1、于家大宅
明秀是在半睡半醒間被人弄醒,有雙強健的臂膀將她從被窩裡抱了起來,甫一離開熱源,接觸到冷空氣,她不受控制地打了個冷顫,隨即被擁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氣息是熟悉的清淡香味,她掙扎了一下沒掙開也就放棄了,乖乖的窩在那人的懷抱,任其為自己一件件地套上外衣。
動作雖輕到底還是不耐煩了,明秀慢慢地睜開了眼。入眼的便是一張屬於男人的俊臉,屋內沒有開燈,光線暗淡,有些看不清楚,只隱隱約約看得清輪角分明的輪廓,明秀下意識的轉頭看向窗外,冬天的白天過的太快,午覺醒來天都已經昏暗了起來,明秀實在不喜歡這樣的天氣,總讓人想起一些不愉快的事,直讓人冷到心裡,她轉過頭抱住男人,把頭埋入她溫暖的胸膛,微微蹭了蹭,像極了一隻撒嬌的小貓。男人笑了起來,胸腔內的共鳴帶起了起伏的震動,顯示主人心情十分愉悅。
明秀有些不滿,嘟了嘟嘴,儘管知道男人看不見,悶悶地說道:「哥,你今天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于牧彎腰給她套上拖鞋,這才把人放在地上,站起來拍了拍她的小屁股:「怎麼不能這麼早,早上出門前不是告訴你了,雲姨回家過年了,白天沒人照顧你,今天晚上要接你去于家大宅住一段時間,瞧你這個小懶豬,肯定睡迷糊了!」說著,又不解氣的捏捏她的鼻子。
明秀讓了讓沒躲開,小脾氣發作起來,撅起嘴道:「哎呀,哥!不是說過好多次了,我長大了,不准在打我屁股捏我鼻子了!」
于牧不以為意,呵呵笑了兩聲,知道小孩子驕縱又有起床氣,到底沒再敢撩撥她,牽著人往外走。樓下餐桌上的熱水正好溫的差不多,于牧端起來讓她喝了下去,自己去牆邊拎起行禮箱,明秀一口喝下水放下杯子,見他手上不知什麼時候收拾出來的箱子,忍不住嘟囔了一句:「真是麻煩。」只不過住幾天而已,何況那邊也不是沒有自己的衣物,于牧聽了挑了挑眉,心想這丫頭平時穿衣吃飯哪一樣不挑,還是準備充分些才放心。
兩人下樓坐上車,于牧替她繫好安全帶,又伸手縷她被風吹亂的頭髮,細細看了一眼,才發動車子,明秀都懶得管他這些類似老媽子的行為,直接靠在椅背上繼續補眠。
于家是N市有名的富商,富過百年,無人不知。大宅處於地價最高的胡山半腰,這一片住宅並不多,一幢幢都是獨門獨院的別墅,風格各異,富貴華麗,不可謂不是N市一道美麗的風景線。
于牧對這景色視而不見,一路穩穩地把車開到于家大宅門口。車停穩了于牧把明秀搖醒,剛一打開車門,馬上有傭人迎了上來,幫他接過後備箱裡的行李。
客廳沙發上坐了一群女人,大嫂裴英最先發現兩人的到來,立馬站了起來招呼:「呦,我們小弟來了,這才兩個月沒見,好像人又精神了一些。」
于牧微笑著向她們致歉:「不好意思,讓各位久等了。」話剛說完,掌心裡的小手就被人搶了去,裴英一把拉住明秀上上下下地仔細打量,笑的眉眼皆開:「這不是小秀秀嘛!一年沒見了吧,小丫頭又變漂亮了,我要沒記錯過了年都17了吧,是大姑娘了!」
于牧嘴角一直保持著完美的弧度,筆挺的黑色西服襯得他修長的身軀十分矜貴。明秀似乎被這樣的熱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只能扯開嘴角傻笑兩聲,憨憨地露出兩個小酒窩十分可愛。于牧不動聲色地摟過她,帶她走向正中坐著的一位四五十歲的貴婦人,彎下腰向這位名義上的母親問好,這個便是于老爺子于豐玉的妻子田笑。田笑對他冷淡的點點頭,又朝向明秀,保養得白皙光滑的手摸了摸女孩白嫩的臉頰,直讚歎道:「真是個體面的孩子,尊父母還在法國麼?什麼時候回國?」
明秀的父母是中國駐法國使者,長駐法國,事實上她已經快兩年都沒見過了,電話都半年沒通過,也不清楚他們的近況。田笑這麼一問,倒是把她問住了:「他們還在法國,但我也不知道他們什麼時候回來。」說著俏皮一笑,「沒準都把我這個女兒忘了。」
女人們都被她可愛的摸樣逗笑了,田笑想她還小,父母不在身邊,想起自己遠在法國的小兒子,有些心疼,摟過她歎道:「你這個樣子倒是讓我想起了你昶哥哥,過年的時候一定讓她去拜訪拜訪你父母,也算是替我問聲好!」
于牧在一邊聽著沉下了臉,向長輩拜年這種事怎麼能夠不相干的人去做,他想冷笑到底忍了下來,只把明秀拉了過來,低沉地說:「我帶秀秀上樓去看父親。」于牧語氣不善,拉了人就走,已經算是一件不禮貌的事情,客廳裡的氣氛一下降了下來,誰都知道于牧是于豐玉德私生子,老來得子,自是十分寵愛,親生母親在生他的時候就難產過去了,當年不忍他在于家受欺負,6歲時候便囑托給了好友明凡照看著,小時候幾乎一年也難得回來一次,也就是這兩年于豐玉讓他進公司才回來的多了。田笑拉下了臉,一點也沒了剛才歡喜的模樣,見大兒子于翔還沒來,責問兒媳道:「阿翔怎麼還沒回來?」
裴英立馬在一旁賠笑:「就來了,這不年關邊上,公司裡樣樣事少了他都不行,這段時間忙的都不著家了,過一會肯定就來了。」
田笑這才臉色緩和了些。
于豐玉的書房並不像其他富貴人家的大紅大金,他從小喜歡古典文學,崇尚「天時地利人和」,擺設都是一些古董桌椅,清一色的梨花木,素靜的很。最顯眼的不過是佔了北面一牆的書櫥,密密麻麻的整齊排列著一排排的書。于牧最初在于家的6年便幾乎每天在這裡度過,最親密的小夥伴就是這些書。
于豐玉坐在書桌前,快要六十的人,頭髮花白,臉上佈滿褶皺,只一雙眼睛炯炯有神,看著人的目光如電。見二人來了,臉上微微帶了些笑意:「老三回來了。」看向明秀,「秀秀丫頭還是像個小尾巴一樣啊。」
明秀叫了聲叔叔好,便低著頭不說話。心裡想著卻是:「我一點都不願意做個小尾巴,他總這麼說我,好像我天天纏著他兒子,對我很不滿意,下次一定不和于牧一起來見他了。」
于牧捏了捏她的手,分明是猜到了她心裡所想,又順了順她柔順的長髮,低聲道:「乖,去我房間等我一會兒,等下來帶你下去吃飯。」
明秀聽他在老爺子面前還這麼哄自己,好像自己永遠長不大一樣,心中愈加不滿,不吭聲回答只轉了身就走了。于牧見她出了門才轉過頭看向于豐玉:「爸,您這一向身體還好吧。」
于豐玉臉色冷淡中帶著威嚴,微皺了眉頭:「這個丫頭不適合你,你才22歲,將來會很辛苦。」
于牧抿著唇臉色也冷峻了下來,神色間和老爺子有些相似,他轉開了話題:「二哥今年就回來了?」
于豐玉點點頭:「老二他再幾個月就快拿到博士學位,政府很看好他,希望他能回來為國家做貢獻,將來他進了政府部門,對我們家是很大的助力,你洪叔幾次都說你幹事穩重精細,再老二外面幫著些,我就放心多了。」喝了口茶潤潤嗓子又接著道,「我聽說老大在公司總找你麻煩?」
于牧神色不變:「還好,可能有些事情意見不和,調和一下也就好了。」
于豐玉看了他半晌,露出了笑容:「如此很好,兄弟一心齊力斷金,你大哥那邊我也批評過他了,以後這個家就是你們的了。好了,去叫秀秀下去吃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