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寺廟祈福
聽著前排傳來的異動和喘息,明秀再次後悔,為什麼要聽一個小孩子的話來看電影。片是經典美國愛情大片,泰坦尼克,場景都是浪漫而唯美的,奈何明秀早就看過兩次,已經失去了當初看片時的熱情。
螢幕上JACK和ROSE躲進了舊汽車裡,兩人對視笑了起來。然後開始擁吻。他們的熱情讓車窗玻璃都升了溫,染上一層迷幻的霧氣。
四周都是黑暗的,感覺器官就變得格外靈敏,旁邊有溫熱的軀體慢慢靠上來,雙手禁錮住她的腰。她的心跳加快,卻不敢動,有些心虛,深怕別人也聽到了他們的動作。
男人的呼吸有些急促,噴在她耳邊撓人心肝的癢,她忍不住挪了一下,碰到座位旁的把手發出暗沉的一聲輕響,她真不敢動了,甚至都不敢將視線轉向四周,生怕看到別人投向這邊的異樣眼光。
她一動不動地盯住屏幕,身子直挺挺的僵著。心思卻全部集中在脖頸處,男人火熱乾燥的唇正在那裡四處游移。
明秀全身氣溫不斷上升,也不知是因為自己還是因為男人。
不知什麼時候手也摸上了她的胸,隔著薄薄的一層衣服或輕或重的揉捏,好不讓人難堪。明秀把身子盡量往另一邊傾斜,不平衡的坐姿讓她很累。
身體忽然懸空,她被抱了起來,于牧竟然把她抱坐他的腿邊,兩人擠一個座位,大腿貼著大腿,慢慢摩挲著。
中間沒有了阻礙,于牧的動作更加放肆,直接把她的摟進懷裡,兩人之間幾乎沒有了距離。
明秀剛想驚呼,被于牧狠狠地吻住了唇,力道之大像是要把她吞進肚裡。他的吻霸道中含著繾綣的溫柔,明秀暈暈乎乎的大腦完全放空,手不知不覺扶上了他勁瘦的腰。
于牧的手從背後漸漸地伸進了她的衣服,由下而上感受女孩光滑細膩的肌膚,又順著向下一直伸進牛仔褲裡,觸手滿手溫軟。不由得更加用力摁向自己,只想近一些再近一些。
明秀的大腦開始覺得有些缺氧,她開始不自覺的掙扎,無意間腹部碰到什麼堅硬的異物,以前有過的幾次不好的經歷浮現出來,人一下子清醒了,猛然發力推開于牧。
撞擊的聲音絕對大,四周的責怪眼神像激光燈一樣射了過來,明秀意識到自己剛才做了什麼,臉上火辣辣的熱,趕緊低下頭,竟然還能想到自己上午吃海鮮,過敏了,臉上紅斑根本沒有消退,醜的不能見人,于牧怎麼還能又親又啃像是在品嚐天下最好的美味。
影片終於閉幕,明秀還是忍不住心酸:難道世界上美麗的愛情都不會得到美好的結局麼?
于牧的臉在黑暗中像是大衛手下的雕像,輪角剛硬,巋然不動,在暗光的照影下找不到一絲缺陷,極富男人的魅力,一點也看不出任何表情,好像剛才的不愉從來也沒有發生過。
他突然湊近明秀耳邊,低沉地說:「I jump,you jump. You jump,i jump.」——我若不能和你一起活,便願和你一起死。
祈福山之所以如此命名,有一個傳說。
從前有一個農夫,從小父母早逝,家境貧寒,天天為生計發愁,於是他決定發奮圖強,出人頭地。聽人家說讀書能當官,當官又能賺錢,他就開始讀書。起早貪黑,吃盡苦頭,終於功夫不負苦心人,18歲的時候考上了秀才,手裡有了一些小錢,想著自己一個人又要讀書又要種田,便聽別人的勸說討了一房妻子。妻子原是一個村子的,不僅長相貌美還極為能幹,種田家務樣樣精通,把家裡打理的井井有條。
秀才沒了後顧之憂,把心思完全投入到考取功名,頭一年落榜,下一次再考,三次以後有人勸他放棄,開個小學堂教孩子唸書。他這次不聽了,心心唸唸想了這麼多年的願望哪能這樣就放棄,他還想離開這個小村子去富貴的大城裡去發展,住美房,擁嬌婢,那將是件多麼風光無限的事情。
妻子再次在村頭送他去趕考,直到看不見人影才返回家中,米缸裡空的連老鼠都不願再鑽。她只能吃吃糠咽菜充飢。她沒告訴任何人,丈夫每次趕考的大筆費用都是她省吃儉用節省下來的,連一件像樣的衣服都捨不得給自己做,總是穿著補了再補,洗的發白的舊衣服。這麼多年過來了,別說不像別的姑娘家,有丈夫知冷知熱,就連最基本的養家餬口,丈夫都不能做到,然而,她從來沒有抱怨過。
秀才又落榜了,已經數不清是多少次了,看他那成天垂頭喪氣的模樣,妻子實在忍不住,到處打聽有沒有什麼法子。有人告訴她,山上有一座小廟,廟裡的大佛很靈,但是必須要人的真心來換,999級台階都要跪著上去。妻子信了,從此天沒亮就去爬山,不管颳風下雨,冰雪酷寒沒有落下過一天。終於有一天她的腿不能動了。
丈夫在床頭看她,昏黃的燈光下,妻子滿臉蠟黃,枯瘦如柴,連頭髮都已經花白。什麼時候變成了這樣?他竟然一點都沒有察覺,這還是當年那個如花似玉的美嬌妻麼!
妻子油盡燈枯之時,娘家的人打上了門,他這才知道這些年妻子為他一直做的傻事,當場震在那裡,一句話都說不出。
妻子彌留之際他跪在床邊,聽妻子說出了最後一件未了的事,竟是希望自己再背她上一次後山。他答應了,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背起妻子,一步一個腳印踏上台階,背上的人輕的沒有一點重量,他卻覺得自己快被壓的喘不過氣了。終於來到山上,妻子久久跪在佛前沒了氣息。
這一年,秀才考上了功名,離開村子時第一次回了頭,可是後面已空無一人,再沒了妻子佇立期盼的身影。他猛地嘔出一口血,鮮紅的顏色是他心頭的顏色。他突然仰天大笑,直到淚花都散了出來,癡癡顛顛地跑出村去,不知所向。
「從此,村民就叫這座山為祈福山。」
盛嘉聽明秀講的入神,急急問道:「真的很靈麼,爬上去拜佛真能夢想成真?」
明秀看他那雙眼亮晶晶的樣子,想道:男孩子就是男孩子,聽了這麼一段感人的故事,居然想的只是關於祈福山的真假。剛要回答他,人已經大叫著往上衝。
「那我要趕快上去,求大佛給我變形金剛,還有遊戲光碟!」
「……」
爬了一半,明秀停了下來,雙手拄著膝蓋在台階上急促喘氣。其他遊人都爬的滿臉通紅,她反而臉色勝雪,白的嚇人。于牧趕緊過去扶住她:「你還好麼,實在不行我們就回去啊!」
明秀藉著他的力站直,擺擺手,喘著氣道:「我,沒,沒事,我想上去。」
于牧深深看了她一眼,女孩心裡其實也有想而不能實現的願望,就是不知道和自己有沒有關聯。他在她身前蹲下,雙手朝後抱住她的腿:「來,上來!我背你上去。」
明秀看到不遠處盛嘉正朝他招手,那樣子開心極了,於是她趴上于牧的背,順從地抱住他的脖子。
台階兩側生長了一簇簇的翠竹,枝幹粗大,顏色暗沉,有的還歪歪斜斜,看來年歲已久,守在這裡也不知見識了多少人情冷暖。
微風徐來,送來清淡的竹香。明秀歪頭看著,耳邊是山寺大鐘敲響的餘音迴旋,只覺的這些有著歷史的竹木也拜了佛門,入了僧道,帶著佛家淡定從容的氣息。
「你說什麼?」于牧聽到她小聲的嘀咕,被竹葉的沙沙聲掩蓋聽不太清楚。
明秀撅起嘴,把他的頭推過去 :「沒說什麼啦,你好好走路。」心裡想的卻是:我剛才說也想拜入佛門,沾染潔淨的氣息,你要聽到了還不把我從這扔下去。
于牧看她那好久都沒流露過的嬌嗔模樣,心中一動:「寶寶,親我一下。」
他還真敢提,明秀想到那天在電影院的醜事,恨不能馬上撲上去咬死他,她氣道:「你老是這麼不老實,我都不想和你在一起啦!」這話說的半真半假,于牧便抿了唇不再說。
明秀以前只來過一次祈福山,是爸爸媽媽去法國前帶她來的,那時候媽媽跪在佛像前不知道在幹什麼,她覺得丟臉,甚至還伸手去拉她起來。現在輪到她自己跪在這裡,莊嚴肅穆的佛主高高坐在上面,目光明澈憐憫,人世間的一切苦楚磨難他都看在眼裡。
明秀深深將頭貼地,晶瀅的眼淚順著眼角溢出,滑落在石板上,又流進地縫裡瞬間消失。她默默念道:若佛主法眼,能看到吾輩所想,吾願用吾剩下時光,佑我父母和兩位哥哥平安喜樂一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