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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蒼盲]一生秀色[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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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4-2 00:56:57
  30、感恩之心

  明秀這一覺睡的頭昏腦脹,醒來時大腦一片空白,好像發生了什麼又像是什麼都不太記得。

  她想看一下時間,一轉頭看見秦情支著頭靠在桌子旁,有種時空錯亂的感覺,好像那時候還和于牧在一起,他把自己關在家裡,天天讓秦情看著。

  使勁揉揉太陽穴,支離破碎的片斷慢慢拼湊在一起,屈辱的指罵,飛散的紅鈔,被逼的下跪,一點點全部回憶起來。

  她傻傻的開口,並不管秦情是不是睡著了,能否聽見:「你怎麼還在這裡?」

  秦情一聽見聲音就立刻睜開了眼,眼睛澈亮澈亮的 ,沒有一點兒睡意。她被她問愣住了,自己被老闆壓迫慣了,還認為看著明秀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

  她把空調隨手關掉,雙眼如炬在她臉上探視,問道:「你還記得昨晚發生的事麼,有沒有什麼不舒服的?」

  明秀搖頭:「沒什麼不舒服,我都是記得的。」

  她回答的這麼簡略,臉上平靜無波,讓別人反而更加擔心。

  秦情想了一下措詞,盡量不刺激到她:「等會兒我帶你去李景知上班的地方玩一下吧。」

  明秀沒有回答,第一個動作習慣性地枕頭下摸摸,又找不到了手機。

  秦情便從桌子上拿了遞給她。

  她懊惱地皺眉:「我肯定是提前衰老了,記憶力越來越不好了。」

  秦情一驚:原來她早就有了先兆反應,可是卻誰也不說,一直藏在心裡。

  想起于昶昨晚說的話,對明秀的感覺愈加複雜,那麼小的女孩就有了那麼細膩那麼深沉的心思,不願意讓身邊的人受到一點傷害。長到現在,心裡不知道默默藏了多少秘密,一個人到底能承受住多大的壓力?正常人可能早就崩潰了 ……

  她伸手想摸摸她的心是不是還在跳動,伸到半空中不動了,輕輕問一句:「一定很痛吧。」

  痛不痛的她說不好,只是去醫院是她一直強烈排斥的。

  明秀再次拒絕了去醫院診斷的建議。她的心裡築了一道堅固的城牆,除非自願,怎樣也不會拿出來血淋淋地剖開來給別人看。

  這幾天除了秦情,包擴于昶在內,她誰都不願意見。

  李景知分析:她那麼一個愛面子的人,那天晚上在那麼多人面前丟了臉,所以又縮進了自己的龜殼小窩內,需要一段時間的縫縫補補才能恢復。至於只和秦情親近,大概是她兩次在關鍵的時候拯救了自己,感激之情無以言表,醜態盡顯也沒什麼好遮擋的了。

  傷痕又被她強迫著沉澱,這樣下去,所有人都知道病情只會越來越惡化 。俗話說的好:「結鈴還需繫鈴人,」「在哪裡跌倒就要在哪裡爬起來。」他希望于牧能親自去解決這個問題。

  等了幾天,于牧才有所反應,他怕明秀不願意見他,還特地讓秦情轉告了一句話:「你就告訴她,她想要的東西,我都已經準備好了,只要她親自來拿,我就給她。」

  秦情將信將疑地把話帶回,明秀正端坐在桌前用鋼筆寫信,她寫的極為認真,一筆一劃都帶了力道,毫不含糊。字跡和她的人一樣,端端正正,雋秀美麗。

  秦情看到正文上方的標題 ,「推薦信」三個大字赫赫在目。她大概猜到了因果。不動聲色地等她寫完。

  明秀整整齊齊碼了兩頁紙的信,寫完以後拿起來立在半空,細心地吹吹上面未乾的墨跡。她早就知道秦情在旁邊也沒有躲著她,大大方方地給她看,怕她沒看清楚還解釋給她聽:「這個是給我北方一個表舅的信件,他在那裡認識的人多,應該能給魏延找份合適的工作。」

  雖然猜到了,還是忍不住詫異,那天晚上的經過都已經知道,是魏延把她帶去酒吧差點害了她。

  明秀撇撇嘴,有點不自在地說道:「他們肯定是不會放過他的,我在心裡一方面也有些怨他,一方面又是感激他的。」她豎起手指一條條的數,「首先,在我非常需要工作的時候,他不嫌棄我,收留了我。第二條,我什麼都不會,他一點點的耐心教了我很多,對我今後都是寶貴的經驗。第三條,他給了我報酬不少,還管我吃飯,我理應聽從他的工作安排,而且我之前是答應了他的,說起來還是我失信了。」

  秦情真想鄙視她,不敢打擊她,在心裡面又一條條推翻:第一,你需要工作的時候他也需要人給他打工。第二,就是因為你什麼都不會他才要教你,要不然誰給他幹活。第三,他給你的待遇那本就是你應得的。你的工作性質又不包括公關,況且之前他也沒清楚的告訴你要做些什麼,根本就損害了你的知情權,是種欺詐的不道德行為。

  講了她也不會聽,本質上就是一個固執的人,她身上最不缺的就是感恩的心,怪不得老闆那麼變態的人,能輕易拐騙上她。想起這個,秦情又怪于牧實在不懂得惜福,這麼三從四德的一個姑娘大概要穿越回古代才能找到吧。

  明秀又接著數另一隻手,只掰了一個大拇指:「他好像只做了一件對不起我的事情。兩相比較,我還是原諒他吧。」

  秦情都要吐血了,就那麼一件還不夠把人逼上不歸路的?

  「我知道你肯定又在心裡數落我了。」一句話讓她感到頭上立刻多了三條黑線,明秀饒有興味地的看著她,眼睛亮晶晶的終於現出了神采,「我在網上搜過了,你這叫腹黑,就是表面上不顯山漏水,其實腹裡很黑。」

  「……」

  「魏延其實是個很有才華的,他有很豐富的想像力,那麼辛苦學習了好幾年,我不想他因為我而……」她的聲音低下來,臉色卻很平靜,「你們也許不相信,誰對我真好,誰對我假好,我都是能感覺到的,他一開始並沒有真心想害我,大概是一時鬼迷了心竅才做了壞事。」

  「這次逼得他遠走他鄉算是一個教訓,以後他就不會這麼做了。人誰沒有犯錯的時候呢?」

  秦情沉默一刻,想到了她為什麼把自己獨獨留在這裡的另一個深意:如果她身邊沒有任何一個人,于家兄弟肯定不會放心,這樣自己就在其中起到了連接信息的橋樑作用,既可以穩住他們,也可以給自己放鬆。另一個原因,大概就是希望自己把魏延這個信息傳達給他們,希望他們可以放過他。

  說她簡單吧,想的卻這麼多,心裡負擔實在太重了!

  秦情問她:「既然你對別人都那麼寬容,為什麼不能放過自己呢。

  **********************************************************************

  擺在面前的是一隻檀木盒子,是一個有著歷史的古懂物件。

  相傳這是古代一個帝王為自己早逝的寵妃刻了一生的盒子,側面的圖案紛繁複雜,有花鳥魚蟲,山川河流。是帝王為了彌補寵妃不得自由而親手雕刻成的,可惜還沒完成,寵妃就抑鬱而終。

  滿腔的愛意沒有了表達的對象,帝王便把情感全部傾注在了盒子上,手工雕琢的一筆一劃都是自己對愛人的無限思念……

  盒子一直流傳到現代,被古董商高價賣給了一位姓明的年輕先生,接著明先生把盒子做為信物又送給了自己心愛的女孩。最後被他們的女兒看中,拿去裝自己喜歡的東西。

  明秀那時候才四歲不到,偶然間看到盒子,便抓住不放,哭著吵著要當玩具。明父自是不同意的,定情信物意義飛凡,怎麼能拿給小孩子隨意玩弄。可妻子寵女兒,恨不得把天下最好的東西都送到女兒眼前。所以,這個盒子就歸了明秀所有。

  明秀把包括于牧在內的全家福貼在蓋子上面,此後就如獲至寶,配了把小金鎖,把自己所有最重要的東西都藏在裡面。後來于牧怕她弄丟就一直幫她保存著,說是保存,然而必須經過申請才能看到。

  裡面裝了她的所有身家,今天終於又回到自己手中,明秀自是激動不已。像是看到嶄新的未來在不遠處向自己招手,連空氣裡都瀰漫了自由的味道。

  她的手都急切地不聽大腦的指揮 ,金鑰匙碰到金鎖上發出高興的共鳴,叮叮噹噹清脆直響。

  中間夾雜著于牧淡漠的聲音:「身份證,戶口本,還有房產證,裡面還有什麼?對了,還有一張銀行卡,不知道從小到大,裡面累計了幾位數字?但我肯定足夠你無憂無慮安穩地過上二三十年。」

  他的話音剛落,「卡噠」一聲,盒子應聲打開。明秀愣住了,四四方方的空間,裡面空空如也。

  所謂古董,最有價值的並不一定是它表面所能換得的價錢,有的人在乎的是這件東西所蘊藏的文化底蘊,再比如說明秀,過往的一切美好生活如今全都支離破碎,她此刻更在乎的是裡面所裝著的東西。

  可是,現在什麼也沒有了……

  她抬頭看向對面,于牧正交握著雙手擺在桌上,黑沉沉的眼睛牢牢地把她看住。那黑眼球太黑,一望看不見底,表面又如鏡面,覆了一層透明的玻璃片,反照出自己傻呼呼被騙後的模樣。

  「你什麼意思?」她聽到自己冷的沒有溫度的聲音。

  于牧越過桌子去碰了一下她的手,果然也是冷冰冰的,也只有她能在大夏天裡維持著和正常人不一樣的體溫。

  他知道自己的臉現在一定很僵硬,想到接下來要說的話,心裡又帶上了期待,臉上的線條不由得柔和了一些,穩穩地控制住自己的聲線,他說:「我就要訂婚了,那天你來,只要你來,我什麼都還給你。」

  明秀感覺自己的大腦明顯缺氧,被氣得又要開始死機,她忙轉過頭,看向玻璃窗外。

  外面炙陽高照,高熱度的氣流無情地烘烤著大地。來往的行人都穿著清涼的夏裝,打傘的打傘,戴帽的戴帽,腳步一點也不停留,企圖躲避這如影隨行的熱流。

  沒有人注意到,路邊的玻璃房內有一個渴望解脫的女孩正羨慕地看著他們,甚至在內心吶喊著:帶我走吧,我是真的真的再也不想見到他!

  那一簇燃燒的小火苗,還沒旺盛起來,就已經生生被人壓滅。

  她不知道世界上會不會有人比于牧更加殘忍,一個個行人衣冠楚楚,看上去甚至連神情都差不多,根本什麼也看不出來。

  她看著看著,都不清楚自己在想些什麼,直到兩眼泛花,才閉了閉眼,問道:「我去了,你就真的會給我麼?」對方已經失了誠信,她無法再輕易相信。

  于牧抿住唇,察覺到女孩現在連看都不想再多看自己一眼,已經厭惡如斯了麼

  那也沒有辦法,他想要的,就算不顧一切也必須得到!

  于牧點點頭,看到女孩的長睫如在風中撲騰的蝴蝶翅膀,不斷簌簌抖動,脆弱的隨時都有可能崩潰,他咬牙,一字一字地鄭重保證:「到時候你來,這一次絕對不會再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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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4-2 00:57:16
  31、為愛執著的女孩

  于家三兄弟一直是N市鑽石王老五排行榜的首幾名,老大風流柔美,放蕩不羈。老二溫文而雅,君子如玉。老三英俊冷酷,氣勢逼人。三人各有各的特色,幾乎統攬了全市女人的芳心。

  這次于牧要訂婚的消息來的突然,一夜之間各大報社紛紛報道,連日期都已經定下,將在半個月後的8月8號。

  辦的這麼急,有忌妒的人惡意傳言是因為奉子成婚,新娘肚子已經大到掩飾不住。

  這些傳言對宅在家裡的明秀沒產生一點影響,她還是該吃的吃,該睡的睡,一點異樣都看不出。

  秦情仔細觀察她,就說她心思藏的深,看來昨天和老闆見過面就知道了這個消息,偏偏回到家來一個字也沒透露!

  她原來還以為兩人會和好的呢!肯定是明秀比于牧變態段數還高,不知道說了什麼打擊到了老闆,老闆才會一時衝動做出這個決定,希望能反過來多刺激刺激明秀,使她能夠回心轉意,電視上不老這麼演嘛!

  果然計劃趕不上變化,生活就是一部狗血的劇幕,你方唱罷我來演。

  明秀當然不知道自己剛才又被秦情在心裡YY了一把,她今天特地起了個大早,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于昶約了吳老今天去他那裡拜師學藝。

  她把衣櫥裡的衣服一件件試了又試,找了一件蕾絲短袖的水藍色連衣裙,頭髮認真的用梳子來回梳理,紮了一個馬尾辮,前前後後一個勁地照鏡子,直到看不出一絲不伏貼才罷休。

  秦情看她忙前忙後,跑進跑出,忍不住又想道:小女孩什麼都好,就是這點實在要不得,死要面子活受罪,如果以前在警校,早被教官拉到操場上站在大太陽底下曝曬掉一層皮不可。

  于昶來接人的時候眼前一亮,昨晚還擔心明秀會因為于牧訂婚的消息情緒不佳,早上這麼一見,放心多了。藍色襯的她皮膚白皙瑩亮,高高的馬尾看上去非常精神,整個人大方而不浮誇,簡約而不隨便。

  看著她淺淺彎起的嘴角,如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朵,多天以來的陰霾一掃而空,他不由得心情也跟著愉悅了起來。

  每個城市都有屬於自己的一片文化產地,用來紀念先輩,鼓勵後來者居上。

  N市邊郊就有一片紅牆綠瓦的古民房故居,那裡曾經居住了很多位教育界的名人,受政府保護,已經被列為「國家重點教育基地」。

  吳老便居住在其中一棟小樓中。

  小樓已經有了百年歷史,剛踩在樓板上就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感覺人好像隨時都會掉下去一樣。

  明秀每一步都走的小心翼翼,她膽小,還有點恐高,嘴微張著,臉上的表情就像馬上就會呼救出聲的樣子。

  于昶啞然失笑,拉起她的手,得到了緊緊握住的回應,心裡如暖流淌過,無限溫暖,只願這段路不要走完。

  吳老住的地方很寬敞,南北兩面都開了窗戶,竹簾被高高掛起,視野格外明亮,能看到樓下一片高高低低的民居,有小孩在弄堂裡追逐打鬧,老年人在門口下象棋,多麼溫馨的場景啊,不由心中感慨:這地方真好,我要是將來也能住在這裡就好了。

  窗台上放了很多植物,吊蘭,綠竹,常青籐,還有的她也叫不上名字。

  清風送爽,明秀深吸一口氣,空氣裡的清新香味讓她全身的毛孔都舒展開來。

  于昶微笑著拍拍她的肩,明秀於是轉過身,主人家已經從裡間出來。

  一見之下,她一愣,吳老坐著的是輪椅,原來腿有殘疾,可她卻從來都沒有聽說過……

  可見這位老人是個深藏不漏的高人。

  「坐啊,傻站著幹什麼?」吳老說道。

  于昶笑著看她愣著,便拉開板凳讓明秀坐下,自己拎著小水壺下樓去了,明顯對這裡很熟悉。

  但凡藝術家都會有一些怪癖,比如說吳老對明秀態度冷淡,從剛一出來就自顧自地看著窗外,根本就不看她。明秀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好雙手擺在膝蓋上低著頭傻傻地坐在那裡。

  屋內靜的讓人不知所措,吳老忽然開口:「你就是秀秀?」

  他重點強調了「秀秀」二字,但說話的意味怪怪的,有點不以為然。

  明秀下意識地抬頭回答,發現他仍然沒有看她,道:「嗯,我叫明秀。」

  第一次見面多半都會說些好聽的奉承話,而明秀說不出來,對方的態度擺在那裡,她覺得自己根本就不應該出現在這裡。

  她想了想還是添了一句話:「我很小就聽過您的演奏,有種讓人忘記一切的夢境感覺,我很喜歡,所以求了昶哥哥帶我來看看您,請您不要見怪。」

  這話間接的表明了這次見面和于昶無關,就算是不喜歡她,也不要責怪于昶,一點也沒提到要拜師的意圖,不想讓老人家因為人情而做自己不願的事情。

  這小姑娘倒是有點意思,吳老終於正面看她,她身上的裙子是海水一樣的顏色,嫻靜的坐在那裡,沒有不安也沒有聒噪,氣質並不像看上去那麼小巧,倒是也散發著海水一樣無慾無求隨遇而安的寂靜感。

  吳老語氣軟了一點:「你想學什麼?」

  明秀一愣,隨後穩穩地回道:「教我一首《夢中的婚禮》吧。」她的心不大,是個很容易滿足的人,一首曲子已經足夠她去感激對方。

  吳老扶了下鬢角邊的鏡框:「彈給阿昶聽的麼?」

  「不是。」她搖搖頭,坦然地回答他,「我有一個親人就要訂婚了,我想把這首曲子送給他。祝福他一生幸福。」

  于昶正好站在門口,聽到她的回話,眼神一黯,心想,她的心裡始終是裝著那個人的。

  吳老好像精神好了一點,自己轉動車輪來到黑色古樸的鋼琴邊:「那你過來吧,聽說你從前學過,應該是有基礎的,我教你的東西有限,重要的還是在於自己的勤加練習。」

  手指輕輕觸碰到琴鍵,冰冰涼光光滑。

  心裡的感覺是很微妙的,那時候爸爸唱歌,媽媽陪坐在身邊溫柔地衝她笑著,多麼無悠無慮的美好日子,她忽然想:如果時光能夠靜止那該多好……

  于昶在一邊陪坐了一會兒,沒過多長時間就被電話叫走,臨走時還特地打了電話讓秦情來接。這樣地細心,人都是長了眼睛的。

  吳老看在眼裡,神色沉了沉。

  明秀有很強的樂感和很高的天賦。

  技巧達不到,也算是上手了,在曲子彈到□的時候,吳老緩緩開口說道:「我有一個女兒,叫吳悠。高中時候認識了我的一個徒弟,天天都躲在背後偷看他,有一天發現正是自己高三年級的師兄,怕被我知道,每天就都在學校裡找機會接近他。師兄高三畢業考大學走了,她得了厭食症,什麼東西都不想吃,吃什麼吐什麼,去看了心理醫生,發現原來是因為自己的心裡因素,她愛上了那個師兄。」

  「遂開始每天挑燈夜讀,功夫不負有心人,她終於考上了師兄唸書的同一所重點大學。」

  「進入大學以後,她重複了高中時的暗戀生活,去師兄所去過的每一個角落,看師兄看過的每一本書,有一次偶然的機會她見到師兄正抱著一個哭泣的女孩柔身哄慰,臉上分明帶著和自己一樣的滿滿愛意,終於知道師兄原來有愛人了。」

  「但是她仍然放棄不了,每一次嘗試割捨,就像掏心掏肺一樣疼痛。所以她選擇繼續追隨,師兄考研她也考研,師兄去法國她也去法國。」

  旋律慢慢進入尾聲,低了下去,直至休止,餘音在房簷上纏纏繞繞。

  吳老以最後一句話將它完全終止:「你聽過這首曲子的故事麼,我的女兒就願意做那個為愛人而死的人。」

  明秀恍惚中想起一件往事,那年十二歲的時候,于昶大學畢業要去法國,讓她去學校找他,央求自己和他一起去。她那個時候賭氣,想著爸爸媽媽不要她了,連對她那麼好的昶哥哥也不要她了,就哭鬧了起來,怎麼樣也不聽他勸告。

  吳老的女兒看到的可能就是那一個場景。

  明秀從吳老家出來,情緒明顯不對,秦情看出來了,雖然疑惑,也沒問她。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沒必要去仔細探究。

  回家的路上,兩人坐在出租車上,明秀突然抱住秦情的胳膊,頭靠在她的肩膀。

  秦情從沒與人這麼親近過,險些下意識做出反抗行為,只聽明秀小聲地嘟囔道:「其實我也蠻可憐的,我也怕寂寞的,我並不貪心,只想有一個人一直陪在我身邊,也有那麼困難麼?」

  女孩兒膩著嗓子對她撒嬌:「秦情,等一年以後,你陪我離開這裡好不好。」

  秦情推開她不停亂蹭的腦袋,哼聲道:在「講話就好好講話,我的性取向很正常 ,你可不要勾引我。」

  明秀無耐地放開她,嘟著嘴:「好嘛,我只是把你當姐姐,這樣可以了吧。」

  等了半晌,在明秀快要失望的時候,秦情終於出聲了:「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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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4-2 00:57:35
  32、訂婚夜宴(上)

  訂婚雖比不上結婚,但男方做為玉田集團第二繼承人,儀式也頗為盛大。

  明秀是第二次參加這種比較正式的宴會。第一次沒有準備,所以並沒有穿禮服,這次再不穿就不太說的過去。

  她也是今天晚上突然想起了這件事,現在隨便去商場買一件怕不合意,要是提前定做一件就好了,她不無懊悔的想。

  秦情盤腿坐在沙發上聚精匯神的看電視,薯片被她咬的喀哧喀哧直響,明秀煩躁地有種想撲過去掐死她的衝動。

  大小姐脾氣上來了,站在她面前就把電視機關了。

  秦情懶的理她,沒電視看照樣吃的帶勁。

  兩個人僵持著,門鈴響了。明秀雙手叉腰眼睛大大地瞪著她,像沒聽到門鈴在響一樣。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啊,秦情無奈的想著,不得不依依不捨地放下薯片,踩著拖鞋去開門。

  門外是公司裡帥帥的同事,手裡抱著個包裝精美的大紙盒,一看就是來送貨的。

  沒想到帥哥有一天也會淪為和自己一樣被差遣來充當快遞小工的地步,真是有損形象啊!她在心裡不無可惜的想。

  打開盒子一看,裡面擺著正是明秀如今最需要的宴會小禮服。

  裙子是純白的,裡外共有三層,裡面是綢,中間是絲,外面是紗,上面什麼花樣也沒繡,卻讓人感覺做工很精細,只有下擺邊像是起伏的浪花,層層疊疊,是整件衣服唯一的花紋。

  這樣一件衣服穿在身上一定很美。明秀想像著,人卻沉默了下來,這可能是于牧送給她的告別禮了。

  她扶著樓梯扶手慢慢上樓,剛才沖滿活力的樣子完全消失殆盡。背脊微彎,腳步沉重,像一個歷盡滄桑的老者,一個人在山道上踽踽獨行。讓人看了忍不住心酸。

  明秀沒參加過別人的訂婚儀式,不知道其它人是怎麼辦的,只覺得今天的聲勢格外浩大。

  認識的不認識的,熟悉的不熟悉的都手持一份請諫前來祝賀,看上好像要讓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一樣。

  外面的禮炮聲幾乎沒有停過,「轟轟」的沖天響聲快要讓人的腦袋裡都產生共鳴。賓客們都在議論著:男方一定很愛女方,只是訂婚宴都辦得這樣隆重,到結婚的時候還不知道要怎樣更大的陣仗。

  明秀的頭腦又開始隱隱做痛,太陽穴一突一突地跳的人不安極了。秦情又不知道跑哪去了,這麼大的宴會廳放眼望去,竟找不到一個相熟的人。

  肩膀被人輕輕摟住,一個溫婉的聲音在自己耳邊輕柔響起:「你看上去不太好,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明秀緩緩吐出一口氣,顧湘總是有讓自己安定下來的力量。

  她勉強扯了扯嘴角:「我還好,可能是這裡人太多了,有點缺氧的感覺。」

  顧湘環顧四周,把她拉到角落一株美人蕉旁坐下,植物散發的清新氣息讓自己感覺舒暢。顧湘道:「你其實是不想來的吧。」明秀不太想說話,又聽她繼續說,「我是不想來的,但是又期待見到他。」

  這個他當然指的是李景知。

  她的眼神望著一處,開始浮現掙扎痛苦之色,明秀順著看過去,風流瀟灑的李景知正站在一群女人中間,滿面春風好不快活,好像今天訂婚的人是他一樣。

  更過份的場面都已經見過,明秀已經沒有驚訝了,只覺得心裡悶悶地疼。

  顧湘顯然也不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景象,聲音苦澀又無奈:「你看,他總是這樣,每晚帶著不同的香水味回來,卻用同樣的甜言蜜語來哄我,『我只是和她們鬧著玩的而已,真正愛的人還是你,看,我這不是回來了麼?』」

  她模仿的惟妙惟竅,好像李景知本人就站在面前說話一樣。

  明秀感到悲哀,她能說什麼呢?說:你就相信他吧,還是說你趕快離開他吧。這兩種結局不用問都知道顧湘都早已試過,要不她也不會像現在這樣痛苦。

  顧湘的眼神幽黯,看著不知名的地方,明秀也不說話,只靜靜地陪她坐著。全場都那麼熱鬧沸騰,獨獨她們這一個角落,空間好像靜止了,寂然的像冬天的雪後。

  明秀是一個很好的聽眾,她在安靜地聽完之後適當地給出了意見:「也許他是真的愛你的,但我看不到愛情裡面的純粹,辯證唯物主義中說道:每個人的價值觀和人生觀都不一樣。我就和你不一樣,這樣的愛情我寧願不要。也許你受得了等待的艱辛,總有一天守得雲開見月明,可是這一路上會錯過多少美麗的風景啊。不管怎樣,怎麼決定在於個人,我在這裡提前祝福你。」

  顧湘聽完,眼裡出現迷惘之色,隨後看了眼仍遊戲花叢中的李景知,踉踉蹌蹌地離開了會場。

  明秀看著她寂寥地背影,心揪的發疼:女人在愛情裡總是處於這麼被動的地位麼,憑什麼受傷最深的總是女人?

  秦情如果生在古代,絕對是個來無影去無蹤的俠客,訂婚儀式即將開始,她人就冒了出來。

  明秀給她翻了個白眼:「我要是哪天突然死了,絕對是被你活活氣死的。」

  話音未落,秦情就立刻摀住她的嘴,警覺的看看四周,低聲道:「你不要亂說啊,會害死我的。」

  說的像是真的一樣,又不知道頭腦裡哪根筋抽了,這麼神神叨叨的。

  明秀剛想回她一句,就聽到主持人拿著話筒宣佈,晚宴的兩個主角上場了。

  是真的郎才女貌啊,明秀還從沒見過于牧穿過白色的西裝,原來也是那麼適合,像童話故事裡走出的白馬王子。而戚薇也配合了他的風彩,穿的一件一字露肩的白色紗裙,下擺拖地,像是人魚的尾巴,這麼一想又覺得不太吉利,趕快打住了想法。

  人群中都是對他們兩的漬漬欣羨,只秦情一個人小小聲說了一句很不合諧的話:「果然是人靠衣裝馬靠鞍啊!」

  「……」

  俊男美女親密的站在一起接受主持人曖昧的問話,戚薇笑的比手中的玫瑰還要嬌媚,滿臉紅霞低頭害羞。

  明秀一直看著他們,覺得一下子他們離自己漸漸遠了,連週遭的哄鬧聲都像從遙遠的地方傳來,慢慢小了下去,明秀心跳開始急促,知道自己又要失控,連忙使勁搖幌自己的腦袋。

  她做了人生中最衝動的一件事情,衝上台去在眾目魁魁之下說出自己的無理要求:「我要為哥哥獻上一份賀禮。」

  程序被中途打斷,主持人有些猶豫不決。

  看向于牧,只見他目光深沉地看著女孩,似乎在辨別她行動間的真假。

  明秀心中怎能不難受,這還是今天晚上于牧第一次看她,以往不管在哪裡,于牧總是一眼就要先找到她,把她放在身邊才安心,現在他們兩居然發展到這種地步,連一個小要求都要懷疑對方。

  過了十幾秒,戚薇手中的花紙都快要捏的變形,聽到于牧的薄唇中冷冷地吐出一個字:「好。」

  五星級大酒店服務就是迅捷,很快就搬來了一架白色鋼琴。明秀坐到琴架前,躁動許久的心終於安穩下來,她抬起十指纖細的雙手,在空中劃過一道手勢,優美的旋律便隨之靜靜流淌開來。

  這是《夢中的婚禮》……

  戚薇猜不透其中真意,轉頭去看于牧,只見他的臉色矛盾極了,似狂喜似爆怒。她戴著手套的手心開始冒汗,心臟也開始不規則跳動,好像看到了期待許久的夢想在風中凌亂搖曳……

  底下的賓客沒有注意到兩位主角的變化,他們被琴聲所吸引,專注的看著明秀。

  女孩的白裙子鋪展在坐墊上,她的上身纖細但不脆弱,臉龐蒼白但不頹然,眼睛微閉,神情略帶憂傷。像是被雨打濕的百合,帶著迷離的滄桑,又有我自清傲的倔強。明明是矛盾的,但出現在她身上又有種奇異的融合,吸引著人們去想要探究,卻又不忍憐惜。

  明秀沉靜在自己的世界裡,沒有人在這個時候能夠打擾到她。她的腦海裡出現很多畫面,心裡有一個泉眼,悲傷正從其中涓涓地往外細湧。

  歌曲尾聲,她漂浮到了一個純白的世界,能聞到鮮花的芬芳,能摸到白雲的柔軟。有一個身穿白衣的英俊男人正單膝跪地,向她手捧鮮花……

  她知道那是夢境,她哭了,兩行眼淚順著眼角輕輕滑落,她在心裡默默對自己說:我愛一個人,不需要能夠擁有他,只希望他能過的幸福。偶爾,他能夠出現在我夢中,微笑著為我捧上一束鮮花,那麼,就已經是我的奢望。」

  明秀收回手,慢慢睜開眼,朦朧中一時分不清是現實還是夢境,有個白衣男人跪在自己的身側,手裡捧著的是一隻鑽戒,晶亮的光華在水晶燈下刺痛了她的眼。

  男人說:「寶寶,這幾天我去了很多地方,本來想找民間藝人製作無彩祥雲圖案的坐騎,騎著它來到你面前,可惜,沒有找到。但是,今後我會愛你,疼你,護你,一生對你不離不棄,只為讓你有種置身雲中的幸福感。之前總總都是我的過錯,求你再給我最後一次機會。」

  男人的眼睛全是乞求,其中有水光閃動。明秀的心跳猛然暫停 ,她默默閉上眼,兩排平行的眼淚最終彙集在下巴尖端,滴落在胸口正中央 。

  明秀想起自己從小的願望,希望有一天夢想中的白馬王子能駕著五彩祥雲來娶她。

  現在真的有人為她做了這麼不切合實際的事情,她到底該怎麼辦呢?

  這一變故只在一瞬間,眾人甚至還沒從音樂的餘韻中清醒過來。

  靜寂中突然爆出一道女聲淒厲的尖叫:「不!」

  戚薇奔跑上前,眼睛瞪的駭大,始勁去拽扯于牧,根本不能相信:這個男人不是自己未來的丈夫麼,是自己肚中孩子未來的父親!為什麼現在會跪在另一個女孩身邊,深情不悔地向她求婚!

  于牧甩臂將她揮開,手中握緊戒指站了起來,對著她的時候臉色變的冰冷,冷笑道:「人不能太貪心,我已經給你的夠多!」

  戚薇被她摔倒在地上,花容失色,滿臉慘白,雙手下意識地護住肚子,突然反應過來,急切地向他大喊:「不對,我還有孩子,是我們未來的孩子呀!」

  于牧譏笑不已:「你開什麼玩笑,我都沒和你上過床,怎麼來的孩子?孩子倒底是誰的,你這個做母親的都不知道麼?」說著,他掃視下面一圈,嘴角噙著邪肆的笑,大聲道:「今晚,准爸爸不是也來了麼,怎麼,是男人敢做不敢當麼?」

  眾人嘩然,思緒完全被他牽著走,相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紛紛猜測不斷。

  于牧尤自顯場面不夠熱鬧,繼續提示道:「聽說這個男人善愛流漣花叢,多少無知少女被她騙了心,偷了身。家裡正妻被逼離婚,私生子不知有了多少。」

  這已經說的比較明顯了,大家目光都不約而同地看向一個方向,台階右邊正站著滿臉陰沉的于家老大——于翔。

  其實于翔在圈內的風流韻事在圈內已經是公開的事情,平時在一起開玩笑說出來並沒感覺什麼,甚至還有人為了拍他馬屁送人上門的,只是今天在這種正式的公開場合提起來就覺得有點不對了。

  大家面面相覷,一時不知該做何反應。

  于牧臉上冷意不減:「今天應該還有很多政界朋友在場吧,你們可要替我做證,欺男霸女,私自生子這樣違反法律的事情牧某可不敢做。」

  他說話的時候一臉正義,將「違反法律」四個字說的擲地有聲,這麼大的聲音還對著揚話筒,沒人是聽不見的。

  說完還特地又把目光轉向另一個方向:「正好秘書長于昶在這,說起來他還是我二哥,他總不會包弊兄長,冤枉小弟吧。」

  聲音明明帶著笑,可其中冷意卻凍的逼人。

  于昶站在角落裡一動不動,如同石化一般,對他來說這已經是今天的第二重打擊。

  「好了。」

  一直沉默的女孩明秀終於打破緘滅,她站了起來,臉上表情恢復如常,淡淡道:「你不是要向我求婚麼!」說完,向他伸出手。

  這分明就是答應了,于牧內心複雜,今天的一切都按照他預計的方向一步步走的很順利,明秀是被他逼出來了,可為什麼真到了這一刻,他的心裡像紮了一根刺一樣的疼?

  無論如何,他還是激動了,毫不猶豫地單膝跪到女孩腳下。

  把戒指套上女孩中指的時候,他卻後悔了,今天為什麼不直接是結婚典禮?

  指環的大小和女孩的手指十分契合,完全就是量身訂做,在套上的那一刻,明秀不由自主的顫動了手指,這樣的用心良苦,她該說什麼好呢……

  于牧大力擁抱住明秀,唇深深地印上她的。

  他要向全世界的人鎮重宣佈:這個女孩是我的了,她將永遠是屬於我一個人了!那樣的幸福之感啊,藏都藏不住……

  所有人都如釋重負,剛才的氣氛太過詭異,現在才像是訂婚的樣子,至於未婚妻為什麼換人了,舊人又是什麼時候不見了?也沒人再去計較。一家歡喜一家愁,是誰的心在落雨?又是誰默默轉身?黯然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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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3、訂婚夜宴(下)

  自從高考之後,簡飛鴻就再也沒有和她聯繫過,明秀一度認為兩個人以後再也不會見面,曾經那麼要好的朋友因為一次意外就此陌路,這成為了青春時期她心裡的一個遺憾。

  今天晚上簡飛鴻的突然出現,明秀又驚又喜。

  一方面,她當然高興兩人能再次見面,另一方面,又不得不懷疑對方是不是受到于牧的威脅。

  她下意識地轉頭去看身側的于牧,只見他正滿臉寵溺地對著她笑,這個樣子與十幾分鐘前那副震驚全場的冷厲模樣完全不同。

  明秀臉一紅,扭過臉不去看他。

  簡飛鴻一看就猜出了她的想法,在她耳邊小聲道:「這次你可真錯怪他了,是他昨天晚上特地上門來請我的。」

  這對高傲矜貴的于牧來說,已經是件非常難得的事情了,她不由得多感慨了一句:「不管他對別人有多冷酷,對你真算是有心了。」

  見明秀低頭不語,知道她心裡一直有疙瘩。

  怕破壞了氣氛,趕忙拿起酒杯笑著祝福她:「來,我祝你夢想成真,一生幸福。」

  馬上有司儀端上高腳杯,于牧先一步伸手接過,淡淡道:「秀秀不會喝酒,我來代她喝。」說著,就要一仰而盡。

  明秀瞪他一眼,好朋友難得的敬酒怎麼能不接受的。手立刻去搶酒杯,握住杯沿,大有不給酒就不放手的架勢。

  于牧無奈,她握的用力,他也不敢真跟她搶,怕酒灑到她白色裙子上,污了她的面子,又惹的她不高興,遂放了手。

  明秀怕他改變主意一樣,毫不猶豫地一口灌進嘴裡。

  她喝的又快又急,以前也沒什麼經驗,腥辣苦澀的味道一股腦全部往喉嚨裡湧。一時很不適應,猛然嗆咳出聲,咳的眼淚幾乎都要流出來。

  于牧忙拍撫他的後背,著急心疼之色溢於言表。

  簡飛鴻眼裡浮出欣羨之色,又忍不住想起另外一個優秀的男人。

  這滿室的華燈美酒,歡聲笑語,卻獨獨容不下他一個孤獨蒼涼的身影。于昶這會兒又在哪裡呢?是不是在哪個無人的角落獨自舔噬傷口呢?

  和簡飛鴻同來的還有簡悅,她認識的人多,剛剛被拉去聊了一會兒,瞭解到一些信息,才過來和明秀打招:「恭喜你了!」

  明秀臉頰飛紅,眼睛泛著水光,這是酒勁上來了。抓著簡悅的手親切地說道:「謝謝。」

  她的情緒明顯不太穩定,說著又不顧于牧的阻止去灌酒。

  簡悅痛快地陪她飲了一杯,忽然問道:「你的母親是紀林月女士麼?」

  于牧眼睛微瞇著看向她,顯出深沉地幽光。

  明秀下意識點頭,聲音都開始不穩:「是啊。」想想又覺得不對,黯然地搖搖頭,「也不對,她早就不要我了。」

  簡悅的歎息咽進嗓子裡,對上次介紹魏延的事情表示了真誠的謙意,就和簡飛鴻一起離開了。

  明秀晚上喝了幾杯酒,連站都站不住。于牧將她摟住,只能提前散場。

  女孩酒品還好,並不吵鬧,喝醉了就迷迷糊糊要睡的樣子。

  秦情匆匆趕回,在酒店門口正好碰到他們,帶回了一個消息,壓低嗓子對于牧道:「戚薇流產了,現在正在醫院裡人事不醒,之後要怎麼處理?」

  于牧冷哼一聲,嘴角殘酷地勾起:「你之前不是都查清楚了麼,她上次找人強 暴秀秀,我本來是想讓她也十倍嘗嘗這樣的滋味。」

  「不過我現在改變主意了,既然流了孩子,今天又是我和秀秀的大喜日子,我就暫且放了她,讓她自生自滅好了。」

  秦情聽他這麼說,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且不說他冷戾的語氣,就是話語裡的意思她也聽明白了。

  說是自生自滅,經過今晚這一出醜戲,得罪了玉田集團兩個老闆,還有哪個公司敢再收留她。簡直是看著她走上絕路,身體上和心理上雙重打擊對一個驕傲地女人來說,意味的是什麼?

  所以說有時候人活著受折磨比死了更加痛苦。

  「啪啪啪」,有個高大的男人拍著手從樹影中走出。他的全身都是黑色,與夜色融合在一起,幾乎分不清楚兩者的區別。

  于牧斜睨了男人一眼,把懷裡的女孩小心地交給秦情:「你帶她去樓上客房等我,守著她不要離開。」

  直到看著她們入了電梯,于牧才將目光轉回,抬步走到男人面前。

  「于總經理真是好計謀啊。哦不,也許就是未來的總裁大人了。」

  男人的聲音聽著悠閒,一雙大眼卻散發出狼一樣的光芒,在黑暗中看起來頗為駭人,「繞了這麼一大圈,到底全讓你繞進去了,在道上混了這麼多年,沒想到這次栽在了你的手裡。」

  于牧站姿挺拔,下巴微揚,明明比對方矮一點點,卻有一種睥睨藐視的感覺。

  還是一如既往的倨傲,他冷冷地看著阿強,不屑道:「自己做了犯法的事情,就要想到會有這麼一天。」

  「呵,」阿強聽後譏笑不已,「那我們先來談談總經理的光明偉大之處吧,該從哪裡說起呢?」

  他仔細想了一會兒,恍然大悟:「應該從我們第一次見面之前你就在算計了吧!」

  「先使用美人計,在于翔身邊安插上內奸,然後假裝答應我的合作,介紹我和他接觸。」

  「他從小到大都那麼恨你,只要是你的東西他都會關注,都會想方設法地去破壞,所以引他上鉤私下裡與我合作,再讓美人偷出證據,找人匿名報案,檢舉揭發。」

  「是你自己貪得無厭,怪不了別人。」于牧厭惡說道。

  「哦?」阿強陰陽怪氣地笑起來,帶著滿臉的戾氣,哪裡有一點當初的憨態:「那我們再來說說今天晚上這齣戲,也是同樣的精彩,真是一石四鳥啊。」

  「先敲山震虎,起個前奏,讓于翔聲名狼藉。再者,擺脫令人厭惡的女人,替愛人報仇。然後,警告于昶,提醒他不要插手,順便成功擊敗情敵。最後,幸福地抱得美人歸。」

  他的話音忽而一轉,拉長了語調,「卻不知美人是不是知道自己未來的老公連她都算計在內了。」

  于牧臉色突然更加冷冽,惡狠狠地盯著他,道:「你胡說什麼!」

  終於說到他變臉色了,阿強心中快意騰起,步步緊逼,毫不示弱地冷視他,語速愈加快速:「你敢說你那段時間不是在利用阿秀拖住于昶,讓于昶無暇去察覺你的計謀!」

  心中最害怕的事情被人揭露出來,于牧咬牙切齒:「這又關你什麼事,警察很快就要發出追捕令了,你還不趕緊跑路!」

  「怎麼,你也有怕的時候啊!」阿強舔舔自己乾燥的嘴唇,帶著血腥的味道,他往後退開幾步,單手在耳邊揮了一下,「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咱們走著瞧!」

  女孩兒睡的很不安穩,躺在床上一直翻來覆去,秦情無奈地一次次給她蓋好被踢走的毯子,不由感歎道:大晚上不僅要遇血光,還要充當家長角色來照顧小孩,這份工資拿的實在不易啊!

  正想著,于牧就回來了,全身夾帶著暴風雪的逼人氣息,臉是冷沉著的,心情顯然不好。

  秦情忙站起來,給他讓開位置。

  空氣裡有濃重的酒精味道,于牧俯身去看,女孩仍然穿著白色的禮服,皺巴巴地貼在身上,睡的怎麼會舒服。

  他脾氣不好,直接遷怒於人:「怎麼就這麼睡了,衣服也不換。」

  秦情馬上一愣:「晚上不回家了麼?」

  女孩臉上泛著紅光,一直蔓延到鎖骨下□在外的肌膚,胸部上下起伏,中間的溝壑若隱若現,引人遐想翩翩。

  于牧心中一動,手指在女孩的臉頰上流連忘返,

  他的側臉一半背光,只能看到一團陰影,顯得晦暗不清,秦情耐心地站著等待,並不催促,過了一會兒,才聽見他回答道:「今晚就在這睡了。」

  得了命令,秦情下意識說道:「那我再去下面開間房。」

  于牧頭也不回:「不用了,你先走吧,有事情再叫你。」

  再看一眼床上的女孩,她好像感覺很熱,腳到處亂蹬,踢開毯子,纖細白皙的兩條腿露了出來。裙擺因為她一直亂動,掀的皺巴巴的到大腿根部,都能看到兩腿間粉紅的布料。

  秦情動了一下,看于牧按住女孩的腿,回過頭冷聲道:「怎麼還不走!」

  秦情最後猶豫一下,只能默然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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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4、愛火燃燒

  聽到門被鎖上的聲音,于牧才站起來,到窗前把窗簾露出的一點縫隙拉嚴,又用空調遙控器打低了兩格,脫去自己的外套,回到床前。

  毯子已經給女孩踢到了地上。

  人還在不斷亂動,嘴裡含糊不清的叫著:「牧哥哥,牧哥哥,你是個壞人……」

  女孩的唇很艷,像是櫻桃成熟時的色澤,新鮮而誘人。

  這是自己嬌養出來的啊!

  看,不是很有成果,至少在夢中,她叫的還是自己的名字。

  于牧覆上那張唇,把呢喃堵在兩人唇舌尖,一起纏繞一起品味。

  嘴裡還留著醇酒的餘味,甘甜而清冽,醉了他,也醉了她。

  女孩將雙臂纏上男人的脖頸,第一次主動地回應他。她抬起上身去貼近他,小舌也主動去邀他共舞,彷彿花園裡的遊戲追逐,她覺得十分有趣,他退她就追,他進她就閃。

  鬧了一會兒,女孩覺得膩了,又開始雙手推拒他,嘴裡不停吵囔著:「我熱,你走開,離我遠點。」

  但于牧就是想讓她熱,打定主意也想讓她也感受一下自己裡求而不得的滋味,就將她緊緊抱住,用自己滾燙地溫度去燃燒她:「你也終於知道不好過了,可知我平時忍的有多麼難受,到現在心裡還是煎熬的不行。」

  看女孩都帶了哭腔,心還是軟了,抬起頭看她:「這句話我只問一遍,回答對了我就讓你舒服一點。」他緊緊盯住女孩上下亂撲的眼睫,沉聲問,「你可知我是誰?」

  「你是世界上最壞的人,我再沒見過像你一樣壞的人了!」

  醉酒後的反應是人最潛意識的想法,原來自己在她心目中形象這麼惡劣,于牧內心苦澀,更確定了接下來要做的事情,熱氣呼在她臉上,讓她癢癢地去躲。

  「說名字,我要聽到你喊我的名字!」

  「于牧,于牧啊,你快放了我!」女孩忍受不住嚶嚶地低泣起來。

  得到了肯定的答覆,再難以自已,男人再次親吻她,順著唇角,親吻到紅透的耳尖,吮吸含弄,不斷去挑撥她脆弱敏感的神經。

  女孩的什麼他不瞭解,成功地讓女孩呻吟出聲。

  聲音嬌軟嬌軟的,如小時候第一次吃的棉花糖,入口即化,還沒來的及細細品嚐甜味就已滲透到心裡,撩的他心癢難耐,想要去吃第二口,第三口……

  動作有些粗魯地去脫彼此的衣服,兩人終於坦誠相待,這一刻都是新生的。

  男人急切地去親吻女孩的身體,勢必要在她身上留下自己的印記,朵朵紅梅鮮艷綻放,一直來到小腹仍有向下的趨勢。

  女孩滿身透紅,覺得又熱又癢,難受的很,哭的薄汗溢出,胡亂去抓扯他的頭髮,一會兒向上扯,一會兒又向下按,意識明顯混亂起來。

  她哭的厲害了,男人便不再折磨她,又沿路返回,去吻弄冰激凌上的草莓。並不是第一次品嚐,卻一次比一次停留的時間更久。

  他迷戀上了這種味道,像吸食毒品上了癮,到了病入膏肓的地方,怎樣也戒不掉。寧願死在她身上,也要抵死纏綿。

  手下的谷地已經彙集了一小灘水,男人不再猶豫,一個挺身,直入花心。

  女孩一聲尖叫,眼睛大睜,撕裂的痛感使她瞬間清醒了一點:「牧哥哥,你!」

  眼淚決堤,有什麼寶貴的東西已經離自己遠去,她大力地拍打推阻他,嘶聲叫喊,語次混亂:「我不要,你出去,我疼啊……!」

  于牧也不太好受,她痛他也痛。

  他俯□去吻吮她的眼淚,只感到心疼,沒有一點後悔,柔聲哄慰她:「寶寶乖,很快就好了,你放鬆一點就不疼了……。」

  女孩根本就沒聽到他的話一樣,還是一個勁的扭身想要逃離。

  于牧更難受了,全身的熱流都堵在□一個地方,出不來更回不去。身上好像一把火在燒,女孩的扭動只會將火越燒越旺。

  汗液肆流,順著臉頰向下,流到他淺麥色突起的胸肌上,又滴落在女孩身上。

  女孩產生了共鳴,汗液燙的她身體輕顫,□還埋著一根火熱的鐵柱。

  埋的那樣深,簡直要把她的心臟也燒壞。

  她是真的受不了,哭道:「你動一動啊,我不舒服,難受死啦!」

  于牧如蒙大赦,吐出一口氣,退出去,再進去的時候慢慢推進。

  女孩以為他離開了,誰知又闖了進來,這一下比剛才更加煎熬了,一點一點的摩擦都感覺特別清晰,她驚訝於自己正在包容他,又有種淪為別人玩物的羞恥感,兩重壓力壓得她無語凝噎,拉過一旁的枕頭覆上自己的臉。

  「你快一點啊!」她說。

  于牧怎能不激動,拉開枕頭,去把她抱住,緊密的沒有一點縫隙,急促地氣息使他的聲音也紊亂暗啞:「就好了,寶寶,你忍一下!」

  男人的動作剛開始還是輕柔的,幾下以後就加快速度。每一下都是深入淺出,一次次堅定的進入她。

  她就如同一片在海浪中漂泊掙扎的小舟,一下被撞上岩石,又一下被拉了回去。

  男人在她的頭上立放一個枕頭,她舒服了一點,可立刻發現男人更放肆了,將她的雙腿抬起,被架在了一個高處。

  最難以啟齒的地方完全暴露在別人面前,她感到羞恥的都無顏見人,簡直都不敢相信,看都不敢看,手摀住眼睛埋進床單裡。

  這下撞擊的更加激烈,深到她都無法想像,她聽見水花被濺起的聲音,知道那是自己的,心像停止了跳動。

  意識漸漸遠離,一時覺得升到天堂,一時又覺得墜入地獄,身體根本就不是自己的了。

  忽然她看到滿園鮮花齊綻,絢麗的無法形容,渾渾噩噩地失去了知覺。

  ****************************************************************

  耳邊聽到規律的心跳,呼吸間是溫熱的清香。

  明秀緩緩睜開粘澀的眼睛,入目的是一堵屬於男人的胸膛,她驚恐的睜大眼,昨晚激情的畫面全部一一浮現腦海,心慌得不行,全身都僵直著不敢動。

  接下來該怎麼辦?該不該現在醒來?醒來以後要怎麼面對?

  越想越慌,也越想越委屈,不敢出聲,偏偏眼淚溢了出來,打濕了男人的胸膛。

  于牧立刻轉醒,抬起她的臉,聲音還帶著絲沙啞:「怎麼了,寶寶?」

  明秀固執地緊閉著眼不看他,一個勁地無聲流淚。

  于牧有些著急地坐起來,將她連毯子一起抱進懷裡,胡亂吻去她臉上的眼淚,心焦地問道:「是不是哪裡不舒服麼?」說著,還用額頭去碰碰她的,並沒有發熱。

  明秀心中怨氣橫生,不管不顧的直接用頭撞他,疼了只覺得痛快。

  又不知哪來的靈感,狠狠地用指甲摳他的胳膊,大聲道:「你沒經過同意就對我做那種事,這是強 暴,我要告你!」

  聽她罵出來,于牧反而放心了,胳膊其實被她摳的有些刺疼,面上一點反應也沒,還咧嘴笑了:「好吧,你去告我,不過恐怕沒什麼證據。」

  「你胡說!」明秀一個激動,掙開他站了起來,正好對著空調底下,風吹得身上冷的一個激淋,雞皮疙瘩起了一身,這才發現自己身上什麼都沒有穿,一下驚叫,蹲□把被子抽來掩住外洩的春光。

  被子一抽,更把她嚇到了,立馬抱著被子跳到床下,閉著眼手指哆嗦地指著他:「你……你怎麼不穿衣服,你這個暴露狂!」

  于牧笑了一下,不以為恥,反而大大方方走到她面前去抱住她,在她耳邊吐著溫熱的呼吸:「昨天晚上我幫你洗了澡,角角落落都被我洗的幹幹緊緊,該看的不該看的我都看了,哪裡還留下什麼證據呢!」

  女孩的耳朵小小巧巧,耳尖卻很圓潤,薄薄的從裡面透著紅。像是紅色水晶,能看到透明瑩亮的光澤。于牧忍不住舔了一下。

  明秀瞪了他一眼,又趕緊閉緊。

  于牧輕笑:「一隻送上門還不能動的小白兔,那我就不客氣了!」

  他的吻比以往的每一次都溫柔,幾乎像是膜拜一樣,從水墨淡青的眉,到渲染紅霧的頰,來到如抹朱丹的唇。

  並不急著深入,只是在唇上輾轉舔吻,輕柔含食,偶爾試著去頂她緊咬著不放的牙關。

  明秀感覺他就像一隻蜘蛛,將自己網羅其中,一點縫隙也不放過。還不急著吞食,一點一點地撩撥自己脆弱的神經,等待自己自動崩潰。

  你瞧!這不是,還比想像中更早放棄。

  明秀鬆開牙關,鼻翼煽動,氣息開始不穩。

  于牧這才開始真正的攻城掠地,舔過她口腔的每一寸地方,不斷追逐著她的小舌,逼著她一起共舞。

  毯子在你爭我奪的時候早已墜落,明秀渾身發軟,連腳趾頭都在輕顫,雙手扶住男人的手臂保持住平衡,腦袋無力的耷在對方的肩頭。

  背部被按上了落地窗貼著,明秀緊張的全身緊繃。

  汽車就像在自己身邊飛馳而過,感官變得格外清晰,雖然有窗簾遮擋,還是有種暴露在陽光下的羞恥感。

  于牧進入的很急切,明秀還來不急驚呼,他就含著急促地呼吸交織著她的一起。

  他動作的很大力,像是迫不及待。

  明秀聽到肉體拍擊玻璃的聲音,感覺整個大地都在震顫,暈暈乎乎地想到:那麼薄的一層玻璃,被他這麼用力的撞著,萬一碎了,會不會一起掉下去。

  似乎感覺到了她的不用心,于牧放開她紅腫的唇,繼續去攻擊她的耳,低啞地連聲呼喚她:「寶寶,寶寶。」一聲叫的比一聲急。

  明秀不敢動,所有地理智都在保持著自己的平衡,她不敢往後,雙手緊緊抱住他,像是抱住一根救命稻草。

  沒有精力去給他回應。

  于牧步步緊逼,毫無預兆地抬起她一條腿,再次進入,這一下狠狠地撞擊,明秀都覺得玻璃肯定有了裂縫,怕的都要哭出來。

  于牧仍在她耳邊紊亂地喚著:「寶寶,叫我,叫我哥哥。」

  她被逼上絕路,沒有反抗之力,一條腿懸空,一條腿根本支撐不住,只能纏住他的腰,使勁地夾住他。

  于牧急喘一聲,少女的狹道本來就窄,又被她這麼夾住,勒的自己幾乎動不了,又有種想要噴薄而出的痛快感。

  他頓了一下,拍拍她的屁股:「寶寶,放鬆一點。」

  明秀胡亂地搖頭,長髮搔地他滿身癢癢。

  「好,你可是你自己自找的了。」

  這真的像昏天滅地一樣,于牧動地既快又猛,明秀都跟不上他的節奏,兩個腿一直想要往下掉,她想回頭看身後是否完好無損,又不敢看,大叫出來:「好了,好了,你撞疼我啦!輕一點,慢一點,牧哥哥!哥哥!」

  女孩帶了鼻音,啞啞地拖長尾音,還帶著千回萬轉,欲語還羞。

  于牧忍受不住誘惑,托住她,將她抱回床上,壓上去還是剛才的姿勢,勢必每一下都要鑽道她的心裡。

  女孩驚喘,語無倫次,一會兒叫他慢點,一會兒又叫快一點,于牧怕她真生氣,不知說了多少遍:「快了,就好了。」

  終於在她耳邊低吼了一句什麼,緊緊抱住她抽搐。

  呼吸間全是高溫的熱流,還有種□後濁重的味道,房間裡能清晰地聽見兩個人的呼吸,分不清哪個是哪個的。

  男人很重,壓的她幾乎喘不過氣,□半軟的還埋在她體內。

  半晌,明秀軟軟地推推他:「我快死了,你動一下。」

  果然,身體裡動了一下,明秀僵住了,遮著眼罵他:「我是叫你滾開拉!」

  平時從不說髒話的,這一刻也說出了口,明顯是將要爆發的邊緣。

  于牧在她臉上胡亂的親了幾下,緩緩地退了出來,側身仍把她抱著。

  兩人不知躺了多久,明秀感到渾身都黏黏的難受,下面還濕膩膩的。她去推他:「夠了吧,我要去洗澡。」

  話剛落音,于牧就坐了起來,準備去抱她。

  明秀趕緊往後退,揮著手道:「我不要你,你走開,我自己來。」

  剛一下床,腿都並不攏,還直打顫,害她險些跌倒,于牧跪在床上扶了她一把,又被她推開:「說了不要你啊!」

  于牧於是不動了,看她一步一步艱難地挪道衛生間門口,忽然轉過頭來問他:「你剛才說什麼?」

  「哪個剛才?」

  明秀側過臉不看他,有點急了:「就是那個剛才,你明明知道的!」

  于牧心情好極了,輕笑不已,來到她身邊,貼著她的耳朵,噴著濕熱的氣息,再次深情地說了一遍。

  明秀瞬間定格,眼睛裡閃爍的光芒像是深藏在海底最耀眼的珍珠,成了他腦海裡怎麼也揮不去的永恆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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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4-2 00:58:35
  35、獲取信任

  明秀洗完澡後,忽然想起來沒有換洗的衣服。她想叫于牧,話到嘴邊又想起了另一件事,只好裹上浴巾走出來。

  地上一片琅藉,東一件西一件的都是他們昨晚穿的外衣內衣,皺巴巴地躺在地上,被主人利用完就無情拋棄。

  男主人正坐在床沿看電視,只□蓋了條毯子,上面什麼也沒穿,明秀一眼就看到他背上和手臂上一條條細長的血紅色指甲印,臉上火辣辣的冒著熱氣。

  于牧見她出來了,順手關上電視,將遙控器擺在一邊,向她張開手臂。

  明秀順從地低著頭走到他身前,便被他一把摟住,雙腿夾著她,將她牢牢地困在懷裡。

  于牧低頭深深地聞了下她的頸窩,沒忍住又吮吸了一個深紅的草莓印出來,從胸腔內發出由衷的讚歎:「真香!」

  明秀用手撐住他,身子往後仰,盡量隔開一點距離,眼睛瞪得圓圓的警惕地看著他:「你又要幹嘛!」

  于牧看她那樣子就像只受驚的小白兔,可愛的簡直想一口吞下去,他起了逗弄之心,雙腿夾緊她,挑挑眉,笑的十分噯昧:「你說我想幹嘛?」

  明秀不安地扭了扭身子,急道:「你不要鬧啦,我有正經事要說啊。」

  點點頭,于牧繼續湊近她白嫩的脖子,舌頭在上面胡亂遊走,含糊地說:「你說吧,我聽著。」

  「哎呀,我是說真的,你要再這樣,我真生氣了!」明秀氣得去拽他的頭髮。

  「好吧。」可惜地歎口氣,于牧雙手交叉環住她的腰,抬起頭看她,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你說。」

  明秀撇撇嘴,抓著自己被他快要弄散的浴巾,低聲道:「我沒有衣服。」

  「我知道,你洗澡的時候我已經打電話給秦情,叫她送來了。」

  明秀又低下頭,濕漉漉的長髮筆直地垂下,幾乎擋住了她的整張臉,這次聲音更小了,磕磕巴巴地說:「我……我聽人家說,那個以後可能會……會有……小寶寶。」

  「呵。」于牧好笑起來,「你聽說誰的,哪有這麼準。」

  「好多人都這樣說。」浴巾被她拽的死緊,顯然是非常糾結於這個問題,一口氣說道:「我還要上學,我不要有孩子。」

  她說的那麼認真,是真的不想要的。

  雖然還沒想到生孩子那麼遠的事情,但作為一個男人,沒有人不希望能和自己的愛人生下屬於兩個人延續的骨血,無關乎喜不喜歡小孩,只是愛情的結晶。

  乍一聽她說到這個問題,心裡還是忍不住有些澀痛,于牧抿著唇沉默了一會兒,淡淡地回答她:「不要就不要吧。」

  明秀怎麼聽不出他有點不高興了,她也不禁難過,但是有些事情是她必須得堅持的,比如自我,比如未來……

  「那……那我是不是要吃什麼藥啊。」

  于牧摸摸她垂順的髮,將頭髮撩到她的耳後,露出她清水芙蓉的面,沉聲道:「這次是我考慮不周,藥吃多了對女孩子不好,這次就算了,以後我會注意。」

  明秀想張嘴,想說:還有以後啊!

  看到他自責的樣子,話又嚥回嗓子裡:算了,先就這樣吧,以後的事情誰也說不準。

  她真的不懂如何隱藏自己的表情,猶豫的樣子清清楚楚寫在臉上。

  于牧感覺自己臉上的肌肉有些發僵,不想讓她看出來,和她交頸擁抱:「你是不是還不信我,有什麼疑惑的,問出來好不好,憋在心裡既傷了自己也傷了我們的感情,何苦呢!」

  明秀委屈地咬住唇,她的自尊不允許自己像個怨婦一樣去責問男人的行蹤。

  沉默良久,她都感覺自己要睡著了,忽而耳朵上有東西濕漉漉地在舔自己,她癢的笑出聲,七扭八扭地去躲他,不經意碰到兩腿間有個硬硬的柱體在抵著自己,嚇得一動不敢動:「你流氓!」

  于牧故意惡劣地頂了頂她,惡聲惡氣地說:「你說不說,再不說我就真的強了你了!」

  他這個樣子可真像極了黑社會裡的老大。

  明秀笑的腰都直不起來,乾脆坐到他的腿上,緩了緩氣息,慢慢組織自己的語言:「你總是這樣,老逼我。」

  于牧剛想說話,被她用手堵住,「你聽我說完好吧!」

  于牧便不說了,聽她繼續道:「可我悲哀的發現總是敵不過你,那怎麼辦呢,只有乖乖投降……」

  明秀的頭低了下去,聲音漸漸也黯淡了,「你之前和戚薇那樣,我以為你們好了,上次我還親眼看到她在你家,坐在沙發上疊衣服,我都沒幹過的。」

  原來終於知道吃醋了,于牧心裡輕鬆多了,響亮地在她手心親了一口,將手握在自己的掌心裡,低笑出聲:「你是知道的,那段時間我真的忙的抽不開身,重要的文件落在家裡,秦情又不在,只好去叫她拿,哪料到那麼巧,碰上你這個正牌女主人了,還大膽的向你狐假虎威。」

  明秀對他說的「正牌」兩個字十分不恥,好像還有多少女人一樣,指甲在他掌心亂摳,他卻感覺像撓癢癢一樣,大力去親她的臉頰。

  明秀氣的去掰他臉:「你看,又不正經!我還沒說完呢。」

  「那你又為什麼把我房間裡的東西都甩進衣櫃裡了?」

  于牧歎口氣,再次將她抱緊:「我那是真的有點氣你了,我對你那麼好,你卻不止一次地向著外人,還是我的情敵,不管是面子上還是理子上,你說我能不氣嗎?」

  「我就想,你不要我,我也不要你好了,可是……」他將唇貼在她的髮上,剛洗的頭髮濕濕熱熱的,連帶著他的心也被感染了,向上冒著暖濕的氣流,「你看到了,就算我刻意把與你有關的物品全部隱藏,也無法消除,你在我腦海裡溫暖的容顏。」

  明秀的鼻子立刻酸了,默默伸出雙臂,也將他擁抱。

  不知過了多久,明秀的胳膊有點酸麻,她放下手臂,摸摸自己的肚子,可憐巴巴的看著于牧:「你快去給我買藥吧,我肚子開始咕嚕咕嚕叫了,心裡慌的很。」

  「那是你肚子餓了,傻瓜!」寵溺地捏捏她皺起的鼻子,于牧馬上摸來了手機要撥號,明秀急忙按住他:「你幹嘛!」

  于牧理所當然地說道:「我叫秦情一起帶過來啊。」

  明秀瞪他,搶過他的手機,大聲叫道:「不准啦,不准叫任何人去買,只能你去!」

  于牧疑惑了:「為什麼?」

  明秀委屈的都快哭了,她才十八週歲不到,就和男人做了這種事,本來就有夠丟人的了,還要弄得人盡皆知,讓她以後怎麼見人,紅著眼氣道:「我說不准就不准啦,你強 暴我,我都不去告你了,你還要讓別人知道!」

  于牧被她說的又好氣又好笑,到底拿她沒辦法,抱住她輕搖:「好了好了,寶寶說怎麼樣就怎麼樣,就我去買,你看著我去買,可以了吧。」

  明秀這才吸著鼻子點點頭。

  秦情做事很有效率,很快就趕了過來。

  門只開了一小半,露出于牧半邊□的上身,秦情眼皮一跳,敏銳地聞到從裡面散發出來的一股不一般的氣味,心裡咯登一下:不會真被她猜到了吧,大灰狼終於撲倒了小白兔?

  她有心想伸頭往裡看一眼,只瞟到裡面暗沉的光線,什麼也看不清楚。

  儘管如此,也已經足夠遐想翩翩了。

  老闆那張千年不變的冰山臉堵在那裡,冷冷地俯視她,再借她個膽子也不敢動了,恭順地把衣服遞上。

  于牧接過,就不客氣地下了逐客令:「你先回去吧。」

  秦情是真的想看看明秀,但看他臉色不善,點點頭,沒有多餘的動作,轉身就離開了。

  于牧關上門,返回房間,無奈又帶點寵溺地望著縮在牆角的明秀,把衣服拿給她:「人走了,把衣服穿起來,我們先去吃飯。」

  明秀憤憤地瞪他,一把抓過衣服,心裡到底是有怨氣的,大聲地叫道:「還不是你害的,是先去買藥啦!」

  于牧有愧,一點不敢惹她,只能順著她:「好,是去買藥!」說著,去到衛生間,自覺的把空間留給她。

  世界上就是有這麼巧的事情,兩次丟臉來藥店門口,兩次被同一個人看到,明秀慌的都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心跳如鼓,硬著頭皮上前叫一聲:「盛大哥。」

  盛巖的心情有點不好,只簡單「唔」了一聲算是回復。

  他看了眼旁邊的大藥店,問她:「是在等你牧哥哥麼?」

  明秀點點頭,聽他語氣很自熱,並沒有往歪處想的意思,心裡放開了一點,想道:我再這麼緊張,不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了麼!

  她變得大方起來,笑著回答他:「是在藥店裡面,馬上就出來了。」

  話剛落音,于牧就從藥店裡走出,看到盛巖一愣,緊接著皺了皺眉。

  對方臉色黑沉,再沒了以前的熱情,明顯是來者不善,跑來興師問罪來了。

  于牧先過去牽住明秀的手,才對他冷淡地打招呼:「你好,姐夫。」

  盛巖臉更沉了,嘴角露出一抹似譏非譏的怪笑:「我一點也不好,哪像你,富貴名利全收,還美人在懷,春風得意。」

  感到懷裡的人身子僵直了,于牧的臉立刻冷了下去,好心情一下子被破壞。

  盛巖看了眼垂下頭的明秀,斜眼朝他冷哼一聲:「這是我們男人間的事情,你先把秀秀送回家,我們找個地方好好談談。」

  明秀聽她這麼說,立刻乖覺地想離開。

  于牧捏了捏掌心裡欲掙脫的手,把她的肩膀摟過來,一臉的無所畏懼:「不用了,她是我未來的妻子,我的一切都不用瞞著她,走吧。」

  明秀肚子雖然空空如也,可是並沒有什麼胃口。

  滿大桌的菜,色香味俱全,卻可惜無人問津,包廂裡的氣氛奇怪地沉凝。

  于牧摸摸她的髮頂,將她喜歡吃的菜夾進碗中,放在她的面前,溫聲道:「從昨晚就沒怎麼吃東西,不餓麼?」

  明秀默然搖頭,兩縷頭髮落下來散在她像白紙一樣的臉龐邊,愈發地襯的她臉色煞白,沒有生氣,像個憂鬱的紙娃娃,稍微用點力就會捅破。

  于牧目露憐惜,摸摸她的臉,冰冷冰冷,又叫來服務員把空調打高了一點。在桌下握著她的手,企圖給她點溫暖。

  他看向對面的盛巖,催促道:「快點說吧。」語氣聽起來好像正在談論一件無關緊要小事。

  盛巖又忍不住冷笑出聲,對方真是越來越不得了,這一副傲慢的姿態,顯然已經勝券在握,落子無悔了。

  他有點急躁地抽出一根煙點上。都到這種地步了,他也什麼都不用客氣了,皺著眉吐出白裊裊地煙。

  煙霧中,他不清于牧的臉,只一雙鷹一樣冷厲的眼睛放著精光,正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好像隨時都會撲過來將獵物撕裂蠶食。

  盛巖心一驚,嗆咳連連,將煙趕緊按滅。借低頭喝水來掩飾自己的窘態。

  當初怎麼沒想到呢,這樣一個心狠手辣的人根本不亞于于翔的自大自傲,反之比他更甚。怎麼會覺得他軟弱可欺,還傻傻地去威脅他?

  是誰說寵愛女孩的男人都有一顆柔軟的心?這次真是栽了個大跟頭,翻都不一定翻的起來了。

  他自嘲地想:其實到底還是自己看走了眼,成王敗寇真正說起來又怪的了誰?

  他的心變得複雜極了,剛開始沖天的氣焰也消下去了一點,肚子裡直冒苦水,連說出的話都帶著苦味:「事情如今已經暴露出來,你肯定也知道了,玉田集團總裁于翔勾結走私犯,走私貨物高達千萬人民幣,其中環節怎麼可能只靠他一個人就能完成,上面已經下達了法律文件,勢必要查出政府內部參與的犯罪同夥。真的查出來以後,撤職罰款肯定都是輕的處罰,估計吃幾年牢飯絕對是少不了的。」說完,雙手痛苦地插進自己的頭髮裡,看上去十分絕望。

  于牧聽他服軟,臉色也緩和一點,淡淡說道:「不是你,不用怕。」

  盛巖全身一震,不敢置信地抬起頭,眼中全是狂喜的光芒。

  于牧不是口出狂言的人,這六個簡單的漢字從他嘴裡說出,就像給他吃了一顆大大的定心丸。他長長吁出一口濁氣,兩天來的鬱結打開了一點,接下來順口問道:「那是誰呢?」

  「和你最有仇的是什麼人?」

  這個消息來的比剛才更有震撼力,他沒想到于牧居然做的這麼周到,不僅免了他的罪,還替他除掉一塊絆腳石。讓他怎麼能不激動!

  這個變化太快,從狂怒到狂喜,他都不知道該怎麼表達,睜大眼睛看著于牧,眼眶裡已暗含淚花。

  他想去握住于牧的手,可桌子太大,他夠不過去,只能站起來以酒代謝:「什麼都不說了,這一杯酒敬你,以後有什麼地方用的上盛某的,儘管開口,盛某一定赴湯蹈火也在所不辭。」仰頭便將酒一乾而盡。

  于牧坦然受了他一杯,也不回禮,像個古代的君王坐在主位上穩穩如山。

  手心裡有了汗意,粘膩膩的,卻是冷的,那不是他的。

  于牧轉過頭看向身側的女孩,從脖頸到鬢角,全是密密麻麻突起的小點,還帶著不易察覺的輕顫。

  一見之下,他被嚇到了,不管不顧地去扭過她的臉:「你怎麼了?」

  明秀說:「我冷……」她的確是冷,牙齒都在打顫。

  于牧趕緊抱住她,急道:「我們回家啊。」

  盛巖看情景不對,也不敢再待,欲言又止,看于牧根本沒空理他,只能告辭離開。

  明秀搖搖頭,不是身體冷,而是心冷,將頭埋進他衣領裡,溫熱溫熱的,卻仍舊不能溫暖她,她悶聲說:「你真可怕。」

  于牧身體一僵,似乎沒聽清她說的話:「你說什麼?」

  明秀再次道:「我說,你真殘忍,他是無辜的。」

  她說的當然是那個頂替盛巖罪過的人。

  于牧板正她的臉,嚴肅地正色看她:「你看著我,秀秀,有很多事情是你不懂的,你以為他是好人,從沒做過壞事,那也僅僅是你的以為。如果今天不是你親耳聽到盛巖的自白,你會認為他那樣一臉正義的人會做犯法的事麼?」

  明秀驚呆了,要她怎麼理解呢!她只不過是一個還未入世的學生而已。

  她的頭腦在高速運轉,于牧按住她緊皺的眉心,說道:「我想讓你生活在一片美麗的伊甸園,出門能感覺到太陽的溫暖,伸手能夠到白雲的柔軟,但那畢竟是個童話,想要實現,是要付出代價的,這個道理你不會不懂。」

  他的聲音變得毫無溫度:「從很小的時候,我就記住了爸爸對我們說的一句話:不管做什麼事都是這樣,只要你想要得到些什麼,就必須先付出點東西。」

  一個溫暖乾燥地唇貼上她發麻的鬢角,溫柔的聲音像細水一樣流淌進她的耳朵,濕潤了她的心窩:「如今你有我,這些你都不需要承擔,只要你過得好,就算死後下地獄我也是心甘情願。」

  他那麼簡單就定下了她的未來,甚至都不和自己商量,她還能說什麼呢?全身只有深深的無力感,再次將頭埋下,眼淚濕了男人的衣襟。

  這一點不相干的事她都幾乎承受不了,萬一……

  于牧臉上流露出複雜擔憂的神情,不斷輕撫她輕顫的背脊,沉聲說道:「今天帶你來的意圖,是要讓你相信我,我其實什麼都不會騙你的,只要你問,我都會如實回答。前提是從我嘴裡說出來的,除了我,旁人的話你都不要輕易相信,答應我好麼?」

  明秀默默點頭,此刻,他說什麼她都是相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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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4-2 00:58:56
  36、于家大亂

  關於玉田集團參與走私案一事,全市已經鬧得沸沸揚揚,從新聞到報紙都在對這件事情跟蹤報道,自古官商勾結就是一件很忌諱的事情,如今暴露出來,政府擺出強勢的態度,勢必將這股不良風氣壓制下去,以儆傚尤。

  于豐玉下了指令,從下人到主人都不得隨意亂跑,不得在公共場合做出任何相關發言。

  于翔已經被警局拘留,他趁夜裡叫回其他兩個兒子。

  于豐玉給于牧打電話的口氣十分凶狠,連明秀在一邊看電視都聽到了,等于牧掛了電話,不由擔心地問他:「怎麼了,於叔叔好像氣性很大。」

  于牧心中冷笑:大兒子要判刑了,他當然氣憤難當。

  臉上不動聲色,走過去親親她的頭髮:「沒什麼,就是叫我回去談談大哥的事情。」

  「哦,」明秀點點頭,繼續看她的電視,一點都不感興趣的樣子,「那你快去吧,別讓叔叔等急了。」

  于牧看著她頭頂分明的白色線路,眼中浮現掙扎之色,如果可以的話,他根本不希望明秀再次踏進那個地方一步,但是他更不允許有些不好的事情在他視線之外發生。

  他抬起明秀的頭,直視她的眼睛:「我下午不是剛和你說過麼,你將是我的妻子,我的任何東西都不會瞞你,你等會兒和我一起去。」

  明秀推開他的手,對他阻擋了自己看電視一事十分不滿:「我想看電視,不想去啊,你自己去不就行了。」

  電視上正在放綜藝節目,變幻的色彩照在她臉上五光十色,聲音大的充斥了整個房間,于牧把電視直接按滅,走到他面前蹲下。

  這次明秀沒有吵,也不看他,只是垂著眼睫擋住自己心底的小秘密。

  可于牧是什麼人,輕而易舉就猜到了她的想法,瞇著眼仔細地巡視她的臉,緩緩道:「你在害怕些什麼。」

  明秀眼睫一顫,明顯是被于牧猜中了,強硬著嘴回他:「你那麼聰明,都猜到了,還要問我幹嘛呢」

  她就是這張嘴硬,于牧也懶的和她嘔氣,兔子逼急了還咬人,他便不去猜穿她怕見到于昶的私秘心理,只是把她一把抱起,嚇的她一聲驚呼:「你幹嘛!」

  有些事總是需要解決的,快刀斬亂麻才能一刀兩段。耦斷絲連只會越纏越繞!

  「你說我幹嘛,小姑娘害羞不敢見公公婆婆,當然只有我這個未來老公抱你上花轎了!」

  他們來到的時候,于家客廳裡站了一大家子人,比過年的時候人還齊,連下人都一個不少,一個個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于豐玉好像剛罵過人,臉色鐵青,正扶著椅拐不住喘氣。

  于牧定心沉著的牽著明秀走近,大家飛快地抬起頭看他們一眼又低下去。

  他在盛巖旁邊站住頓了下,盛巖趁機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他便瞭解了情況:原來剛剛警局又來人瞭解情況了,很多于翔做的醜事都暴露了出來,于豐玉再次警告他們不准亂說話!

  原來是丟臉了啊,怪不得氣成這樣,于牧暗自想道。

  于豐玉看到于牧,二話不說,順手抄起桌上的茶杯往他身上砸,氣得上氣不接下氣,手指哆嗦著指著他大罵:「你!你還真敢回來,你看看你,都把這個家折騰成什麼樣子了!早知這樣,當初就應該把你丟在外面自生自滅!」

  他氣的仰著頭咳嗽,撕心裂肺的簡直要背過氣去。

  這話說的已是十分誅心,于昶眼神複雜地看了他們一眼,忙上去給他順氣。

  于牧將秀秀護在身後,剛才快速躲開茶杯,仍有幾滴濺到他的身上,茶水滾燙,燙了他的胳膊,也燙道了他的心。

  他的目光沉沉地看著主座,眼瞳黝黑,深的看不見底。下頜也繃的緊緊,從側面看,能看到他兩腮凸起的頜骨,那是緊咬牙關所致,沿著下顎,頸上的青筋暴起,樣子頗為駭人。

  緊張的氣氛一觸即發……

  忽然,感覺胳膊被一隻冰涼的小手握住,緊握地拳頭動了動,終是慢慢地鬆開。

  他深吸一口氣,極力安撫自己將要暴亂的心緒。將小手握在自己的掌心裡,好像這樣就有了安撫人心的力量。

  「爸爸,我今天在這裡尊稱您爸爸,是因為真的把您當父親,您對我的好,我永遠都不會忘記,沒有您也就沒有我,這些我都是牢牢記在心裡的。可是……」話鋒一轉,他的嘴角無力地扯了下,想冷笑,偏偏笑不出來,他垂下眼睛,彷彿這樣就能掩藏住內心那些不為人知的脆弱, 「您好像已經不當我是兒子了。」

  「我只是不想再讓人隨意欺辱,不想再讓人看不起,不想再讓人總在背地裡罵我是私生子,更想保護自己要保護的人。」他漸漸擺脫了負面情緒,話語也變得堅定起來,「所以我必須要這麼做。何況這個世界本來就是強者為大,我做的這些沒有貪贓枉法,殺人放火,是有什麼錯誤!」

  他說的最後一句話含沙射影,有誰會聽不出來。

  于豐玉已經癱在座位上,事情的發展已經遠遠偏離了他從小培育的期望。

  沒有人知道他其實最寵愛這個小兒子,也許是對于牧故去母親的一份遺憾,同時寄托在了他的身上。

  他一直希望于牧能夠一生無憂,富貴安樂,可是,對方似乎根本就不領他的情。一心一意地只想強權霸勢。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他竟然一點也沒察覺。

  他藉著于昶的手想要站起來,動了兩下,都無力地摔回了座位,喘了兩口氣,深深地感慨道:原來自己是真的老了。

  他向眾人擺擺手:「你們都各自回去吧,阿昶和阿牧留下來。」

  這麼一下指令,眾人簡直如蒙大赦,紛紛作鳥獸散。

  明秀動了動,想抽回自己的手,奈何對方怎麼都不肯放,她看見于豐玉抬眼瞟到她,那眼裡的東西分明叫做厭惡。眼眶瞬間紅了,她明明什麼都沒做過啊!

  于牧執意要留下她,于豐玉也不想和他在這個事情上爭執,冷淡道:「秀秀也留下來吧。「

  這語氣就像把她當做空氣一樣,可有可無……。

  她還能怎麼樣呢,從小到大,就從來就沒有自己做過主。

  等客廳都空曠了,于豐玉也緩過了氣,把要說的都想清楚了,首先就對于牧提出質問:「既然你想要我和你理性地討論問題,那麼我問你,你還記得在公司簽股份分配權時,我和你私下裡做了什麼協定?當時你是清清楚楚答應了我不再和秀秀見面,而如今又是怎麼做的!」

  于牧緊了緊握著的手,早就預料到他要提起這個問題,他都想好了,有些事是有的人一生必須做的,比如說他對田笑母子的怨恨是從小就埋下的種子,甚至是在遇見明秀之前,如果不出這一口惡氣,他怎能甘心。

  事到臨頭,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眼明秀,只見她不可置信地睜大眼睛對著他,好像是在看他,又好像不是,完全對他飽含深意的眼神視若無睹。

  索性將她拉到身側,牢牢摟住,他將有未來一輩子的時間向她解釋。

  這才對于豐玉鎮定地做出回答:「我答應你的時候是以你兒子的身份,現在,這個身份我不要了,這不算違約了吧!」

  在場的幾個人全部都震驚了,沒想到他會突然說出這樣一句話,這個結果是怎樣也沒預料到的。于豐玉哪裡肯,不知哪來的勁站了起來,顫顫巍巍地衝到他面前就是一個耳光。

  沉重地悶響,毋庸置疑地打的人很疼,于牧臉上立刻浮現出一片紅印。

  他轉過方向,還想甩明秀一巴掌,已經被于牧眼疾手快地擒住,冷酷地對他道:「你打我沒關係,算是我還你的,可憑什麼打秀秀,她和你半毛錢的關係都沒有!」

  這哪裡還是他的兒子,幸好于昶及時扶住他,他才得以繼續站住!

  氣的眼睛都赤紅了,一口氣沒上來,暈了過去,

  于昶大聲驚叫:「爸爸,爸爸!」

  家裡不免又是一番大亂,剛回家的親人又從半路上趕了回來,有的直接就跟救護車走了,有的則留在家裡收拾于豐玉到醫院要用到的衣物。

  田笑特地留了下來,剛才在側屋她就在偷聽他們的談話。她是多麼的恨于牧啊,簡直恨到要喝他的血,啖他的肉才甘心,從他來到他們家,就成了悲劇的開始。

  先是替那個死去的狐狸精留下,成為一份念想的寄托 。再害她在朋友圈內被人嘲笑,暗地裡指指點點。還害得于昶一腔相思難付,天天生活在求之不得的痛苦中。

  和她的兩個兒子搶奪財產,甚至把她的大兒子于翔送進監獄,足夠毀了他的一生。

  最後把這個家裡的唯一支柱都氣的倒下。

  一件件惡事說起來簡直都罄竹難書!

  她覺得自己都要瘋了,拿起桌上的水果刀就向他刺去。

  她這一下來的極猛,勢必不把他刺死心裡不甘。

  于牧沉浸在恍惚中,一時不備沒有察覺到,等回過神來,就震怒了。

  擋在他面前的竟然是秀秀,胳膊上的鮮血涓涓地如泉般湧出,刺痛了他的心。

  一把將田笑推倒在地,急忙撕下衣擺摀住她的傷口,又是自責又是心痛!

  再看向地上的田笑,他也同樣恨得想讓她立刻去死!

  田笑忽然仰頭哈哈直笑,笑的眼淚都流了出來,猙獰著臉對明秀吼道:「我就沒見過像你這麼傻的人,那個賤種明顯是在利用你,都沒看出來麼!他可是親口對我說,要以得到你來對付于昶,報復我。剛才你叔叔說的話你又沒聽見麼!他那麼陰險,故意裝作把你讓給阿昶來設計這麼一個計劃。」

  「看!他成功了,很快你就會像那個戚薇一樣,利用完就被無情的甩掉。都到了這個時候,你還不醒悟,居然還護著他,你簡直無可救藥了!」

  于牧緊緊攬著明秀,氣的臉也發青:「你胡說八道什麼!事情發展到今天這個地步,你敢說不是你們咎由自取,如果不是你一心想要孫子,將那個女人留在于翔身邊,怎麼會讓她有機可趁,得到那些信息!」

  田笑沒再理他,像是笑傻了,躺在地上一直笑一直笑,笑聲一直縈繞在人耳邊就像女巫念地詛咒。

  明秀也呆了,錯與沒錯她根本就辯不出來了,因為保護于牧已經成了她的一種本能,大腦沒發出指令,身體就做出了反應,不是她想控制就能控制的。

  胳膊上還在流血,于牧也在旁邊急切的對她說著什麼,她都感覺不到,忽然想起裴英走的時候對她悄悄說的那句話:「我有一天在樓上會客室外聽到于牧和田笑吵的很凶,于牧最後走的時候還丟下一句話『我知道你兒子喜歡秀秀,而我偏偏不讓他如願,你就看著吧,這才是剛剛開始!』」裴英最後擁抱她一下,「好姑娘,你要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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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匿名  發表於 2015-4-2 00:59:12
  37、背叛分離

  月夜沁涼如水,只留一彎殘鉤遙掛天邊,冷漠地俯視著這茫茫大地,它是沒感情的,除了看,給不了人一絲溫暖。

  高聳的華麗大樓邊停了一輛經典款奧迪,流暢的線條,發亮的色澤,隱在陰影裡,就像一隻蟄伏在草叢裡的獸,誰也不知它什麼時候會駛出。

  車子內的氣氛像是凝住了,兩個人沉默地坐在那,沒有一個人先開口。

  明秀捂著胳膊,堅持不肯去醫院包紮。

  她的臉上是霜月一般的顏色,清冷而孤傲,又帶著一種倔強的堅持,打定了主意不肯做自己不願意的事情。

  于牧握著方向盤的手都泛白了,青色的血管根根可數。

  低著頭頗為懊惱和氣憤。

  明秀想起現在還在醫院情況未卜的於叔叔,心裡的寒氣蔓延著往外直冒,連嘴唇都像被霜打了一樣,凍住了的一種淡紅。

  他現在這個樣子,好像根本也不關心於叔叔的死活,那可是他的親爸爸呀……

  連親人都可以不管不顧,還有什麼事是他不敢的。

  明秀真的感覺和自己一起生活了十多年的男人是那麼陌生。

  「你不應該和我在這裡耗著,你現在最該做的事情是去醫院看於叔叔。」她還是忍不住打破了沉默。

  于牧直視前方:「他不會死。」

  他說的那麼淡漠肯定,好像料定了是這個結果,一切都按照他設計的軌道在正常運行。

  可是他不知道自己是唯一的例外。

  明秀一口惡氣上不來,狠狠地撲到他身上,對著他的嘴就咬下去,咬的嘴裡全是腥甜的血味才鬆口。

  「這是你自己的血,怎麼樣,感覺如何,痛不痛!」

  痛,怎麼會不痛!

  他按住自己的心:「其實我這裡更痛。」

  看她眼露不屑,繼續道,「我知道你不信,所以恨不得拿把刀子將心臟掏出來給你看。」

  他的嗓音生硬而又有力,是一種壓抑出來的發洩。忽然傾身過來抱住她,抱的那樣緊,一絲縫隙都不留:「你不要那樣看著我,我是真痛,痛到沒有辦法可以承受,我真的只有你了啊,你不要和我鬧脾氣,更不能不要我,我愛你啊,愛到可以為你付出一切,你為什麼就是不信。」

  明秀能感到他身上輕微的顫抖,這原是正常人害怕時的姿態……

  可是,她的回應是:「對不起,我不知道該怎麼再繼續相信你。」

  明秀沒想到自己的聲音這麼冷靜,這算不算是一種近墨者黑,和那麼冷血的人待在一起時間久了,自己也被傳染的這麼殘忍,她清晰地聽見自己在說,「你的愛那麼濃烈,想來就來,想撤就撤,曾經一度讓我生活在整天提心吊膽的日子裡,昨天,你為了利益將我讓給別人,難保明天你不會再次做出類似的決定。」

  她說:「我受夠了,身體給了你,鮮血也給了你,我們兩清了。」

  這次她沒有哭,態度沉穩的嚇人。

  于牧扶著她的肩頭,仔細在她臉上來回巡視,想發現一點偽裝的破綻。

  但是,沒有……

  她的臉上甚至有一種麻木的冷酷,是一種浴火重生後的覺悟。

  于牧的手不自覺用上了勁道,還沒止住血的胳膊又開始如小溪一般流淌,明秀索性放開捂著胳膊的手讓他發洩。

  車廂裡很快就瀰漫了一層淡淡的血腥味。

  于牧猛然驚醒,連忙用手去堵傷口,被明秀一次次地讓開。

  「我要走,你放我離開!」她說的那麼決絕,讓他的心都跟著抖了。

  他閉了閉眼,想到的居然是:原來無情這樣傷人!

  半晌,他才沙啞著嗓子開口:「好,不過這麼晚了,我不太放心,我要送你回去。」這是他最後的底線。

  明秀不信,她還記得上次吵架,于牧也是這樣的姿態,說要讓她送他最後一程,結果呢!

  她懷疑的反應那麼明顯,真是自食其果。

  于牧苦笑,無力地說道:「快些吧,等送完你,我就去醫院。」他頓了一下,沒有辦法之下,把自己的脆弱拋開來給她看,「其實,我並不是沒有心的。」

  明秀不想回家,讓于牧把她送到簡飛鴻樓下。

  直到看著簡飛鴻下來樓來,囑咐她一定要把明秀的胳膊包紮好,看對方認真地連連答應,他才放心開車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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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簡飛鴻的父母不是市裡人,她在N市上學一直是和姑姑簡悅住在一起。

  兩個單身女子的公寓十分乾淨,室內的光線也很亮敞。

  明秀坐到鬆軟的沙發上,清爽明亮的環境讓她輕鬆了一點。

  簡飛鴻一進屋,趕緊去房間裡取出醫藥箱,和簡悅兩個人共同細心地幫她處理好傷口,看她不大有精神的樣子,很多疑問也問不出口了。

  明秀來之前,兩人在看新聞,剛才忙著給她包紮傷口,也沒來得及關。

  電視機正好對著明秀坐著的方向,上面正在播報玉田集團對這次走私案件的回應。

  場景是醫院裡,在回答記者問話的是于昶,他的白襯衫稍有褶皺,頭髮也有些凌亂,說話卻很沉著穩定:「這次事件警方正在調察中,在未明瞭之前我們不應該對媒體做出任何猜測。」

  他說的正義凜然,完成是一個良好市民配合警方所做出的正確態度。

  記者有點尷尬的笑笑,機靈地將話題掉轉:「那我想問一下,於老先生這次突發疾病被連夜送進醫院,原因又是什麼呢?是不是和這幾天公司傳聞有關,被氣的呢?」又問回了點子上。

  「我爸爸年輕的時候為公司付出了太多,老了自然會有些大的小的問題,我很難過,卻知道這是天理循環,無法避免。」

  「哎,真是件令人感到心痛的事情,那于先生,你做為政府要員,對這件事情有什麼看法呢?」這個問題就問的很犀利了。

  「我已經向上級領導打了報告,不會參與這件案子的任何事務,領導也批准了,所以很抱歉。」三個問題都回答的大方得體,滴水不露,最後還提到了政府介入,提問似乎應該在這裡打住……

  人群中不知哪個人眼尖,突然叫了起來:「呀,那不是于總經理于牧嘛,他終於現身了!」

  明秀看到這裡低頭喝了口熱水,熱氣薰的她眼睛微濕,原來他這次沒有騙她,果真去了醫院。

  他看上去來的很急,連衣服都沒換,還是那件撕了下擺的深藍色襯衫,小跑著來到急救室門口。

  記者們馬上一窩蜂地圍上去,劈頭蓋臉的就舉著話筒提問:「請問于先生,您這兩天都去了哪裡?怎麼都不見人影」

  「父親發病都快三個小時了,您怎麼才趕到!」

  「于翔先生入獄了,下一屆繼承人是不是就是您!」

  這一系列問題,一個比一個咄咄逼人。

  于牧眼裡佈滿血絲,情緒非常惡劣:「滾開!你們不知道裡面躺著的是我父親麼,他到現在生死未卜,你們卻在這裡吵吵嚷嚷!」

  「這是什麼地方,這是醫院,是治病救人的地方!你們還有沒有良心!」他說的悲憤極了,彷彿面臨崩潰的邊緣,完全是一個孝子的形象,記者們都被他震住了,連忙不自覺地給他讓開一條路,不一會兒就有保安上來趕人。

  看到這裡,新聞就跳掉了,簡悅姑侄倆默默關掉電視,不由去看明秀。

  她正雙手握著玻璃杯低頭不語。

  屋裡太安靜反而讓人感覺不適,簡悅輕咳兩聲,對明秀道:「家裡沒有別的床了,我晚上要趕稿,怕影響你們休息,就委屈你和飛鴻了,你們倆睡我的主臥,那床大,我就去飛鴻的房間。」

  她這麼一說,明秀不好意思了,忙起來和她道謙:「不,簡阿姨,是我打擾了你們才是,怎麼還能讓你讓地方呢。」

  簡悅淡笑堅持:「不,這是我應該的!」

  暑假快要接近尾聲,簡飛鴻也要去新大學報道,這兩天要收拾的行李很多。

  明秀天天兩耳不聞窗外事,倒也十分清閒,便主動幫她一起收拾,離別在即,多少有點傷感,臥室裡十分安靜。

  簡飛鴻心裡有個疙瘩,這次要走了,她不想帶著遺憾,正好趁此空閒問出了口:「我一直不明白,你為什麼不和于昶在一起,他那麼的優秀,對你又那麼深情,我想是個女孩都會被他所感動。」看明秀脫口就要回答,她又連忙多加了一句,「你不要敷衍我,我知道其實你對他也是有好感的。」

  聽她這麼一搶白,到嘴邊的話又嚥了下去,手按住膝蓋上一件剛疊好的衣服不動了,頓了一會兒,靜靜地說:「我和于牧上過床了。」

  簡飛鴻驚訝的說不出話來,自然而然地聯想到訂婚那天夜晚。

  這個話題對她們這個年齡段的青春期少女是很敏感的,簡飛鴻看她情緒低靡,嚥了嚥口水:「也許于昶並不會介意,現在有很多女人的第一次並不都是給了自己丈夫的。」

  她說的有點牽強,重點是明秀會很在意,她是個有感情潔僻的人,更何況兩個男人還是親兄弟……

  明秀堅決地搖搖頭:「我們是不可能的了,昶哥哥那麼好,我已經配不上她了。」她想起吳老和她說過的那個癡心追隨的女孩,更加慚愧黯然,低聲道:「他值得更好的女孩去愛。」

  可是他只喜歡你啊,簡飛鴻苦澀的在心裡想,愛情裡果然是誰先愛,就注定傷害的比較深,優秀如于昶也逃不脫這個命運。

  收拾好東西,腰也已經酸的不行,明秀站起來,大大地伸展懶腰,環顧一圈簡悅的房間,真的是很簡潔。

  牆壁上呈階梯狀排著一排相框,裡面不是風景畫也不是寫真照,而是紙張發黃的舊年名人報導,不由說道:「你姑姑的愛好真是特別,喜歡留這些有年頭的舊人。」

  「是的,我常說她是撿破爛的,這些個都是人家不要的破爛報紙,就她一人撿回來,還把像一件藝術品一樣保存著。」

  聽她說的語氣輕慢,明秀忍不住為簡悅辯解:「不會啊,這些東西細看滿有味道的,看起來很有復古的時代感,」說著,側頭俏皮地衝她眨眨眼:「沒準過個多少年這些東西就成了傳世的寶貝了,價值連城,到時候她的子孫後代可就享福了!」

  「也許吧,反正在我有生之年是享不了這種福了」簡飛鴻走過去將她拉起,往書房裡帶,「這種東西姑姑真的留下了很多,怕它們壞,還特意去照相館過了塑。難得她找到你這個知音,我帶你去觀賞一下,也算是滿足一下她的虛榮心了。」

  簡飛鴻打開書櫃,小心地從裡面抱出一打文件夾,堆起來足有到她脖子那麼高。

  明秀驚呼:「這麼多啊!」

  「可不是!所以我說她是收破爛的呢!」

  「你都看過?」

  「我哪有那個興趣。」簡飛鴻把東西放在桌上,拍拍自己的手,「你不是愛看故事嘛。今天下午可夠你看的了,你自便,我繼續去撿我的東西。」

  每一張報紙和頁面雜質都是過了塑的,保存的和新的一樣完好,可見主人多麼愛惜。

  明秀不敢大意,每一頁翻的都很仔細。碰到感興趣的就多停留一會兒,碰到不感興趣的就跳著看。

  到快要吃晚飯的點,也看的差不多了。

  想想主人快回來了,沒經過別人同意就翻看,總歸是一種不禮貌的行為,她把整理好,剛要打開櫃門放回去,震呆了。

  地上掉了一張五寸的黑白照片,照片恰好朝上,是一個笑容十分溫暖的女人,這個女人熟悉地伴隨她做了十幾的美夢,每次在夢中,也是這樣對著她笑,直笑道她心窩裡都是暖洋洋的。

  那麼多年不見,人也許會認錯,下面打的一排大字,她絕對不會認錯。

  ——「祭奠我們的好同志,紀林月女士。2000年5月12號」

  文件夾嘩啦啦地全部跌落在地上,砸著腳也沒有感覺一樣,她的大腦裡來來回回重複幾句話。

  「這是怎麼回事,這個是不是我媽媽,為什麼用的是祭奠兩字,2000年不是早在四年前!」

  她急需弄清楚這個問題,打開門一陣風就衝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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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4-2 00:59:28
  38、失憶走丟

  簡飛鴻到了飯點來叫明秀,看到地上橫七八豎躺著的狼藉,就知道發生了情況,她第一個想到是:秀秀難道被人綁架了?

  再一想又不對,她一直呆在隔壁屋內,隔音效果再好也不會這麼無聲無息,除非是她自願的。

  但這個「除非」明顯是不成立的。

  先不說秀秀是個那麼守禮貌的女孩,出去的話不會不和她打聲招呼,就單論這幾天她的情緒,根本就像個受傷的小獸,只願獨自躲在角落裡舔舐傷口。

  還沒想清楚該怎麼辦,簡悅就回來了,看到飄在文件夾上的照片,心裡「咯登」一聲,知道事情不好了。

  也顧上不理她那些寶貝,拿了電話就要打,不知道號碼就撥114查詢,直接打到了玉田集團。轉了幾條線路才和于牧說上話。

  她說:「秀秀知道她母親去世的事情了,下午一個人跑出去,不知去向,你趕緊去找!」

  話音還沒落,那邊「嘟」地一聲掛斷了電話。

  簡飛鴻失魂落魄地站在一邊,急的眼淚直掉:「怎麼辦,姑姑,這次我好像又闖禍了。」

  簡悅滿臉悲憫之色:「不管你的事,她遲早都會知道……」

  簡飛鴻也是今天才知道這個突來的噩耗,緊接著問出自己的疑問:「那她母親為什麼要瞞著她?」

  「你沒做過母親,不瞭解一個做母親的心。」簡悅眼裡浮出似悲痛似敬佩的神色,「她當年得了白血病,這個病除非換骨髓,不然肯定是要死的,等了兩年才等到法國那邊有合適配型的消息,所以他們申請去了法國,期間一直瞞著明秀,就是抱著一線能治癒好的消息。換骨髓成功了,可是沒過多久又出現了問題,一直繼續捱了7年,人已經到了極限,再也堅持不下去了,就這麼離開了……」

  簡悅深吸一口氣壓抑住自己哀慟的情緒:「紀女士死之前最大一個心願就是要瞞住她的女兒,怕明秀太小,受不了這個巨大的打擊,在心裡會留下陰影。」

  「她為國家工作那麼多年,做出了那麼多貢獻,連在病床上都孜孜不倦的工作,沒有人不敬佩她的,政府內部遂下達了指令,禁止她去世的消息傳往國內,」她目光沉痛地看向照片:「這張唯一的寶貴照片也是因為我個人對她的崇拜,特地去參加了她的葬禮,走之前明先生還再三叮囑了我,不要將這張照片外流。」

  眼淚終於忍不住流落:「她真是個偉大的母親啊……」

  明秀毫無方向地跑了很久,現在她要做的就是求證。

  跑進公用電話亭裡,她將硬幣塞入,顫抖著手指撥下一長串很久沒用,卻總是牢牢刻在腦海裡的號碼。

  那邊的電話響了多久,她的心就加速了多久,心裡一直在祈禱:快接啊快接啊,媽媽快接電話啊。

  她始終記得媽媽每次接起電話就會笑著叫她:我最最寶貝的小秀秀,是不是又想媽媽啦!媽媽過年的時候就會回來看你噢,你待在家裡要聽牧哥哥的話,不要耍脾氣知道麼?

  半晌,電話終於接通了,是個男人,那聲音滄桑而又疲倦,一點都不像小時候聽到的歡快而爽朗。

  是什麼時候變成這樣的?她居然到今天才察覺到!

  「爸爸。」第一聲就破了音,她摀住嘴絕望地叫他。

  明振東怎麼聽不出來異樣,在那邊焦急地問「秀秀,你怎麼了?」

  「媽媽是不是死了,你告訴我實話啊,我不想再被欺騙下去了!」她的聲音一聲比一聲高,最後已是尖聲厲叫。

  那邊沉默了片刻,緩緩道:「秀秀,你都知道了?」

  還要說什麼,她連拿電話筒的力氣都沒有了,慢慢地沿著背後透明的塑料板滑下,雙手摀住嘴巴一個勁地哭泣。

  有多少年沒和媽媽通過電話了,她竟然一點都沒察覺,只在心裡一直氣,一直怪,一直怨。那麼多年過來了,她甚至想當然的認為,他們肯定有了另外一個孩子,不要她了,還偷偷在心裡發誓,再也不要見到他們了。

  有一天突然發現事情的真相,並不是他們不愛自己,而是因為太愛,所以才要離開,那她這麼多年的怨怪,賭氣又算什麼!

  全身熱流快速流散,冷地她直打顫。

  她抱住膝蓋,將自己縮成小小一團,感覺全世界好像都跟她開了個玩笑,她甚至連母親最後一面都沒有見到,自以為得意沒心沒肺地過了這麼些年。

  她哭的那麼淒慘,連電話亭外的行人都會停下來看她一眼,無不感到心酸憐憫,有人好心上前問詢,她連頭抬也不抬,兀自哭著,像要把幾年來的眼淚都要哭乾。

  路人也只有同情地搖搖頭離開。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行人也越來越少。

  「喂!死了沒。」有人用腳踢踢她的腿,見她茫然抬起頭,大眼睛裡還含著一汪淚水,樣子煞是可憐,不住地冷笑,「你也有這天啊,不是天天被他護在懷裡的寶貝疙瘩嘛,什麼時候落得像我一樣的下場了。」

  「你是誰?」她問。

  戚薇抱臂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嘲諷道:「別裝啊,你會不認識我!」

  明秀的頭暈的不行,她垂下頭扶住腦袋,眉頭痛苦地皺起,連答都不答她了,看樣子真的像出了問題。

  戚薇忽然想到那天在酒吧,她悄悄跟著于牧和李景知出去,看到的明秀正倚在秦情身側,也像現在這樣好像誰也不認得一樣。

  她心裡面剎時轉過幾個念頭,發現了一個事實,最後激動的連大病初癒的蒼白臉上都浮出一點血色,趕緊拿起電話撥下號碼。

  那邊很快就通了,是個男人刻意壓低的聲音。

  戚薇簡潔幾句說清了自己想要說的話:「我是戚薇,你不是在想辦法逃出N市麼,我有方法幫你,速來天府大道電話亭邊。」

  來的並不是阿強本人,而是個瘦高個的男人,他長得十分大眾,混在人群裡絕對的不起眼,正是那天晚上和于翔在酒吧裡談生意的老闆。

  他警覺地看看四周的環境,站在電話亭邊像是在焦急等電話的樣子,立領拉的很高,正好擋住他說話的嘴。

  男人低聲催促道:「強哥叫我來的,有什麼話快說!」

  戚薇也沒功夫在意他兇惡的態度,指指窩在角落的明秀:「她你認識吧,只要帶上她,你們就可以威脅于家兩兄弟,安全地離開N市。」

  男人顯然是認出來了,冷漠的臉上有一瞬間的驚訝,猶豫了一下,果斷地把人背在自己背上,快速地消失在夜色中。

  戚薇在馬路邊站了很久,她的下腹隱隱發疼,來往車輛呼嘯而過的冷風也吹的她身上也發冷,她記得醫生對她的告誡:不能受寒,也要注意休息,否則會留下病根。

  她這樣的行為近似自虐,但她現在只感覺到快意,女孩無辜柔弱的臉在她腦海中揮之不去,她笑的花枝亂顫,淚花都溢了出來,心裡卻在不斷對自己默念:我這樣做並沒有錯,憑什麼苦痛都讓我一個人承受,總得要別人和我一起感受,我得不到的別人也休想輕易得到。

  阿強看三飛把明秀帶回來的時候十分驚訝:「你怎麼把阿秀帶回來了?」

  三飛說的極其簡單:「強哥,我們現在需要她。」

  女孩趴在他背上已經睡著了,一點防備也無,阿強心中驚異不斷擴大,把人接過放到小黑屋唯一的一張木板床上,順手替她蓋上毯子。皺眉看著她安詳的睡顏,問道:「她不太對勁,怎麼會乖乖和你過來的?」

  「是之前那個總和我們接洽信息的女人把她交給我的,我去的時候,她就已經意識很模糊的樣子,那女人說她失憶了。」

  阿強的心裡升出一種奇異的感覺,忽然覺得上天對他不薄,他的嘴角漸漸咧開,低頭拍拍女孩的臉:「阿秀,阿秀,醒一醒。」

  女孩不耐地揮開他的手,眼睛仍緊緊閉著,嘴巴厥了起來,一副要生氣發作的樣子,鼓鼓的兩腮像是路邊賣的白面饅頭,散發著香甜的氣息。

  阿強只覺得這一刻心裡有一塊軟了,小心翼翼地將她扶靠在自己懷裡,那動作輕的像是在對待一塊易碎的瓷器,聲音柔的連他自己都沒察覺:「阿秀,醒了麼?」

  女孩痛苦地揉揉自己的眼睛,只覺得酸漲酸漲的。

  迷茫中看到男人黝黑的臉膛,嚇的忙退開兩步,低呼:「你是誰!」

  再看看周圍空間狹小的木屋,桌上只有一隻蠟燭,燭火在夜風中不斷閃動,生銹的鐵窗欄外還有樹影斑駁搖曳,耳邊聽到什麼古怪的鳥聲不斷尖叫,怎麼看怎麼陰森詭異,她嚇得臉色雪白:「這是哪裡,我怎麼在這,你又是誰,和我有什麼關係?」

  阿強握住她的手,把人拉近一點,再往後退就要掉到床下。

  她說話的邏輯思維還很清楚,和正常人無異,阿強仔細想了一會兒,笑著回答道:「我是你阿強哥啊。」

  他撓撓後腦勺,黑色的臉上暈出可疑的紅暈,這樣暗淡的光線下都能看的清楚:「因為我們家窮,我媽怕我長大討不到媳婦,就把你買回來做了童養媳,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一直都過的很開心。」

  「這幾天我心情不好,白天不小心吼了你兩句,你就十分生氣跑了出去,我一時沒拉住,害你被車子撞到了,怎麼樣,還有哪裡不舒服,你不會不認識我了吧。」說著,阿強就急切地靠近她一點,臉上露出焦急傷心的神情。

  他說的那麼清楚,完全和真的一樣,由不得人不相信,女孩仍有點遲疑,拍拍沉重的腦袋:「怪不得我的頭這麼痛,可是,我真的不記得了……」

  阿強忙抓住她的手:「別打了,不疼麼?不記得就算了,我會等你慢慢想起來的。」

  他的眼睛很大,這樣直直盯著她……

  女孩臉有點紅了,低下頭去嬌嗔:「你不要這樣看著我啦。」

  他何嘗見過女人對他這樣臉紅,嬌氣的就像搖著尾巴向自己撒嬌的寵物,心中柔情氾濫,急忙摟住她柔軟的身體,依順道:「好,好好!我都依你。」

  三飛也沒見過老大這個樣子,就像村頭墜入愛河的毛頭小伙。

  事情的發展好像有點脫離軌道了,他皺緊了眉頭,聲音死氣死沉:「強哥,我們下一步怎麼走?」

  女孩這才注意到還有第三人在場,羞的連忙推開他,小聲問道:「我們要走麼?」

  她這麼問的時候明明是很高興的,阿強也跟著笑了:「是呀,你想去哪兒?」

  女孩真的認真思考了半晌:「我要去法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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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4-2 01:00:11
  39、鐵血柔情

  于牧開車在全市繞了個圈,也沒找到人,急的汗流浹背,一想起明秀被別人強迫的場景,他現在連殺人的心都有。

  黎明漸漸破曉,天邊現出了一點魚肚皮白色,太陽散發的晨光金輝刺得人眼睛生疼,簡悅看向名車邊的這個男人,衣衫頭髮散亂,眼底是一夜未眠佈滿的血絲,臉色也透著青灰的沒有血色。

  簡悅心中也是焦急難耐,不住地歎氣,再次把昨晚明秀離家的情形敘述了一遍,希望有所幫助:「她肯定是無意間看到了紀女士那張遺像,震驚之下接受不了這個殘酷的現實,發狂衝出了家。」

  于牧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煙,這幾天心情一直煩悶,幾乎養成了煙不離手的習慣。

  點燃煙頭狠狠地吸上幾口,再緩緩吐出煙圈,好像要把心中的鬱積全部發散出來。

  「你走吧,我一個人自己找。」他說的很平靜,甚至連看都沒有看她。

  但簡悅就是能感到,他精神上一直緊繃的那根弦隨時都有可能斷掉,承受能力就快要到達極限。

  摯愛如斯啊,內心肯定像是被放在滾燙的油上翻滾,煎熬的難以忍受。

  她從嗓子裡發出一聲短促的悲鳴,閉了閉眼,掉頭就離開了。

  于牧的眼睛大睜的駭人,四周到處巡視,一個角落也不放過。

  然而,清晨的街道人員稀少,只有一兩個清潔工在馬路邊打掃,偶爾穿行過幾個路人,一目就可以瞭然,哪有那個刻在骨子裡,怎樣也不能忘懷的蹁躚身影!

  人最大的支撐是精神上的,精神一旦摧毀,人也瀕臨崩潰的邊緣。

  于牧晃了晃身子,極力扶住車沿站穩。

  他現在絕對不能倒下,秀秀還在等著自己去找她。

  他甚至還產生了幻覺,好像聽見秀秀在不斷尖叫著:哥哥,牧哥哥,快來救我,快來救我啊!

  電話鈴聲忽然響起,將他從幻境中猛然驚醒,他趕緊手忙腳亂地從口袋掏出,來電號碼都顧不上看。

  那邊的聲音雖然陌生,但于牧還是一聲就聽了出來,是本該在逃難中阿強。

  「秀秀現在在我手裡,要想讓她安然無恙,趕快和于昶說好,放我們盡快離開N市。」他說的很快,完了以後就掛斷電話,根本不給人商量的餘地。

  于牧急著再撥回電話,已經變成了關機。

  靠一個人的力量根本不夠,于牧這時候也顧不上對方和自己處於正敵對的方向,將秀秀被綁架的消息告知了于昶,他是政府要員,找起人來可以既快速又減少很多麻煩。

  于昶正在開會,聽到這個消息當場就站了起來,引得各位領導紛紛注視,他也顧不上許多,匆忙地道歉一聲,把工作移交給身邊的同事,趕緊驅車去了于牧家裡。

  兩兄弟查了一天,也沒查到任何線索,打給于牧的號碼是個假身份證辦的,之後就一直沒再有過通話記錄。

  兩人仔細思考了一下,還有一種微小的可能,也許明秀根本就不在他手上。

  可是,不在他手上,明秀又去了哪裡呢?

  到晚上的時候,有個快遞員上門了,送來了一枚閃亮的鑽戒。

  于牧一震,這是訂婚那天,自己親手給她戴上的,特地請名家重金製作,全世界也只有這

  麼一枚。

  最後一點希望破滅,他一下癱倒在沙發上……

  于昶明顯也認出了這只戒指,隱下至今為止仍舊酸痛的感覺,理智地檢查了真假之後,人也搖搖欲墜。

  他極力穩住心神,想到:既然已經知道了人的去向,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如何將明秀救出。

  郵件封面沒有蓋印,也沒有寄件人地址,顯然不是投遞的。剛才慌亂之下也沒將送件人抓住問清楚,現在人早跑了……警方到現在還沒抓住阿強,連一點線索都沒有。

  好像已經無計可施。

  正在愁眉不展之時,早上那個陌生號碼又打了過來,于牧一鍵接起,盡量穩住自己急燥的心弦,沉聲道:「下一步要怎樣?」

  他這一變化極快,可見自制力之強。

  「你們把警力轉移一部分,我自有辦法離開。」他說的很自信,但事實上,就算撤走部分警力,他就可以逃過外面部下的那些天羅地網了?

  心底有個小小的聲音在說:他可以的,在黑道混了這麼多年,這種逃亡的本事不知道掌握了多少!

  心在輕顫,于牧嘴上一口答應:「好,我答應你,明天你就可以行動了,但你一定要給我一個保證,秀秀什麼時候還給我 ?」

  那邊哧笑一聲:「你還有資格和我談條件麼,放心吧,只要你們做到了,我肯定不會傷她便是。」

  言下之意,若是不按他的要求來,就有可能會傷害明秀。

  對方沒再給他說話的機會,果斷地掛斷了電話。

  于牧暴怒,使勁將電話往地上一砸,碎片頓時四濺散開。

  一直等了三天,于家兩兄弟特意在警方力量薄弱的地方埋伏了很多人手,都沒有等到人,期間,甚至沒有接到一個可疑電話,阿強和明秀就像突然真空消失了一樣,一絲訊息也無。

  他們不由猜測:人是不是已經離開N市了?

  于牧都覺得自己快要瘋了,這樣徒勞的等待根本就不是他能夠忍受的,他習慣先發制人,將所有事情都控制在自己能夠掌握的範圍之內,但是,現在真的是束手無策,一個著力點都沒有,估計人真的跑了。

  他們遂將搜尋的範圍繼續擴大,動用一切能動的人力物力,不計代價也要把明秀快速找回。

  ***********************************************************

  發生那次酒吧事件以後,當天凌晨,魏延就在妓女的床上被人毆打了,他一下就想到肯定是因為明秀,打手們一個個下手很狠,他甚至以為自己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但天可憐見,他還能活著走出賓館。

  匆匆趕回打字複印店,裡面全被人一搬而空,滿室一片狼藉。

  那可是他大學幾年來辛苦打工攢下的血汗錢啊,就這麼一夜之間沒了,他麻木地想:果然貪婪使人變壞,做了壞事是要遭報應的。

  現在好了,一切又得重頭來過。

  渾身都疼的難以忍受,他悲哀地發現自己連看病治傷的錢都沒有了,出去打工沒有一個人要他,一切都到了末路,他似乎只有等死的份。

  忽然有一天有個高個子女人拿了封推薦信給他,還給了他一小筆錢做為路費,從此他踏上了北上的路途。

  這一生魏延都記住了,有個善良的女孩,在絕境中不計前嫌地幫助了他,給了他再一次的新生。

  南北距離遙遠,魏延以為,這一輩子都再沒有報恩的機會,誰知機會來的這麼突然。

  他和客戶談完生意從飯店裡走出,準備取車回公司,在地下停車場看到了兩男一女,男的都是高高大大,一身深色運動衫,女的嬌嬌小小,穿一件白色的連衣裙。

  他們這一對組合,怎麼看怎麼不和諧。

  魏延留意了,越看女孩背影越覺得熟悉,趁他們拐彎之際,看到了女孩的側臉,驚覺:這個人怎麼那麼像明秀。如果真是她的話,為什麼會和陌生人一起出現在這裡。

  他馬上打電話給當初推薦他來公司上班的人,旁敲側擊地問了一下,才知道自己剛才真的沒看錯,那個人真的是明秀。

  兩方通了氣,趕緊告知了N市的于牧。

  于牧在黑道中發了很多重金懸賞令,幾天來不知得了多少消息,卻沒有一條是真的,但這次消息的來源是明秀的遠房表舅,他激動了,一時都不知道該怎麼反應,只一個勁地問對方:「是不是真的,明秀具體在什麼地方,有沒有危險,我們應該什麼時候去救她。」

  看似混亂,都問道了點子上,是于牧這幾天時時刻刻,連睡夢中都在琢磨的問題。

  那邊表舅歎口氣:「你先過來,這邊我找人再仔細調查一下,盡量快些把人救出來。」他頓了一下,想起魏延對他說的話,不由地皺緊了眉,「我聽魏先生說,看到明秀的時候,她好像沒有掙扎的反應,像是自願和他們在一起的,不知……」

  于牧心弦一顫,想到了一種很糟糕的可能性:明秀再發脾氣,不可能不告而別,讓這麼多人跟著她擔驚受怕,難道是精神上又出了問題。

  如果是這樣的話,不就任別人擺佈了。

  他不敢繼續往下想,連忙組織了一些人手,連于昶也沒告訴,連夜趕去了北方。

  明秀表舅的人脈很通,才兩天就找到了阿強他們的動向,將定於後天,也就是八月十七號走海上路線,偷渡去法國。

  八月十七號,東風三到四級,多雲轉陰,不宜外出遊玩、晾衣。

  黑雲從天邊漸漸壓來,呈現一片水墨渲染的暗色,和遠處的江面連成一線,混沌的分不清分界。大風送來腥鹹的江水氣息,渡輪叫囂著拉長鳴笛。一切都隱在晦暗中,透露著壓抑而不安的氣氛。

  這片碼頭專供貨物運輸,平時人員稀少,適合暴力和爭鬥形為,

  于牧從昨天凌晨就開始埋伏等待,到現在下午四點二十,時間已經過去了十幾個小時,百八十隻眼睛盯著,任何可疑人物都沒有出現。

  于牧隱在大型集裝箱後面,一直盯著碼頭唯一的出入口,眼睛一眨都不眨,生怕露掉一個人影。

  夏末的氣壓沉悶而又燥熱。每個人身上都是粘膩膩的一片,恨不能馬上跳下江水涼爽一下。這樣沒有頭緒的等待最是熬人,沒有一個人能卻定目標人物到底會不會出現。

  空氣裡有燥動的分子慢慢擴散……

  突然于牧做了個手勢,低喝一聲:「小心隱藏,目標出現。」

  他的聲音是亢奮的,有一絲不為人輕易察覺的激動。

  眾人不由提起精神朝入口看去,兩個高個子的黑衣男人中間,夾了個白裙子的少女,正快步向這邊走來。

  那少女體形嬌小,臉色蒼白,看上去十分柔弱,神情卻不像想像中那樣害怕痛苦,而是雀悅又興奮的,不時向停靠在碼頭邊的輪船指指點點,和左側稍壯點的男人說上幾句。

  距離隔的遠,聽不見在說些什麼,從表情上來看她是高興的,一點也沒有被人強迫威逼的感覺。

  眾人不由得面面相覷,在對方臉上都看到了疑惑,這個是被綁架的女孩麼?

  別人不瞭解,于牧心裡卻是很清楚了,指甲使勁扣進木箱的木屑裡,發白的幾乎折斷。腦子裡得出一個結論:秀秀的精神肯定又出現問題了,看樣子還不是一時半會兒了……

  他無法形容自己的心情,一想到明秀將來再也不記得他,就像有一隻大手掐住自己的咽喉,窒息的喘不過氣來。

  阿強的心情卻是截然相反,他此刻對未來是無比憧憬的,有美好純潔的女孩在身邊,他的心靈好像也被洗滌淨化了,甚至想,只要逃出去,就隱姓埋名找個小鎮子開個小店面,和明秀平平靜靜的過下半輩子。

  再不用像現在這樣,天天提心掉膽,遊走在聲色犬馬和東躲西藏的日子之間。

  腦海中自然而然地勾勒出一個畫面,和明秀組織了一個家庭,還生了幾個小孩。

  大女孩,小小孩兒都爭著要他寵著,多麼幸福啊!

  他想的這麼陶醉,以至於警覺性都下降很多,只有忠實的手下三飛一個人在左右觀察,時刻警惕著。

  突變只在一瞬間,忽然從側邊飛出一個人,一身緊身衣,身姿矯捷如燕,直衝著明秀撲了過來。

  阿強一時不察,險些讓她得逞。

  幸好三飛反應飛快,從身後竄到明秀身前,和女人交上手。

  明秀受到驚嚇,看清楚來人,就笑了。

  她誰也不記得了,竟認出了女人是秦情。正要上前,被阿強摟在懷裡。

  輕哄著她道:「不怕啊,不怕,我保護你。」

  「不是,我不是怕,那個人是情姐姐啊,她是好人,為什麼要打她!」她明顯是向著秦情的,根本沒意識到是秦情先動的手。

  阿強聽她這麼說,狠狠地皺起了眉:情況有變,秦情是于牧的人,她在這裡,于牧肯定也在。

  他不敢多留,不顧明秀的反抗,拉著人就往渡頭走。

  「想走就把秀秀留下!」于牧從集裝箱後面走了出來,距離他們只有不到兩百米的距離。

  「你出爾反爾!」阿強惡聲惡氣地朝他大叫道。

  于牧冷笑一聲,眼睛緊緊盯著他摟著明秀腰部的那隻手。兩眼火焰直冒,恨不得立刻將那隻手焚燒成灰燼:「我出爾反爾?你怎麼不說你企圖帶走我的妻子?」

  「她不是!」阿強忽然大喝一聲,被他說的「我的妻子」四個字刺激到了,喘了一口氣,緊接著意識到自己失態了。

  驚慌之下又想到了什麼,笑的無比暢快,「你說她是你的妻子,你叫她一聲,看她應不應你啊?」

  明秀滿臉迷茫,只看了于牧一眼,覺得不認識,又把頭轉向那邊打鬥的正激烈的秦情二人。

  還要問什麼呢?她的反應那麼明顯,再問只不過是自取其辱。

  阿強嘲諷地看于牧一眼,又問向明秀:「那阿秀能不能說說,我是你什麼人呢?」

  「是我丈夫啊。」她說的那麼爽快,一點猶豫都沒有。

  于牧心裡劇痛:怎麼可能!她明明是我的妻子!什麼時候變成了別人的,肯定是阿強逼迫的!

  他這麼想著,滿臉陰鷙,眼裡的恨意無限擴大。

  「是你!是你騙了她。」他咬了咬牙關,恨不能將一口銀牙咬碎。

  嘴裡嘗到血腥的味道,才意識到自己的情緒太過激烈。

  于牧深吸了一口氣,無論真假,也不想在這個話題上討論下去:「不管怎麼樣,她都已經是我的人了,這個事實永遠都不會改變,我再給你最後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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