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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如是非迎]經年留影[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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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4-5 03:06:02
  一年多後鍾徛去了澳大利亞,季進才從廖一凡那裡知道,那時鍾徛剛好也想避開一個女生的倒追,而且看她確實境祝困窘,才答應她的。
  
  那一次,鍾徛在場上打球,季進拿了他的手機玩遊戲,無聊之際點進他的相冊,意外地發現一張照片。
  
  季進有點意外:她想不到鍾徛看上去這麼沒已沒肺的男生也會把一個女孩子的照片存在手機裡。
  
  照片是他跟一個留著及肩黑髮的女生的合影。其實嚴格意義上說並不算合影,但是照片的角度取得剛剛好,看起來很像一張合影。
  
  季進對著照片仔細地研究了很久。
  
  照片裡的女生長得+分乾淨溫和,眉眼清秀。
  
  看得出照片拍攝的時間並不是過了很久,因為鍾徛的樣子跟現在變化不大,但是絕對不是最近拍的,因為裡面他的髮型跟現在有點不一樣。
  
  等鍾徛下場走過來的時候,季進立刻舉起手機問他:「這個女的是誰?」
  
  鍾徛從她手中取回手機,微微擰起眉,聲音略微變涼,明顯地不想多談:「多事。
  
  季進還是第一次看到鍾徛露出這麼蕭索的表情,「不能說嗎?」
  
  她敏銳地追蹤著鍾徛臉上的神情,繼續問:「是你以前的女朋友嗎?」
  
  鍾徛抽出紙巾擦汗,神色已經恢復正常:「季璉,你什麼時候變得那麼八卦的?」
  
  以前的女朋友?他也希望。
  
  可是如果真的是以前的女朋友,就意味著現在已經分手了。那只會更讓人覺得無奈。
  
  季瓏靠到籃球架上,厚臉皮地向他宣告:「我一直都很八卦,你不會現才發現吧。」
  
  過了兩秒,她露出一個狡黯的笑容,威脅道:「你不說的話,我就去問廖一凡。
  
  雖然顏行昭跟鍾徛從小玩到大,但是季進憑直覺覺得顏行昭對照片裡的女生不知情。而廖一凡跟他當了三年的高中同學,可能會知道。
  
  她發現有一個共同的朋友是很有用的。在她最需要鍾徛的情報的時候,作為她和鍾徛共同的朋友的廖一凡就充分派上用場了。鍾徛向她微微領首,笑容依舊很清i散:「禮尚往來,那我把你那張照片發給恐龍。
  
  季進一聽,徹底安靜下來。
  
  恐龍指的是那個追求她的男生。這是季璉給他起的外號。
  
  沒辦法啊,她實在很怕這種男生。即使心裡清楚鍾徛只是嚇一嚇她,還是不敢輕舉妄動。
  
  那一年的復活節,顏行昭跟她在邢N上聊天,突然問起那個彪悍的男生,又問她心裡怎麼想。
  
  季進對他如實相告:「我不喜歡這種類型的男生。
  
  顏行昭似乎很好奇,繼續問她:「那你喜歡哪種類型的男生?」
  
  ——她喜歡哪種類型的男生?
  
  這個問題也把季進問倒了。
  
  她確實從來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
  
  只不過她偶爾在大學城裡或者在街上看到男生,都會忍不住把他們拿來跟顏行昭作比較。一番比較之後,季璉不是覺得他們長得太狠瑣,就是覺得他們的穿著打扮太不順眼。
  
  這一刻,她在電腦前愣了很久,也開始在心裡問自己:她到底喜歡什麼類型的男生?
  
  一時也說不清楚。
  
  然後她突然想起第一次見到顏行昭的情景,那身乾淨的衣服,乾淨的表情。心湖在那一瞬間攪起波瀾。
  
  遠在歐洲的顏行昭揮然不知自己一個問題弓I起她這麼深刻的.思考。
  
  而他沒有催她,只是安安靜靜地守在維也納音樂學院公寓的電腦前,等候她的回復。
  
  過了很久,季進回復他:「要長得乾淨一點的。
  
  很快屏幕上跳出一行字:「我算不算?」
  
  季進的心騰騰地跳著,手也開始不受控制,終於還是打出了一行字:「也算。
  
  對話框裡又跳出一行字:「那你考慮一下我怎麼樣?」
  
  「考慮什麼?」季璉心裡突突跳個不停,但是決定跟他裝蒜。
  
  手機開始響起來,季褪被電腦屏幕上那幾句對話刺激著神經,反應也有點遲鈍,手忙腳亂地打開手機掘下接聽鍵盤。低低的男中音透過手機傳入耳朵:「季進,我們交往好不好?」
  
  不等她回答,他繼續說:「你不用現在給我回復,明天再告訴我答覆也可以。
  
  明天?
  
  季璉覺得根本不用等到明天。
  
  「喂,我現在答你——好啊。」季進緊緊地接住手機,深呼吸。怕他不相信,又補充了一句:「真的。不用等到明天。「季瓏,我很高興。」他的聲音通過氣流傳入耳朵,分明帶了些暖昧。
  
  平時面對面的時候有那麼多話,現在拿著手機,又是這麼關鍵的時刻,反而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過了很久,她突然冒出一句話:「我畢業後會去英國留學。
  
  他低低的笑了,緩緩地說,彷彿無限安心:「嗯,我知道。
  
  那段期間她還經常跟鍾徛在一起打球,有一次兩人笑著聊起那個彪悍的男生,鍾徛跟她打趣:「有沒有覺得可惜?」「什麼?」季璉聽得糊裡糊徐。
  
  「要是顏行昭在這裡的話就可明上他當你的男朋友,那樣更有說服力。」鍾徛那惡地笑了笑。
  
  季進雖然是一個大咧咧的女孩,但是她跟顏行昭只是剛剛確立關係。初次從別人嘴裡聽到自己男朋友的名字,她的心無法抑制地開始夾夾狂跳。
  
  季璉只能轉移話題的重心:「你覺得你沒有說服力嗎?」
  
  鍾徛專注地望著球場上的某個方向,唇邊掛上一抹淡淡的笑容——給人的感覺有幾分心不在焉:「很明顯,顏行昭跟你更搭酉已。
  
  他再度開口,淡淡地陳述:「不是自己喜歡的人,再怎麼親密也沒有用的。
  
  季進有時覺得他這種笑容平淡之中摻了幾分寂寥,忍不住問:「你是指裴子漩嗎?」
  
  她花了兩個小時的時間跟當了鍾徛三年高中同學的廖一凡八卦,得知鍾徛跟一個叫裴子漩的女生關係很不錯,但是這一刻她才發現原來裴子漩不是鍾徛心中的那杯茶。
  
  鍾徛一愣,這回他的目光終於從球場上收回來,繞過一層層燦爛的陽光落到她的身上,表情很是無奈:「你又是從哪裡聽來的?」
  
  「我問廖一凡的。」季璉狡猾而得意地揚起眉毛,「你只跟我說過不能問手機裡那個女的,可沒說過不能問他裴子漩的事。季進覺得大部分時候自己的性格很像男孩,但是她不否認自己有時侯也會像別的女生一樣八卦,尤其是碰到關於朋友的事情。幸好顏行昭早就見識過她最粗魯的一面,對於她八不八卦並不在乎。
  
  鍾徛淡淡的搖了搖頭,神情有幾分歉意,語調中所流露出來的意志卻非常堅定:「沒什麼好說的。知已就是知已。我喜歡她的性格,不過不是那種喜歡。跟她做朋友很不錯。」
  
  他的意思不言而喻:做朋友很不錯,但是也僅限於做朋友,不會有再深一層的發展。
  
  季進對這種男生很佩服。
  
  中大的校園裡有很多學生,男女老少都有。季璉見過有些男生因為不甘寂寞找女朋友,又或者純粹地想談一場戀愛,如果有女生剛好這個時候對自己表白,就接受告白開始談戀愛。而很少有男生能一直堅持心中的那片綠葉,無論狂風如何摧殘。於是很理所當然地,她暗地裡給鍾徛這個朋友的印象加了很多分。
  
  鍾徛又加了一句:「下次不要再問廖一凡這種事情了。」
  
  季進心底也很明白:這種打聽對裴子漩到底是不公平的。
  
  她的心裡越發佩服鍾徛,同時為有這樣的人做自己的朋友而由衷感到高興。
  
  鍾徛大三就去了澳大利亞留學,畢業習後可以同時拿中大和澳大利亞那邊的大學的學位證書。
  
  季璉有時會跟他聯繫,有時也會從顏行昭那裡聽說鍾徛的事。
  
  後來她去英國深造,周圍朋友不多,跟鍾徛的聯繫比之前更多了一些,一直到回國仍然有聯繫。
  
  季進從英國回來後就開始到季氏幫忙,後來在英國的辦事處工作。
  
  那年她終於結束在海外駐紮生涯調回N市的總部工作,走出機艙的時候不小心掉了一地的東西,然後,遇到了那個好奇了很久的年輕女人。
  
  那一刻的情景即使過了幾個月季進依舊記得很清楚。
  
  那個女人留著一頭長頭髮,又亮又黑,長相清秀,雖然不算傾國傾城,看起來卻很舒服。一雙眼睛就像洗過的玉石,散發著淡淡的光芒,不耀眼,卻溫暖。
  
  季璉只用了幾秒就認出這個眉眼溫和長髮女子是她很久以前在鍾徛手機裡看到的那個女生。
  
  不是眼前的年輕女子樣貌跟以前完全沒變化,而是因為季璉對那幅照片實在是印象太深刻,所以認出眼前這個女人是當年鍾徛手機裡保存的那幅照片中的女生。
  
  鍾徛是她男朋友的好朋友,又是她的大學同學,如呆她努力一下,或許就可以幫到鍾徛。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在那麼多行色匆匆的乘客中,只有這個女人停下來幫季進檢東西。
  
  季進忽然覺得這就是緣分。
  
  在這一刻,她的腦子裡生出了一個絕妙的主意。
  
  於是她跟那個看上去恬淡溫和的女子一起拍了一張照片。
  
  季進其實很想繼續問對方的號碼,但是她覺得這樣很貿然,所以只能作罷。
  
  那天晚上季進抑制不了得意,給鍾徛發了一條信息:我知道你手機裡那張照片的女孩叫什麼名字了。
  
  ——展若綾。
  
  這是她用幾句話問出來的名字。
  
  後來季璉決定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於是又發了一條信息告訴鍾徛:「早上她是一個人,我覺得她應該沒有男朋友。過了幾分鐘,鍾徛回復她:「謝謝。我知道。」
  
  言簡意賅。
  
  他一直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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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4-5 03:06:16
  周末番外
  
  這幾天n市的天氣反覆不定,前幾天才剛下過一場雨,然後放晴了一整天,這兩天突然刮起大風——
  
  他們住的樓層高,客廳陽台的落地窗沒有關牢,傍晚時分風一下子從陽台刮進來,吹進整個屋子,將茶几和沙上的報紙卷落到地上,散得一地都是。
  
  鍾徛晚上去參加一個宴會,回來的時候看到展若綾蹲在地上撿東西。他放下鑰匙走過去,「怎麼地上都是東西?」
  
  「風太大,沒關好窗。」展若綾揚起手向他展示剛撿起來的報紙。
  
  鍾徛擔心她膝蓋蹲太久了難受,拉她站起來,「起來,你去坐下。我來撿。」
  
  展若綾將報紙放好,去給他倒了 一杯水,「今天怎麼回來得這麼早?」
  
  鍾徛將剩餘幾張報紙撿起來放在茶几下面,摟住她,低頭給了她一個吻,「有點無聊,我先回來了。小鄭在那裡頂著。」
  
  她湊近他,聞到他鼻尖只有一些酒氣,並不深,「今晚好像沒喝很多酒。」
  
  鍾徛從浴室出來的時候,見她半倚在床上看書,他邊擦頭邊問:「還不睡?」
  
  展若綾舉起手中的雜誌,翻到其中一頁舉給他看:「阿徛,你看過這篇文章沒有?」
  
  他是酒店管理者,她在外貿公司工作,於是家裡有很多財經和貿易方面的雜誌。她手上拿的是家裡訂的一本財經雜誌,裡面一篇專題報道是關於中美貿易的。
  
  鍾徛瞄了一眼,「還沒看,怎麼了?」
  
  他把毛巾搭在床邊的一把椅子上,接過雜誌坐到床上開始看。
  
  「我講給你聽。」
  
  展若綾跟他簡要講了一下兩邊的觀點,最後問:「你覺得怎麼樣?」
  
  鍾徛聽完簡潔地說:「這樣做不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一邊將雜誌放到床頭櫃上。
  
  展若綾一手撐在床上,很不服氣:「那要怎樣做才最好?你倒是說說看。」
  
  她今天穿了一件v字t恤衫,領口略微有些低,可以清楚看到她線條優美的鎖骨,胸前美好的風光也一覽無遺。
  
  鍾徛移開目光,「不好說。」
  
  「啊?為什麼?」她不解。
  
  鍾徛微一使力,將她壓到身下,忽然說:「明天是星期六。」
  
  「對啊,怎麼了?」陡然改變的話題,讓她一時無法領會他的意思。
  
  他的聲音低啞,充滿了性感,灼熱的氣息噴在她的脖子上,眸子變得愈加黝黑無邊:「也就是說明天不用上班,我們可以睡晚一點,鍾太太。」
  
  他收緊雙手,輕輕地咬在她的頸上,引起她渾身酥麻。
  
  修長的手靈巧地滑進她的睡衣裡,所到之處,引起她陣陣顫慄。灼人的唇瓣在她雪白的肩膀上溫存地徘徊出吻跡。
  
  她伸手摸上他的胸膛,回應他。
  
  接下來,自是一番纏綿。
  
  事後她全身酸軟,已經累得沒有力氣說話,鍾徛將她圈在懷裡,「這幾天有點忙,等過了這陣我們去玩幾天。」
  
  她安心地靠在他健碩的懷中,側頭問:「去哪?」
  
  他將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輕輕地摩挲,手臂有力地勾住她的纖腰,反問:「你想去哪?」
  
  兩人躺著說了一會兒話,提了幾個地方,都覺得不太適宜,最後又都被壓了下來。
  
  鍾徛見她越來越困,說:「先睡覺吧,明天起來再說。」
  
  翌日早上,展若綾還在床上睡覺,迷迷糊糊之間感覺他下了床去洗漱,然後走了過來。
  
  鍾徛坐到床沿,拍她的臉頰,「起來,跟我一起看比賽。」
  
  「不要,你讓我睡覺。」她的睡意依舊濃烈,拉起被子蒙住頭。
  
  「都九點了還不起來。展若綾,你是豬是不是?」鍾徛彎下腰取笑她。
  
  展若綾一聽就惱火了,猛地掀開被子瞪了他一眼:「你也不想想昨天晚上我幾點才睡的覺。」
  
  鍾徛低低地笑了一聲,眼中有清亮的笑意:「好。我錯了。」
  
  他的手伸進被子裡,伸到她的腰後面給她揉捏,「腰還會酸嗎?」
  
  她的臉簡直要燒起來了,深刻意識到剛才的話簡直就是自討苦吃,「不會了。」
  
  他把手撐在床沿,俯□,在她臉上親了一下,柔聲說:「我跟你一起睡。」
  
  「你不看比賽嗎?」展若綾翻了一個身,臉枕到他的手掌上,問。
  
  「不看了。我陪你一起睡。」
  
  鍾徛拉開被子躺下,將她整個人都摟入懷裡。
  
  有他躺在身側,意識反而變得清晰起來。怎麼也睡不著了。
  
  就在這時,手機響起來,鍾徛拿過來接聽。展若綾等他掛斷通話,問:「是誰啊?」
  
  「媽媽。她說這幾天風比較大,可能會下暴雨,叫我們關好門窗。」
  
  他一邊回答一邊回答,手仍在她的皮膚上一下一下地揉捏著。
  
  展若綾被他這麼一鬧也醒了,睡意已是全無,索性掀開被子坐起來,說道:「算了,我還是不睡了。大嫂昨天說買了些東西帶給我們,要不今天回爸媽那邊吃飯?」
  
  兩人換好衣服乘電梯到了地下停車場。
  
  展若綾拉開副駕駛座的車門,瞥了駕駛座一眼,突然心血來潮,興致勃勃地問:「我來開車好不好?」
  
  鍾徛想也沒想就斷然拒絕:「不好。」
  
  「為什麼啊?我也會開車。」
  
  「你就當我不放心吧。」
  
  結婚後鍾徛曾經詳細問過當年生的車禍,她詳細地說過,雖然事情已經過去多年,但是有時看到她肩膀上的疤痕還是無法不心疼。
  
  展若綾鬱悶了,用力挽住他的胳膊,「可是有時我跟大嫂一起出去的時候就是我開的車啊。」蔡恩琦懷孕那會有一段時間展景越被派去美國出差,那時姑嫂兩人出去都是由展若綾開車。
  
  他依舊簡單地拒絕:「那你就留著以後跟大嫂一起出去的時候開。我在這裡哪能讓你開車?」
  
  展若綾極度鬱悶,「你是在懷疑我的技術嗎?」
  
  「我從來沒有懷疑過你的技術,因為我也不知道你的技術如何。」
  
  展若綾閉上嘴巴,怏怏地坐進副駕駛座。
  
  鍾徛見她神情鬱悶,到底是無可奈何,「那你來開吧。」
  
  展若綾立時眉開眼笑,湊過去在他臉上親了一下,「謝謝你。」
  
  展若綾第一次開他的車,他的車又那麼矜貴,剛開始不免有些緊張,他在副駕駛座上不時指點一兩句。
  
  由於是週末,公路上的車流非常多,黑色的轎車在車道上走走停停,後來越開越流暢,出現急剎車的次數也逐漸變少了。
  
  最後總算開進展家所在小區的地下車庫。小區地下車庫空間很寬敞,車子雖然不多但大部分車位都已被佔用。鍾徛對停車位的利用情況較熟悉,望出窗外很快就幫她找到了一個空位子,她便將車子開了過去。
  
  由於隔壁的車子沒停好,車位的空間十分狹小。展若綾握著方向盤小心翼翼地倒車,調整方向,腳下的注意力也前所未有地集中,還是倒不進去。
  
  鍾徛示意她:「我來吧。」
  
  這次展若綾不再堅持,而是爽快地應道:「好。」
  
  於是兩人下車換位子,他到底是開了很多年的車,經驗比她豐富,一下子就把車倒好。
  
  兩人手牽著手走向停車場的電梯。
  
  展若綾開車開上癮了,興沖沖地向他提議:「阿徛,我有一個主意。」
  
  鍾徛已經猜到了她想說什麼,淺笑著凝視她:「說吧。」
  
  她親熱地挽著他的手臂,「要不然回去的時候還是由我開車好不好?」後面的話她沒說出來。
  
  他抬高了眉,「到停車的時候是不是又要我倒車?」
  
  展若綾將腦袋貼到他的手臂上,「你倒車技術好嘛,那當然由你來倒車。」
  
  一路歡聲笑語走進電梯。
  
  兩個人的週末,就是這樣過的。
  
  ————————————小番外————————————
  
  鍾徛去澳門出差了幾天,這天下午才回來。
  
  傍晚的時候,一家三口準備吃飯,整個屋子裡都是飯菜的香味。
  
  展若綾將最後一盤菜端到餐桌上,環視了客廳一眼,說道:「吃飯了。」
  
  客廳茶几前面的地板上放了一堆積木,鍾徛還在跟小女兒玩遊戲,耐心地教女兒堆積木。
  
  常常聽他說小時候很調皮,放了學就跟同學一起在外面玩,一直到吃飯的點才回家。現在當了爸爸之後,一回家有空就陪女兒玩遊戲。
  
  最常見的戲碼就是下班回來直接把一隻拖鞋扔得遠遠的,然後命令女兒撿回來,「箬箬,趕快去幫爸爸撿回來。」
  
  小女兒對爸爸言聽計從,每次都樂顛顛地走到玄關的地方,蹲下小身軀,撿起拖鞋抱在懷裡,然後穩穩地走回沙前,獻寶似的遞給爸爸:「爸爸,這裡。」
  
  「乖!」鍾徛笑笑,揉揉女兒的頭。
  
  有時時間還多,就會把拖鞋又扔一遍,「箬箬,再去撿一遍,這樣才能長高。」
  
  展若綾剛開始對兩父女這種互動遊戲哭笑不得,後來覺得很有意思,也跟著玩了幾遍。
  
  女兒最開始也很聽話地去撿拖鞋,到了後來就開始嫌她丟的拖鞋不准,皺著小嘴巴向她抱怨:「媽媽,爸爸每次都能扔到這個地方,很準的哦。」一邊說一邊用小手比劃,憨態可掬。
  
  有時鐘徛剛好走過來,就會抱起小女兒,「爸爸扔得比較準。你跟媽媽多玩幾次,媽媽就會越扔越準了。」
  
  有時兩個大人鬧脾氣,他就對女兒說:「就是,讓媽媽一個人玩去,我們別理媽媽。」
  
  吃完飯鍾徛開了電視看新聞,鍾箬小朋友坐在地板上玩積木,看到展若綾洗好碗出來,立刻蹭到媽媽旁邊坐下,伸手圈住媽媽的脖子,「媽媽。」
  
  鍾徛的目光已經從電視財經新聞轉了過來,丟給她一個「有內情」的眼神。
  
  展若綾抱住女兒,柔聲哄道:「嗯,怎麼了?」
  
  小女孩往她身上又蹭了蹭,聲音是軟軟的糯米音,帶著小孩子的稚氣,「媽媽,我不想上幼兒園。」
  
  展若綾一愣,「為什麼?」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也不知道如何是好,於是看向鍾徛。
  
  鍾徛收到她的目光,也看向女兒:「嗯,為什麼?」
  
  小女孩注意到爸爸的目光,對著爸爸又重複一遍:「爸爸,我不想上幼兒園。」
  
  鍾徛抱過女兒坐在自己的大腿上,「來,箬箬告訴爸爸,為什麼不想上幼兒園?」
  
  小女兒說起話來頭頭是道:「不好玩,老師上課好沒意思。還沒有跟奶奶一起好玩。奶奶會跟我一起玩遊戲,教我玩拼圖。」
  
  兩個大人面面相覷。
  
  展若綾也沒上過幼兒園,過了一會兒說:「我以前沒上過幼兒園,不過我不知道現在不上幼兒園的話會不會有影響。」
  
  鍾徛一手環過展若綾的肩膀,一下一下地拍著:「我也沒上過幼兒園。要不然先別讓她上了。」
  
  「也行。那別上了,到時直接上小學得了。」忽然又想到什麼,「就不知道爸爸媽媽會不會贊同。」
  
  兩個大人都沒上過幼兒園,聽到小孩說不想上幼兒園,下意識地沒有排斥。
  
  「肯定同意的,有一個孫女讓他們帶,高興都來不及。」
  
  這天晚上展若綾坐在女兒的床邊,拿著一本安徒生童話給她念故事。
  
  這幾天鐘箬小朋友都跑到主臥室跟媽媽一起睡,每天晚上黏著媽媽講這講那,一直到睡覺的點才在展若綾的勒令下睡覺。今天爸爸回來,小女孩便重新回自己的房間睡覺。
  
  鍾徛洗完澡完走進女兒的房間,「還沒講完故事?」
  
  小女孩本來已經昏昏欲睡,見到爸爸突然一下子來了精神,猛地從床上坐起來,大聲宣佈:「爸爸,今晚我也要跟媽媽一起睡。」
  
  展若綾驚訝不已,還沒說話小女孩就開始搖她的胳膊,跟她撒嬌:「媽媽媽媽,我要跟你一起睡嘛!」
  
  展若綾見女兒滿臉期待地看著自己,面露難色,轉向鍾徛求救。
  
  鍾徛坐到床沿,「箬箬,來,說說你今年幾歲了?」
  
  小女孩歪著頭想了一下,伸出四根白嫩嫩的小指頭:「四歲半。」
  
  鍾徛摸了摸女兒的頭,嚴肅地說:「箬箬,你長大了,四歲的人要培養自己的獨立能力,不能一直跟媽媽一起睡。」
  
  四歲半的小女孩還是不懂,很是困惑:「為什麼?可是爸爸你比我還大,為什麼就可以跟媽媽一起睡?」
  
  鍾徛笑了笑,望了妻子一眼,又對女兒說:「箬箬,爸爸跟媽媽當然要睡在一起,否則就沒有箬箬了。」
  
  展若綾窘到不行,紅著臉伸手使勁戳了他一下:「你跟小孩講這些幹什麼,她又聽不懂。」
  
  鍾徛轉頭看了她一眼,扣住她的手,傾身附在她耳邊說:「我不這麼說的話,她就會搶了我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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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4-5 03:06:52
  番外 流年
    
  大二那一年,鍾徛獲得了前往澳大利亞當交換生的名額——
  
  他事前對交換生項目並不瞭解,也沒有刻意去爭取,不過由於成績優異,很輕鬆地得到了這個機會。
  
  在上高中之前,鍾徛並沒有想過自己本科階段會去外國讀書。
  
  生活中總是有意想不到的事情生。
  
  鍾徛花了大半年的時間把雅思過了。
  
  其實語文和英語從來不是他的強項。不管在初中還是高中,鍾徛每次語文或英語考試的分數都比其它科目低。作為一個男生,他更喜歡和其他男生一起到球場上打球。當然作為一個學生該做的事情還是得做,上課他會認真聽講,考試前會打開課本 複習要點。
  
  身為一名中國人,鍾徛從小就覺得漢語有無窮的魅力,詞藻優美,博大精深。或許因為是從小就講的母語,中文的語法和思維已經徹底滲透到他的細胞裡,如同呼吸一樣根深蒂固。所以儘管從小學起語文從來不是他擅長的學科,但是他還是會很認真地聽老師講課。也許是這個原因,高中時期幾個語文老師都對他很好。
  
  偶爾考試運氣好,或者閱卷老師少扣他的分,鍾徛就能排進年級前幾名。上了高三,即使是最差的情況他也不會排到三十名以外,而高考前最重要的幾次模擬考,鍾徛都進入了全市前十五名。
  
  但是在高考這場最重要的考試,他的語文徹底考砸了。
  
  這個世界很公平,運氣不一定總是會眷顧一個人。
  
  鍾徛曾經無不自嘲地想,也許老天覺得他以前的日子過得太順,讓他在高三暑假這一年經歷所有的事情。
  
  高考結果公佈後,他毫無意外地與第一志願北大擦肩而過。
  
  同年夏天,把他從小帶大的外婆溘然長逝。
  
  大學的生活非常自由。校園之大讓鍾徛想做什麼都可以,不過他最喜歡去的地方還是籃球場,他喜歡在球場上自由奔跑和投籃的感覺。數不清多少個下午,他跟幾名男生一起在籃球場上揮汗穿梭,直至夕陽西沉。
  
  鍾徛的目光注視著投出去的籃球在半空中劃過一道漂亮的弧線,然後落入籃框,不期然想起剛過去的高中歲月。
  
  出國的日期一天天拉近,離出國前一個星期,鍾徛不小心弄丟了用了大一寒假時買的諾基亞手機。
  
  他的號碼是廣州的,當時已經回了n市,想著馬上就要出國了,於是只申請了掛失,沒再補辦新卡。
  
  或許不幸中的萬幸,唯一值得慶幸的就是他前兩天剛好把手機裡的數據移到新買的筆記本電腦上了。
  
  看來有時老天對他還是挺好的。
  
  鍾徛在qq上跟幾個朋友說了出國的事情。不在qq好友之列的人,自然是沒辦法通知了。再不然,等暑假放假回國再聯繫——反正一年的時間很快就會過去。
  
  只是沒想到他會在澳大利亞一直呆上五年。
  
  剛到昆士蘭州的時候,鍾徛有些不習慣。
  
  澳大利亞是一個充滿陽光的國家,入目儘是低矮的房屋和藍天白雲。
  
  不同於國內的熱鬧與喧嘩,他所留學的城市地廣人稀。
  
  儘管這個國家跟中國分屬不同的大陸,但這並不影響炎黃子孫跋山涉水來到這片大陸生活定居,黃色面孔隨處可見,走到街上隨時都能看到華人。
  
  留學這種事,從來都是因人的努力程度而異,最終能混成什麼樣,也取決於個人的努力和心態。
  
  來留學的人前途各異。有些人只是來讀一個學位,拿到文憑就算完成任務了,有的人則是奔著移民來的。
  
  大多數打工的留學生生活都是相似的,以學習為主旋律、以打工為變奏曲。
  
  儘管家裡每個月都會給他的賬戶匯生活費,鍾徛的卡裡有足夠的生活費,但是他還是希望靠自己的雙手在這個國家學習和生活。從第一個學期起,他就在酒吧和西餐廳打工,一是為了賺取生活費,二是為了盡快融入這個講英語的生活環境——打工能讓他的日常口語變得嫻熟。
  
  雖然他的雅思是高分通過的,但是像每一個初來乍到的留學生一樣,最開始鍾徛什麼也不會,從雅思成班裡所學的口語過於生硬,水平完全無法跟土生土長的澳大利亞本地居民相提並論,只會背菜單,而開場白永遠都是那句單調的maelpyou?
  
  隨著打工的日子漸久,他的口語也越來越地道,有時跟一起酒吧的員工談天說地,以前高中考試時那些生僻的英語單詞全部都在腦海裡冒了出來。
  
  不到兩個月,鍾徛不光能流利地說出各種菜名和酒名,對顧客的各種問題也能應對自如,還跟幾名經常光顧的顧客成了球友,偶爾會一起打球。
  
  鍾徛很喜歡一句俗語:四海之內皆兄弟。
  
  不管是在千里之外的祖國,還是澳大利亞,他都樂於結交朋友。
  
  對所有留學生而言,他們所面對的最大的問題應該是克服背井離鄉的孤獨感。
  
  每天都有相同的故事在上演。有寂寞也有淚水,這個世界上的任何事情總是具有兩面性。鍾徛也曾看到過有人在留學期間迷失方向。
  
  有時晚上他躺在宿舍柔軟舒適的大床上,會想起國內的朋友,回想起那些年少輕狂的歲月。
  
  小學和初中都已經開始變得遙遠,有時他會想起大學在大學城讀書的日子,偶爾也會想起每天遊走於題海與各種考試之間的高中。
  
  然而那些時光不經意間都已經落在了身後。
  
  那年暑假,鍾徛離開昆士蘭州前往悉尼的一家大酒店實習。為此他整個假期都沒回過國內。
  
  實習過程雖然辛苦,但是獲益良多。也許最開始他選擇這個專業只是因為有親戚從事這個行業而產生了一點興趣,如今則是自內心想把這個行業作為自己今後的事業。
  
  有一天酒店裡來了幾個西班牙人。鍾徛聽不懂西班牙語,但是聽著其中一個男顧客濃厚的大舌音,忽地就想起了一個女生。
  
  跟其他處於青春期的男生一樣,那時他的心底也藏著一個女生的名字。
  
  那個女生的名字叫展若綾。
  
  後來鍾徛已經回想不起來最初他為什麼會把目光投到那個女孩身上,就像他不知道為什麼當初她總是會看著自己呆一樣。
  
  或許是她看著自己時的神情過於專注,或許是在不經意望向她時會正好對上她靜若秋水的瞳眸,又或許是很想看她被自己戲弄後訥訥地說不出話來的樣子……原因他已經記不清了。
  
  她對他總是很寬容。有時她對他的戲弄會作出惱怒的樣子,但是鍾徛卻知道她卻並沒有真正生氣。
  
  那個年紀,男生喜歡一個女孩的理由很簡單。
  
  一個美好的側臉,一個倔強的眼神。
  
  年少的感情很純粹,沒有過多外來因素的影響,心動的理由總是很簡單,沒有任何多餘的理由。
  
  只是一個瞬間,一抹笑靨就足以淪陷。在不知不覺間就已將那個人的身影刻畫在心上。
  
  她是學西班牙語的,高考後在全國最有名的語言學府就讀。
  
  讀大學期間鍾徛有跟她短信聯繫。不同於他的簡短,她每次回覆信息都很詳盡。
  
  大一時,有一天晚上鍾徛跟她聊天,問她西班牙語難不難學。她回答說還可以,又跟他說,最開始很難,起步之後就好了。
  
  後來再想起這件事,鍾徛有後悔為什麼那時不跟她多聊幾句。
  
  轉而又想,即使這樣又能怎麼樣?
  
  在他出國前一年,她去了古巴當交換生,在她回國前,他來了澳大利亞當交換生。
  
  在留學的日子裡,鍾徛從來不去觸碰那個名字,只是偶爾在心底快滑過。
  
  有一次言逸凱在msn上忽然跟他感歎很久沒有她的消息了,鍾徛才知道她已經很長一段時間沒跟舊時的同學聯繫。
  
  來澳大利亞的第一年,鍾徛就知道以後無論自己在這個國家過得如何輕鬆愜意,最終都會回到屬於自己的祖國。
  
  不管怎樣,道路都應該比現在順坦,但是應該都不會像現在走的道路一樣讓他迅成長。
  
  儘管出國前言逸凱和瘳一凡都問過他,甚至開玩笑地跟他說以後要來澳大利亞跟他混吃混喝,他也說自己有可能以後在這裡生活下去。
  
  有時想,也許以後會在這個國度展,也有想過工作幾年再回國。
  
  也有想過,如果那個夏天的語文考試沒有揮失常,現在會在哪裡。考上理想中的專業,安安穩穩地本科畢業,然後讀研或者工作?
  
  幾年的留學生涯下來,他已經完全知道自己想走什麼樣的道路。
  
  留學期間鍾徛也有遇到幾個不錯的女孩,卻都沒有讓他萌生心動的感覺。
  
  他知道自己一定會回國,於是理所當然地一門心思都放在學習、打工和實習上。
  
  在這期間高中和大學時期間的幾個好朋友陸續交了女朋友,得知他還沒交女朋友,不約而同都對他表示了詫異。
  
  有時鐘徛也說不清自己內心的感覺。
  
  時間隔得久了,他已經不會像以前那麼想念當年那個女生,有時甚至覺得已經沒有了當年那種喜歡的深刻感覺了,只是偶爾腦海裡會浮現出她的音容笑貌。
  
  他想,也許以後哪一天見到她,他會跟她打一聲招呼。就當作是對青春的一種祭奠。
  
  人長大了,在社會的日子久了,或多或少地會丟失年少的純真,不可能再隨心所欲地生活。
  
  他甚至想,也許以後到了一定的年齡,遇到合適的女孩也會談戀愛,甚至結婚。
  
  不刻意,不強求,一切隨緣。
  
  時光匆遽,從讀書延續到工作,就這樣不知不覺地在這片大陸呆了將近五年。
  
  收拾回國的行李的時候,鍾徛突然想,如果回國之後見到她,如果到時她也是單身,他就去追她。
  
  產生這樣的想法後,回國的行程又多了一層意義。
  
  唯一的不確定是他已經不是以前那個的男生,他也不知道如今的她變成了什麼樣。儘管如此,他還是想看一看她。
  
  就這樣,獨自在異國他鄉生活了幾年後,終於回到了祖國的懷抱。
  
  然而事與願違,回國後一直沒有見到她。
  
  後來才在在高一的同學聚會上從高中同桌程憶遙口中得知她去了西班牙,如今正在巴爾幹半上的那個國家留學。
  
  她會去那個國家不奇怪,她本來就是讀那個語言的人。
  
  鍾徛只是沒想到,曾經在古巴當過一年交換生的她還會選擇再次出國,而且竟然已經去了兩年。
  
  聽到這個消息時,他的心裡還有一絲苦澀:他們似乎總是在擦肩而過。
  
  一個多月後的某天晚上,他在辦公室處理酒店的事務,由於需要登錄以前的郵箱。
  
  他已經很久沒有登錄舊郵箱了——在澳大利亞不容易連上服務器,是以他出國後一年就沒再用了。
  
  所以當系統顯示有幾十封未讀郵件時他無法不驚訝。
  
  幾十封郵件,件人一欄全部都是一個叫做cici的人。
  
  鍾徛記得他的朋友中並沒有人用這個名字。
  
  件人域名也毫無印象,郵件的標題都是日期,時間無一例外都是三年前。
  
  看起來不像垃圾郵件,所以點開最上面一封郵件。
  
  郵件的內容卻讓他徹底怔住:
  
  鍾徛:
  
  我要走了,去西班牙留學。跟你那時一樣。
  
  ——西班牙。
  
  看到這三個字時,鍾徛愣了一下,他的目光在這三個字上徘徊了許久,大腦的思緒有一瞬間的停滯。
  
  他所知道認識自己的、而最後去了西班牙留學的人,只有一個。
  
  在前不久的同學聚會上,程憶遙還說起了她。
  
  可是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郵件接下來的內容,讓他徹底無法動彈:
  
  一直在擔心,想知道你的大學過得怎麼樣,怕你因為高考失利而影響心情,不想你不開心,希望你能像高中那時一樣笑口常開。
  
  去年寒假同學聚會那時,聽他們說你去澳大利亞當交換生了。這樣很好。看來你在大學適應得很好。他們說你可能永遠都不回來了。當時我非常傷心。一直想見你一面,所以才去參加聚會,聽到的卻是你再也不回來的消息。
  
  你可能不知道吧?我喜歡你,一直都很喜歡你,從高二就開始了。
  
  我在想,這種感覺其實挺難受的。知道得太晚,或者說,能表現的時候已經結束了。
  
  也許因為你看不到這封郵件,所以說得毫無顧忌。也許我們已經分別,所以我才說得這麼放心。我在想,如果你現在站在我面前的話,我是絕對說不出來的。其實我是一個很會逃避問題的人,即使很喜歡也說不出口。
  
  也許我們終究是沒有緣分,雖然我不想承認。我曾經想,就這樣跟你做朋友也不錯,做一生一世的朋友,那有多好?不過,還是不行啊。我連你的聯繫方式也沒有。
  
  你還是出國了。你的人生一定很。
  
  也不知道你會不會回來。可是即使你回來了,也未必記得我了。
  
  如果可以,我用一生一世的時間來記住你。
  
  我要走了。
  
  祝你永遠開心!
  
  再見!
  
  有好長一段時間,鍾徛如同一尊雕塑,就那樣一動不動地坐在書桌前,不知道什麼叫時間。
  
  不知道如何去形容這一刻內心的感覺。
  
  命運是如此捉弄人。
  
  曾經在最希冀的時候給了他致命的一擊,卻又在最意想不到的時刻,送給他最意外的禮物。
  
  那過去的幾年,數不清的日子,原來他是這樣把她錯過的。
  
  他的兩道目光像是被固定在電腦屏幕上,太陽穴劇烈地跳動著,喉頭澀。
  
  記憶的齒輪迅倒退,許多片斷在腦海閃過。
  
  總是記得她在馬路上哭得六神無主的樣子,明明很傷心,卻倔強地跟他說眼裡有沙子。
  
  看著她紅著眼睛站在車上,依依不捨地看著他,就好像明天就看不到他一樣。
  
  那些曾經共處的時光,一一在腦海中呈現。
  
  彷彿看到她站在同學中,依著背後燦爛的陽光,嫻靜清雅。
  
  郵件裡的每一個句子都清晰連貫。
  
  中文的句子,有限的字就能表達無數的內涵。
  
  巨大的喜悅過後,湧上的卻是無盡的苦澀。
  
  電腦屏幕上的每一個字,都彷彿在嘲笑當初他那不值一提的自尊心。
  
  他們之間錯失的幾年,卻是緣於一個如此可笑的理由。
  
  她在離開這個國家前,給他寄了一堆郵件。
  
  鍾徛從來沒有如此惱恨當初的退縮行為。
  
  對著電腦卻不知道可以做什麼。
  
  面對現實吧,因為你的一時意氣,已經錯過了一段原本可以抓住的幸福。
  
  如果當初向她問個一清二楚,今天絕不至於落到這樣的結局。
  
  他想像著她在異國他鄉的生活,不知道她一個女孩子如何忍受那麼多年的寂寞。
  
  他已經回來了,可她還獨自一人在陌生的國度生活。
  
  他推開桌子站起來,不知道該氣惱當初的意氣用事,還是該嘲笑彼時可笑的自尊心。
  
  原本可以抓到手裡的可能的幸福,就這樣在掌間滑走了。
  
  就只是因為他的一時意氣。
  
  在那以後,他開始一個人一個人地問她的蹤跡,包括當時也在北京讀大學的高中同學,得到的回答都是不知道,最後連她高三的同班同學也問了,得到的回答都是否定的。
  
  這個時候他才現,要在這個世界上找一個人,比大海撈針還難。
  
  從她的昔日同桌程憶遙那裡瞭解到的,也僅僅是她去了西班牙留學,除此以外沒有隻言片語。
  
  他甚至不知道,將來的某一天她會不會回國。
  
  鍾徛想,人之所以害怕失去,是因為擁有的太多,可是他已經沒有什麼可失去的了。
  
  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
  
  由於不確定,等待的時間顯得更為漫長煎熬。
  
  直到一年多後,有一個冬天的晚上,鍾徛坐在筆記本前看文件時,手機響起來。
  
  他點進去一看,是季璡的短信:我知道你手機裡那張照片的女孩叫什麼名字了。
  
  鍾徛從未如此感謝老天爺如此眷顧自己。
  
  在分別多年後,終於還是將她送回了他身邊。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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