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GO論壇
  登入   註冊   找回密碼
查看: 1156|回覆: 38
列印 上一主題 下一主題

[都市言情] [愛曼達.奎克]慾望(全文完) .  關閉 [複製連結]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藝術之星 美食達人勳章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跳轉到指定樓層
1
發表於 2015-4-7 18:00:27 |只看該作者 |倒序瀏覽
慾望 作者:愛曼達.奎克
 
由於父親的死亡,美麗而堅強的凱玲小姐知道她必須結婚,才能保護她所繼承的名叫「慾望」 (Desire)的小島。
然而當她的監護人選派而來的夫婿人選進城堡大門時,她覺得被出賣了。渾身肌肉似鋼.野蠻如風的嘉斯爵士絕對不是她所要求的詩人,而是一個只對打仗感興趣的可怕武士。

號稱「地獄之犬」的嘉斯曾手刃成千上百的壞人,如今他手下那些威猛的武士自然會認為收服一個頑固的妻子何難之有?可是就連嘉斯也無法阻止心意堅決的凱玲小姐依照她的理想將他重新塑造。他們的意志在交戰中迸出熱情的火花……
而一項叛變的陰謀將使他們的愛情和生命岌岌可危,至此他們才發現狂熱的命運和初醒的「慾望」已將他們連結在一起。

 
喜歡嗎?分享這篇文章給親朋好友︰
               感謝作者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藝術之星 美食達人勳章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2
發表於 2015-4-7 18:02:16 |只看該作者


  「恐怕慾望島的女主人已經不再是個處女了。」蘭德裡的修頓說,「不過鑒於眼下的形勢,我建議你還是寬宏大量點比較好。」

  嘉斯面無表情地看看他父親。他的新娘已被別人染指,他對這消息的反應則讓人無法捉摸,唯一外洩的信號就是手指驀然緊扣酒杯。

  作為一名靠劍打出天下的私生子,多年來他已經養成了隱藏內心真正情緒的習慣。事實是,這技巧他已經修煉得出神入化,以致眾人眼裡看來他對任何東西都不會有啥反映。

  「你說她就是那繼承人?」嘉斯強迫注意力集中在手頭的重點上,「她有房子?」

  「對。」

  「這麼說,她可以做個妻子了。」嘉斯小心翼翼地掩飾好內心緊繃的滿足感。

  他父親說得對。既然那女人並沒有和其他男人暗結珠胎,那麼為了獲得自己專屬領土的宏偉目標,他就該對他新娘的行徑表現得大度一點。

  他自己的領土。這幾個字眼因內心的承諾而閃亮。

  一個他嚮往的地方,一個不會因為他是私生子而不得不容忍他的地方,一個不會只看他會揮幾把劍才暫時收留他的地方。他想找的是可以自由自在地在爐火前盤膝享受的地方。

  嘉斯31歲,他清楚知道時不再來。他屬於那種懂得適時把握命運時機的男人。這項處世哲學讓他過去受益非淺。

  「她現在是慾望島的當家女主人。」修頓小口裰引著銀杯裡的佳釀,沉思地看著爐火,「她父親赫福利先生不喜歡勞持家事,所以旅行去了。但我接到消息說他已經死了。幾個月前,在西班牙被盜賊殺了。」

  「他沒有其他子嗣嗎?」

  「沒有。2年前,赫福利唯一的兒子,艾默在一次比賽中跌斷了自己愚蠢的脖子。他女兒克萊爾是唯一的後人。她繼承了一切。」

  「而你是赫福利先生的近臣,也是他女兒的監護人。只要你下命令,她就得嫁。」

  修頓的嘴抽搐了下,「她可未必肯聽我的話。」

  嘉斯注意到父親幾乎要笑出來了,這項認知讓他很不舒服。

  在多年的嚴酷生存環境中,嘉斯的本性和脾氣已經深深地掩埋起來,他對歡樂知之甚少。就算是逗得他人哄堂的笑話,他聽到後也不會有什麼反應。

  他不苟顏笑的外表給自己成功贏得冷酷無情的評價,眾人認為他還難以接近,但這並非他本意。他雖然對微笑和大笑沒什麼特別的反對意見,但至少自己不會輕易微笑。

  現在他正想著到底是什麼事讓修頓感覺如此好笑,應該是很嚴重的事。

  他就著壁爐的火光,端詳著父親瘦削、優雅的身型。修頓正值五十過半的年紀,濃密的黑髮已摻雜了些許銀白,但依舊有著足夠吸引所有女人注意力的條件。

  修頓是亨利二世手下功勳的男爵,但他的爵位並非是唯一讓女人心動的地方,嘉斯知道這點。他英俊的外表和健壯的身材才是制勝的法寶。

  無論是在年輕時或是在婚後,修頓誘惑女人的技巧都已被傳得神乎其神。嘉斯的母親是南部一個貴族家庭最小的女兒,同樣被他迷倒。據嘉斯所知,他是父親唯一一個長大成人的私生子嗣。如果過去嘉斯還曾經有過兄弟或姐妹,那他們也在嬰兒時期就夭折了。

  修頓是個有責任心的人,拜他老婆假惺惺的寬容所賜,他可以把自己的私生子撫養成人。所以從一開始他就承認了嘉斯的身份。

  八歲以前嘉斯一直由母親帶大,那時修頓就常常拜訪母子倆獨居的靜謐處所。而當嘉斯滿八歲,到了貴族子弟開始接受教育的年紀時,他的母親宣佈她決意披上面紗。

  激烈的衝突爆發了。嘉斯永不會忘記父親那時的狂怒。但母親心意已決,最終達成了心願。修頓甚至貢獻了一大筆數目相當可觀的財產,讓修道院歡天喜地地接納了嘉斯的母親做了見習修女。

  然後修頓就帶著自己的兒子回到了貝克沃城堡。他讓嘉斯和其他的合法兒子們——包括繼承人西蒙在內——接受同樣的教育,對他付出同樣的關心和努力。

  修頓的妻子,羅萊絲夫人是個美人,冷酷又傲慢,她除了忍受丈夫的做法別無選擇。說來也怪,她待嘉斯也算是客客氣氣,沒做什麼太過分的事。

  嘉斯很清楚自己在家裡是個外來者,他懷念以前在母親那裡的那種沉寂而安逸的氣氛,於是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槍矛和劍術的訓練上。他訓練起來有不要命的狠勁,永無休止地追尋著最完美的水平。

  當他並沒有因格鬥技巧而獲得榮譽時,他跑到當地的聖本鐸修道院的圖書館去。他的兄弟安德是圖書管理員,嘉斯如饑似渴地閱讀了所有他介紹給他的書籍。

  到17歲時,嘉斯已經博覽群書。他研究過數學論文,還看過希臘文及阿拉伯語寫的文章。他遵循著亞里士多德的思路,認真思考過生命起源的四大元素:土地,水,空氣和火。他還深深陶醉於柏拉圖關於天文、光學和物質的著作中。

  嘉斯在學術上的興趣和鑽研並沒有給他帶來任何實質性利益,但他的騎士本領和指揮者的才幹讓他在仕途上一路平步青雲。

  很多勢力龐大的領主,甚至包括他父親在內,都認真思忖過這樣一個問題,把這個對敵人知己知彼又驍勇能幹的騎士網羅在自己手下是否會犯引狼入室的錯誤。

  嘉斯在追殺罪犯方面是個箇中高手,雖然並沒有付太大心血,但拜他的用劍天賦所賜,他就是這樣的天才。他無法壓抑自己內心對自有領土的嚮往。惟有他的父親,可以向他保證,幫他弄到領地,這樣他就可以真正成為一個受封的爵士。

  四天前嘉斯收到了修頓的消息,要他趕去貝克沃城堡。今晚,他終於知道自己最大的願望即將要實現。只需娶一個名聲不太好的女人為妻即可。

  比起夢寐以求的理想世界,這代價簡直是小菜一碟。嘉斯很早就知道,人生有得必有失。

  「慾望島的女士多大了?」他問。

  「我想想。她應該23歲了。」修頓說。

  嘉斯皺眉,「還沒嫁出去?」

  「據說她不太想要婚姻。」修頓說,「有些女人就是這樣的,你知道。舉個例子,你媽媽就是。」

  「我想媽媽本來其實有很多其他選擇,」嘉斯小心翼翼地措辭,這是個沉重的危險話題,他知道如何掩藏起自己內心的苦澀,「她很幸運,能找到一家願意收留她的修道院。」

  「這點上你錯了,」修頓雙肘置於木椅扶手上,修長的手指摁上下巴,「就靠著我奉上的大筆財富,你媽媽才得以實現自己的選擇。事實是,那裡是最適合她的地方。」他的嘴唇扭曲,「當然,很少會有人料到,一旦她住進哪座房子,那裡就會淪為她的指揮所。」

  嘉斯聳聳肩。他不常看到他母親,但他知道修頓說的是對的。他的母親是個聰明而厲害的女人,事實上,就像他父親一樣聰明又辣手。

  嘉斯把注意力轉到手頭的事情,「克萊爾夫人的外表是不是有什麼缺陷?」

  「據我所知沒有。我見到她那時還只是個孩子,但我記得,她是個長相端莊的女孩。看起來她不太會出落成什麼絕色美人,但也沒有什麼長成醜女的跡象。」修頓抬起一邊眉毛,「你很關心她的長相嗎?」

  「不。」嘉斯盯著爐火,「她的土地才值得我掛念。」

  「我想也是。」

  「我只是在想她為什麼還沒嫁出去。」

  修頓抬起一手,做了個停止的姿勢。爐火照得他的長袍金邊閃耀著光澤,「我說過,有些女人沒有理由就本能地對婚姻沒興趣。從所有的現象看來,克萊爾夫人就是這一型的女人。她同意結婚只是因為形勢所逼。」

  「為保護她的家產?」

  「沒錯。慾望島現在羽翼豐滿,像是顆成熟待摘、多人覬覦的果實。她在信裡寫到,她的鄰居,和盜賊有一腿的西比爾的尼古拉斯,經常騷擾她運到倫敦的貨船。」

  「所以她需要一個丈夫,負責保護她的財產。而你,先生,想確保慾望島能繼續給你帶來利益。」

  「是的。島本身並不大,但那裡出產數量相當稀少的珍貴羊毛和稀有穀物。但這還不是主要的經濟來源。」修頓從近旁的桌子上揀起一個小巧精緻的刺繡小包。「這就是慾望島最主要的收入來源。」他把小包包扔給嘉斯。

  嘉斯一把接過包裹。一股花和草藥的味道撲面而來。他把包裹湊到鼻子前,聞進那微熏、甜美而又馥郁的香氛,這股味道引出了他身體深處本能的感官慾望。他又聞了一下,「是香水?」

  「對。是用島上的花和草配做的,出來的成品是各種名目繁多的香水和乳液。」

  嘉斯低頭看看手中的小包,「這就是說,我往後就是個園丁了?」

  修頓微笑起來,「地獄之犬開始有變化了。」

  「是啊,沒錯。我對園藝知之甚少,不過以後會學得很快。」

  「不管要學的是什麼,你的學習能力總是非常神速。」

  嘉斯對這評論未置一詞,「就是說,慾望島的女主人希望嫁個男人來保衛她的花園。而我則想得到自己的領土。看起來我和她應該簽定些平等條約。」

  「也許。」

  嘉斯瞇起眼睛,「還有什麼事?」

  修頓嘴角原先的一抹微笑再度變為咧嘴大笑,「恐怕你還有競爭對手。」

  「什麼競爭對手?」

  「西比爾的尼古拉斯,克萊爾最近的鄰居,也是我的一個部下。他覬覦慾望島已經有段時間。其實,就是因為他,我才懷疑那位女士已經不是處女。」

  「他勾引她了?」

  「我的眼線告訴我,上個月尼古拉斯綁架了她,她在西比爾待了近四天。」

  「是想強迫她接受他做丈夫?」

  「是的,可被那位女士拒絕了。」

  這個消息讓嘉斯揚起了一邊眉毛。他並不感到吃驚。綁架未婚的女繼承人是很普通的,但他驚訝的是那位女士在事後竟然還一口回絕。在被這樣的男人奪去貞潔後,很少有女人還膽敢拒絕婚姻。「極不尋常的女人。」

  「對。看來克萊爾夫人對未來的丈夫有著相當的要求。」修頓再度抿嘴笑,「其實,她還給我寄來了一張單子,她希望挑選一個符合她要求的人做夫婿,你瞧瞧。」

  「老天,還有個單子?」嘉斯嘟噥著,「是什麼東西?我就知道你有事瞞著我。」

  「她把自己的要求列得很詳細。這兒,你自己看。」修頓拿起桌子上一張折疊好的羊皮紙,遞給嘉斯。

  嘉斯瞥了一眼開啟的封印,注意到那封印是朵玫瑰的形狀。

  他開始瀏覽,當看到她對丈夫的具體要求時速度放慢下來。

   我已經充分考慮到您的願望和我的臣民們的想法,爵爺。我萬般無奈才考慮到婚姻的必要性。我曾經謹慎考慮過死路一條。因為,眾所周知,慾望島是個人跡罕至的地方。除了我的鄰居,尼古拉斯先生以外,我想不出其他更合適的人選,但我絕對不會考慮他來做我的丈夫。

  所以我懇求您幫我挑選至少三到四位求婚者。我可以從中挑選一位。為了幫助您順利挑選候選人,我把自己的要求詳細列了出來。

  爵爺,您必定對島民很關心,我明白您也希望有人來保護他們,這也正符合我的願望。從這個角度看來,慾望島未來的領主必須是個值得信任的爵士,而且有能力組建並指揮戰士。我得提醒您,他必須自己有隊伍,因為島上沒有裝備就緒的士兵。

  除開這些必備的理由外,您肯定也知道,我還有三個自己的要求。我希望能明確闡述,這樣您就不會感覺困擾。

  首先,從體格來說,慾望島的領主應該身材適中。根據我的觀察,大塊頭的男人總喜歡用暴力而非智慧和學問達到自己的目的。所以,請您在幫我挑選人選時注意他的體格大小。

  其次,我未來的丈夫應該面貌端正,有良好修養和讓人輕鬆愉悅的品性。我相信您定能瞭解,為什麼我不選擇憂鬱型或暴躁型或善變型的男人做丈夫。我希望我的丈夫愛笑,我們相信這樣的男人會給島上的生活帶來喜悅。

  第三,這點非常重要,我的丈夫必須是受過教育的男人,會認讀,也喜歡有深度的話題。我希望能和他有廣泛話題,尤其是冬季,那時我們通常都會在室內度過大部分時間。

  我想我的三點要求很平常,我的陳述也十分清楚了。在您的眼光下挑選合適的人不會有什麼問題。

  請在確定好後盡快將他們帶來,我會盡快做出選擇,並通知您。

  寫於慾望島之居,4月27日。

  嘉斯把信折好,又看到父親眼中的促狹的,「我納悶她怎麼會想出這些條件的。」修頓莞爾,「我猜她是從古老的情歌中想到的幾個基本條件。情歌中的英雄們會勇敢地宰殺惡魔,宣誓對他的女人始之不渝。」

  「而那女人通常都是別人的老婆,」嘉斯喃喃到,「比方說,是那位英雄的領主夫人。我知道你說的那首歌的大概意思,但我沒什麼興趣。」

  「女人喜歡。」

  嘉斯聳聳肩,「那麼大人,你打算送多少個候選人去呢?」

  「我很樂意讓女人做最終的決定。我會送2個人去,讓克萊爾女士選其一。」

  嘉斯的眉毛抬起,「不是三到四個?」

  「不用。我的經驗告訴我,女人面對太多選擇時通常會不知所措。」

  「兩個候選人,那麼就是我,和另一個。」

  「對。」

  「還有個是誰?」

  修頓露齒一笑,「西比爾的尼古拉斯先生。祝你好運,兒子。那位女士的要求挺簡單的,對嗎?她只要求對方中等體格,愛笑,而且要識字。」

  嘉斯把信還給父親,「她真是很幸運了,對吧?至少我符合其中一個要求,會識字。」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藝術之星 美食達人勳章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3
發表於 2015-4-7 18:02:51 |只看該作者
第一章

  克萊爾正和聖赫米昂修道院的副院長瑪格麗特一起在花草園裡,有消息來說第一個求婚者已經上島了。

  「克萊爾小姐,來了好多人。他們現在已經向村子這邊過來了。」威廉大嚷道。

  克萊爾停下如何更有效提取玫瑰精油的話題,「請原諒,夫人。」她對瑪格麗特副院長說。

  「當然。」瑪格麗特是個中年修女,黑色的頭巾顯得她的眼狹長,並完美修蓋住她圓滾滾的曲線。「這是件大事。」

  克萊爾轉向修道院門口處於極度興奮中的男孩威廉。他正向她揮舞著裝滿葡萄乾的行包。

  威廉十歲,有著一頭濃密的褐髮和黑眼,對任何人或事充滿好奇和旺盛精力。他和他的媽媽喬安娜夫人是從三年前搬到島上的。克萊爾很喜歡母子倆。因為她自己的家庭已經衰落到只剩她一個,她自然和威廉、喬安娜走得很近。

  「是誰來了,威廉?」克萊爾穩住自己。島上的每一個居民,熱切盼望這天已經有數周時間。看來,她是唯一一個不希望看到慾望島上產生新領主的人。

  至少她要自己選個丈夫,她提醒自己。和其他處在自己這個位子的女人比起來,她的權力已經夠多了。

  「就是你說過的,修頓爵士送來的第一個求婚者。」威廉抓起一把葡萄乾塞進嘴巴裡。「聽說他好像是最英武的騎士,克萊爾小姐。他帶來了一大支部隊。我聽鐵匠約翰說,得花上西比爾一半的船隻才能把所有人啊馬啊還有行李從大陸運到島上。」

  克萊爾突然覺得呼吸一陣緊張。她已經告訴自己多次,這一刻真正來臨時她要保持冷靜,有條不紊地處理事情。但現在真的來臨時,她發現自己要比想像中更緊張。

  「一個雄偉的男人?」克萊爾皺起眉。

  「是啊。」威廉兩頰發光。「太陽照在他們的盔甲上,亮得你眼睛都睜不開。」他又抓起兩把葡萄乾放到嘴裡,「還有那些馬,可大了。有一匹特別特別地大,鐵匠約翰說,那些純正的種馬會讓踏過的土地都顫抖。」

  「可是我並沒有要求一大支部隊呀,」克萊爾說,「慾望島的船運只需一小批人保護。我該拿這大批武士怎麼辦才好呢?還有他們的馬。你知道,人和馬會占很多口糧。」

  「別焦慮,克萊爾。」瑪格麗特微笑道,「這些描述只是小威廉看到的狀況。要知道,他看到過的武士只有西比爾尼古拉斯先生手下的那些瘦小士兵而已。」

  「您說得對,夫人。」克萊爾從衣前舉起香囊湊到鼻端,深吸進玫瑰和草藥的芬芳。和往常一樣,這股味道讓她鎮定下來。

  「不管怎麼說,得有一大批人和馬要餵了。看在聖赫米昂份上,我真不想去伺候那些人。而這還只是第一個候選人而已。」

  「冷靜點,克萊爾。」瑪格麗特說,「也許在港口駐紮的那些人不止一個求婚者。你提到過的三到四個候選人也許同一時間都到達了。所以才會有這麼多人和馬。」

  克萊爾喜歡這個解釋,「對,一定是這樣。」她把香囊放回胸前,「所有的求婚者都到了。如果人人都帶著隨從,也就不奇怪會有這麼多人和馬了。」

  「是的。」

  腦子裡閃出的另一個念頭又迅速擊中克萊爾,打消她剛剛培養出的解脫感。

  「我希望他們不會久留。他們留在這裡,每天都會消耗掉我一大筆錢。」

  「你負擔得起,克萊爾。」

  「這不是重點,至少,這不是所有的重點。」

  瑪格麗特眼睛溫柔地閃著光,「一旦你選好了人,那麼其他人都得離開了。」

  「看在聖赫米昂份上,那我可真得盡快開始了。這樣就可以省下很多糧食和乾草。」

  「好主意。」瑪格麗特湊近她問道,「孩子,你很緊張嗎?」

  「不,不,當然不是。」克萊爾撒謊,「只是想著如何處理事宜。有很多活要幹呢。我不能浪費時間,必須早點選個丈夫。我確信修頓爵士給我派來的都是符合我要求的人選。」

  「我也這麼想,」瑪格麗特輕聲說,「你在信裡說得非常清楚。」

  「是啊。」為說清楚對自己未來丈夫的要求可花了她不少時間。

  在寫之前她花了更久時間來仔細考慮究竟為什麼想要一個丈夫。到最後她甚至運用了修辭、邏輯學等等所有瑪格麗特教給她的思維方法。她很清楚,如果她不同意眼前的情形,那麼她必須要向修頓爵士好好地做個交代,說明她拒絕婚姻的理由到底是什麼。

  克萊爾先是和喬安娜後又和瑪格麗特副院長認真探討了個中理由,然後寫下書函。兩個女人謹慎而方方面面地想到了所有的因素,最終提出自己的意見和看法。

  自父親死後的幾個月來,克萊爾將這裡已經整治一新,繁榮向上。慾望島需要男主人的唯一理由便是,得找個可靠的男人保護這裡免受攻擊。

  她的鄰居,住在西比爾大陸的尼古拉斯先生,在她最近短期訪問西比爾時,不光彩地綁架了她。

  尼古拉斯的所做所為讓她感覺到了自己的弱點,他除了搞了個徹底破壞外一事無成。克萊爾也不遺餘力地在西比爾逗留期間狠狠折騰了他一把,待到尼古拉斯的苦行期結束時,他最興奮的莫過於等著看她的末日降臨。

  但一切都太遲了。

  島上來打家劫舍的強盜越來越多,綁架是最後一聲警告。克萊爾知道,修頓爵士遲早會聽到謠言。到那時,他就會得出結論,說她沒有能力保護慾望島,然後他就會親自過來看個究竟。

  克萊爾又氣又挫敗,她不得不承認,自己不該責怪修頓的作為。若處在他的位子,她也會這麼做。他在島上的利益分成相當可觀,值得為它做任何冒險。

  而且克萊爾也不能拿村民的生命來冒險。這些盜賊遲早會大開殺戒。

  所以,事實是她別無選擇,她很清楚這點。她有責任也有義務保護島上的人民。在克萊爾12歲時便撒手去世的媽媽生前曾經語重心長地告訴過她,對克萊爾而言,做好一個淑女遠遠比不上做好一個島主重要。

  克萊爾也深知,雖然她有本事把整個島養得肥肥的,但她手下畢竟沒有一兵一卒。

  在慾望島上沒有騎士,也沒有一個手有寸鐵的士兵。過去曾經有過的幾個這幾年也銷聲匿跡了。有些人跟隨她的兄弟去參加競賽,在他被殺死後就再也沒回來。畢竟,慾望島並非是繁華刺激之地。對於那些喜歡喜歡聲色犬馬生活的人而言,這裡並不是最佳的居住地。

  島上最後的2個騎士跟隨克萊爾的父親,赫福利先生去了西班牙。他們捎了口信回來告之她父親的死訊,但兩人自此消失。領主一死,他們所需遵從的誓言也失去了意義,他們已經在南部找到了新的主人。

  克萊爾對如何組建防衛隊毫無概念,她也不知道該怎麼訓練並指揮他們。

  修頓最初的提醒信是在六周前到的。信上先是對赫福利先生的死表示誠摯的哀悼,但誰也能看出他信中隱含的寓意——他對慾望島的防守充滿擔憂。第二封信則直接陳述說,克萊爾必須馬上嫁人。

  克萊爾內心雖然惱怒,但她也想到了這點。

  既然知道婚姻不可避免,克萊爾決定擔起責任來。

  從一切看來,她已經把局面掌握得很好。

  她不想被丈夫當成附加累贅物,所以她告訴喬安娜和瑪格麗特說,她決定提出幾項對丈夫的要求。

  「他們快來啦,克萊爾小姐。」威廉在門口大聲呼喊。

  克萊爾把手中的泥土拍掉,「希望您能原諒,夫人。我必須要回到大廳,趕在客人到之前換上衣服。這些自大傲慢的騎士們肯定還幻想著會有一場歡迎會。」

  「他們一向如此。」瑪格麗特說,「我知道你對這樁婚姻並不熱衷。孩子,開心點。要記得,會有3個,甚至4個求婚者供你挑選,你會選個好人的。」

  克萊爾迅速瞥向她的良師兼益友。她壓低聲音,「如果修頓爵士送來的人我一個也看不上,怎麼辦?」

  「哦,那麼,我們就得捫心自問,是你真的太挑剔,還是選擇慾望島新領主的任務太特殊,更或者,是你在找理由逃避。」

  克萊爾悲哀地向瑪格麗特一笑,「夫人,您總是這麼現實,一眼看透事情本質。」

  「根據我的經驗,一個務實又誠實的女人,通常都能事半功倍。」

  「哦,您總是這麼教導我,夫人。」克萊爾挺直肩膀,「我會繼續謹記您的明智慧言。」

  「孩子,你媽媽會以你為傲。」

  克萊爾注意到瑪格麗特沒有提到她的父親。沒有必要。她們都知道赫福利先生從來沒有興趣管理島上的事務。他先是把事情都扔給妻子然後是女兒,而自己則沉浸在學術領域。

  修道院牆外傳來聲響。嘈雜聲,說話聲混合著困惑和興奮,是村民們在議論新來者。

  威廉把葡萄乾布包塞進別在腰帶裡的囊裡,然後衝過去站到椅子上往牆外看。

  克萊爾看到時已經遲了,「威廉,你竟敢爬上牆。你媽媽知道的話會說你的。」

  「別擔心,我不會掉下來的。我只是想看看那些騎士,還有那些巨馬。」威廉矮胖的身體爬上石牆。

  克萊爾呻吟一聲,和瑪格麗特交換了一個無奈的眼神。如果威廉那保護欲過分的媽媽在場。。。喬安娜總是覺得威廉脆弱而幼小,不讓他做任何危險的事。

  「喬安娜夫人不在這裡。」瑪格麗特冷淡地說,似乎讀出了克萊爾的心裡話,「所以我建議你,最好當做沒看見。」

  「如果威廉掉下來,喬安娜永遠都不會原諒我。」

  「她必須得學會不再寵溺孩子。」瑪格麗特理性地聳聳肩,「如果她還像只母雞保護小雞一樣寵著他,他遲早會變成一個可怕、焦慮的肥胖年輕人。」

  「我知道,但喬安娜是想保護威廉,不能全怪她。」克萊爾冷靜地說,「她已經失去了其他親人。她不想冒險失去唯一的兒子。」

  「我看到他們啦。」威廉在牆上晃著一條腿,「他們已經來了。」他瞇起眼以便在春天的陽光下看得更清楚,「那匹巨大的灰馬走在最最前面,我發誓,騎在馬上的那個騎士幾乎跟他的馬一樣巨大。」

  克萊爾皺起眉,「我記得自己要求的是中等體格的男人。」

  「他穿著閃閃發亮的鎖子甲,」威廉驚呼起來,「他還拿著一面銀色的盾牌,在陽光下簡直就像面鏡子一樣閃亮。」

  「一面大鏡子?」克萊爾被引起了興趣,她匆忙越過花園小徑想親自看看新來者。

  「真是奇怪,小姐。這個騎士身上所有的東西不是銀色就是灰色——就連他的衣服和馬的護甲也是灰色。感覺他和他的坐騎就像是由銀色煙霧製造出來的一樣。」

  「銀色煙霧?」克萊爾向上看看威廉,「你的想像力倒是遠遠超過你的智力。」

  「是真的,我發誓。」威廉聽上去音調極其真誠。

  克萊爾的好奇心更加重了。「那個銀色煙霧的武士到底有多巨大?」

  「非常,非常大。」威廉匯報,「跟在他後面的那個騎士也一樣很巨大。」

  「跟沒說一樣。」克萊爾走到門口望向街道。但她的視線被興奮的大群村民給擋住了。

  有人到達的消息很快傳遍了這裡。人人都出來見證大堆人馬駐紮慾望島的奇觀。鐵匠約翰,桶匠羅伯,酒娘愛麗,以及三個肌肉發達的農夫都站在克萊爾的視線前,所有的人都比她高。

  「別總是用他的特殊體格來提醒自己。」瑪格麗特走上前站到克萊爾身邊。她的雙眼充滿逗弄,「再說一次,我們得認可小威廉對世界的有限認知。對他而言任何騎在馬上的人都很巨大,其實都是那些鎧甲,使他們顯得很大而已。」

  「是的。我知道。但我還是想親眼看看那位灰色的騎士。」克萊爾目測著從牆到地的距離,「威廉,把你的手給我。」

  威廉的目光從牆外往內向下移,「你是想和我一起坐在牆頭嗎,克萊爾小姐?」

  「沒錯,如果我繼續留在這兒,恐怕我就是島上最後一個看到景象的人了。」克萊爾捲起長裙邊,踏上椅子。

  瑪格麗特發出輕微的不贊同聲,「克萊爾,這可不太好。想想,如果你的求婚者看到你像個鄉村孩子一樣坐在牆頭,這情形可不妙。他很有可能等會在大廳裡認出你來。」

  「不會有人注意到我坐在這裡的。聽聲音我們的客人正忙著在村民們面前表演呢。而且我還想親眼看看他們。」

  克萊爾抓住牆緣,以皮靴抵住石牆中的一條縫隙,爬上去坐在威廉旁邊。

  「小心點,我的小姐。」威廉靠過身子抓住她的手臂。

  「我可以的。」克萊爾氣喘吁吁地先一腿跨過牆,然後另一條腿。「我雖然是個23歲的老姑娘,但至少還能爬牆。」她對威廉露齒一笑,然後弄正她的衣服。「怎麼樣,你瞧見了?我能行。現在,那個銀和煙霧的騎士在哪兒?」

  「在街的頂頭。」威廉指向港口。「聽聽那些馬兒們隆隆的蹄聲。好像是千軍萬馬踏過了海面。」

  「他們發出的噪音簡直可以把死人給吵醒。」克萊爾把頭巾往後推,然後向前眺望。

  那些隆隆的蹄聲越來越近了,村民們因期待而安靜下來。

  然後克萊爾就看見了那位騎士,和他那匹銀色煙霧的戰馬。她屏住了呼吸,突然明白了威廉的敬畏之情從何而來。

  那男人和那匹馬就像是由最奇妙的元素組成的震撼景象:風,雨,還有閃電構築成的堅硬肌肉。只消一眼便可得知,這團危險的灰色迷霧,一旦被激起,就會毫不留情地摧毀任何膽敢阻撓他的東西。

  看到那位銀色煙霧騎士時,克萊爾和其他的村民一樣震驚地說不出話來。當她回過神意識到她正在打量的是某位求婚者時,感覺腹部突然往下一沉。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藝術之星 美食達人勳章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4
發表於 2015-4-7 18:03:02 |只看該作者
  太大了,她暗自想著。實在是太大。而且太危險。絕對不是這個人。

  灰色的騎士帶頭,身後跟著七個人。隊伍由騎士、士兵和一兩個隨從組成。克萊爾好奇地看看跟在巨大灰色戰鬥機器後面的那些武士。她以前看到過的武士不多,但她知道絕大部分武士的著裝都非常鮮艷。

  但那些人跟他們的頭兒穿的一樣。

  他們穿著深灰色、棕色和黑色的衣服,使他們看上去更具危險性。

  闖入者越來越近了。他們把整條街道都擠滿。旗幟在風中飄揚。克萊爾幾乎能聽見旗桿的嘎吱聲,坐騎和鎧甲以訓練有素的和諧韻律穩步前進。

  龐大的馬兒們就像巨大的戰鬥機器一樣穩步踏進。它們緩慢,堅定的步伐下隱藏著蓄勢待發的力量,並確保街上每個觀眾都可以清晰欣賞到壯觀景象。

  克萊爾和下面的眾人一樣,瞠目結舌地看著眼前的一幕。迷茫中她似乎聽到下面嘀嘀咕咕的聲浪。一開始克萊爾的注意力都放在街上的男人身上,沒有留意眾人的低語。但當議論聲開始增大時,她終於被拉回了注意力。

  「他們在說什麼,威廉?」

  「我不太清楚,好像是狗什麼的。」

  克萊爾看向那座建在修道院旁邊的小房子。隱士比翠絲就住在那裡。她遵從著宗教的旨意,從來沒有跨出過房子一步。

  作為一名隱士,比翠絲本該每日以祈禱或冥想為主。但事實是,她將精力都用在散播謠言、搬弄是非和家長裡短上。無論是誰經過她窗前,她都不放過和人交流的機會。很多人會跟她談話,或尋求建議。不管停下來的是誰,比翠絲都像擠奶女工對待奶牛般一對一地精心服務。她不放過搾取任何一絲訊息的機會。

  比翠絲也會盡忠扮演她應該履行的職責,包括向每個來到她窗前的人提供適當的建議。哪怕那人沒有提出要求她也會說出大串提議。她預言的多是災難或不幸。

  但她的預言很少成真。

  「他們在說什麼?」瑪格麗特詢問克萊爾。

  「我還不太肯定。」克萊爾凝神傾聽下面的聲浪,「威廉說好像是什麼獵犬。我想大概是隱士開的話頭。」

  「那麼我們就不必理會它了。」瑪格麗特說。

  「聽,」威廉打岔,「現在你可以聽清了。」

  低下的議論聲一波高過一波。

  「。。。地獄之犬。」

  「他們說他是從南部來的地獄之犬。我還不知道他的名字。。。」

  「威克默的地獄之犬?」

  「是的,就是他,威克默。人人都叫他威克默的地獄之犬。據說他隨身佩帶著一把名為地獄之窗的巨劍。」

  「為什麼叫這個名字?」

  「因為在刀面上可以看到自己臨死時的樣子。」

  威廉的眼睛都睜圓了。他嘀咕著什麼,邊開始顫抖,然後伸手到腰帶下的囊包裡掏出一大把乾果。「你聽說過這個嗎,克萊爾小姐?」他從滿嘴的零食裡咿呀發問,「說他是威克默的地獄之犬。」

  「是的。」克萊爾注意到,下方的人群中有幾個人在聽到這個消息後用雙臂環緊了自己,但他們的臉上表露出的是某種些微的敬畏及興奮。看來,她沮喪地想著,村民們似乎開始更迷戀那位騎士了。

  當話題結束時,克萊爾想著,她的人民們真是滿腹的雄心壯志。無疑,他們已經開始在幻想,如果能夠有這樣一個威名遠播的人做他們的領主,他們會多麼受人景仰。

  「威克默的地獄之犬,」威廉倒抽了一口氣,言中的敬意只有在禱告時才出現過。「那麼他一定是個非常偉大的騎士。」

  「我想知道的是,」克萊爾說,「其他那些人在哪兒?」

  「哪些?」

  克萊爾對面前的騎士們皺起眉,「不是說至少有三位爵士讓我挑選嗎。這些人看起來都抗著同一面旗幟。」

  「哦,可是,威克默的地獄之犬比三個男人加起來的塊頭都大。」威廉帶著極大的滿足說,「我們不需要其他人。」

  克萊爾瞇起眼睛。地獄之犬,她想著,他看上去太可怕了。他根本不是自己心目中的中等體形。

  灰騎士和他的隊伍快要到她跟前了。逞論其他,新來訪者們的確給當地的居民提供了一道絕佳的風景。如果看到其他的求婚者也加入這隊伍會更有趣。

  她對眼前的壯觀場景入了迷,都沒注意到底下的人群中又開始響起談話聲。她好像聽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但她沒有去留意。她是慾望島的女主人,被別人談論是很正常的。

  瑪格麗特向上看看她,「克萊爾,你最好現在馬上回大廳去,如果你繼續留在這裡,那就趕不回去迎接那位騎士了。」

  「已經太遲了,夫人。」克萊爾抬高嗓門,聲音壓過了所有的談話聲和馬蹄聲。「我要等他們都過去才能下來。喬安娜和僕人會很好的款待客人的。」

  「你在說什麼?」瑪格麗特怒斥,「喬安娜和僕人再怎麼周到,也無法讓慾望島未來的新領主滿意。」

  克萊爾轉過頭去對瑪格麗特一笑,「哈,可是現在還沒確定他是否能做慾望島的新領主,對不對?事實上,我覺得不會是他。從我的觀點看來,他的體形就不符合要求。」

  「體型,孩子,這是最微不足道的考慮重點。」瑪格麗特喃喃說。

  隆隆的馬蹄聲突然靜下來。威廉發出驚喘。

  克萊爾回過頭來,震驚地看到大對人馬已經停在路中央。

  確切地說是停在她坐的那堵石牆前面。

  克萊爾艱難地吞嚥著,意識到那位灰衣騎士正筆直看著她。她的第一直覺就想馬上溜下牆頭跑回花園裡去。

  但已經太遲了,她只能勇敢點。

  克萊爾突然意識到自己的裙子沾滿了灰塵,頭髮被風吹得亂糟糟。她的手掌握緊被陽光曬暖的石頭縫裡,感覺到掌心被石頭咯得刺痛。

  他當然不會是在看她。

  他不會是在看她。

  她應該不會引起那灰衣騎士的注意力。她只是個坐在牆頭,和其他村民一起看好戲的女人而已。

  但他的確是在看她。

  銀色煙霧騎士沉思地打量著克萊爾,週遭一片寂靜。風似乎都停止了,修道院花園裡的樹葉也靜止不動,連旗幟飄動的聲音都消失了。

  克萊爾望進鋼盔後頭那對無法辯讀的眼眸裡,暗自祈禱威克默的地獄之犬會把她當做普通村民的一員。

  灰色的巨馬似乎受了什麼不可見的命令般筆直踏步上前。原本橫亙在路當中的人紛紛讓道,眾人的眼睛一致望向克萊爾。

  「他過來了,小姐。」威廉小聲地說,「他可能已經認出你了。」

  「可我們從來沒見過面。」克萊爾的手指緊扣住石牆,「他不可能知道我是誰。」

  威廉張開嘴本想說什麼,但一看到那匹灰色巨馬向克萊爾徑直走來時,馬上閉上了嘴。灰衣騎士的目光和她持平。

  克萊爾深深望進那對燦爛、不帶笑容的眼睛,它呈現出的是煙霧般的冷水晶色。她看到水晶深處一抹冷酷,算計的睿智目光一閃而過,瞬間她就明白了,這個騎士知道她的身份。

  克萊爾屏住呼吸,想著該如何處理眼前的情況。過去她從來沒如此尷尬過。

  「我來見慾望島的女主人。」騎士說。

  他的聲音讓克萊爾渾身串過一陣顫動。她不知道自己怎麼會有如此奇怪的反應,因為這他的聲音和他很相配。低沉,陰鬱,還有蓄勢待發的力量。

  她緊抓住石頭,想克制手指的顫抖。然後她抬起下巴,挺直肩膀。她是這裡的女主人,即便眼前面對的是她所見過的最威猛的男人,她也必須表現得體。

  「我就是您要找的人,先生。請問您是誰?」

  「我是威克默的嘉斯。」

  克萊爾記得他們是怎麼說的,威克默來的地獄之犬。「我聽說你還有其他的別名。」

  「別人給我起過很多別名,但我從來不理睬。」

  這不啻是個警告訊號。克萊爾決定把局面轉移到安全地帶。她以優美的姿態傾斜頭部。

  「歡迎您來到慾望島,嘉斯先生。請允許我感謝您給全村帶來的盡興節目。在這樣的小村莊,我們平時都沒有機會觀賞到這樣的壯觀景象。」

  「如果您覺得滿意,那便是我的榮幸,女士。」嘉斯鬆開韁繩脫掉頭盔。

  他既沒有向前看,也沒有發出預示的信號,就這麼直接把頭盔脫了下來。另一個騎士馬上上前接過嘉斯手中的盔甲,然後策馬回到原地。

  雖然明知這樣做不太裡買,但克萊爾依舊掩飾不住好奇地打量著嘉斯。畢竟,他是供她挑選的求婚者之一。她驚訝地發現內心的一部分其實對他的外表還是很滿意。

  他的確非常巨大,但當她拿他和自己所列出的其他要求做對比時,這個瑕疵已經沒有那麼突出了。理由非常明顯,撇開他的壯觀尺寸不說,她內心有個聲音告訴她,他不是那種靠野蠻暴力達到目的人。

  威克默的地獄之犬是個受過良好教育的爵士,而且精通戰略之術,絕對不是頭腦簡單的白癡。克萊爾從他的臉上就可以看出這點。

  陽光照耀在他濃密的近乎黑色的及肩長髮上。他冷硬的外表讓克萊爾想到了島上的懸崖峭壁。雖然他的眼裡閃爍著智慧的光芒,她卻感覺到他是一個作風強硬不妥協的男人。

  而且也是個掃平一切膽敢阻礙他行事的男人。

  在克萊爾端詳他時他也在端詳她。看來他沒有讓她反感。他冷靜而耐心地坐著,等待她做出對他而言根本無用的揣測和評價。當她意識到他是個不達目的不罷休的人、並會對她的決定和評論視若無睹時,她突然感到一陣恐慌。

  克萊爾開始擔憂起來。威克默的地獄之犬不像是個輕易放棄的人。

  那她惟有堅持自己的立場了,克萊爾提醒自己,拿出自12歲就培養的毅力和決心來。

  「怎樣,女士?」嘉斯問,「對你未來夫婿是否滿意?」

  她的未來夫婿?克萊爾詫異地眨眼。她真不知該大笑還是斥責他的傲慢自大。但她只是露出一個禮貌但卻絕對冰冷的微笑。

  「我還不能說。」克萊爾說,「我還沒有看到其他求婚者。」

  「你錯了,女士。只有2個,一個是我,另一位是西比爾的尼古拉斯。」

  克萊爾震驚地張開嘴,「這不可能。我明明要求至少有三到四位爵士。」

  「生活不可能事事都如意,對不?」

  「但你根本不符合我的要求,先生。」克萊爾氣得唾沫四濺,「我不想冒犯你,但你不是我要求的那一型人。而且你似乎更愛好戰爭,而非和平。」她瞥他一眼,「還有,我看不出你有什麼樂觀的天性。」

  「對我的體型我毫無辦法。我的確在戰爭中受益良多,但我可以起誓,我追尋的是和平安定的生活。至於我的脾氣,是誰說來著?人總是會改變的,不是嗎?」

  「我可不這麼認為。」克萊爾惱怒地說。

  「我會識字。」

  「這不過是其中一個要求而已。不管怎樣——」

  「女士,我有一個信條,我們都必須學會如何讓雙方都得利。」

  「人人都比我更清楚這話的含義,」克萊爾冷冰冰地說。「先生,我天生愚笨。你長途跋涉遠來讓我們盡興不已。我不想讓您失望,但恐怕我必須告訴您,您一點也不適合做慾望島的領主。也許回到原先的船上去會是個不錯的主意。」

  「不,女士。我已經等待許久。我會在這裡開始我的未來。我不打算離開。」

  「可是我堅持——」

  一聲輕柔但卻致命的聲響。嘉斯的手裡像變魔術般突然多出了一把劍,引發圍觀眾人一聲驚呼。克萊爾的話說到一半就僵住,她的眼睛睜大了。

  陽光在嘉斯的劍鋒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所有的一切,再度陷入寂靜。

  只有小威廉打破沉寂。

  「你不能傷害小姐,」他對嘉斯大嚷,「我不會讓你傷害她。」

  眾人被威廉的斥責嚇得驚呆。

  「噓,威廉,」克萊爾低聲說。嘉斯看著威廉,「你非常勇敢,孩子。看到地獄之窗時一般人都嚇得屁滾尿流。」

  威廉非常害怕,但他意志很堅定,他繼續看著嘉斯,「不要傷害她。」

  「我不會傷害她,」嘉斯說,「事實是,作為她未來的丈夫,我很高興在我到來之前,她的身邊有這麼一個英勇的保衛者。我欠你的情,小伙子。」

  威廉的表情一下子就變了。

  嘉斯把劍調整角度,伸展劍身,然後以絕不會錯的宣誓姿態將劍柄指向克萊爾。他等待著,其他人和他一起拿起手中的武器。

  驚愕和贊同的聲浪開始傳遍底下。克萊爾聽見了。她還能感覺到威廉的興奮。空氣中原本的緊張氣氛一下子峰迴路轉。

  拒絕的話會是非常危險的冒險行為。她無法得知嘉斯和其他人會做何反應,他們很有可能在幾分鐘之內將整個村子夷為平地。

  如果接受那把劍,那就意味著嘉斯的提議得到了她的認可。

  這是個陷阱,絕對是,克萊爾不得不承認這點。她只有兩條路可走,但條條都危險。這一切都是早就佈置好的。但現在,她也明白眼前這個男人正利用智慧達到自己的目的。

  克萊爾低頭看向那把長劍。柄上鑲嵌著一塊巨大的水晶石。灰霧般的石頭彷彿蘊涵著不可見的火焰。克萊爾突然明白了這把劍名的含義。不用多想,看到這石頭就能聯想到通往地獄的窗戶。

  克萊爾迎上嘉斯冷靜的目光,那塊灰色水晶和他的眼睛非常相稱。

  克萊爾知道自己逃不出這陷阱了,於是她作出了選擇。她緩慢地伸出手握住那把劍,武器沉重得必須得要兩隻手才能握緊。

  人群中爆發出一片歡呼。威廉笑了,村裡充滿歡樂。其他的騎士和士兵紛紛揮舞手中的矛盾,敲擊聲不絕於耳。

  克萊爾看著嘉斯,彷彿自己剛踏上慾望島最高聳的懸崖。

  嘉斯伸出雙手抱住她,把她從牆上抱下來。克萊爾感覺世界開始旋轉,她幾乎快握不住那把劍了。

  轉眼間她發現自己被安置在地獄之犬的坐騎上,一棵如樹這麼粗的盔甲臂膀穩住她,她抬起頭,看到嘉斯的眼裡掠過一絲滿足。

  克萊爾困惑為什麼自己感覺仍舊像在往下掉一般。  

  嘉斯舉手示意一個手下過來,一個冷面武士迅速上前。

  「是的,嘉斯先生?」

  「俄裡斯。」嘉斯抬高嗓門以便壓過群眾的歡呼聲,「護送那位小勇敢者,讓他得到應有的重視。」

  「是。」俄裡斯策馬走到牆邊,一手抱住威廉的腰。他把小男孩舉高,放到自己的馬鞍上。

  克萊爾看到威廉的雙眼閃亮,她意識到嘉斯剛剛已經成功贏得了那小伙子的忠心。

  威克默的地獄之犬夾著坐騎走過擁擠的街道,克萊爾聽到底下眾人的歡呼聲。她回頭看看瑪格麗特,她站在修道院的大門前。

  女院長高興地向她揮舞雙手。

  克萊爾緊抓著那把地獄之窗,謹慎思索著她究竟掉進了怎樣的一個完美陷阱中。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藝術之星 美食達人勳章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5
發表於 2015-4-7 18:04:30 |只看該作者
第二章

  「把地獄之窗遞給那位女士真是一記漂亮的動作。」俄裡斯對仰躺在澡盆裡的嘉斯露出微笑,「我得說,這一點也不像你了。」

  「你是想說我對美人無招架之力吧?」嘉斯把濕頭髮從眼睛上撥開,看向他忠實的朋友。

  俄裡斯坐在窗邊,陽光照耀在他禿亮的頭上。俄裡斯比嘉斯年長六歲,是個有著驚人英俊外表、肌肉發達的男人。

  在嘉斯16歲時,修頓爵士僱傭了俄裡斯做兒子的陪從。俄裡斯是個經驗豐富的戰略家,同時也是名技術高超的武士。當嘉斯獲得馬術比賽並被受封為爵士時,他也出席了活動,以致後來修頓手下的幾名騎士爆發了嚴重抗議,最終有幾名騎士背叛誓言棄主而去。

  俄裡斯和嘉斯從那天就綁在一起了。他們之間的關係不僅以友誼為基礎,更融合著信任和尊重。嘉斯從俄裡斯身上學到了很多,但他也仍舊會採納他人的建議。這些年來兩人的關係已逐漸從師徒轉為平等之姿。

  畢竟,嘉斯是指揮者。

  嘉斯聚集起隊伍。

  嘉斯挑選人才,衡量他們的價值。

  他能當領導者並不是因為他和修頓的關係,而是因為他有才能。嘉斯的指揮才幹就好像呼吸和脈動一樣與生俱來。

  俄裡斯對領導者並沒有太大興趣。他是個比較獨立的個體。他只對自己選擇的領主效忠。多年前他就已對威克默的地獄之犬做出了誓言。

  俄裡斯比任何人,甚至比修頓都要瞭解嘉斯。他知道嘉斯過去從來沒有把地獄之窗給過任何男人或女人,爵士或淑女,主人或女主人。

  「我得承認,你做出的舉動的確讓人印象深刻。」俄裡斯沉思地托起下巴。

  「你也知道,那樣的印象下通常都隱含著圈套。但這次不一樣。這次的情況特殊。」

  「哦,那麼這其實是另外一個陷阱,對吧?你讓那位女士除了接過地獄之窗外,別無其他選擇。」

  嘉斯聳聳肩。

  「如果她把劍柄轉過來刺進你內臟,那會是怎樣的情形。」

  「她不太可能這麼做。我的直覺告訴我,越是冒險的事,她越不會排斥,比方說,和我打交道。」嘉斯把肥皂舉到鼻子邊,深深一嗅,「你有沒有覺得,慾望島聞起來都是花的香味?」

  「這該死的島就是個花園。我敢說,連村子的陰溝都是香的。」

  「排水溝通過管道和海相連。」嘉斯沉思地皺眉,「污水順著漲落的潮水排出。廳裡的櫃子是空的,估計也連接著類似的裝置系統,真有趣。」

  「我永遠都搞不懂你怎麼會對這種裝置感興趣。」俄裡斯深吸一口氣,嗅到窗外飄進的春天的氣息。「告訴我,如果她拒絕拿那把劍,你會怎樣?」

  「這不重要了,不對嗎?她最後還是拿了。」

  「我說是她的性格決定的,你相信嗎?其實我也不是特別肯定。但我有種感覺,慾望島的女主人是個聰明的女人,記得你曾經告訴我的,是她把整個島養得肥肥的。」

  「是啊。她媽媽教會她如何配置香水。她的兄弟每天就知道去比賽,結果送了自己的命。她父親是個老學究,對土地沒有興趣,寧願待在西班牙把時間花費在翻譯阿拉伯論文上。」

  俄裡斯開始微笑,「真可惜你見不到她父親了。要不然,你們倆會有很多共同話題。」

  「沒錯。」嘉斯突然感到一股滿足感。一旦成婚,他就可以徹底解脫出來,將精力轉向他的舊愛——鑽研書稿中的寶貴財富,就像克萊爾的父親最喜歡做的那樣。他站起身,水滴滴答答從身上流下。「該死的,我聞起來就像是朵玫瑰。」

  俄裡斯莞爾,「你的新夫人可是很喜歡這味道。告訴我,你怎麼知道修道院牆頭那姑娘就是慾望島的女主人?」

  嘉斯用布擦乾頭髮,「首先是因為她的年齡相當。其次,她穿的布料比其他任何村民都要好。」

  「可是——」  

  「她渾身流露出自信和威嚴。我想她要麼是修道院裡的人,但還沒披上面紗,要麼就是慾望島的主人了。我賭後一個。」

  嘉斯想起第一眼看到克萊爾的情形。他在馬背上時就已經留意到她爬上石牆的舉動。她穿著一件漂亮的綠色裙子。頸背處和袖口處都有黃色的鑲邊。臀上有條細帶,更加突出了她苗條的腰肢和豐潤的臀部。

  在嘉斯看來,牆上的女人就像是春季的天使,和島上的玫瑰、熏衣草一樣清新美麗。

  她那一頭長長的褐色頭髮用髮帶鬆鬆地綁著,在陽光下閃耀著光澤。但真正吸引他的是她的臉。她細緻的臉龐上帶著難以掩飾的好奇和興奮。表情中混合著一股傲氣,一看便知,她習慣於發號施令。

  她有一雙綠色的大眼睛,而且內含著警覺。他多年養成的捕獲獵物的精銳目光可以捕捉到任何細微末節,當然不會錯過她。事實是,也就是靠著這個本事,他終於確定了她的身份。

  坐在牆頭的那位衣著優雅的女士對入侵她領地的騎士有著全然的興趣。

  嘉斯知道自己策馬上前找她是項冒險的行為。他一度想到她很有可能會扭頭跑回花園裡去。但她沒有這麼做。

  他注意到她衣服上的泥土,這是個好兆頭。慾望島的女主人不介意把自己的手弄髒。

  嘉斯搖搖頭,把回憶拋開。他把散發花草香的亞麻衣服扔到一邊,找出自己的乾淨衣服。

  著裝完畢後,他看向臥室牆壁上最大的一副織錦畫。花和草,慾望島的主要收入來源,出現在島的各個角落。即便是眼前這副織錦畫也如此。

  這是一個充滿鳥語花香的地方。有誰會想到威克默的地獄之犬竟會挑這個漂亮,充滿芳香的地方做棲息地?嘉斯暗自想著。

  但他對慾望島非常滿意。他預感到了這點。

  他把長長的皮帶繞過腰間,赤腳走到石牆上鑲嵌的窄窗前。溫暖和煦的春風讓他想起了克萊爾的頭髮。

  和她一路同騎時,他一直聞到她的香味。

  是花的香味,但又不盡然,還有股屬於她自己的獨特味道。那股味道讓嘉斯深深迷醉,她聞上去和他以前見過的女人都不同。

  淡定的香味也在嘉斯體內引起了反應。內裡有股深沉而又迫切的渴望在攪動。

  一想起那股渴望,他眉頭皺起下巴抿緊。他得控制自己,不能憑慾望和情感行事。

  俄裡斯剛好逮住他的眼神,「這麼說你一眼就認出她來了?」他充滿欽佩地搖搖自己光禿閃亮的腦袋,「我得恭喜你,嘉斯。和往常一樣,你又再次正確地判斷了形勢,並迅速做出了正確選擇。」

  「這其實並不困難。」嘉斯坐在椅子上,穿上皮靴,「不說這個了。我更好奇你是否探聽到有關綁架的內幕消息。」

  「消息不多。昨天晚上我和西比爾的幾個當地士兵乾了很多麥酒。我打聽到的最有趣的是,所有的人都隱瞞了真相,包括尼古拉斯先生,他的管家,還有那位女士本人,都堅稱沒有綁架這回事。」

  嘉斯聳聳肩,「想也想得到。關乎女人名節在內。」

  「是啊,謠傳是說,她不請自來地拜訪了尼古拉斯先生長達四天時間。」

  「然後他就求婚了?」

  「對。但被拒絕。」俄裡斯吃吃地笑,「我想拒絕求婚肯定需要非凡勇氣。」

  「沒錯。大多數女人都不會拒絕。」嘉斯全身湧過一陣滿足。他未來的新娘不是動不動就垮的人,他欣賞這份勇氣。

  這就夠了。

  「她所陳述的理由是,她的監護人修頓同意讓她自己挑選丈夫。」

  「那時她就已經想到要寫信給我父親,要求選幾個符合要求的候選人。」

  「毫無疑問。」

  「難怪我的父親要我別浪費時間,」嘉斯說,「他懷疑尼古拉斯不久就會再度對慾望島動手。」

  「第二場綁架會不可避免。」俄裡斯簡短停頓,「對了,你打算怎麼對付尼古拉斯?」

  「現在沒想到。雖然他現在很安全,但我想克萊爾不會因為綁架這事而起訴他。」

  「她得考慮自己的名譽。還有你的,嘉斯。她不會因為你把她從魔爪裡救出來而感激你。」

  「是的。此刻我想到了另一件事。尼古拉斯的事以後再說。」

  西比爾的尼古拉斯遲早會為他的行為付出代價,但一切都得由嘉斯說了算。威克默的地獄之犬有時候會懶洋洋地什麼都不在乎,但當時機一到,他遲早會履行計劃。

  他自有復仇的計劃。

  俄裡斯轉身面向窗戶,雙肘置於窗前,放眼看向下面的一大片花花草草,然後深深吸入一口新鮮的香氣。

  「這肯定是你所征服過的最與眾不同的地方。」俄裡斯說,「而且還有一位最不尋常的女士。其他的東西就沒什麼可說的。」

  「那個男孩怎麼樣?」

  「威廉?」俄裡斯微笑起來,「精力旺盛的小傢伙,對嗎?他該多做做運動了。他最喜歡甜蛋糕和布丁。」

  「對。」

  「他和他的媽媽,喬安娜夫人都住在這裡。喬安娜夫人是個寡婦。」

  嘉斯瞥了一眼俄裡斯,「喬安娜夫人只有兒子一個親人?」

  「她丈夫變賣了家裡所有的東西,甚至包括北部的土地。他拿著錢去了聖地,並打算在那裡結束自己的生命。他什麼也沒給威廉和喬安娜留下。」

  「於是喬安娜夫人就帶著兒子到島上來尋求庇護所了?」

  「是的。」俄裡斯的表情開始沉思,「慾望島的女主人對這樣的人總是很體恤。」

  「怎麼說?」

  「喬安娜和她兒子並不是唯一受她款待的人。她的總管年紀很大,幾年前就該替掉了,還有她的老保姆,他們都還住在這裡。看來他們似乎無其他地方可去。」

  「還有其他什麼消息?」

  俄裡斯微皺眉頭,「威廉說2個月前這裡來了一個吟遊歌手,克萊爾款待了他。今晚他就會給我們表演。威廉告訴我,克萊爾很喜歡聽情歌。」

  嘉斯反射性想到克萊爾列出的丈夫單子。「我就怕這個。」

  「歌手名叫達連。威廉提醒我,這位抒情詩人已經宣誓忠於這位女士。」

  「這些吟遊詩人,」嘉斯喃喃道,「就喜歡靠愚蠢的詩歌色誘欺騙女人。」

  「女人們喜歡聽情歌。」

  「以後這裡不會再出現這種歌了。」嘉斯冷靜命令,「那個抒情詩人達連會得到教訓。」

  「是,先生。」俄裡斯露齒微笑,然後轉身回到窗上。

  嘉斯不想理會夥伴內心掩飾的歡快。和往常一樣,他也不想去分析究竟俄裡斯為什麼突然這麼高興。重點是嘉斯知道,他的命令會得到貫徹執行。

  嘉斯很滿意自己乾淨整潔的狀態,他踱步走向臥室門口,「我想該是時候再度拜訪我的未來妻子了。我和她有很多事要討論。」

  「你能在花園裡找到她。」

  嘉斯回頭,「你怎麼知道?」

  「因為從這裡我能看得見她。」俄裡斯向窗外指指。他的薄唇上依舊留著一絲微笑,「她正召集部下開會。我敢打賭她正打算教他們如何做防禦。」

  「你到底在說什麼?這城堡沒有受到攻擊啊?」

  「我的朋友,這不過是看事物的角度不同而已。在我眼裡看來,那位女士正計劃如何抵擋包圍呢。」

  「抵擋我的包圍?」

  「沒錯。」

  嘉斯聳聳肩,「那她無疑是在浪費時間,戰鬥早就結束,勝負已分曉。」

  「我可不這麼認為。」俄裡斯開始露齒微笑,先是低聲吃吃的笑,然後轉為大笑。

  嘉斯沒有心情去理會他幹嗎這麼樂開懷。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藝術之星 美食達人勳章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6
發表於 2015-4-7 18:04:44 |只看該作者
  「所有的一切都已經就緒了嗎?」克萊爾緊張地皺眉,對花園裡的一干人等詢問。

  她的臨時隊伍,都是無家可歸的人,有的坐在石椅上,有的站在蘋果樹下。

  威廉的眼睛依舊閃閃發光,他剛經歷人生中第一次真正的騎馬。他的旁邊坐著媽媽喬安娜,還有一個瘦削、一臉緊張的吟遊詩人達連。

  艾加是宅子裡的總管,他正站在椅子邊,表情凝重。他有太多事要擔心。作為總管,他每天要在房子裡來回忙碌很多事。他得負責廚房有充足的食物招待客人,而且還要監督僕人做好侍浴、縫補和清洗工作。

  真是一團糟,克萊爾想著。

  她尤其擔心艾加的處事能力。雖然他很忠心又勤奮,但他畢竟已經近七十高齡,關節開始僵硬,聽力也不好。

  當艾加沒有回答她的疑問時,克萊爾歎了口氣,提高了音量,「我說,所有的一切都已經就緒了嗎,艾加?」

  「哦,是的,小姐。當然,沒錯。」艾加挺直佝僂的肩膀,顯示出他對一切都控制得當。

  「我吃驚的是你竟然能騰出這麼多房間。你能保證那些白癡不會睡在樓梯或地板上嗎?」

  「不會的,小姐。」艾加真誠地保證,「樓上有足夠的臥室可以提供給那位領主和部分隨從。剩下的人會打簡陋地鋪,或睡在馬廄裡。我保證所有人都會得到安置。」

  「不用慌,克萊爾。」喬安娜從針線活上抬起頭微笑,「一切都在掌握中。」

  喬安娜比克萊爾大五歲。她是個漂亮的女人,有一頭金髮,柔和的藍眼睛,苗條的身軀。

  她在十五歲時嫁給了比她大三十歲的男人,不久就做了寡婦,身邊只有一個兒子陪伴。

  她的媽媽和克萊爾的媽媽曾經是很好的朋友,於是她來投奔克萊爾。克萊爾接納了她們母子,一起生活。

  克萊爾很快就發現了喬安娜的天分。克萊爾的乾花草銷量之所以快速攀升,全得益於喬安娜設計並做出的精美刺繡手工。

  產量增加得太迅速了,以致喬安娜不得不招募村裡的幾位女人一起從事這工作。就連修道院裡的修女也加入進來,為克萊爾的香品配上漂亮優雅的香囊。

  「艾加,叮囑廚子,今晚絕對不能把食物都弄成藍色,紅色或黃色。」克萊爾在碎石路上來回邁步,雙手焦慮地揉搓,「你知道某些時候她總喜歡把食物染成特別的顏色。」

  「好的,夫人。她說這樣能給客人留下印象。」

  「我認為我們沒有必要給嘉斯先生和他的手下留下什麼印象,」克萊爾喃喃地說,「還有,我不喜歡蘭色或紅色的食物。」

  「那麼,黃色不錯。」喬安娜打趣道,「去年秋天海倫院長來訪時,她面對一桌子全黃的宴席時簡直吃驚得不得了。」

  「只有一件事能取悅修道院長。但對付身材巨大的騎士和他的手下就是另外件事了。看在聖赫米昂的腳趾份上,我不想把所有的餐桌食物都用番紅花染成黃色,這樣太浪費了。番紅花是很昂貴的。」

  「你負擔得起的,克萊爾。」喬安娜喃喃說。

  「這不是重點。」

  艾加清清喉嚨,「我會對廚子說的。」

  克萊爾繼續來回踱步。這個靠牆包圍的花園向來是她尋求安慰和愉悅之所在。花和草的苞蕾在這裡茁壯成長,然後調配出醉人的氣息。

  只需沿著小路走幾步,就能進入另一個迷醉的世界。克萊爾靈敏的嗅覺都是在這裡發掘並培養出來的。

  而此刻,她內心所想的卻是嘉斯先生,威克默的地獄之犬身上的那股與花草截然不同的,深不可測的男性氣息。

  在汗味、皮革、馬匹、羊毛、鐵甲和塵土的味道之下,嘉斯有著屬於自己的味道。在一路從村子走向府邸時,克萊爾已經察覺到這點,她永遠也不會忘記。

  而且還因為某種自己也不可理解的理由,她覺得嘉斯的味道聞起來很好。

  她的鼻子因記憶而開始抽動。他身上當然不是什麼香甜的味道,但自己的反應就如同把花草配置出成功的新香水時那般興奮。這是一種感覺,非常肯定的感覺。

  她因這認知而渾身一陣顫抖。即使是雷蒙.德.科文,她曾經深愛過的男人,聞上去也沒有過這種感覺。

  「地獄之窗很重嗎?」威廉渴望地提問,「我看到你一路上都自己拿著它,俄裡斯先生告訴我說,這情形很有趣。」

  「是的。」克萊爾回答。

  「俄裡斯先生說,地獄之犬從來沒有把他的劍給過世界上的任何一個人。」威廉繼續,「而且還當著所有人的面給你。」 

  「他並不是給我。」克萊爾爭辯,「其實更像是命令我。我們到達這裡以前,他一直讓我自己拿著那劍。我都快拿不住了。」

  喬安娜挑了一下眉,但依舊沒停下手裡的針線活,「你為什麼覺得他是故意的?」

  「他聲稱只要我坐在他前面,他就不能把劍插回劍鞘。而且他也拒絕把我弄下馬背。他說這不合適。哈,他怎麼不說說自己是怎麼把我設計進來的。」

  喬安娜抿起嘴唇,「我認為他非常有勇氣。」

  「俄裡斯先生說,地獄之犬是個非常出色的騎士,他把南部的強盜窩給端了個乾淨。」威廉繼續,「俄裡斯先生說他讓你拿著那把地獄之窗,其實是給了你莫大的榮幸。」

  「如果沒給我,那才是我的榮幸。」克萊爾說。

  她清楚地知道為什麼嘉斯在到達這裡前禮貌婉拒幫她拿劍的理由。他想要路上所有的人都看到這一幕,從牧羊人到洗衣工,都來見證慾望島的女主人拿著地獄之犬那把名劍的場景。

  哦,地獄之犬根本沒有給她任何榮幸,她想著。這徹頭徹尾是他算計好的。

  「如果你問我,我敢說,他沒有給你什麼榮幸,女士。」達連一臉緊張,「正相反,他在嘲笑你。」

  克萊爾撇眼看看她新來不久的客人。他是個瘦削的十六歲年輕人,任何一點沒有徵兆的風吹草動都能嚇到他。如果某人在他毫無防備時突然出現,他就會像惶恐的兔子般跳將起來。

  他唯一平和的時候就是吟唱歌謠時。到達慾望島後他略微開始長了點肉。但克萊爾還能看到繃緊的影子,就像他第一天到來時,一臉像獵物般墜墜不安的表情。

  達連告訴她,他希望能找到穩定的歌者工作。克萊爾只看了他一眼就斷定,無論這年輕人的過去是怎樣的,但肯定不會是愉快的記憶。她收留了他。

  克萊爾聽到達連的評論,深深皺眉,「但我覺得他並沒有嘲笑我。」

  「哦,我是這麼覺得。」達連低咕說,「他既冷酷又危險。威克默地獄之犬的外號可不是憑空而來的。」

  克萊爾惱怒地轉身,「我們不能談論這個愚蠢的諢名。」

  「這才不是愚蠢的名字。」威廉帶著極大興趣說,「俄裡斯先生說,他之所以得到這個稱呼是因為他把所有的罪犯都殺掉了。」

  克萊爾呻吟起來,「我看他的豐功偉績多半是誇大其詞。」

  「無須提醒自己,克萊爾,」喬安娜說,「我瞭解,你現在面對婚禮可能會憂心忡忡。但我想修頓爵士不會把不符合你要求的候選人派過來的。」

  「我現在已經開始懷疑這個了。」克萊爾說。

  她來回踱步時,一個巨大的陰影直接停留在她跟前。

  嘉斯就像是被巫師憑空召喚一樣突然出現。他走路時靜悄無聲,毫無預兆。

  她瞪著他。這麼龐大的人移動時居然這麼安靜,難以置信。「看在聖赫米昂的小手指份上,先生,你嚇了我一跳。下次這麼沒禮貌地出現之前請至少打個招呼。」

  「抱歉。女士。」嘉斯平靜地說,「我聽說可以在花園裡找到你。」他瞥下一旁呆楞的眾人,「我已經認識了小威廉,可否請您向我介紹下您的其他家人?」

  「當然。」克萊爾僵硬地說。她迅速介紹。

  喬安娜帶著審視的興趣研究著嘉斯,「歡迎來到慾望島,爵爺。」

  「謝謝您,夫人。」嘉斯傾著頭,「很高興我在這裡已獲得部分人的歡迎,其餘的人則在提醒我應該盡力符合克萊爾夫人的要求。」

  克萊爾臉紅了,她快速瞥了眼達連。

  「歡迎來到慾望島,先生。」達連喃喃說。他一臉忿忿,但聲調依舊恭謙有禮。

  嘉斯抬起一邊眉毛,「謝謝你,吟遊大師。我等不及要想聽你彈奏,我得告訴你我對音樂比較挑剔。」

  「哦,先生?」達連嘴唇抿緊。

  「是啊。我最不喜歡的就是歌唱女士們背叛自己的合法丈夫,卻跟那些騎士私通的橋段。」

  達連汗毛怒立,「克萊爾小姐非常喜歡聽女士和騎士的愛情故事,先生,她覺得它們很好聽。」

  「是麼?」嘉斯拱起眉頭。

  克萊爾感覺渾身暖熱起來,「我聽說這樣的歌謠在基督教界也是很受歡迎的。」

  「在我看來,這種東西既無可取之處也無流傳的必要。」嘉斯說,他遞給眾人冷硬而清晰的眼色,「希望各位原諒,我和你們的小姐有話想私下說。」

  「當然。」喬安娜站起身,對嘉斯微笑,「我們會在晚飯時再見到您。來吧,威廉。」

  威廉從椅子上跳下來,他對嘉斯微笑,「嘉斯先生,地獄之窗真的很重嗎?」

  「對。」

  「你覺得我可以舉起來嗎?」

  喬安娜對他皺眉,「當然不行,威廉。想都別想。武器是非常危險又沉重的。你現在還太小。」

  威廉一臉沮喪。

  嘉斯低頭看看他,「我毫不懷疑你能舉起一把劍,威廉。」

  威廉的臉上充滿光彩。

  「幹嗎不去找俄裡斯先生,幫他擦拭他的劍呢?」嘉斯建議道,「那把劍和地獄之窗一樣重。」

  「真的嗎?」威廉雀躍萬分,「我馬上就去找他。」

  喬安娜一臉焦慮,「我覺得這樣不太好。」

  「放鬆點,喬安娜夫人。」嘉斯說,「俄裡斯先生處理類似的事已有豐富經驗。他不會讓威廉傷到的。」

  「你確定嗎?」

  「當然。現在,夫人,如果您不介意,我想和克萊爾小姐私下談談。」

  喬安娜猶豫著,而禮貌最後佔據上風,「請原諒,先生。我不想表現粗魯無禮。」她跟在兒子後面急匆匆離去。

  克萊爾隱藏起自己的惱怒。要告訴嘉斯,喬安娜不想威廉在成長期受到太多鼓動,但現在並不是最佳的時候。她耐心地以腳趾點地,看著所有的人離開。

  達連猶豫著,迫切而搜尋般看向克萊爾。他有些畏懼,但似乎決心已定。

  克萊爾皺眉,向他輕輕搖頭。她不想達連和嘉斯起衝突,年輕的詩人絕對不是地獄之犬的對手。

  兩人終於獨處,克萊爾轉身面對嘉斯。他不再那麼汗涔涔地,而是充滿了她熟悉的玫瑰香皂味。

  她注意到雖然他已經脫掉了鎧甲和頭盔,但他的體型看上去並未減少一分一毫。

  克萊爾不得不承認,他如此龐大而不可侵犯並非是因為他的龐大體格。而是其他的原因,他有一種自制力,還有清晰的聰明頭腦。

  這個男人會是致命的危險對手,克萊爾想到,也會是個堅定而非常忠誠的朋友。

  「但他會成為怎樣的情人呢?」

  這個問題在她內心深處似乎攪動了什麼東西。

  克萊爾迅速坐在石椅上,以掩飾內心的陌生反應,「相信您住得很舒服,先生。」

  「非常舒適。」嘉斯抽了抽鼻子,好像在聞什麼,「我好像聞到了玫瑰的味道,不過我希望這氣味會很快消失。」

  克萊爾咬住嘴。她不確定他的話是什麼意思,抱怨、玩笑,或只是評論。「玫瑰香皂是我們銷量最好的產品之一,先生。是我自己配置而成的。西比爾的春季集市上,很多倫敦商人購買了這款貨品。」

  他傾過頭,「哦,那麼以後我會更加享受我的沐浴過程。」

  「當然。」她本能地環抱住自己,「您想跟我談什麼,先生?」

  「哦,對,我們的婚禮。」

  克萊爾退縮了下,但沒有從椅上跌下來。在這樣的情況下,她認為自己已經表現得夠堅強。「您處事從不繞彎,先生。」

  他看上去略帶驚訝,「我認為其他沒有什麼可討論的。」

  「我也這麼想。非常好,先生,您讓我困窘。雖然您已不遺餘力地向眾人表明我只有您一個求婚者,但我得再次告訴您恐怕您的希望要落空了。」

  「不,夫人。」嘉斯非常冷靜地說,「要落空的人恐怕是你。我讀過你寫給修頓爵士的信。很明顯你理想中的丈夫根本不存在。我建議你,放棄幻想,務實準備吧。」

  她抬起下巴,「你認為世上沒有男人會符合我的要求?」

  「我認為我們倆年紀都夠大了,該體會到婚姻是腳踏實地的事。現實是現實,和吟遊詩人所唱的愚蠢歌謠完全是兩碼事。」

  克萊爾雙手緊握,「您不用費心提醒我婚姻的實質,先生。對我來說我更注重責任,而非個人的慾望。但事實是,我在列單子時,我從來就沒有想到會找你。」

  「以後你就會發現我的眾多優點,絕對讓你滿意,夫人。」

  克萊爾翻翻眼,「你真這麼想?」

  「我請你認真聽我分析,我的確符合你的相當一部分要求。」

  她開始打量他,從頭到腳,「你在體型上就絕對不符合我的要求。」

  「關於我的體型,就如我先前所說,我無能為力,但我保證,我從來不是靠這個而達到自己的目的。」

  克萊爾露出不相信的神色。

  「千真萬確。任何情況下我更願意動用頭腦而非肌肉。」

  「先生,我們開門見山吧。我想要一個熱愛和平的男人。慾望島上不能有暴力。我致力於這一點。我不想要個嗜血的丈夫。」

  他驚訝地看看她,「我一點也不熱中於暴力和戰爭。」

  克萊爾揚起眉毛,「你是想告訴我你對暴力或戰爭沒有任何興趣嗎?一個帶著把劍,有著嚇人諢名的男人?一個靠追殺強盜和罪犯出名的男人?」

  「我沒有說我對它們沒有興趣。畢竟,我是靠自己的戰術闖出天下。這是我的吃飯行當,就這麼多。」

  「說的好,先生。」

  「我在暴力的環境下成長,夫人,我渴望的是安靜平和的生活。」

  克萊爾明顯露出懷疑,「有趣的經歷,幫你決定了一生。」

  「對這點我沒有多少選擇的餘地。」嘉斯說,「你覺得呢?」

  「是的,可是——」

  「我們回到你的第二項要求上來。你信上說要一個脾氣溫和,會笑的男人。」

  她震驚地瞪著他,「你認為自己脾氣溫和,還會笑?」

  「不。我知道旁人眼裡看來我的確不苟言笑。但我絕對脾氣溫和。」

  「我一點也不相信,先生。」

  「這是事實。你可以詢問任何認識我的人。去問問俄裡斯先生。他多年前就跟隨我,他會告訴你,我是世界上最沒脾氣的人。從來沒有發過火。」

  也沒有開心或大笑過,克萊爾望進他迷霧般的灰色眼眸時想著。「非常好,我想你某種程度上來說算是脾氣溫和型的。雖然我內心並不十分肯定。」

  「你明白了?那麼我們就有共識了。」嘉斯伸手握住蘋果樹的枝椏,「那麼,繼續。至於你的最後一個要求,我要再度聲明,我會認讀。」

  克萊爾決定改變戰術,「夠了先生。我確信您小部分地符合我的要求。那您自己呢?我想您一生中應該有什麼追求的目標吧。」

  「我的目標?」嘉斯知道自己的問題被彈了回來,「「女士,我對妻子的要求一點也不苛刻,相信你定能符合。」

  「就因為我擁有土地和配製香水的秘方?看來你習慣的是刺激而冒險的生活,」克萊爾質問,「你確信能在培土種花和製造香水裡得到滿足嗎?」

  「噢,女士,我當然會。」嘉斯帶著輕柔的滿足回答。

  「這樣的生活和你的地位及身份恐怕不符,先生。」

  「我相信在慾望島上會真正找到我認為重要的東西。」

  克萊爾面對他的清晰條理已經失去了耐性,「是什麼東西呢?」

  「土地,屬於我自己的大房子,還有一個能給我家庭的女人。」嘉斯一把抓住她,就當她是朵成型的薊花般拖過來,「你能滿足我所需的一切,女士。所以你對我而言有相當的價值。別以為我不會好好保護你,也別以為我會讓你溜出我的掌控。」

  「可是——」

  嘉斯直接覆蓋她的嘴,封住她的抗議。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藝術之星 美食達人勳章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7
發表於 2015-4-7 18:12:03 |只看該作者
第三章

  嘉斯本來沒想過要吻她。這太快了。可她坐在那裡的樣子非常誘人,生平第一次他沒有考慮後果就採取了行動。

  而且體內迅速升起新的飢渴。

  她不久就會成為自己的妻子。打從一開始把她從牆上抱下來時,想要品嚐她的慾望就像爪子一樣撓嚙著他的心。他突然想著,也許在婚床上會找到更多的溫暖。

  但這問題讓他覺得自己很像傻瓜。和克萊爾的婚姻不過是項責任。她是為了她的香水事業著想;她列了長長的清單,以為可以從一大串人中選到意中人,結果卻只看到一個男人。

  所以,她的計劃失敗讓她非常失望,失望到毫不掩飾自己的失望。  

  理智告訴嘉斯,雖然她有光鮮的頭銜,但自己還是別指望會在慾望島女主人身上找到熱情的影子。可是,他內心深處埋藏起的一部分卻叫囂著,希望能在這花島上找到歡迎的溫床。

  他和克萊爾日後會度過的幾十載光陰都超乎兩人的承受範圍,嘉斯反倒希望這些歲月只需在一張冰冷的床上度過即可。

  她雖然吃驚,但沒有被他的吻嚇到。嘉斯如釋重負。至少她和西比爾尼古拉斯的相處經歷沒有讓她對親熱產生畏懼或害怕。

  也許她是被尼古拉斯引誘了,而非強暴。

  也許她甚至還和她的鄰居有那麼一腿。有可能她在那裡過的四天很盡興,但卻為了某種理由拒絕嫁給他,但這理由絕對和激情無關。

  最後一點讓嘉斯很不高興。

  起初克萊爾僵硬地站在他臂彎裡,她的嘴唇閉緊。他內心湧過一股陌生的挫敗感。他以為她身上散發出的春天氣息只是自己的錯覺而已。如果她是個天性冷冰冰的女人,那他這輩子就注定在冷冰冰的床上結束。

  他不該在意的,但他的確在意。

  以魔鬼的名義起誓,的確在意。

  克萊爾開始輕顫。她發出小小的聲音,嘴唇柔順地分開。嘉斯發現他先前的懷疑都是錯誤的。她吻起來就像花瓣一樣,清新而甜美。

  花瓣中還有花蜜。嘉斯發現了,貪婪地吸吮著。他的舌頭碰到她的。她嚇到了,但沒有拒絕。她反而更靠近,和他一樣開始怯怯地探索他們的未來。

  她的指尖滑到他的髮根,輕柔地歎息。是激情萌芽時的輕歎。

  嘉斯好像剛服下萬能靈藥般全身起了反應。

  他體內竄過一陣慾望。他擁緊她時手微微顫抖。她的嘴唇柔軟,順從,帶著邀請。

  嘉斯告訴自己要慢慢品嚐,但那花心是如此醉人。迫切需要的渴望壓倒了感官,幾乎要粉碎他的自制。

  他雙手捧起她的臉,拇指輕柔滑過她下顎的曲線。她就和牆上掛著的那副精美的織錦畫一樣美麗。

  他的手滑下她的身體。

  克萊爾的手像蝶翼般輕放上他的肩。她的舌頭試探性地碰觸他的下唇。嘉斯能感受到她的雙乳,如同夏日的果實般甜美豐潤,壓在他的胸前。

  「你會給我生出強壯的兒子。」他抵在她唇上說。

  她略微皺眉,「也許是女兒呢。」她的話裡有絲訊息,清晰顯示他已經冒犯了她。

  「是的。」他輕柔地以安慰的動作上下撫摸她的脊背,通常他都用這招安撫他那高傲、壞脾氣的戰馬。「如果女兒能像她們的媽媽一樣聰明,我當然會高興。」

  她抬頭看看他,搜尋的眼光似乎要看到他的靈魂深處,「我不能保證你和我一定會有孩子,先生,尤其是只要兒子。沒有任何一個女人能給出這樣的承諾。」

  「我唯一能做出的保證,夫人,是你給我的任何一個孩子都會成為我的骨肉。」

  她綠寶石般的眼睛睜大,起先是震驚,然後是憤怒。她退後幾步,掙脫開他的懷抱。

  「你怎敢暗示我會背著你跟別人私通?」她尖銳地質問。

  他打量著她,想在她的眼睛裡找到事實真相。但他只看到狂怒。他犯了大錯。再明顯不過,換句話說,他想著,該到時候攤牌了。

  「任何效忠我的人都要說出他們的誓言,我的妻子也得如此。我的意思是我們之間應該達成共識。」

  「我不是你的手下,先生。我認為你已經侮辱了我。」

  「侮辱?就因為我想確認我的妻子會忠實於我?」

  「是的。你沒有權利要求這點。我要你道歉。」

  「道歉?」嘉斯沉思地看看她,「請問,如果我不呢?你的哪位忠心仰慕者會來向我尋求報復嗎?是小威廉?還是你的吟遊詩人?也許是那詩人,看上去一臉憎恨的表情。」

  「我一點也不欣賞你的笑話,先生。」

  「我從來不說笑話。」

  「這個只有留待以後認證了。我猜你大概喜好的是很危險的幽默方式。那不合我的胃口。」

  嘉斯已對這愚蠢的遊戲感到厭煩。他已經表明了自己的觀點。克萊爾已經知道了他的意思。他一般只警告一次。「廢話說夠了。我們還有其他事要討論。」

  「你說的對,先生。我不會忘記你的侮辱,但我們應該繼續下個話題。」克萊爾的眼裡閃過一抹算計,「我最近一直在考慮這情勢,而且得出了點結論。」

  「哦?」

  「是的。我相信修頓是個正直可信的爵士。」

  「你怎麼會得出這樣的印象?」

  克萊爾決定漠視他無禮的打斷,「我想他不會堅持要我嫁給一個質疑我人品的爵士。」

  「克萊爾女士——」

  「顯然修頓爵士根本不瞭解你的本性就把你招做了候選人。如果他知道自己犯下的是這樣的大錯一定會感到震驚,再震驚。」

  嘉斯從她眼中的光芒瞭解到,她正在非常認真而謹慎地考慮如何回絕這樁婚事。這個女人絕對是個頂尖的聰明人。他感覺自己的嘴角牽動一絲肌肉,更多人會願意稱之為微笑。他很快控制住自己。

  「如果你以為寫信給修頓,解釋過我的無禮行為就可以延遲或取消婚禮,那我建議你別浪費自己的時間,還有修頓的時間。他不會對此向你感激。」嘉斯停頓下來,加上後面這句,「我也不會。」

  「那麼,」克萊爾立刻點點頭,非常乾脆,好像內心的某種懷疑剛剛得到解釋。「現在島上正面臨威脅。我們的生意已經日趨受到影響。」她又故意開始在花園裡踱步,「你我認識得越深,先生,我就越覺得你不適合做我的丈夫。」

  「真是奇怪。」嘉斯雙手背到後面,和她站一起。他開始要取悅自己了,「我倒跟你有不同的看法。我們相處時間越長,我越確定你會讓我滿意。」

  「高度懷疑,先生。」克萊爾遺憾地扭起嘴唇,「高度懷疑。不管怎樣,我一定會寫信給修頓爵士,在我們下一步進展前必須澄清事實。」

  「你指怎樣的事實呢,女士?」

  「首先,我懷疑的是,為什麼你是唯一一個求婚者。」

  「我告訴你,你只能在西比爾的尼古拉斯或我之間選擇一個。沒有其他求婚者。」

  她皺眉,「肯定還有其他符合條件的求婚者。有可能你只是第一個到達的而已,其他人說說就來了。」

  「也許我去直接找過其他人,告訴他們來了以後獲勝的幾率也是零。」

  「對。」她的眉頭簇成一團,「有這個可能。」

  「更或者,勸說他們無果後,我會直接殺了他們。」嘉斯好心提醒。

  「這並不好笑,先生。」

  「說的過頭了。」嘉斯伸手取出一張羊皮紙,「在進行下步計劃前,建議你看看修頓的信。」

  克萊爾沒有馬上接過信,而是仔細審視著封印。她小心檢查完後再打開,閱讀時嘴唇緊閉。

  嘉斯乘她讀信的功夫打量起花園裡的花床來。他對修頓寫的內容再清楚不過,父親寫信時他就在場。想想克萊爾讀完後做何反應必定很有趣。

  他沒有等很久。克萊爾有相當的閱讀技巧,和他一樣。

  「這實在是讓人難以相信。」克萊爾快速瀏覽過第一段後喃喃道,「修頓爵士宣稱你是他能找到的最出色的候選人。說你是唯一可以和尼古拉斯爵士抗衡的人。」

  「我早告訴過你了。」

  「如果我是你,我絕不會這麼自大。尼古拉斯根本不能算是個體面的紳士。」

  「我聽說他在劍術上也很有造詣,對他的領主也非常忠心。」嘉斯輕聲說,「這些是修頓的首選考慮因素。」

  「難怪修頓就因為這點簡單的東西就覺得滿足。畢竟,和慾望島女主人完婚的人不是他自己。」

  「我同意。」

  克萊爾皺起眉頭,注意力轉回到信上,「肯定還有其他。。。看在聖赫米昂的手肘份上,這不可能。」克萊爾抬頭,一副驚訝的樣子,「修頓爵士說你是他的長子。」

  「是的。」

  「根本不是真的。別以為我會傻到相信修頓會讓他的繼承人娶我這樣的女人。」

  嘉斯瞥她一眼,「你覺得自己不好?」

  「當然不是。可修頓的繼承人應該娶一個女繼承人為妻,應該是和亨利國王有深遠交情的某個貴族家庭的女士,她會繼承大筆財富和房子。我只有一幢小屋子,而且這還該屬於修頓的。」

  「你不明白。」

  「我清楚得很。」克萊爾的聲調因憤怒而抬高,「你,先生,竟然想欺騙我。」

  這樁指控讓他惱火起來,「不,女士,我沒有欺騙你。」

  「別以為你這麼容易就會得逞。如果你真是男爵的繼承人,他怎麼可能會給你這麼塊小小地盤。」

  「夫人——」

  「還有,如果你是修頓的兒子兼繼承人,你怎麼會願意住在這個偏遠的地方,你應該有很多房子和城堡可以挑選。」

  「我的確是修頓的長子沒錯,」嘉斯一字一句地說,「但我不是他的繼承人。」

  「這怎麼可能?」

  「我不是他的合法兒子,所以不是他的合法繼承人。」嘉斯看向她,心裡半擔心著,如果她知道事實真相會做何反映。「讓我告訴你吧,夫人,我是修頓的私生子。」

  克萊爾楞住了好一會兒,「哦。」

  他看到她驚訝的表情,但他不知道她是震驚,憤怒或是嚇到了,「現在你明白了。」

  「是的,先生,我明白。在這樣的情況下,慾望島就是你用來爭奪繼承權的籌碼了,對嗎?」

  他不喜歡她話裡的諷刺暗示,「夠了,我不想再多說。」

  克萊爾瞪著他,「的確夠了。你父親建議我立刻嫁人,他說希望我可以選擇你。如果我不的話,他就會讓西比爾的尼古拉斯做慾望島的新主人。」

  「我告訴過你,修頓很關心事態的發展。」嘉斯保持中立地說,「他已經感覺到這裡迫切需要一位領主。」

  「對——」

  「而且他還是在最近才收到你父親的死訊。看來你的通知延遲了好幾個月。」

  「呃,關於這個,對,的確有點小延遲。」克萊爾不自然地清清喉嚨,「我哀傷了好一陣子,當然。」

  「當然。」

  「然後,當我恢復時,才意識到手頭有一大堆迫切的事務需要處理。」

  「自然。」

  「然後,等我想到時已經是冬天了。」克萊爾繼續解釋,「冰雪把所有的路都封閉了。所以我決定等到開春時再遞信給修頓的。」

  嘉斯幾乎在微笑了,「然後在此期間你就可以認真想個辦法逃脫婚姻了。」

  克萊爾惱怒地看他,「這主意值得一試。」

  他聳聳肩,「但結果是失敗。所以現在我們必須達成一致。」

  「我們?」

  「對,現在沒有理由再阻擋明天的婚禮了,對嗎?」

  「不可能。」克萊爾雙眼閃亮,「絕對不可能,不能這麼做。」

  「當然要這麼做,你心裡清楚得很。只要找個牧師來——」

  「慾望島上沒有牧師。」克萊爾很快回答。

  「我想西比爾那裡肯定有。我們會在證人面前立下誓言,就這麼做。」

  「但還有很多事情要辦。」克萊爾抗議道,「必須得安排一個慶典。我的管家已經忙著招待你的人了,要安排出婚禮的宴席得需要數周時間。」

  「我認為你是個一旦下決心就會馬上去執行的人。一到兩天就夠了。」嘉斯得出結論。

  「一聽就知道你根本沒有辦過這種事。」她以極為明顯的蔑視看他,「有大量的麵包需要烘培,得抓很多魚,宰殺雞,還要配置調料。還得購買足量的酒。必須要派個人去西比爾採購。」

  嘉斯轉過身面對她,「女士,我應付過比這更糟糕的戰鬥。但我還是保持耐心。」

  「耐心?」

  「那麼我們在這點上達成一致了?我開始意識到我娶的是一個有頭腦的女人。非常好,我的陳述也很簡單。我會給你一天時間來準備。」

  「一天?」

  「對,一整天。確切說,是明天一整天。這已經是很寬容的期限了。」

  「你把這稱之為寬容?」

  「是的。到後天就算宴會上只有發餿的麥酒和鐵硬的麵包,我們也會照常舉行婚禮。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嗎?」  

  「先生,我不是受你發號施令的手下。」

  「我也不是承受你喜怒無常脾氣的僕人或是搖尾乞求你憐憫的吟遊詩人。」嘉斯冷靜說道,「除非你決定想嫁給西比爾的尼古拉斯——」

  「我絕對不會嫁給那白癡。」

  「那麼我就會成為你的丈夫。日後當你激怒我時最好想到這一點。」

  「我要記住的是我是慾望島的女主人,我要得到應有的尊重。」

  嘉斯上前一步。克萊爾依舊站在原地沒有退縮,這讓他很高興,但他沒有洩露出滿意的神色。因為他深深懂得戰鬥的技巧。他知道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在任何情況下都不能流露出你的膽怯。

  「相信你已經明白我的要求了,夫人。認命吧。修頓要求你盡快結婚。」

  克萊爾攥緊修頓的信,狐疑地看看嘉斯,「你真的能保證你沒有去找其他求婚者,把他們都趕走,然後自己寫了這封信?」

  「這是修頓的封印,你可以看得出來。」

  「印章可以偷,或者偽造。」克萊爾突然神采熠熠,「哈,我早就該想到這個的。這個封印就是假的。我要寫信給修頓爵士以確保是他本人寫的這封信。」

  嘉斯驚訝地看著她,即使在這樣的情況下,克萊爾依舊做困獸之鬥,「夫人——」

  「我需要幾天,也許數周時間聯繫你的父親。當然這挺麻煩,不過必須要做個明確的鑒定。」

  「該死的。」

  她的雙眼裡露出純真的嘲弄神色,其下還有一抹得意,「只要一想到現在的複雜情況,我就害怕自己會倉促下做出錯誤決定。」

  嘉斯攥住她的下巴,嘴唇輕柔刷過她。

  「放棄吧,夫人。」他柔聲勸說,「這封信是真的。你的領主,我的父親,要你盡快完成婚禮。這個陷阱沒有出口。立刻去準備,除非你希望嫁給西比爾的——」

  「我絕對不會嫁給他。」

  「那麼後天你就會成為我妻子。」

  克萊爾沉默地瞪著他。嘉斯突然聽見一陣撕裂的聲音。他低頭一看,修頓的信已經被她撕得粉碎。

  克萊爾一言不發轉身走開,一眼都沒回頭。

  嘉斯目視她走出去。他在花園裡慢悠悠地轉了段時間,然後去找俄裡斯。

***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藝術之星 美食達人勳章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8
發表於 2015-4-7 18:12:13 |只看該作者
  克萊爾走進工作室。這裡和花園一樣,都是能讓她感到輕鬆愜意和滿足的地方。

  陽光通透的房間牆上掛著美麗的織錦畫,同樣以花草為主題。空中瀰漫著乾花的香味。

  角落裡有個火盆,冬天時用來供暖,燒的是帶香味的炭。

  在她的兄弟艾默,然後是父親相繼死去後,克萊爾發現在這裡才能找到內心的平和。

  幾月前她開始思索寫一本手稿。她想把自己的香水配方都寫下來。

  這項工作帶給她莫大的滿足感。

  而今天,她似乎無法擺脫內心的困擾。

  她把羊皮紙和筆放在桌上,坐了好一會兒,仍舊無法集中思想。

  嘗試三次後她終於放棄。她望向窗外,開始回味嘉斯的那個吻。

  他的吻比她所承認的更讓她震撼。和尼古拉斯那個濕乎乎的吻截然不同。

  她一點也不喜歡尼古拉斯的親密舉動。當他碩大的身軀壓上來時,她只想退縮。不僅是因為他男性的突出部位,還有他身上的味道。

  當然了,事情的部分原由是因為尼古拉斯是個不太愛洗澡的男人。但讓她討厭的不僅是汗臭和泥土味,確切說,應該是他身上自己的味道。克萊爾知道自己絕不會漠視這一點。

  她用指尖輕點自己的嘴唇,懷念著嘉斯的味道。

  「克萊爾?」喬安娜在門口皺起眉頭,「你還好嗎?」

  「什麼?哦,是的,我很好,喬安娜。」克萊爾微笑,「我只是在想事情。」

  「我猜,是嘉斯先生?」

  「還會有誰呢?」克萊爾指指窗邊的椅子叫她坐下,「你知道他是修頓爵士的兒子嗎?」

  「是的。剛才聽說了。」喬安娜沉思地看著她,「確切地說,他是修頓的私生子。」

  「但依舊是兒子。」克萊爾把弄著羽毛筆,「有人會說我是沾了他的光。」

  「有人會說修頓給這裡增添了無比的榮耀,」喬安娜冷淡諷刺,「再明顯不過了,他是希望能穩固自己在這裡的地位,有什麼方法比自己人統治這裡更好呢?」

  「是的。」克萊爾看看桌子上的那封信,「他說,除了尼古拉斯和嘉斯先生,他找不到其他符合我要求的人。」

  「真的?」

  「我得說,我開始懷疑他是否真的盡心做了。」

  「男人在這種事上都是很現實的。」喬安娜喃喃說,「至少他還讓你做選擇了。」

  「如果你要我說的話,那根本不算是個選擇。」

  喬安娜吃吃笑起來,「至少比我的選擇要多。」

  克萊爾畏縮了一下。她清楚地知道十五歲的喬安娜在面對丈夫時是如何無能為力,「喬安娜,你們的婚姻幸福嗎?」

  「托馬斯爵士和其他男人一樣。」喬安娜冷靜地分析,「他從來沒有故意非難我和威廉。」

  「我想,這就夠了。」

  「絕對夠了。」喬安娜回敬道。

  「你是否想過要去愛他?」

  喬安娜歎氣,「沒有。我就像妻子尊重丈夫般尊敬他,但我不愛他。」

  克萊爾摸摸羽毛筆,「海倫院長在信裡說,真正的好男人會在婚後讓妻子愛上他。」

  「恕我冒昧,克萊爾,可海倫院長怎麼會對婚姻有瞭解?」

  「哦,你說的對。」克萊爾瞥了眼放滿書的書架。

  那兩卷是媽媽留下的。剩下的那些中,有一部分是克萊爾自己的心得,其他的是她父親的。他每次旅行都會帶回一些書,或者捐贈到村裡的圖書館。他留下的最後一本書上寫滿了批注。在他死後不久就被托帶回這裡。

  而那本厚重的,則是安士利的海倫修道院院長寫的。克萊爾花了一大筆錢,在南部的修道院裡買到的。

  克萊爾認真研讀了海倫院長的著作。她深深被它打動,於是她大膽提筆寫了封信。讓她吃驚的是院長很快就有了回音。

  兩個女人之間有共同的對花草的愛好做基礎,而幾年下來聯繫日趨緊密。去年秋天克萊爾很榮幸邀請到海倫院長到慾望島做短期拜訪。

  院長住在她的家裡,沒有住在聖赫米昂修道院。她和克萊爾每晚都聊得很晚。兩人話題無所不及。

  但喬安娜說得對,無論海倫院長多麼博學,她畢竟沒有做過妻子。

  她不可能體會到婚姻中的親密。

  克萊爾研究著羽毛筆,謹慎措辭想著如何問她的下一個問題,「你是否曾和托馬斯先生培養過,呃,親密的氛圍?」

  喬安娜嗤鼻,「很少有女人能在婚床上得到快樂,克萊爾。她們也不應該尋找快樂。激情是項罪過。女人結婚有著比這更重要的原因。」

  「說的對,我不過是想證實一下。」但她依舊希望可以在自己的婚床上找到快樂,克萊爾暗自想著。嘉斯的吻依舊讓她的唇爍燙,她感覺她會和他找到相同的感受。

  這怎麼可能?她迷惑地想著。除了會識字以外,嘉斯所宣稱的其他東西沒有一點和她的要求相符。

  她也開始納悶為什麼會對他的親暱行為做出此等反映。

  「我得坦誠告訴你,」喬安娜說,「托馬斯比我大三十歲,他對初次做新娘的女人沒有耐心。我們的新婚之夜一點也不愉快,和大多數女人一樣。忍忍就過去了,再後面就習慣了,你也會的。」

  克萊爾呻吟起來,「我知道你是想安慰我,但這並不成功。」

  「為了你的責任而抱怨,這可一點也不像你,克萊爾。」

  「我沒有無故抱怨。嘉斯先生命令後天就舉行婚禮。修頓的信上說給他這個權利讓他做主。」

  「那你想怎樣呢?」喬安娜歎了口氣,「這並不讓人吃驚。」

  「是的。」克萊爾站起身走到窗前,「我希望時間更寬裕點。這是我想的最多的一件事。」

  「你不覺得其實沒有什麼分別嗎?尼古拉斯先生已經步步緊逼了,上次你已經損失了兩船貨物。你自己說的,慾望島需要有個新主人保護。」

  「對。但我想要的是一個後半輩子裡,我能在床上和桌上容忍的男人。」一陣恐慌抓住克萊爾。後半輩子。

  「你為什麼不想容忍嘉斯先生呢?」

  「問題就在這裡。」克萊爾低聲說,「我不知道我和他日後是否能協調。我只剛剛見過他。我所知道的是他只符合我的一個要求。他會識字。」

  「這就夠了。」

  「我需要時間,喬安娜。」

  「要時間來做什麼?從一開始你就知道這不是什麼真愛的結合,本來就是一紙契約。」

  「是的,但我希望我的婚姻可以建立在共同的興趣和愛好上。」克萊爾抿緊下唇,「也許我要求太多了,但如果我有更多時間,我相信。。。」

  「怎樣?」喬安娜一臉嚴肅,「我不喜歡你臉上算計的表情,克萊爾。你又在打什麼主意了,對嗎?只有在研製新配方時你才會有這樣的神色。別給自己找麻煩。恐怕你沒有退路了。」

  「這倒提醒了我,如果我可以讓嘉斯先生認為他必須多給自己點時間的話,那我就可以延遲婚禮了。」

  喬安娜一臉震驚,「多點時間來幹什麼?」

  「來發現他是否真的適合在這裡居住。」克萊爾想起嘉斯評論玫瑰香皂時的一臉謹慎中立表情。「我想他大概還沒有怎麼想過如何成為花草島的島主吧。」

  「你是想讓一個靠打打殺殺過營生的男人認為園丁是個愚蠢的前景?」

  「有這可能。」

  喬安娜搖搖頭,「我懷疑。現在我認為嘉斯先生想的是盡快讓這片土地成為自己的領地。」

  「但如果他開始覺得自己需要時間冷靜考慮呢?我可以辦到。」克萊爾旋過身,突然對自己的點子興奮不已,「他是個聰明人,喜歡深思熟慮後再行動。」

  「你確定?」

  「噢,是的,絕對肯定。」克萊爾對自己的分析很有信心,「如果我讓他覺得他需要更多時間來考慮這場婚姻,我就可以爭取到更多時間了。」

  「你到底要這時間來幹嗎?」

  「首先,和他好好相處。」克萊爾說,「如果日後發展到婚姻,那這步就非常必要。至少在一起共用同個臥室前我會更多地瞭解我的丈夫。其次,如果我發現自己真的無法忍受嘉斯先生,我會找出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沒有用的,克萊爾。據我所知,地獄之犬迫切想完婚。他想立刻得到他的新娘和土地。」

  「也許我可以勸說他推遲一陣子。」

  「你怎麼做?」

  「告訴他,在他考慮期間,我不會再找其他求婚者。」

  「你對男人一無所知,克萊爾。相信我,你的計劃根本不管用。」

  「你怎麼知道?」克萊爾堅持,「地獄之犬之所以勝算是因為他認定我現在別無選擇。但如果我告訴他,在他把事情深思想清之前我保證不會找別人,那他也許會同意推遲婚禮。」

  「根本不可能。」

  「你為什麼老這麼悲觀,喬安娜?」克萊爾突然停下來,走回窗前。

  「怎麼了?」

  「一小隊人朝這裡過來了。」克萊爾眺望著遠方揚起的塵土,看到一抹熟悉的黃色。「哦,不。」

  「克萊爾?」

  「看在聖赫米昂的袍子份上,我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白癡。」

  「誰?」

  「尼古拉斯先生。」

  「噢,天哪。」喬安娜從凳子上起來趕緊衝到窗口。看到那堆人時她的嘴巴閉起,「我敢說,這情勢更尷尬了。」

  「看來是這樣。」

  「你覺得嘉斯先生知道綁架的內幕嗎?」

  「他怎麼會知道呢?」克萊爾皺眉,「我們一直保密得很好。我對所有的人都說,我是自願去西比爾參觀訪問的。而且在給修頓爵士的信裡也沒提到。嘉斯先生不會知道的。」

  「希望你是對的,」喬安娜陰鬱地說,「如果威克默的地獄之犬知道他的新娘被另一個男人給強搶去了,恐怕他會變成魔鬼討債。」

  克萊爾突然閃過一個念頭,「如果他知道我被綁架過了,是否會撤消他的計劃?」

  喬安娜警覺地看看她,「克萊爾——」

  「失去名節的新娘可不合嘉斯先生的胃口。即使自己是個私生子,他也是個高傲的男人。」克萊爾停頓片刻,「就是這個原因。」

  喬安娜皺起眉,「這個主意你想都別想。我們無法預料嘉斯先生知道後會做何反映,我,任何人都不想知道。」

  「呣。」克萊爾說,然後走向門口。

  「你去哪兒?」喬安娜在後面追問。

  「我當然要去歡迎客人了。還有什麼事?」

  「克萊爾,我求你了,答應我你不會做傻事。」

  「我發誓,你聽上去已經開始像隱士比翠絲了。」克萊爾露出保證的微笑,「別懊惱。我在走下步棋前會仔細考慮的。」

  她急忙地走出房間,走下塔樓的石階。片刻就到了中庭。

  艾加走上前來,臉上刻滿憂慮,「尼古拉斯先生和手下一起來了,小姐。他們已經在院子裡,我要怎麼辦呢?」

  「我們得弄清楚為什麼他們沒有任何預兆就直接來了。然後我們可以邀請他們進來一起喝茶過夜。」

  「過夜?」艾加因她的想法而幾乎暈厥,「可我們已經有了滿房子客人,沒有多餘的房間了。」

  「我想大廳裡可以再多打點地鋪。」

  克萊爾穿過大廳,走出房子。院子比大廳裡更擁擠。馬伕們忙著把馬牽到馬廄去。嘉斯的幾個手下也在,他們謹慎地觀察著,手時刻摁在腰間的劍上。

  一個巨大熟悉的身影從馬上下來。

  「向您問好,女士。」尼古拉斯的聲音隆隆響徹整個庭院。

  克萊爾呻吟起來。

  西比爾的尼古拉斯有著深色頭髮,藍色眼睛,並不難看。克萊爾覺得他的體格太過粗魯野蠻,但她知道有些女人覺得他粗粗的脖子,凸出的胸膛和結實的大腿很有吸引力。她也曾聽那些女僕咯咯地透露說尼古拉斯的男性器官和他的其他部分一樣粗壯。

  克萊爾沒有興趣去瞭解這謠言是否屬實。

  「歡迎您,尼古拉斯先生。」她冷冰冰地說,「我們沒有預料到你會來。」

  「我聽到消息說,獵賽已經開始。對這樣的競賽我總是特別有興致。」

  「什麼獵賽?」克萊爾瞪著他,「你在說什麼,先生?」

  「聽說你終於被迫要找丈夫了。有趣。而且我聽說一個求婚者已經到了島上。」尼古拉斯吃吃低笑,「我可不會讓一個生人壞我的好事。」

  「這不是獵賽,先生。而且我不是等著被宰割的獵物。我自有辦法。」

  尼古拉斯又笑,「女士,你已經做出選擇了嗎?」

  「還沒有。」

  「非常好。那麼我來得不算太遲。現在我正式加入角逐了。」

  「恐怕她跟你開了個玩笑。」嘉斯的聲音在克萊爾身後響起,他站在最高的台階上,目空一切,巨大的地獄之窗掛在身旁。「獵賽已經結束。」

  「你是誰?」尼古拉斯質問。

  「威克默的嘉斯。」

  「被叫做地獄之犬的。」尼古拉斯露齒一笑,「我聽說過你,先生。」

  「哦?」

  「對。據說你跟魔鬼達成了契約,這麼說你也是為她而來的咯?」

  「她覺得,對外假稱尚未找到丈夫的點子很有趣。有誰會責怪她的小小把戲呢?但事實已定。我是唯一一個符合她要求的求婚者。」

  「不盡然。」克萊爾喃喃低咕。她很討厭這兩個男人。都把陽光給擋住了。她發現自己已經站在了陰影裡。 

  尼古拉斯打量著嘉斯,眼睛瞇起。「我知道克萊爾女士對丈夫有相當的要求。」

  「這事無須你操心。」克萊爾說。

  「哦,因為我倆關係親密,我認為自己有責任知道你未來的丈夫是否清楚瞭解自己的處境。」尼古拉斯露出傻笑,「男人在自己的新婚之夜可不該感到吃驚啊。」

  克萊爾感覺到不妙。她的鼻子吸進的是嘉斯和尼古拉斯之間濃重的危險氣息。

  此刻克萊爾明白自己不得不放棄原先的計劃,轉向對自己有利的一方。她突然面對另一個更棘手的問題。

  她不得不想個辦法讓嘉斯和尼古拉斯盡量不要碰面。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藝術之星 美食達人勳章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9
發表於 2015-4-7 18:23:16 |只看該作者
第四章

  晚餐時分是克萊爾最擔憂的時刻。她做在主桌上,左右兩邊是嘉斯和尼古拉斯,感覺自己就像去年豐收慶典上的鋼絲雜技演員。就算要在細繩上保持平衡也比在一屋子騎士面前維持和平要簡單容易得多。

  現在至少還沒發生正面衝突。但克萊爾已經感覺到劍拔弩張。從主桌上就坐的兩個男人身上就明顯可見。

  為了避免可能的爭端,克萊爾把他們倆安置在長桌面對面的位子。她離兩個男人的距離較近,事情發生時可以迅速處理。

  這真是艱巨的任務。

  「怎麼,這麼多蔬菜?」尼古拉斯瞥了一長溜以櫻草裝飾的盤盤碟碟。「我敢說,你吃的蔬菜比我樹林裡的兔子和野鹿都多得多。」

  「我們非常喜歡新鮮蔬菜,爵爺,」克萊爾露出堅定的笑容,「也許您想嘗嘗牡蠣?廚子在裡頭放了點杏仁和生薑。我想您會喜歡的。」

  尼古拉斯低垂下睫毛,含情脈脈地看著她。這表情原本無疑是想在她腰腹部燃起一把火,但事實是,他看上去讓人以為他要睡著了。「如果您用纖長的手指餵我的話,女士,我會更喜歡。」

  克萊爾咬住下唇,笑容僵硬。給貴賓喂餐是項再平常不過的舉動,但她就是不想給尼古拉斯這個臉。生平頭一次她沒有把他當成特別貴賓。事實是,他是個討厭的傢伙。克萊爾還擔憂的是,一旦她表現出了取悅尼古拉斯的舉動,不知嘉斯會做何反應。

  這就是選擇丈夫時所必須面對的麻煩。慾望島以前是多麼和平無爭,克萊爾暗自想著。

  「我不太喜歡牡蠣,先生。」克萊爾說,「但若您喜歡請多享用。別忘了還有肉湯。廚子在裡面加了茴香和荽菜。味道鮮美極了。」

  「好啊。」尼古拉斯舀起一大勺牡蠣送到嘴裡,「你總是能準備一桌豐盛大餐,女士。」他嚼著牡蠣說,「您的動人外表就是最可口的佳餚。」

  「謝謝。」克萊爾遞給他懇求似的一瞥。即便尼古拉斯看懂了她的意思,他也沒有做任何表示。

  尼古拉斯已經開始犯病了,她反射性地想到。他喝多了麥酒就會這樣。

  「今晚您亮麗動人,」尼古拉斯繼續以懶洋洋的挑釁音調說,「我還記得不到一個月前,在西比爾時,您坐在我身邊時的樣子。」他停下來又挖了一大勺牡蠣,「我覺得你就像屬於那裡似的。」

  克萊爾感覺嘉斯開始有波動。她停了幾秒鐘,然後用勺子叮噹敲響盤邊,「那是次愉快的拜訪,先生。您是個好客的主人。但這裡才是我的家。」

  「也是你的歸宿。」嘉斯非常輕柔地說。

  克萊爾從眼角瞥了他一眼。她不喜歡他致命的輕柔嗓音。在她看來,尼古拉斯越是挑釁,嘉斯的聲音就越溫柔有禮。

  克萊爾被嘉斯冰冷的禮貌弄得越發警覺起來。她納悶著自己是否是唯一一個看出這裡充滿危險的地方。在場所有的人都應該看出隱藏的危機。

  克萊爾驀然認識到嘉斯在誘尼古拉斯上鉤。

  嘉斯用刀切開辣肉條時,捕捉到了克萊爾的眼色。他雖然沒笑——這男人從來不笑——但他的表情卻顯示他已近乎被逗樂。

  威克默的地獄之犬樂了。

  克萊爾真想把整盤肉湯都淋到他頭上。

  「也許我們該來點音樂,」克萊爾堅定地說。她看向達連,他正在長桌的一邊待著。「達連,給我們唱首輕快的歌吧?」

  達連站起身,深深鞠躬,「遵命,夫人。」

  他拿起豎琴,開始彈奏一曲熟悉的歌謠。克萊爾聽出那正是她最喜歡的歌曲之一,她開始放鬆下來。達連在到達慾望島後不久專門給她譜寫了這曲,名字叫做「鑰匙。」

  她的微笑明亮

  就像夏夜的明月和星星

  她的眼睛像翠玉一般,溫柔而碧綠

  她的臉龐如同乾淨清澈的溪流

  今晚我就要拿上鑰匙

  那把她給我的鑰匙

  「啊,對,鑰匙。」尼古拉斯重重地把啤酒杯往桌子上一放,「拿上鑰匙。」他打著嗝。

  克萊爾渾身發抖。

  「對啊,鑰匙。」尼古拉斯的一個手下,明顯地比他主人喝得還多,用刀子拍打著啤酒杯,「你要拿那鑰匙幹嗎,小伙子?」

  西比爾的男人大聲給達連鼓勵,吞下更多的麥酒。克萊爾看到尼古拉斯露齒大笑。他嚥下一口牡蠣,一手拿起酒杯。

  這是通往她房門的鑰匙

  她會熱情地等候我的到來

  「好極了,太棒了。」一個男人大笑。

   她的主人竟然把如此的璞玉深藏

  晚上我要冒險爬上她的窗

  我會拉開窗簾,窺得幸福的一瞥

  尼古拉斯一拳重打上桌子,震得杯碟乒乓亂響,「對啊,小伙子,到那夫人的床上去。這值得冒險。」他對克萊爾嬉笑。

  克萊爾無助地看看喬安娜,喬安娜不自然地把目光轉向俄裡斯。俄裡斯迅速看向嘉斯,好像在等候他的指示。

   她的大腿潔白,光滑如玉

  當我置身其間

  我就會看到

  為那把鑰匙而生的金色之門

  「啊,對,鑰匙。」尼古拉斯大吼。

  克萊爾從眼角瞥到嘉斯拿起餐桌旁的黃色櫻草。在他巨大的手掌中,花瓣顯得那麼嬌小脆弱。他開始緩緩地撫摸花瓣。

  克萊爾屏住呼吸。

  坐在主桌下的另一個手下開始叫喊。克萊爾強迫自己把著迷的目光從嘉斯的手中轉移開。

  她示意達連停止,但他假裝沒有看到。繼續高亢。

  尼古拉斯四肢趴開地攤在椅子裡。「地獄之犬,你看上去好像很厭煩,怎麼了?你不喜歡這首歌嗎?」

  「是的。」嘉斯繼續撫摸花瓣,對它的細緻著了迷。

  克萊爾站起身,看向達連,「吟遊大師,如果你不介意,我想聽另一首歌。比方那首讚美春天百花的歌。」

  「可是『鑰匙』是您最喜歡的歌。」達連抗議。

  「但今晚我想聽另一首。」

  她看到達連本想拒絕,但他最終簡短地點頭,開始彈奏另一首。

  克萊爾解脫般歎了口氣,坐下,示意艾加送上更多的食物和麥酒。

  關節僵硬的管家以讓人吃驚的麻利勁道迅速行動,看來他也明顯感覺到空氣中的緊張。

  喬安娜看上去也放鬆了,克萊爾看到她正對俄裡斯微笑,後者餵了她一口盤中的食物。讓克萊爾吃驚的,喬安娜竟然臉紅,然後張嘴接受了。

  尼古拉斯的嘴角搭拉著,好像詭計沒有成功的小男孩般悶悶不樂。

  嘉斯把花瓣放到一邊,冷靜地舉起酒杯,彷彿週遭一切都沒發生過,「我很喜歡你的歌手哼唱的曲子,夫人。」

  「聽到你這麼說我很高興。」克萊爾的微笑帶著惱火。她的禮貌快用光了。她對嘉斯比對尼古拉斯更惱怒,她也不在乎他是否知道這點。「我當然希望在座賓客都能喜歡這裡的娛樂項目。」

  尼古拉斯把杯子放到桌上,「我才不喜歡那首新歌。什麼春天的百花,聽上去一點勁都沒。」

  「你這麼想?」嘉斯隨意地看他一眼,「也許你這種缺乏智慧的人就是欣賞不了有深度的樂曲。」

  尼古拉斯瞪著他,「你說我缺乏智慧?」

  「是的。難怪克萊爾女士會想到要找其他求婚者。她一直表達得很清楚,她希望找一個既聰明又有學問的人做丈夫。」

  尼古拉斯憤怒得臉漲紅。他的眼裡開始放光,「我認為克萊爾女士喜歡的是另一首歌,我說的對嗎,夫人?」

  克萊爾想找個辦法結束晚宴,讓眾人都上床睡覺去。她真希望能有人來幫她。

  「所有的歌我都喜歡。」她拚命拖延著,「尼古拉斯先生,請幫我把那碗無花果遞給我好嗎?」

  「當然。」尼古拉斯微笑,「請允許我幫您拿來。」他沒有把碗拿過來,而是用他粗短的手指抓了一把無花果,並把果子在肉桂蜂蜜裡浸透,直接遞到克萊爾唇邊。

  她瞪著尼古拉斯指甲縫裡的污垢,無力思考。她知道嘉斯正留意著這一幕,冷靜地觀看著。

  情勢變得滑稽起來,她憤怒地想著。這是她的房子,她是這裡的主人。她不想輸給這些大塊頭。

  她對尼古拉斯露出冷冰冰的微笑,把無花果從他手裡接過來,一口也沒吃就放到自己的盤子裡。

  「我改變主意了。我覺得今天吃得夠多了。」她說。

  「我真傷心,女士。」尼古拉斯說,「上個月你在西比爾時,你的胃口可比現在好多了。」他停頓一下,「不光是喜歡無花果而已。」

  克萊爾感覺一陣寒戰,「我不記得了。」

  「啊,可是我記得。」尼古拉斯說,「我怎會忘記我們一起用過的大餐呢?你吃得最高興時那樣子是我記憶裡最鮮明的印象。我想你應該不會記得你那時有多滿足吧?」

  「你在開玩笑,尼古拉斯先生。」克萊爾說,感覺事情開始走板,她對災難的避免不抱希望了。「我希望你到此為止。我沒覺得有什麼有趣的事。」

  「沒有?」尼古拉斯看著她,但全部注意力都在嘉斯身上。他正掂量著每個詞的份量,搜尋點起火苗的契機,「聽到你這麼說真讓我難過,夫人。我覺得你那時過得非常開心。其實,我迫切希望你能再度回到西比爾,可以共同繼續,以滿足我們倆的好胃口。」

  所有的人都明白了尼古拉斯話裡之意。喬安娜焦慮地撥動著手裡的勺子,俄裡斯冷冷地看看嘉斯。

  嘉斯拿起無花果。一言不發。「我希望轉移個話題。」克萊爾意識到自己的聲音抬高了。

  「可我還在回味我們共用過的美味。」尼古拉斯把克萊爾盤子裡的蜂蜜無花果拿起來,放進嘴裡故意發出巨大的吮吸聲,「它們真是太妙了。」

  嘉斯懶洋洋地開口,「克萊爾女士希望改個話題。她覺得這並不有趣,我也一樣。」

  尼古拉斯吃吃笑,「你以為我會在乎你的想法?」

  「我在乎的是女士的願望。而那願望關乎到你的行為。」

  克萊爾心一沉。形勢急劇直下。也許她該讓這兩人都喝得酩酊大醉,這樣就都癱倒了。「你們沒人想喝酒嗎?」

  尼古拉斯沒理她。他瞇起眼打量嘉斯,「地獄之犬,你認為你能比我更讓她高興?」

  「對。」

  「如果你問我,我會說我非常懷疑。在知道身邊有一個出身更優良的騎士後,她怎可能把房間的鑰匙再給一個私生子?」

  大廳裡一股震驚的沉默。克萊爾看到喬安娜的眼睛因這侮辱而睜大。俄裡斯一臉陰沉坐在她旁邊。

  達連笨拙地摸索著琴弦。他停止了演奏跳起來,惶惶地觀顧四周想找個地方藏起來。

  艾加在門口停住,手裡還拿著酒,他無助地看看克萊爾。

  克萊爾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真的夠了,尼古拉斯先生。我想你喝醉了。」

  「還不至於醉到連自己在說什麼都分辨不出。」嘉斯輕聲說。

  「同意。」尼古拉斯雙眼發光,「又怎麼樣呢,地獄之犬?你還以為自己這麼聰明嗎?」

  「是的,我一直如此,你也該以後謹記這點。」

  「克萊爾女士是想從我們兩個中挑選一個做丈夫。」尼古拉斯的聲音響徹大廳,「我建議我們倆現在就分個勝負,此時此刻。」

  「怎麼分?」嘉斯柔聲問,「要我們在她面前下盤象棋嗎?非常好,我認為這個提議很正確。」

  克萊爾大怒,她忘記了此刻應該平息災難,「象棋?在我面前?你怎麼敢,先生?」

  尼古拉斯微笑,「哈,你怎麼敢,地獄之犬?簡直荒謬。」

  「我認為沒有必要進行什麼比賽。」嘉斯得出結論,「象棋是項需要智慧的活動。尼古拉斯先生顯然在這方面技不如人。」

  「看在魔鬼份上,這和智慧無關。」尼古拉斯大吼,「你這麼提議是侮辱了這位女士。」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藝術之星 美食達人勳章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10
發表於 2015-4-7 18:23:28 |只看該作者
  克萊爾暫閉雙眼,暗自向聖赫米昂祈禱。

  「那你想怎麼比?」嘉斯問。

  「當然是格鬥。此時此刻。」

  「同意。」嘉斯對這提議和先前那個一樣毫不在意,「你來選武器。」

  克萊爾又站起來,「我受夠了你們這兩個白癡。」

  所有的人都看著她。

  她雙手撐在桌上,掩住手的顫抖。雙眼掃視過大廳,「所有的人都聽我說。我知道自己得從這愚蠢的計劃裡挑選一個丈夫,修頓說過我可以自己做選擇。現在我就把這事做個瞭解。」

  旁邊響起一陣興奮的低喃。男人們交頭接耳,開始下賭。

  「他們希望玩遊戲。」克萊爾強調說,「非常好,遊戲是個好主意。但得由我來選擇,而且我是唯一的玩家。」

  嘉斯煙灰的眸子緊盯著她。

  尼古拉斯露出不自然的笑。

  「看來我必須要在嘉斯先生,和西比爾的尼古拉斯先生之間做選擇。」克萊爾指指兩個男人,「有誰能比我更幸運呢?」

  眾人發出贊同的咆哮。沒人聽出到她話裡的諷刺。

  克萊爾拿起一朵黃色的櫻草花,把它舉高,讓所有的人都看得到。「我要把花瓣一片片摘下來。然後,每摘一片,就念兩人中一人的名字。到最後念出的是誰的名字,我就嫁給他。」

  尼古拉斯的微笑消失了,「克萊爾,你不能用這樣的方法做出這麼重大的決定。」

  她看著他,「這樣做的偶然性更大,總比你們的血腥格鬥要好,尼古拉斯先生。」

  「該死的,」嘉斯喃喃,「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女士?」

  「是的。」克萊爾不給旁人時間阻撓。她迅速摘下第一瓣花瓣,「嘉斯先生。」

  一陣興奮的低語響起,更多人開始下賭。

  嘉斯緊盯著花瓣。他專注地鑽研了幾秒種,然後一臉鎮定滿足地坐回位子。

  「尼古拉斯先生。」克萊爾撕下另一片花瓣,落在桌子上。

  尼古拉斯嘟噥著,「用這種辦法選丈夫簡直蠢透了。」

  「如果被迫要在兩個白癡之間選擇,那麼只能運用愚蠢的辦法。」克萊爾甜美微笑,撕下又一片花瓣,「嘉斯先生。」

  只剩下2片花瓣。克萊爾扯下一片,「尼古拉斯先生。」

  沮喪的噓聲混合著興奮的大叫,眾人已經知道誰即將獲勝。

  克萊爾把最後一片花瓣扯下,剩下光禿禿的莖桿,「威克默的嘉斯先生。」

  大廳裡響起一陣雷般的歡呼,杯子紛紛落在桌子上。

  尼古拉斯的臉色憤怒,「該死的,女人,你到底在幹什麼?」

  「選擇新島主。」克萊爾把莖桿遞給嘉斯,「歡迎您,爵爺。相信您對自己獲得的必定很滿意。」

  嘉斯接過,優雅站起身,「是的,女士。」他的雙眼閃亮。「我非常滿意。」

  「該死的,」尼古拉斯站起來,「我可不。你不能這麼選丈夫。」

  「我已經選好了,而且是修頓授意我這麼做的。」克萊爾離開桌子,「現在請原諒我,我覺得很累,想回臥室休息了。」

  「媽的,」尼古拉斯咆哮,「我無法容忍。」

  「你,先生,對這件事無權插手。」克萊爾抬起下顎,「現在天色已晚,你可以在這裡過夜。」

  她拿起衣服,走下桌子,喬安娜跟在她後面。

  克萊爾知道所有的人都在盯著她看。她在台階處停下,轉身看向嘉斯和尼古拉斯坐的地方。

  「在我離開前,先生們,我還有件事要說。」她迎上嘉斯的眼睛。「我想要你知道,我未來的丈夫,島上不允許有任何流血衝突。我絕不允許,明白了嗎?」

  「當然,女士。」嘉斯輕聲回答。

  「如果在黎明前這裡染上血跡,」克萊爾繼續從緊閉的牙縫間吐字,「我就會戴上面紗,不嫁給任何人。」

  一片竊竊懷疑的低語聲響起。尼古拉斯突然露出算計的神色。

  克萊爾輕蔑地看看尼古拉斯,然後再度轉向嘉斯,「別以為沒有了我你們照樣可以好好的。要記住,一旦我決定進入修道院,我不會空著手去的。我會把所有的香水秘密配方帶走,就當這是我的嫁妝。」

  大廳裡一片寂靜。眾人噤聲。人人都知道慾望島的主要收入就是靠克萊爾的秘密香水。如果沒有了她,花花草草根本就毫無用處。

  克萊爾很滿意自己的清晰表達,她對嘉斯微笑,「你的第一個任務,嘉斯先生,就是維持這裡的和平。如果你想從我的香水中獲利,你必須保證沒有流血衝突。祝您晚安。」

  她從近旁的桌子上拿起一盞油燈,轉身上樓,喬安娜跟在她後頭。

  「老天,你怎麼會想到用這個辦法做決定?」喬安娜喘息地說,「如果最後獲勝的是尼古拉斯先生怎麼辦?上個月的事發生後你很討厭他。你說絕對不會嫁給他這樣的人。」

  「尼古拉斯先生不會獲勝的。我在扯下花瓣前就知道了誰會是慾望島的新主人。」克萊爾走上二樓的地板,在臥室前停下,「櫻草花只有5片花瓣。」

  「那你怎麼知道最後一個念出的是誰的名字呢?」喬安娜眉頭恍然舒展,「哦,我知道了,你在開始前就已經想好了。」

  「是的。」克萊爾打開厚重的臥室房門。她走進去,把燈放在桌上,漫步到窗前。她深深吸進醉人的芳香,「我早就知道答案了。事實是,幾個小時前我就知道了。」

  喬安娜走近她,「那你為什麼還要表演花瓣這幕呢?」

  克萊爾一指撫上窗稜,「我對這兩個男人都很惱怒,但更生氣嘉斯先生。尼古拉斯,坦白說,他就是尼古拉斯,沒有什麼智慧。」

  「那麼嘉斯先生呢?」

  克萊爾嘴唇抿緊了。「嘉斯先生擁有很高的智慧。讓我生氣的是他竟然想借助威脅和暴力手段達到目的。」

  喬安娜皺眉,「你覺得他想這麼做?」

  「對。你沒有注意到在達連唱那首『鑰匙』時他是怎麼玩弄那花的嗎?」

  「那不過是朵花,克萊爾。你為什麼會覺得這動作是種威脅呢?」

  「我也說不清楚。只是他撫弄花瓣的那個神情讓我感覺到了這點。」克萊爾望向月色天空,「他在清楚地告訴我,他可以很溫柔也可以很危險。他想讓我知道,最終決定會由我做出。」

  喬安娜瞪著她,「你真的認為他是這個意思?」

  「我相信有時候他是故意藉著自己的惡名以達到目的。他是個很現實的男人,手上也有權。如果他將來做了這裡的主人,我必須要讓他知道這裡的規矩有所不同。慾望島上不允許有暴力。」

  「他可是對暴力司空見慣,克萊爾。當他認為必要時,使用暴力是非常正常的行徑了。」

  「是的,必要時他的確會這麼做。」克萊爾猶豫起來,「但我覺得他並沒有從暴力中獲得任何愉悅感受。至少他跟我這麼提過。這是他可取之處。如果今晚我們能平安度過,我想我有理由相信,自己做出的選擇是正確的。」

************************

  2小時後俄裡斯解脫般鬆了口氣,對嘉斯微笑,「恭喜你,勝利完成新任島主的第一個任務。」

  「謝謝。」

  「我本來以為今天免不了有血光。但和往常一樣,你又聰明地扭轉了局勢。」

  「誘騙尼古拉斯和他的手下多喝點其實並不困難。在女士還沒走出大廳前他們已經差不多半醉了。」嘉斯略帶焦慮地踱步,有點不同尋常,「守衛都安排好了?」

  「是的,如果尼古拉斯的手下醒來了,就會再灌他點酒。」

  「尼古拉斯呢?」

  「睡得跟新生嬰兒一樣熟。真服了你的點子,跟他比賽誰能喝。」俄裡斯莞爾,「說到這個,我有個疑問。」

  「你跟他比賽時,喝完所有的酒都沒醉倒,怎麼辦到的?」

  「每次尼古拉斯轉過頭去時我就把酒倒掉。」

  「我猜也是。」俄裡斯的嘴唇彎起,「等到明天克萊爾夫人的客人們頭痛腹漲地醒來時,大廳肯定會一片狼跡。但至少比流血強。」

  「這才是重點。」嘉斯感覺到自己嘴角開始向上彎,他幾乎在微笑了。「在她嫁給我之前,不能違逆她的意思,我不想她認為自己做錯了選擇。」

  「她用花瓣決定未來時,你似乎吃驚又很開心。」

  「以偶然的方式決定命運和未來,對我來說不是頭一次了,但我感覺這會是最後一次。」

  「我以為你會對克萊爾女士的做法感到憤怒,就像尼古拉斯一樣。」

  嘉斯走到窗前,他一手放上石牆,「在她拿下第一片花瓣說出我的名字時我就知道自己會贏了。而且她也知道這個。她對花有相當的瞭解,所以在開始前她就已經知道了答案。」

  俄裡斯皺眉,「你怎麼知道?」

  嘉斯想起當達連在彈奏那該死的歌謠時他曾經握在手裡的櫻草花。「黃色櫻草花只有5片花瓣。今晚所有放在桌子上點綴的花都只有5片花瓣。」

  「哈。」俄裡斯微笑起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因為花瓣數都是奇數,所以無論克萊爾女士最開始說的是誰的名字,最後一個也會是這個人。」

  「對。」

  「她為什麼要特地表演這出把戲?為什麼不直接宣佈她選擇的人是你?」

  嘉斯露出微微小的微笑,「她認為我太自大。我想,她是在給我一個教訓。」

  「教訓?」

  「她想告訴我,在她眼裡我和尼古拉斯先生其實沒有什麼分別。她用自己的方式告訴我,她其實並不認為選我比選尼古拉斯更好。」

  俄裡斯對嘉斯彎起的嘴角有極大的好奇,「你覺得很有趣?」

  嘉斯比他預期中更認真地思索了這個問題,「我想是的。」

  俄裡斯大笑,「就用一隻手的手指也數不過來你今天有趣的次數。」

  「你太誇張了。」

  「才不,我記得很清楚,以前你偶爾露出頭髮絲那麼大的笑容時,所有的人都得遭殃。」
您需要登錄後才可以回覆 登入 | 註冊


本論壇為非營利自由討論平台,所有個人言論不代表本站立場。文章內容如有涉及侵權,請通知管理人員,將立即刪除相關文章資料。侵權申訴或移除要求:abuse@oursogo.com

GMT+8, 2025-8-30 05:23

© 2004-2025 SOGO論壇 OURSOGO.COM
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