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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人: 蔡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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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木嬴]世嫁(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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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6-8-23 23:46:45 |只看該作者
第二百二十一章 客氣

  清韻笑道,「那烤鴨和蛋糕,並不是府裡的廚子做的,昨兒請來參加宴會的人多,府裡人手不夠,請了幾個,那蛋糕我也喜歡,只是太甜膩了些,偶爾吃一吃不妨事,吃多了對身子不好。」

  她話音未落,就有大家閨秀問道,「聽說京都要開一間新的酒樓,會賣烤鴨和蛋糕,是真的嗎?」

  清韻怔了下,隨即嘴角一笑,她還打算幫著楚北宣傳一二,沒想到酒樓都聲名遠播了,她點頭道,「我也聽說了,應該是真的。」

  那姑娘當即就笑了,那個高興勁頭,笑容燦爛的晃人眼睛。

  這廂說著蛋糕,那邊好幾個丫鬟拎了食盒來,笑道,「姑娘,蛋糕拿來了。」

  清韻和周梓婷面面相覷。

  沐千嬌就笑道,「我昨兒就見大家喜歡吃蛋糕,只是嘗了點,沒有吃盡興,這不讓丫鬟去侯府要了些來。」

  清韻拿著五六個食盒,眉頭皺了一皺。

  不應該啊,她親自登門,請沐千嬌和幾個堂兄幫忙,被拒絕了,祖母是一肚子的邪火,哪怕三老夫人親自登門,她嗆駁了她一通,照樣還記著呢,尚書府要侯府的蛋糕招待來送添妝的大家閨秀,祖母會這麼爽快的就給了?

  對尚書府,祖母幾時這麼好說話了?

  周梓婷也覺得有問題,她望著清韻,壓低聲音道,「難不成是昨兒宴會,外祖母太高興了,所以尚書府有事相求,所以答應的爽快?」

  說著,不等清韻回答,周梓婷就咕嚕道,「外祖母不是那麼一高興就找不到北的人啊。」

  這其中,肯定有貓膩。

  那邊,沐千染和沐千嬌讓丫鬟拿了蛋糕出來,小心招呼大家吃。

  大家都有。清韻和周梓婷沒有。

  沐千嬌笑道,「丫鬟拿來的不多,左右侯府多,就不招待你們了啊。你們吃我讓廚房做的棗泥糕。」

  周梓婷暗撇了下嘴,真不會做人,糕點還是從侯府拿來的呢,誰來送添妝都有,唯獨她和三表妹沒有。侯府有,她們就不能吃了?

  清韻笑了,絲毫不見氣道,「棗泥糕也不用端來了,侯府也有。」

  周梓婷一個沒忍住,撲笑出了聲,三表妹這張嘴,當真是伶俐,這樣笑臉盈盈,語氣溫和的說話。卻能傷人肺腑啊。

  沐千嬌一張臉瞬間漲紅,幾乎能滴血了。

  她緊咬了下唇瓣,不著痕跡的左右看著,見大家的注意力都在蛋糕上,她鬆了口氣。

  幸好大家沒聽見,不然要當做笑臉傳來傳去了。

  其實坐的近的馮媛和戶部侍郎府千金都聽見了。

  尤其是馮媛,沒認識清韻以前,她和沐千嬌和沐千染玩的極好,昨兒結識了清韻,對她的聰慧很佩服。如今對她的談吐也佩服之至了。

  再看沐千嬌,只覺得她有些不識大體了。

  方才清韻都說了,蛋糕不能多吃,對身體無益。這糕點又是從侯府端來的,還是她找來的廚子做的,她便是端給她,她肯定也會推脫的,這可比她這樣直接了當的說不給她要好聽的多。

  小小糕點,很快就吃完了。大家閨秀吃東西優雅,還量少,講究個淺嘗輒止。

  剛吃完呢,外面丫鬟來報,又有大家閨秀來給沐千染送添妝了。

  這一回,來了四個人,其中就有常寧侯府大姑娘。

  她瞧見清韻,微微怔了下,眼睛不著痕跡的瞥了眼站在清韻身後的青鶯。

  眸光在青鶯手裡拿著的錦盒上多逗留了下,嘴角一抹笑忽然而逝。

  清韻眼尖瞧見了,她眉頭皺了下,那日她說過,要順帶給沐千染挑一支金簪做添妝,看來她是聽見了,不然看到她拿了金滿堂的首飾盒,不會這樣笑。

  只是她還能在金滿堂的金簪上動手腳?

  就算可以,但她也沒法確定,她會在那麼多隻金簪裡挑中這一支啊。

  清韻心中狐疑。

  那邊大家閨秀進來,瞧見桌子上擺著蛋糕,笑道,「你們在吃蛋糕呢,尚書府也會做?」

  沐千染笑道,「哪裡會啊,這些是我特地豁了臉面從侯府要回來招待大家的。」

  那姑娘輕嘆一聲,「我還以為尚書府也會呢,不然我就向你討要方子了。」

  說著,她眼睛瞥了清韻一眼。

  大家都這麼喜歡糕點,她還這樣說,清韻要想結交她們,就該送上蛋糕方子來。

  可是清韻坐在那裡,自顧自的喝茶,一句話也沒有說。

  沐千染笑道,「我要是有,大家喜歡,我肯定雙手送上啊。」

  清韻沒有說話,周梓婷笑道,「侯府要是有,昨兒大家那麼喜歡,肯定教大家怎麼做了,三表妹請回來的廚子,架子大著呢,三表妹拿了個院子砌了灶台讓他們做菜做糕點,誰也不知道是怎麼做的。」

  馮媛笑道,「昨兒那烤鴨,哪個吃了不說好,這樣的大廚,可不是一般人請的動的,去別人家燒菜,難免有被偷師的可能,三姑娘這樣慎重,廚子也放心燒菜。」

  那姑娘笑了下,坐下來。

  丫鬟端了蛋糕來,她和常嫻兒共一盤子。

  等吃完了,常嫻兒就笑道,「看我光顧著吃,我可是來給千染姐姐送添妝的,可不是來蹭吃蹭喝的。」

  說著,她回頭,丫鬟把錦盒送上。

  沐千染接了錦盒,笑道,「謝謝你送我添妝。」

  說著,她就要交給丫鬟。

  常嫻兒笑道,「你不打開看看喜不喜歡嗎?」

  一般人送禮,都不會當面打開,都是人走了再看,不過添妝略微特別一些,它帶表著祝福,當面看也不失禮。

  沐千染輕點了下頭,她把錦盒打開,錦盒裡是一串玉珠,碧玉通透。

  沐千染有些不好意思了,「你送我這麼貴重的禮物,我怎麼好意思收啊?」

  常嫻兒笑道,「什麼好意思不好意思的,你我還客氣什麼,再說了,我送的禮,可不敢擔一個珍貴。」

  說著,她眼睛撇向清韻,笑道,「我聽說昨兒宴會,那些獎賞,都是沐三姑娘自己花錢買的,整整一萬兩呢,她和你是堂姐妹,關係又好,加之你又是嫁給定國公府三少爺,和安定侯府大姑奶奶成了妯娌,她送你的東西怕是我的十倍不止。」

  清韻無語了,她耳朵沒出問題吧,她什麼時候和沐千染關係好了?

  她可真是會信口捏來。

  只是她這麼說了,要是她送的禮物比不上她的,倒是丟臉了。

  沐千染坐在那裡,她多看了清韻兩眼。

  老實說,她最近一直很納悶呢,她即將嫁進定國公府,大少爺中風偏癱,臥病在床,沐清凌下半輩子註定無依無靠,她是她的堂妹,明兒就是她的妯娌了,也沒見她來給她送添妝,侯府還在尚書府面前耀武揚威,就不怕她將來不給清凌堂姐好臉色看?

  她決定好好看看清韻送的添妝,她送的添妝,決定著她將來對沐清凌的態度。

  清韻以為常嫻兒只是想看到添妝送的不出彩,當眾丟臉,不過她不在乎,金簪分量足夠了,她自己送的重,不代表誰都要跟她比。

  只是她這麼說,大家都很期待瞧見清韻送的金簪。

  清韻便從青鶯手裡接了錦盒,送給沐千染。

  沐千染打開,瞧見是一支金簪,臉色登時有了些失望之色。

  只是大家是來送添妝的,哪怕只是送一支木簪,她也得道謝啊,人前嫌人禮輕,太過失禮了,只要記在心裡,有來有往就可以了。

  看著金簪,常嫻兒眼睛閃了下,她在想那天清韻手裡的簪子,和這支好像有些對不上號。

  好像是,又好像不是。

  見常嫻兒要把金簪收起來,她笑道,「那日,沐三姑娘給你選添妝時,我也在金滿堂,金滿堂的小廝說她挑了一支別有洞天的簪子,我當時就很好奇,想買一支,結果丫鬟喊我走就沒買了,一支簪子怎麼別有洞天?」

  她一臉好奇的問道。

  剛問完,沐千染就唰的一下把手裡的金簪給扔了。

  她的臉,紅的能滴血了。

  清韻看著地上的金簪,眉頭皺緊。

  她抬眸,結果無意中瞧見幾個大家閨秀臉上的神情,有的好奇,有的納悶,有的則臉紅了。

  臉紅,顯然是知道什麼是別有洞天的。

  她站起身來,把金簪撿起來,拿帕子擦乾淨道,「從金滿堂買回來的金簪,精緻漂亮,才出金滿堂,丫鬟一時不察,被人給偷了,這一支金簪,是祖母才賞賜給我的,我還沒有戴過,我倒是不知道什麼叫別有洞天,染堂姐很嫌棄別有洞天?」

  清韻一臉真誠的問道。

  她雙眸清澈,撒起謊來也不臉紅,尤其不只丫鬟知情,周梓婷也知道。

  不過,清韻不擔心她,雖然她知道金簪被老夫人收了,但是她不可能會說漏嘴的,她不傻,沐千染都把金簪扔了,之前老夫人又收了金簪,顯然金簪不是什麼好東西。

  清韻問道,沐千染幾乎要跳腳了,「快別說了,羞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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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二章 善了

  沐千染臉紅如霞,恨不得去捂清韻的嘴。

  一旁有婆子守著,見清韻一臉懵懂,趕緊過來,湊到她耳邊低語了兩句。

  這回,清韻不止臉紅了,耳根子脖子都紅了。

  她哪裡想到那別有洞天的金簪是壓箱底用的,和春宮圖一樣啊。

  她更沒想到,大太太給沐千染準備了一整套十二支那樣的金簪,取名十二花簪。

  清韻聽完婆子的話,背脊都一陣陣發麻,臉火辣辣的燒著,幸好孫媽媽眼尖,看出金簪有問題,不然她把那金簪送了來,常嫻兒當眾要看她的金簪,她的臉都能丟到姥姥家去了。

  只是那樣的金簪,金滿堂有的賣,可是她沒有明說,小廝怎麼就拿給她挑了?

  想到什麼,清韻抬眸瞥了常嫻兒一眼。

  見常嫻兒望著她,眸底帶了七分笑,另外三分則是失望。

  她是想看清韻當眾丟臉的,送那樣的簪子給人做添妝,傳揚出去,必定名聲盡毀,怎麼說她也是未出閣的女兒家,哪怕她已經定了親,出嫁在即。

  尤其京都不少人都知道楚大少爺一身的毒,行房即死,她出嫁,十有八九也是守活寡,喜歡那樣的金簪,必定是個放蕩之人。

  本來一切都計劃的好好的,誰想到金簪被人給偷了,那該死的賊,氣死她了。

  看她臉色,清韻就知道這事跟她脫不了干係。

  那金簪,是常嫻兒叫丫鬟冒充清韻的丫鬟,偷偷去叫小廝把金簪拿出來,叫清韻挑選,不得聲張。以免壞了她家姑娘的名聲。

  是以小廝把金簪拿出來給清韻挑選,卻一句話都沒說。

  沐千染紅了臉道,「我也是昨兒才知道金簪的事,三堂妹怎麼送我金簪,幸虧那賊把金簪偷了,不然三堂妹今兒的臉可就丟大了。」

  她這是解釋她之所以知道金簪內有乾坤,是因為出嫁在即。大太太不得不告訴她的緣故。她規矩本分。

  清韻坐在那裡,她笑了,「那日我和梓婷表姐還有若瑤郡主去挑宴會的獎品。順帶給你挑的金簪,金滿堂的小廝把簪子拿給我挑選時,她們兩人都在場,我從未要求要這樣的金簪過。我和金滿堂無冤無仇,卻拿這樣的金簪給我挑。只怕是有人存心要看我笑話,毀我清譽,此事我不會善了!」

  清韻說完,周梓婷撇了常嫻兒一眼。道,「就是!有人想看你笑話,必定要她淪為整個京都的笑柄!」

  常嫻兒臉一白。

  清韻站起身來。和沐千染告辭道,「我要去一趟金滿堂。就先告辭了。」

  她站了起來,周梓婷也跟著起來了,沐千染不是傻子,她看常嫻兒的臉色,就知道這事和她有關係。

  尚書府和常寧侯府關係還不錯,雖然她算計清韻,順帶上了她,但到底丟臉的不是她,她只是收禮之人。

  昨兒侯府宴會辦的隆重,侯府的尾巴都翹上天了,殺殺侯府的銳氣也好,誰想到功虧一簣了。

  見清韻要走,沐千染攔下她道,「這事我看就算了吧,金滿堂後台硬的很,事情鬧大了,對你並無好處,反而惹人笑話。」

  清韻冷冷的拂開她的手,道,「我有若瑤郡主作證,名聲受什麼損害?反倒是金滿堂,事情鬧大了,若是不說出背後指使之人,往後誰還敢去買金簪?」

  無緣無故就給未出閣的女兒家那樣的金簪,這不是存心帶壞人嗎?

  要是一不小心當做尋常金簪戴在頭上,大庭廣眾之下,露了餡亦或者被人發現了,還不要被人笑死?

  周梓婷笑道,「三表妹身正不怕影子斜,沒道理被人欺負了,還要忍氣吞聲,這是助紂為虐,反倒是那有心之人,要小心了,這事要是鬧大了,估計她這輩子都不一定能嫁的出去了。」

  她說著,也跟沐千染福了福身,和清韻離開。

  看著兩人帶著丫鬟走,常嫻兒急了,她走到沐千染身邊,拽了下她的雲袖,她不知道怎麼辦好了。

  沐千染想賣常嫻兒這個人情,可是她也沒輒啊,清韻又不聽她的。

  她望著常嫻兒,用眼神道:她這堂妹的膽量,人所周知,敢在桃花宴上跪請皇上恢復侯府爵位,到用請帖請皇上來侯府參加宴會,可見一般了。

  出了門,周梓婷就望著清韻道,「真的要去金滿堂嗎?」

  拿著金簪去金滿堂對峙,還得叫上若瑤郡主,就算她們沒看過金簪裡面的東西,可事情鬧大了,誰又說的清呢。

  清韻已經定親了,還是聖旨賜婚,她不在乎金簪的事對她造成的影響。

  可是她和若瑤郡主還在乎啊。

  況且,清韻也說了,金簪被賊偷了。

  無憑無據,金滿堂不一定會認帳啊。

  都沒有十足的把握,還去金滿堂做什麼?

  只是清韻說去,周梓婷只能順著她的話說,不然就是胳膊肘往外拐了。

  清韻望著她,笑道,「放心吧,她會來找我的。」

  剛說完,就聽到一陣腳步聲。

  腳步聲中混雜著銀鈴聲,之前常嫻兒進屋時,就有這聲音。

  「三堂妹,你等一下。」身後,傳來沐千染的聲音。

  清韻回頭,便瞧見她和常嫻兒走過來。

  常嫻兒一張臉臭的,就跟誰欠了她八百十萬沒還似地。

  清韻望著她們,道,「染堂姐找我何事?」

  沐千染笑道,「三堂妹,咱們都是聰慧人,就不用揣著明白裝糊塗了,金簪之事,你應該猜到是嫻兒做的吧。」

  清韻眸光從沐千染臉上,落到常嫻兒臉上,冷淡而疏遠道,「原本還只有五分把握,想去金滿堂求證一番,如今是十分了。」

  清韻語氣不帶一絲溫度,沐千染就知道,她是真的不打算善了了。

  她握著清韻的手道,「你是我堂妹,嫻兒也喊我一聲染姐姐,你們兩個發生了矛盾,還是因我而起,我實在過意不去,能否看在我的面子上,既往不咎了,方才幾位大家閨秀那裡,我已經打過招呼了,絕對不會外洩半句,你大可放心。」

  她說著,清韻要把手抽回來,沐千染握的很緊,清韻不耐煩的甩開了她,在沐千染怔愣中,她赫然一笑,「看你的面子上,既往不咎?我還真不知道你在我這裡臉面有這麼大,都大的過我的清白閨譽了。」

  清韻輕飄飄兩句話,讓沐千染尷尬的,臉像是被燒的滾燙的爐火炭了似地。

  清韻瞧見了,絲毫不在意,要是在意,她也不會那麼說了,「上一次,在宣王府,她故意害我丟臉,我已經饒過她一回了,還想我再饒她一回?」

  「你!」常嫻兒氣紅了眼。

  清韻瞥了她,冷笑道,「你什麼你,算計人,你還委屈了?!」

  常嫻兒氣哭了。

  沐千染也被清韻氣的不輕,她冷笑道,「我只是想化解你和嫻兒之間的恩怨,本著冤家宜解不宜結,多一個敵人不如多一個朋友的想法,你卻這樣嗆駁於我,我是你堂姐,在你這裡沒這麼大的臉面,那定國公府三少奶奶的身份呢?」

  這是軟的不成,來硬的了?

  清韻好笑,指著常嫻兒道,「化解我和她之間的恩怨,你倒是會做和事老,可你弄清楚我們恩怨起於何處沒有,事情都不清不楚,就來當說客,說白了,就是要我熄了去金滿堂找人對峙的心,怕我真的害她名聲盡毀,以後嫁不去罷了,你拿大姐姐來壓我,我還真的不敢不給你這個面子,只是你幫著一個外姓人來壓我和大姐姐,堂姐,你覺得我能指望你將來對我大姐姐好嗎,行了,大姐姐的事,我暫且不說了,我還沒那本事護她一輩子,今日之事,我可以退一步,但我要賠償!」

  沐千染見清韻鬆了口,她就知道,沐清凌是清韻的軟肋。

  她問道,「你要什麼賠償?」

  清韻毫不猶豫道,「兩萬兩銀子。」

  沐千染倒抽一口氣,「三堂妹,你……!」

  清韻瞥了她一眼道,「我什麼?比起她名聲盡毀,一輩子都嫁不出去,我要兩萬兩都是輕的了,這還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答應私了,若是覺得我要的賠償多了,我去金滿堂便是了。」

  說著,清韻轉身便走。

  青鶯站在一旁,哼了鼻子道,「不過兩萬兩銀票而已,你當我家姑娘稀罕呢。」

  常嫻兒氣道,「不稀罕,那你別要啊!」

  青鶯原打算追著清韻走的,乍一聽她這麼說,她的小脾氣也上來了,呲牙道,「我家姑娘身上就有兩萬五千兩銀票,再加上安郡王和逸郡王賠償的就有六萬兩了,還有皇上、鎮南侯和太后賞的,若瑤郡主給了兩萬兩,加起來少說也有十萬兩了,這些錢夠我家姑娘奢侈的過一輩子了。」

  「她能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拿一萬兩出來買宴會獎品,會在乎那兩萬兩?我家姑娘寧願要心底舒坦,也不要錢,誰讓堂姑娘胳膊肘往外拐,要幫著外人了,我家姑娘該給能給的面子都給過了,是常寧侯府大姑娘捨不得錢,既然如此,那就等著被人笑話,嫁不出去吧!」

  青鶯說完,還重重的哼了一聲,「一個大家閨秀,還沒定親,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都知道,真不害臊!」

  她說著,常嫻兒恨不得打她了,卻不得不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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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三章 討要

  青鶯追著清韻走了,沐千染望著常嫻兒道,「我能幫你的只有這麼多了,是賠錢,還是鬧到金滿堂去,你看著辦吧。」

  常嫻兒快氣哭了,沐千染都拿沐清凌威脅清韻了,清韻還這樣油鹽不進,而且清韻有錢的事,她也知道。

  安郡王和逸郡王賠償她六萬兩的事,整個京都都知道,她沒少羨慕。

  看著清韻越走越遠,常嫻兒真的急了,她跺腳道,「我答應便是了!」

  說著,催沐千染道,「你再幫我去說說,能不能少要一點,我沒那麼多錢。」

  沐千染沒輒,只能快步去攔清韻了。

  聽常嫻兒要討價還價,清韻理都沒搭理她,邁步便走。

  常嫻兒跺腳道,「行了,兩萬兩就兩萬兩!」

  清韻把手一伸,「銀票拿來。」

  常嫻兒氣的咬牙,「你以為誰都跟你似的,有事沒事身上踹上一堆的錢呢!」

  她只有五百兩的私房錢,兩萬兩這樣的大數目,她只能找娘親要,還不知道娘親會不會給。

  她恨死那偷金簪的賊了,恨不得剝了她的皮。

  要是金簪沒被偷,好歹清韻丟了臉,她再賠錢,她也不覺得窩囊。

  現在呢,偷雞不成蝕把米!

  常嫻兒越想越氣,清韻可不會由著她,「我心裡氣不順,沒有銀票,欠條也行,總歸我今兒必須見到東西。」

  沐千染眉頭皺了下,有些什麼忽閃而逝,消失的太快,叫她捕捉不住。

  直覺告訴她,欠條不能寫,這是個坑。

  她望著清韻道,「有我和梓婷表妹幫你作證,欠條就不必了吧?」

  清韻瞥了她,好笑道,「染堂姐不是和常大姑娘關係好嗎。為了她都拿大姐姐威脅我了,如今又幫我作證,你可別給我作證,說錢我已經收過了。要是染堂姐有錢,大可以替她代付了,也省的我拿什麼欠條了。」

  沐千染臉一僵,雖然清韻沒說直白,可話裡話外。都是譏諷她胳膊肘往外拐,還一臉我都是在幫你。

  清韻不耐煩道,「行了,不願寫欠條,我也不勉強,也勉強不了,但請把路讓開。」

  青鶯在一旁起鬨道,「別要她的錢,要她身敗名裂,追悔莫及。」

  常嫻兒恨不得掐死青鶯了。她咬牙道,「我寫就是了!」

  沐千染吩咐丫鬟端筆墨紙硯來。

  就在不遠處涼亭,常嫻兒寫了欠清韻兩萬兩銀子,還寫了為什麼欠錢的理由。

  她吹乾信紙,咬牙遞給清韻,「給你!三天之內,我會把錢送給你!」

  清韻收了欠條,笑道,「希望你不會食言。」

  周梓婷站在一旁,看著清韻把欠條收懷裡。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常寧侯府大姑娘大概屬豬的吧,蠢成這樣,還想算計三表妹,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

  她就不想想,三表妹拽著她的把柄,氣勢十足,她要是真有十足的把握能壓住她,她會要她寫欠條,還寫下自己犯了什麼錯?

  這明顯是要她認罪畫押啊。

  三表妹去金滿堂。不一定就能要她認罪,可有了這張紙,那罪名就是板上釘釘的事了,想反口都不行了。

  吩咐金滿堂動手腳,這樣的事,她不可能自己去,顯然是丫鬟去啊,出事了,直接把丫鬟推出去頂罪,甚至殺了丫鬟滅口,來個死無對證,金滿堂和三表妹能耐她何,除非還有另外的人證還差不多。

  不過三表妹這鎮定自若,一定要追根到底的態度,換做她是常嫻兒,估計也會嚇慌了神。

  拿了欠條,清韻要走,沐千染也不好意思再留她了。

  等走遠了,周梓婷笑道,「三表妹掙錢的本事,我是佩服的五體投地了。」

  清韻眸光流轉,璀璨明媚,「這叫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

  其實,要給常嫻兒難看,她有無數種辦法,衛馳都能代勞。

  可所有的辦法,都不及要常寧侯府賠錢來的痛快,常寧侯府損失這麼一大筆錢,肯定會氣的牙根癢癢,不用她出手,常寧侯府就會教訓常嫻兒了。

  一行人邁步出了尚書府,回了侯府。

  剛走到侯府門前,就見到沐清柔幾個出來。

  幾人走路姿勢還有些不對,丫鬟怕她們腿軟摔了,一直扶著。

  見到清韻,幾人臉色要多臭就有多臭。

  沐清柔努力擠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來,道,「三姐姐,你放心,我們會好好的誠心誠意的替你祈福的。」

  這幾個字,她是咬著牙關說的。

  她眼神冰冷,帶著恨意。

  清韻相信,她們會誠心祈福的,祈福楚北早點死,她守寡一輩子。

  清韻笑了,眼神從沐清柔三人臉色掃過,笑道,「有勞你們了。」

  沐清芷捏了拳頭道,「應該的。」

  清韻笑了笑,把路讓開,讓她們上馬車。

  只是她們才下台階,清韻就轉了身,笑道,「青鶯,你聽過那個傳言沒有,有人在佛前祈禱別人死,結果第二天就摔死了?」

  青鶯知道清韻這話是說給沐清柔她們聽的,連連點頭道,「菩薩什麼不知道,她怎麼會保佑心狠手辣之人呢?」

  沐清柔幾個氣的頭冒青煙。

  她們轉身,正巧見到周總管走過來,在清韻跟前停下道,「三姑娘,侯爺讓你回來了去書房一趟。」

  清韻便去書房見侯爺,周梓婷帶著丫鬟回了春暉院。

  書房門前,有小廝守在那裡,見清韻過來,忙上前給清韻見禮,然後殷勤的幫清韻開門。

  清韻邁步進屋,往前走了幾步,右轉就見到書桌前,侯爺正坐在那裡看書。

  然後,清韻眼睛怔了下。

  只見書桌上,有一張萬兩的銀票。

  侯爺知道清韻來了,見她看著銀票,臉微微紅,侯爺笑了,「這銀票,我送去給寧王,他不願意收,只說你對他和寧王妃有恩,這是你應得的,你不打算告訴爹爹,你怎麼就對寧王妃有恩了?」

  侯爺想不通啊,要說清韻醫術高超,幫寧王妃保胎。

  可京都盛傳寧王妃腹中胎兒保不住了,遲早要小產啊。

  清韻撓著額頭道,「如父親猜測的那樣,我幫寧王妃保胎了。」

  侯爺挑眉,「沒保住也算有恩?」

  清韻搖搖頭,「寧王妃的胎兒保的住,只是寧王府有人要害她,在她屋子裡的蠟燭中動手腳,被我發現了,為了麻痹下毒之人,才謊稱胎兒保不住的。」

  寧王府的事,侯爺多少知道一點,他輕嘆一聲,隨即笑道,「於寧王有恩,不是壞事,將來楚大少爺封侯拜將,能少走不少彎路。」

  清韻臉紅了,好好的說寧王府的事,怎麼就繞到楚北身上了,這不是存心打趣她嗎?

  見清韻羞低了頭,侯爺心裡有些酸澀,一直以為女兒還小,不急著嫁人,可是不經意間,就長這麼大了。

  他把銀票拿起來,走到清韻跟前,不滿意道,「鎮南侯太過霸道了,父親得去跟他抗議,明明楚大少爺身上的毒要半年才能解,為何急著把你娶過門?」

  等毒解了,再娶不行嗎?

  清韻連連點頭。

  雖然她是不大喜歡侯府,可是她實在不想這麼早嫁人啊,她才十五歲啊。

  侯爺失笑,「爹爹真抗議了?」

  清韻臉又紅了,就知道是逗她玩的,「誰不抗議,誰是小狗。」

  侯爺,「……。」

  青鶯,「……。」

  說完,清韻就後悔了,她怎麼能說這話啊,簡直沒大沒小啊,一時窘了臉,清韻也不知道說什麼好了,道歉又不說出口,這不沒骨氣的她直接轉身跑了。

  看著清韻逃走,侯爺失笑,「這回不抗議,都不行了。」

  他把銀票遞給青鶯道,「交給三姑娘。」

  青鶯就等著銀票呢,拿了銀票,追著清韻走了。

  等追上清韻,青鶯也打趣她道,「姑娘,你說那話,侯爺真的會去找鎮南侯延遲你出嫁。」

  清韻嗔瞪了青鶯一眼,「延期不好嗎?」

  青鶯搖頭,「哪裡好了,奴婢沒覺得有什麼好處啊。」

  除了在侯府受氣還是受氣,雖然侯爺回來,罰了大夫人和五姑娘她們,可她還是期盼姑娘能和楚大少爺在一起,以姑娘的醫術,肯定能早早的幫楚大少爺解了身上的毒,然後幸福美滿的過一輩子多好,省的看五姑娘她們有事沒事找茬,有事沒事在姑娘跟前晃蕩。

  兩主僕有說有笑的的走遠。

  衛馳守在暗處,眉頭皺隴,好端端的,三姑娘為什麼要延期嫁給爺啊,爺又惹毛了她?

  三姑娘辦宴會,她要什麼,爺給什麼啊,慣出毛病來了?

  肯定是了。

  衛馳輕嘆,女人不能慣啊,一慣就容易出事。

  清韻去了春暉院,老夫人正在發火,臉色有些青。

  清韻見了,不解道,「誰惹祖母生氣了?」

  周梓婷望著她道,「還不是尚書府,方才我們就覺得侯府給蛋糕給尚書府有些不對勁,果不其然,尚書府實在不要臉,來要蛋糕的丫鬟說,是三表妹你讓她來拿的,說是昨兒那些大家閨秀沒有吃過癮,向你討要,你讓她來拿,祖母也沒多想,就給了,本來那些蛋糕,祖母打算拿來送人的,送了一半去,實在是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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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四章 牛糞

  周梓婷越說越來氣,有些傲人的胸口起伏不定,「拿你做幌子騙走了蛋糕,還不給你吃,這也就算了,她還幫著常寧侯府大姑娘為難你,甚至拿大表姐來威脅你,就沒見過那樣不要臉的人!簡直沒把侯府放在眼裡!」

  清韻氣笑了,「尚書府幾時把侯府放在眼裡過,要是真放在眼裡,也不敢這樣明目張的叫個小丫鬟來騙祖母了,她又要嫁進定國公府了,大姐夫臥病在床,三少爺是嫡次子,國公府肯定會交給他繼承,大姐姐得仰著她的鼻息過日子,她就更趾高氣揚了,就算借我的名義騙了幾食盒糕點,我侯府還敢說什麼不成?」

  「就這樣算了?」周梓婷憤岔不平。

  清韻坐下來,道,「不這樣算了,還能怎麼樣,尚書府一堆大家閨秀去送添妝,我侯府為了幾食盒糕點鬧上門去,丟臉的是我們侯府,有話好好說,別說幾食盒糕點了,就是全給了,我侯府可不會捨不得。」

  老夫人點頭,手裡佛珠撥弄著,道,「清韻說的對,蛋糕的事不能鬧大,非但不能鬧大,還得寬厚才是,尚書府不是要蛋糕嗎,孫媽媽,把廚房剩下的蛋糕,都給我裝好了,我要去尚書府一趟。」

  清韻笑了,老夫人這是要上門打臉去。

  她要用行動告訴尚書府,侯府沒小氣到那份上,要蛋糕招呼客人就實實在在的說,讓個丫鬟假借清韻的名義送什麼?

  老夫人和孫媽媽去了尚書府。

  清韻和周梓婷才回來,腿還乏著呢,就沒有去了。

  再說老夫人,她帶著孫媽媽去了尚書府,直接就到了三老夫人院子。

  走到院外,老夫人問道,「三老夫人在正堂會客?」

  丫鬟點頭應道,「工部左侍郎夫人和安南侯夫人來了。」

  老夫人點頭一笑,邁步進去。

  她來的事。早有丫鬟去稟告了,也沒人攔她,老夫人就進屋了。

  老夫人極少來尚書府,她今兒來。三老夫人還有些震驚,笑道,「大嫂今兒怎麼得空來我尚書府了?」

  老夫人笑道,「染兒是我看著長大的,她就要出嫁了。還和清凌成了妯娌,我是希望她們堂姐妹兩能相互有個照應,只是……。」

  說著,老夫人就停了。

  三老夫人笑問道,「只是什麼?大嫂有話,但說無妨,安南侯夫人她們不是外人。」

  老夫人笑道,「那我有話就直說了,不是我數落尚書府的不是,實在是三弟妹你太小瞧我侯府了。昨兒侯府辦宴會,請了不少大家閨秀來,耽誤了她們時間,沒能來給染兒送添妝,今兒都來了,她們對我侯府準備的蛋糕讚不絕口,尚書府想要蛋糕招呼客人,直說便是了,我侯府又不會不給,哪有叫丫鬟去騙人。說是清韻讓她來拿的道理,害的我還以為清韻朝令夕改,說好的把蛋糕拿去送人,又忽然要拿來尚書府。也是下人手腳慢,這要拿去送人了,她豈不是要在一群大家閨秀面前食言了嗎?她回府之後,我將她一通數落了,才知道她壓根就沒提過蛋糕的事,三弟妹。你這害我做長輩的,不分青紅皂白就平白指責了小輩一通,臉都掛不住了。」

  老夫人一臉的嗔怨,三老夫人的臉就掛不住了。

  尤其老夫人嗔完,繼續道,「昨兒時間來不及,也沒讓廚子多做多少,之前拿了一半來,剩下的不好送人了,總不能送了這個不送那個,索性我全拿來了,應該夠尚書府招呼送添妝的賓客了。」

  三老夫人額頭有青筋跳動,尤其見老夫人笑的那個大方,她就氣的腦殼疼。

  她努力維持笑臉,道,「是不是有什麼誤會,我聽丫鬟稟告侯府送了蛋糕來,還想去跟大嫂你道謝,怎麼就成尚書府假借清韻的名義去要的了?」

  老夫人皺眉,問道,「這能有什麼誤會?我是聽說清韻要,才改了主意,不把蛋糕送人,讓周總管把食盒給丫鬟拿來尚書府的,怎麼就成侯府主動送的了?送了也不算什麼,幾食盒糕點而已,不是什麼大事,只是這樣糊糊塗塗的,我都弄不清楚了。」

  三老夫人見老夫人刨根問底,又不能大聲質問。

  她知道,老夫人是存心要她在安南侯夫人和工部左侍郎夫人跟前丟臉。

  三老夫人很生氣,尚書府又不是沒有糕點招待賓客,何必要什麼蛋糕的,非得去侯府要什麼?!

  害的她現在窘迫難下,臉都丟盡了。

  尤其老夫人又拎了七八盒蛋糕來,越發顯得侯府大方,尚書府小氣耍手段。

  安南侯夫人和左侍郎夫人面面相覷了,她們應該早些走啊,留下來聽尚書府的醜事,尷尬啊。

  當然了,她們是相信清韻和侯府的。

  昨兒的宴會,她們也都在,宴會辦的熱鬧有趣,不論是茶水還是糕點,都很精緻周到,不是小氣之人。

  而且,那些糕點,大家喜歡是有目共睹的事,換做是她們,也會投其所好,給大家送一些去。

  拿來送人的糕點,哪有先緊著尚書府來給堂姑娘招待賓客的道理啊?

  要說侯府故意給尚書府難堪,讓尚書府下不來台,這種可能性,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賠上一堆可以拿來送人的糕點,這樣的法子,除非蠢到不行,一般人都不會做的。

  所以,撒謊的是尚書府。

  見三老夫人臉色難看,老夫人就心情爽,她端茶輕啜,笑道,「清韻那孩子,懂事乖巧,我這個做祖母的都佩服她,難得有機會教教她為人處事的道理,誰想到最後成了我偏聽偏信,誤會她了,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了。」

  老夫人說著,安南侯夫人笑道,「三姑娘辦的宴會,著實不錯,安定侯府教了幾個好女兒。」

  只是可惜,許給了鎮南侯府大少爺。

  不說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單說鎮南侯府大少爺外室所出庶子的身份就配不上三姑娘了。況且還一身的毒,太醫院的太醫輪流治了六年都沒有治好,誰知道哪一天就一命嗚呼了,虧得三姑娘出嫁在即。還有心情籌辦宴會,還籌辦的那麼好,倒是個性子活乏看的開的。

  聽到安南侯夫人誇侯府教了幾個好女兒,老夫人臉皮有一瞬間的紅。

  再說清韻,老夫人走後。她沒有直接回泠雪苑。

  而是在花園走走逛逛,走累了,就坐在鞦韆架上,悠悠晃晃的。

  青鶯要推她,清韻沒讓,就這樣安靜的坐著便好。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清韻眼睛忽然被閃了下。

  她下意識的撇過臉去,隨即又轉了過來。

  只見不遠處,泠雪苑院牆上,立著一男子。

  他筆直而立。如山巒之巔,一柄風華內斂的古劍。

  他穿著一襲翩然華麗的錦袍,衣袂翻飛,就那麼站在那裡,卻給人一種睥睨天下的氣勢。

  他戴著面具,看不清楚容貌,但一雙眼眸,光澤流動中閃著璀璨如星光芒。

  正是楚北。

  清韻望著他,他也望著清韻。

  明眸皓齒,膚如凝脂。口如含丹,小臉上素面朝天,卻遠勝過濃妝艷抹,看起來如清晨荷塘的芙蓿春暉朝露,曼妙可人。

  特別是那一雙眼睛,眸含春水,碧波流盼,美目流轉間,似乎能把人眼球抓的死死的。

  兩人四目相對。半晌也不挪眼。

  直到青鶯發現了,眨眼道,「楚大少爺怎麼站在牆頭啊?」

  他還沒摔出陰影來呢,上回摔的那麼慘,姑娘提一次,他尷尬一次,還不吸取教訓?

  不過,楚大少爺站在牆頭的樣子,很好看呢,感覺天下沒人可以跟他相比了。

  聽到青鶯說話聲,清韻這才反應過來,臉騰地一紅,趕緊起了身。

  雖然侯府上下都知道鎮南侯府派了暗衛守著她,昨兒宴會之後,也認得楚北了,可這樣大庭廣眾的站在牆頭,委實不妥啊。

  他就不能不這樣招搖,低調一點嗎?

  清韻三步並兩步的回了泠雪苑,徑直進了書房。

  丫鬟才把門關上,屋子裡就傳來楚北的質問聲,「你要延遲婚期?」

  清韻,「……。」

  清韻懵怔了下,她還以為楚北來侯府找她是有什麼大事呢,誰想到是因為這事啊。

  清韻撫額了,這麼點小事,衛馳也等不及稟告他。

  看著楚北三分炙熱七分惱怒的眸光,清韻不知道說什麼好。

  青鶯在一旁,縮了脖子道,「是侯爺先說延期,姑娘才說的。」

  青鶯說完,在心底默默道歉,她不是故意賣了侯爺的,她也沒有撒謊,延期這話題確實是侯爺先提的,只是他是開玩笑,姑娘也不知道怎麼回事,許是這些日子忙宴會,忙昏了頭,一時嘴快,逼的侯爺不得不去找鎮南侯談延期的事,不然真的要成小狗了。

  楚北聽了青鶯的解釋,望著清韻,謀並未散去。

  他在等清韻解釋。

  那眼神,像是不給個滿意的解釋,會誓不罷休似地。

  清韻只好把事情經過詳細說來一遍,坐在椅子上,清韻扭著繡帕道,「大錦朝女子十五及笄,及笄便成親,年紀太小了,並不是什麼好事,我只是想延期而已,又不是退親。」

  說著,清韻不等楚北說話,繼續道,「我知道,你肯定會說大家都十五歲就成親,甚至有些還不滿十五就嫁人了,這是事實,我不否認,但我是大夫啊,十五歲的姑娘身子都還未長開,就生兒育女,這樣的後果是遇到難產的可能性大很多。」

  楚北也坐了下來,他望著清韻道,「你覺得什麼時候成親合適?」

  「十八。」

  清韻想都沒想就回道。

  楚北的臉瞬間黑了,清韻看不見,但是感覺到了。

  她扯了下嘴角,輕咳了下嗓子道,「我是說所有姑娘,並非指我一個人……。」

  青鶯睜大眼睛看著她,「姑娘,十八還不嫁人,都成老姑娘了,會被人笑死的!」

  清韻,「……。」

  這是隔了多少年的代溝,簡直沒法交流了。

  想著,清韻無語一笑。

  她肯定是吃飽了撐得慌了,她和楚北還有青鶯聊什麼時候嫁人,她傻了吧,在他們眼裡,十五歲嫁人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另類的是她。

  清韻抬眸望著楚北,煙眉輕隴,有些困惑,她只是說下延期而已,她和他是聖旨賜婚,又不是提親,他至於這麼火大嗎?

  再說了,他身上的毒暫時還除不清,就更不急著娶回去了啊。

  「你心情不好?」清韻想了半天,也只想到這個解釋。

  「我心情很好!」楚北回道。

  清韻笑了,心情好,還會這麼大火氣,這不明擺著忽悠她嗎?

  清韻問道,「是大皇子的事?」

  「他確實夠氣人,到現在都不知道去哪兒了!」楚北生氣道。

  這麼說,顯然不是因為大皇子了。

  大皇子離京,這麼大的事,沒有鬧出大動靜來,是因為有流言稱前州水災,朝廷撥了一筆錢去賑災,恐被貪墨,特地派大皇子去秘查,但實際上,大皇子為什麼離京,沒人知道。

  喜鵲端了茶水來,清韻幫楚北斟茶,道,「不是因為大皇子,那是因為什麼事生氣?」

  清韻問完,窗戶外就傳來衛律的說話聲,「爺,皇上召你進宮,不得耽擱。」

  楚北剛端起茶盞,還沒喝一口就又放下了,他瞥了清韻幾眼道,「我不答應延期。」

  說完,他縱身一躍,就消失在了屋子裡。

  清韻走到窗戶旁,問衛馳道,「你家爺今兒火氣格外的大啊,出什麼事了?」

  衛馳搖頭,他也不知道,「屬下在街上碰到爺時,就一臉的火氣了,問衛風,他也不說。」

  衛馳剛說完,外面,綠兒就屁顛屁顛的跑進來了,「姑娘,有趣事呢。」

  清韻回頭望著她,「什麼趣事啊?」

  綠兒捂嘴咯咯笑,一雙眼睛閃著光芒道,「半個時辰前,楚大少爺和興國公府大少爺打了起來,一腳把他踹進了牛糞裡。」

  清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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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6-8-23 23:48:22 |只看該作者
第二百二十五章 踹臉

  沒錯,楚北和興國公府大少爺打了起來。

  不僅打架了,還是大庭廣眾之下打的,楚北沒有絲毫的留情,一腳把興國公府大少爺踹進了牛糞了。

  起因也是因為那坨牛糞。

  昨兒侯府辦了宴會,早早的就傳遍了京都,清韻送請帖請皇上來參加宴會,膽量之大,人人欽佩。

  加之昨兒的宴會,甚是熱鬧,清韻多麼聰慧漂亮的一個姑娘,嫁給鎮南侯府外室所出大少爺,簡直就是一朵鮮花插在了牛糞上。

  不少人都替清韻扼腕,覺得楚大少爺走了狗屎運,能娶到清韻。

  有些人懼於鎮南侯府的權勢,只敢背地裡議論,興國公府能和鎮南侯府平分秋色,加上他又是嫡長孫,興國公府大少爺可不怕楚北,這不當面就直說了。

  而且,興國公府大少爺很氣憤,因為有人說拔河那一局,楚北因為身上有毒,沒有用力,要是用了力,那一局應該是逸郡王贏。

  興國公府大少爺聽了就來氣,道,「說他是牛糞,都是抬舉他,牛糞還能滋養花朵,他能做什麼?行房即死,便是娶了媳婦回去,也只能看不能吃,還算哪門子男人,還不如閹了進宮做太監算了。」

  一群人笑彎了腰。

  恰巧楚北路過,聽得一字不漏。

  被人如此嘲弄譏笑,踐踏尊嚴,是個人都忍不了,何況是楚北了。

  他騎馬上前,冰冷的眸光望著興國公府大少爺,冷了聲音道,「你再說一遍!」

  楚北語氣冷硬,透著不容置疑。

  興國公府大少爺有些發怵,但是大庭廣眾之下,他有膽子背後說人壞話,就要有膽子人前說,不然就是窩囊,懼怕楚北的氣勢。

  加上一旁有人叫他別說。更是火上澆油,他怒道,「有什麼藏著掖著的,我既然敢說第一遍。就不怕說第二遍!」

  說完,他望著楚北,陰陰一笑,「我說沐三姑娘嫁給你,是一朵鮮花插在了牛糞上。」

  他說著。遠處有牛在哞叫,好巧不巧的拉了坨牛糞,興國公府大少爺就指了那坨牛糞道,「你就是那牛糞,其實說你是牛糞都是抬舉你了,牛糞好歹還能滋養花朵,你能做什麼?行房即死,便是娶了沐三姑娘又能如何,只能看不能吃,你說你還算哪門子男人埃我見你還不如閹了做太監,進宮伺候皇上去。」

  說著,哈哈大笑了起來。

  楚北握著韁繩的手,握的緊緊的,嘴角揚起一抹若有似無的冷笑,「說完了?」

  興國公府大少爺赫然一笑,「你要沒聽夠,我還可以再說一遍。」

  志得意滿,話語裡滿是囂張跋扈。

  可是下一秒,他就囂張不起來了。因為楚北躍身而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賞了他一腳。

  興國公府大少爺毫無預備的朝那坨還冒著熱氣的牛糞飛了過去。

  當時看熱鬧的人很多,一個個都驚呆了。

  尤其楚北賞了興國公府大少爺一腳後,身子一旋。又坐回了馬背。

  瀟灑,毫不拖泥帶水。

  他騎在馬上望著從牛糞裡爬出來的興國公府大少爺,冷聲道,「若叫我還聽見你再非議我,下場絕不是今天這麼簡單!」

  丟下這一句,楚北就騎馬走了。

  沒辦法。牛糞熏的他頭暈。

  當時,一群看熱鬧的人都驚呆了。

  要知道,他踹的可是興國公府大少爺啊,興國公府嫡長孫啊,他楚大少爺一個外室所出庶子竟然敢一腳踹了他,還一腳將興國公府大少爺踹進了牛糞裡,這也太膽大了吧?

  不過,興國公府大少爺那張嘴是夠臭的,楚大少爺一身的毒,並非他所願,一個男人不能行房,這對他是多大的打擊啊,他往人家血淋淋的傷口上撒鹽,實在太狠,揍他也不為過。

  只是楚大少爺太意氣用事了些,揍人揍的皮開肉綻都沒事,踹進牛糞裡就太狠了些。

  興國公府受此侮辱,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他這不是自尋煩惱嗎?

  楚北騎馬走遠,雖然踹了興國公府大少爺一腳出了氣,可怒氣還未全消呢。

  這邊衛馳不知情,又跑去告訴他清韻想延遲婚期,更是火上澆油。

  楚北也不回鎮南侯府了,這不就來找清韻了。

  清韻在花園閒逛,遲遲不歸,他等不及,才會落在牆頭上。

  清韻聽綠兒說事情的經過,問道,「興國公府大少爺無礙吧?」

  綠兒搖頭,「興國公府大少爺應該沒有受什麼大傷,只是那牛糞……。」

  青鶯則道,「牛糞怎麼了,誰叫興國公府大少爺說話那麼難聽的,就應該踹進牛糞裡。」

  而且方才楚大少爺在這裡,忽然被皇上傳召了去,還不得耽誤,肯定是為了踹興國公府大少爺一腳的事去的。

  惡人先告狀,最瞧不起的就是這樣的人了。

  綠兒也知道興國公府大少爺被踹了是活該,可是……

  綠兒狠狠心,道,「興國公府大少爺是臉踹進了牛糞裡,他起來時,眼睛鼻子嘴都是牛糞,好嘔心。」

  清韻,「……。」

  青鶯,「……。」

  皇宮,御書房。

  興國公、興國公府幾位老爺還有太后、雲貴妃都在御書房了。

  個個臉上都帶著怒氣,怒不可抑。

  那怒氣都能把人燒成灰燼了。

  皇上坐在龍椅上,臉色也難看的要命,鐵青的像是在千年冰窖裡凍了幾個月。

  有公公進去道,「皇上,皇后娘娘也來了。」

  皇上眉頭皺了下,道,「朕不見她,讓她回長信宮。」

  公公沒有耽擱,就退出了門。

  剛稟告完皇后,楚北就帶著衛風走了過來。

  皇后見了他,有些擔憂的問道,「北兒,你真的和興國公府大少爺打了起來?」

  楚北輕點了下頭,道,「只是給了他一個小教訓而已,沒什麼大事。」

  皇后頭疼了,都把人一腳揣進了牛糞裡,還不叫大事?

  還只是個小教訓?

  北兒從小就有主意,膽子也大,可也沒有大成這樣的吧?

  氣頭上把興國公府大少爺踹進牛糞就算了,除了臉,哪裡都行,可為何偏偏是臉,都說打人不打臉啊,何況是用牛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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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6-8-23 23:48:58 |只看該作者
第二百二十六章 好轉

  這根本就是把興國公府的臉面放在地上踐踏啊,難怪太后和雲貴妃都驚動了。

  楚北行了禮,便要進屋。

  身後,有丫鬟過來,跟皇后福身見禮道,「娘娘,老侯爺正和江老太爺下棋,沒空來,他說禍是楚大少爺自己闖的,就該有平禍的本事,這事他不管,讓您也別管。」

  皇后眉頭緊鎖,父親素來疼北兒,唯恐他受氣受傷害,怎麼這時候反倒下棋重要了?

  父親讓她別管這事,皇上又不許她進御書房,可她回了長信宮,也只能乾著急。

  再說楚北,他邁步進了御書房。

  他腳步從容,絲毫不懼,興國公他們則用一種恨不得將他凌遲的眼神剜著他。

  楚北上前,給皇上還有太后見禮。

  皇上看著他,皺眉道,「你果真把興國公府大少爺踹進牛糞裡了?」

  說到牛糞兩個字,皇上嘴角就抽抽。

  本來興國公府和鎮南侯府就鬥的不可開交了,他在努力維持朝堂穩定,他怎麼給他來了這麼一腳,興國公要他給個公道,這公道如何給?

  皇上頭疼,而興國公聽到牛糞兩個字,額頭就青筋暴起,一跳一跳的,彷彿能爆裂開。

  楚北一腳把興國公府大少爺踹進牛糞是事實,他敢做就敢當,不會否認的。

  所以,楚北點頭了,「我踹了。」

  其實不用問,皇上也知道這事屬實。這麼掉面子的事,要不是真的,興國公不會鬧到他跟前來。

  興國公見楚北承認了。火氣更是大,他拳頭捏的吱嘎響,像是要揍楚北似地,只是御書房重地,不容他撒野。

  他望著皇上道,「皇上,堂兒有錯。他不該當眾說楚大少爺配不上沐三姑娘,可楚大少爺竟如此憤怒,一腳將堂兒踹進了牛糞裡。那麼多人看著,他如此羞辱堂兒,羞辱我興國公府,堂兒是我興國公府嫡長孫。將來會繼承臣興國公的位置。他被楚大少爺如此羞辱,幾乎沒了活在世上的顏面,這口氣,我興國公府咽不下去!」

  皇上腦殼一陣一陣的抽中,他恨不得叫興國公住嘴了,不用你多說,看你臉色就知道你咽不下這口氣。

  只是鎮南侯怎麼還不來啊,有他和興國公吵。也省的他為難啊。

  一旁小公公稟告孫公公,孫公公又告訴皇上。鎮南侯要下棋,不來了。

  皇上原就皺緊的額頭,又皺緊了三分,有些摸不準鎮南侯撒手不管是想做什麼。

  而這時,楚北望著興國公,不疾不徐道,「興國公覺得我拿牛糞羞辱了府上大少爺?」

  興國公忍不住怒氣了,「羞辱了人,一點認錯的態度都沒有!鎮南侯府就是如此教你目中無人的?!」

  楚北瞥了他一眼,望著皇上道,「我不會無緣無故的踹興國公府大少爺,我也不想說什麼緣由,免得有人說我惡人先告狀,事情的經過到底如何,皇上找左相府大少爺來一問便知。」

  楚北說完,皇上便吩咐道,「宣左相府大少爺來見朕。」

  很快,左相府大少爺就進了宮。

  他規矩的給皇上和太后請安。

  皇上望著他,問道,「鎮南侯府大少爺和興國公府大少爺打架時,你也在場?」

  左相府大少爺額頭就冒冷汗了,趕緊回道,「回皇上的話,我和興國公府大少爺幾個在路上偶遇,打算去酒樓痛飲幾杯,並未參加他們打架。」

  也就是在場了。

  皇上點頭道,「事情的經過到底如何,如實說來,不得遺漏半個字。」

  左相府大少爺看了興國公一眼。

  興國公府大少爺和楚大少爺為何打起來,除了他,還有不少人都知道,就算他和興國公府大少爺玩的還算不錯,也不能偏頗他,否則一個欺君之罪,夠他喝好幾壺的了。

  他趕緊把事情的經過詳細的,一字不漏的稟告皇上知道。

  原本皇上臉色就難看,聽了他的敘述,臉更是陰沉的如夏日暴雨來臨前的天空,烏壓壓的,帶著壓迫感,彷彿頃刻間,便是大雨滂沱。

  他望著興國公,冷聲質問道,「這就是你口中所謂的起了些口舌?!」

  這分明就是挑釁!

  太后聽著,也扭頭望著興國公了,眸底也有了一絲的怒氣。

  她雖然偏袒興國公府,偏袒堂兒,可堂兒說的這些話,委實傷人了些。

  楚大少爺中毒在身,行房即死,不錯,這些都是事實,他說沐三姑娘嫁給楚大少爺是一朵鮮花插在了牛糞上,這些都不算什麼,可當著人家的面羞辱人家不像個男人,讓人家進宮做太監,這跟拿刀子剜人的心也沒區別了,甚至更甚。

  這樣的公道,讓她這麼幫他向皇上討?

  豈不是叫天下人笑話她幫親不幫理了!

  原本為了立安郡王為太子一事,朝廷之上就頗有微詞了,加上她為了安郡王和逸郡王胡鬧,要迎娶清韻,她下旨賜死清韻,更是錯上加錯,不少人都覺得她昏庸糊塗,她今兒若還幫興國公府,只怕滿朝文武都有微詞了。

  只是想到興國公府大少爺被楚北一腳踹進牛糞裡,太后心底也很不滿。

  縱然興國公府大少爺有錯,打他兩拳出出氣也就算了,他卻偏要把他踹進牛糞裡。

  太后望著皇上道,「哀家還不知道堂兒當眾羞辱過楚大少爺在前,哀家不否認他侮辱楚大少爺有錯,但楚大少爺一腳將他踹進牛糞裡,這凌辱,比堂兒有過之無不及,哀家知道皇上喜歡楚大少爺,希望你能稟公處置。」

  說完。太后就帶著雲貴妃走了。

  太后要走,興國公也攔不住,也不敢攔。

  要不是在御書房。要給興國公留些顏面,太后都想罵興國公幾句了。

  事情都沒弄清楚就來告狀,結果呢?

  他不是告狀,是自取其辱,還拉著她一起!

  太后也知道,定是那些下人不敢如實稟告,遮遮掩掩。讓興國公認定是楚大少爺的錯,不然不會怒氣沖沖的就進了宮。

  太后走了,皇上的壓力小了不少。

  他瞥了興國公道。「都說打人不打臉,揭人不揭短,府上大少爺接人短在前,被打臉在後。你只看到他被踹進牛糞。遭受到了莫大的羞辱,卻不知道他羞辱人在前,你要朕給你個公道,這公道,朕如何給?便是要罰,也該先罰府上大少爺。」

  興國公原就火大,這會兒更是氣的胸腔疼。

  本來興國公府大少爺犯錯在前,楚大少爺將他踹進牛糞中。更是錯。

  可楚大少爺的錯,都不及他沒弄清楚事情。就貿貿然進宮告狀。

  興國公能做到這個位置,還手握十萬重兵,和鎮南侯旗鼓相當,這當中固然有太后大的緣故在,可他本人也不是泛泛之輩。

  他望著皇上道,「皇上,臣被府中下人蒙蔽,沒弄清楚事情就想替堂兒討個公道,是臣疏忽了,堂兒口沒遮攔,中傷楚大少爺有錯,臣回去定會嚴加管教。」

  興國公說完,皇上就望著楚北道,「以後再不能如此踹人了。」

  楚北望著皇上道,「希望興國公不是嘴上說說,會真的管教,我只能保證不會去招惹興國公府大少爺,大家井水不犯河水,自然相安無事,但若是被他招惹,下一回,我會直接踹廢了他!」

  語氣堅決,不容更改。

  興國公呀呲欲裂。

  皇上看著楚北,轉而望著興國公道,「北兒已經保證不會招惹府上大少爺,朕信他言出必行,以後要是府上大少爺再像今兒這樣主動挑釁,鬧出什麼事來,找朕也沒用。」

  興國公拳頭握的吱嘎響。

  皇上看了他拳頭一眼,端茶輕啜。

  興國公鬆開拳頭,道,「臣回去一定嚴加管教。」

  說完,便起身告退了。

  等他走後,皇上望著楚北,將他從上到下審視了一遍,道,「你也回去吧。」

  楚北便告退了。

  等他走後,皇上望著孫公公道,「傳錢太醫來見朕。」

  孫公公愣了下,不懂皇上好端端的找錢太醫來做什麼,他沒有身子不適啊,但皇上有吩咐,他只能照辦了。

  很快,錢太醫就被傳到了御書房。

  他進來便擔憂道,「皇上身子可是有不適?」

  皇上搖頭,「朕沒事,朕問你,北兒的身子是不是有所好轉了?」

  錢太醫望著皇上,他有些納悶,皇上對楚大少爺的病似乎格外的關心,都勝過其他皇子了。

  有些皇子病了,皇上也沒多問一句,可是楚大少爺,一年裡,總要問個七八回。

  錢太醫有些為難,他不敢欺君,可是楚大少爺有叮囑,他身上的毒能解的事,暫時不要告訴別人。

  皇上見了皺眉,冷了聲音道,「到底有還是沒有?!」

  錢太醫只能跟楚北說對不起了,他道,「皇上,楚大少爺的身子確實好轉了許多。」

  皇上聽得一喜,他之前就覺得北兒的身子像是好了許多,尤其是昨天,他雖然只用了三成力,可是以前,他連一成都用不到。

  而且,興國公府大少爺,要說武功不弱,能被北兒一腳踹進牛糞中,可見是用了力的。

  他能騎馬離開,而不是暈倒,更說明身子有所好轉。

  「只是好轉,還是能治癒?」皇上有些緊張的問道。

  聽著皇上有些顫抖,帶了期盼的嗓音,錢太醫更是困惑,他道,「能痊癒。」

  「當真?」皇上的聲音透著欣喜。

  錢太醫連連點頭,「就是借臣幾個膽子,也不敢欺騙皇上您啊。」

  皇上也覺出自己有些高興過頭了,可是想到什麼,皇上的臉有拉的老長的,他問道,「是你治好的?什麼時候的事?」

  錢太醫羞愧了,「是臣給楚大少爺施針的,不過治病方子不是臣想出來的。」

  他以為皇上不高興,是因為他隱瞞了皇上,沒有稟告他,趕緊解釋是楚北不許他說的。

  不解釋還好,一解釋,皇上的臉更加的難看。

  皇上罷手,錢太醫趕緊退出御書房。

  等錢太醫走了,皇上就看著龍案走神了。

  沒想到那兩根籤的事,應驗了一部分。

  北兒遇到了同樣抽到兩根籤的沐三姑娘,身上的毒就有解了。

  那宸兒呢?

  想到大皇子還離京在外,皇上就問道,「可有大皇子的消息了?」

  孫公公搖頭,「皇上,還沒有呢。」

  皇上不悅道,「怎麼辦事的,這麼久了,還找不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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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七章 玩笑

  這一天,天朗氣清,雲白無瑕,有徐徐清風。

  用了早飯,清韻便帶著青鶯去春暉院給老夫人請安。

  越靠近春暉院,就越能聽見尚書府的鑼鼓喧鬧聲。

  清韻進屋,剛走到屏風處就聽見孫媽媽怒道,「尚書府也太過份了,一大清早,天還沒亮,就鑼鼓敲的震天響,好像誰不知道堂姑娘要嫁人似地!」

  老夫人坐在那裡,皺眉不悅道,「我昨兒拎著蛋糕去尚書府,讓她在安南侯和工部左侍郎夫人跟前丟了臉,心裡惱著呢,不想法子出了怒氣,只怕要氣壞身子。」

  侯府和尚書府緊挨著,春暉院可以說是最靠近尚書府的地方了。

  尚書府昨天丟了面子,氣不順,一大清早就讓尚書府下人站在靠近侯府的牆角下,一個勁的敲鑼打鼓,攪的老夫人沒法安歇。

  周梓婷也被吵的不耐煩,「尚書府明顯是在得瑟,不就是染堂姐嫁的定國公府三少爺將來能繼承安定侯府,大表姐將來得仰著染堂姐的鼻息過日子嗎?」

  尚書府就是故意的。

  沐千染即將和沐清凌成為妯娌,她嫁人,侯府於情於理都得去幫忙,叫外人瞧瞧,兩府關係很融洽。

  可尚書府這樣一鬧,老夫人肯定生氣,就不一定會去尚書府了,就不能當著一眾人的面,給沐千染送添妝,讓她將來多照應沐清凌一二。

  老夫人和大夫人不當眾說那話,大家肯定會以為侯府不滿意尚書府把沐千染嫁給安定侯府三少爺,將來繼承本該屬於安定侯府大少爺的爵位。

  老夫人哪裡不知道三老夫人心底的盤算,她心底很惱火呢,可是想到沐清凌。她終是嘆息一聲,望著清韻道,「你陪我一起去尚書府。」

  清韻能覺察的出來老夫人的不情願,只是為了沐清凌,她只能伏小做低了。

  可是老夫人願意,她還不願意呢。

  她望著老夫人道,「祖母。其實不用我多說什麼。您心裡都清楚,尚書府不是那麼好說話的,更不會因為你和我去伏小做低,染堂姐將來就會對大姐姐好一些,要真那麼做了,反而會激起她們的怒火,助長她們的囂張氣焰。再者說了,我從來不認為。大姐姐需要仰仗染堂姐的鼻息過日子。」

  老夫人望著清韻,「就不去了?」

  清韻鄭重點頭,朱唇輕啟,擲地有聲的吐出來兩個字。「不去。」

  周梓婷望著清韻,她覺得清韻過於衝動了些,只是她知道老夫人也不樂意去求尚書府。便道,「外祖母。梓婷也贊同三表妹的話,不應該助長尚書府的氣焰。」

  正巧這時,侯爺進屋來。

  老夫人望著他,問道,「去過尚書府了?」

  侯爺搖頭,「沒去。」

  「為什麼不去?」老夫人扭眉不解。

  侯爺不著痕跡的看了清韻一眼,道,「沒那個必要。」

  說著,侯爺坐了下來。

  清韻和周梓婷上前給侯爺福身請安。

  侯爺讓兩人起來,然後看著清韻道,「我和鎮南侯商議了下,你和楚大少爺的大喜之日往後挪了八天,從五月二十八號改成了六月六號,六六大順,大吉大利。」

  清韻,「……。」

  清韻囧了。

  父親信誓旦旦的說要等楚北身上的毒解了再出嫁,她以為怎麼也能往後挪個三兩個月,結果去商議,就往後挪了八天?

  那還不如不去呢。

  老夫人望著侯爺,道,「好端端的,為何要改出嫁之日?」

  侯爺輕咳一聲,道,「是我嫁女兒,總不能什麼事都鎮南侯府拿主意。」

  老夫人失笑,她知道侯爺捨不得清韻出嫁,所以去找鎮南侯抗議,只是鎮南侯做的決定,極少有更改的時候。

  也是六月六號這個日子實在是好,不然鎮南侯還真不一定會延期。

  「只是,六月六號,不是東王府琳琅郡主嫁給興國公府大少爺的日子嗎?」老夫人問道。

  侯爺端起茶盞,輕輕撥弄著,他又看了清韻一眼道,「昨兒,楚大少爺一腳將興國公府大少爺踹進了牛糞裡,這一幕正巧叫東王府琳琅郡主瞧見了,她當時就吐了,回府之後,就要死要活的鬧退親……。」

  清韻聽得撫額,那麼嘔心人的一幕,叫琳琅郡主瞧見了,她還願意嫁給興國公府大少爺才怪了。

  指不定以後瞧見興國公府大少爺那張臉,就會想起那一幕,吐都吐不夠了,還怎麼夫妻恩愛,相敬如賓?

  興國公府昨兒進宮告狀,沒能拿楚北怎麼樣,加上又要鬧退親,要是不退親還好,萬一真退親了,以後應該沒哪個大家閨秀願意嫁給興國公府大少爺了,興國公府不恨死楚北才怪了。

  不用去尚書府送沐千染出嫁,清韻在春暉院沒待一會兒,就回了泠雪苑。

  一個上午,她都在繡嫁衣。

  沐清柔幾個去了棲霞寺,大夫人去尚書府幫忙,府裡很安靜。

  尚書府吹吹打打,歡歡喜喜的從沐千染出嫁。

  十里紅妝,遠勝過當初沐清凌出嫁時的排場。

  尤其那些嫁妝從侯府門前抬過去,尚書府下人一個個昂著脖子,尾巴都差點翹上天。

  青鶯和綠兒愛熱鬧,兩人去前院瞧了,見了直在心底哼:現在是高興,回頭知道一切不過是竹籃打水一場空,現在的得瑟,就是將來甩在臉上的巴掌。

  而這一天,來的很快。

  沐千染拜堂成親之後,便被送進了洞房。

  等她再出來時,已經是第二天敬茶的日子了。

  她和顧一川去給定國公和定國公夫人還有一眾的長輩敬茶。

  敬茶時,沐千染就不高興了。

  當初沐清凌嫁給顧明川時,敬茶時得了什麼禮,她打聽的是一清二楚。

  定國公夫人賞給沐清凌的是一對血如意。到她這裡卻只是一隻玉鐲。

  雖然是羊脂玉的,可論價值遠比不上那對血如意。

  還有顧二太太她們送的東西,雖然不差,但絲毫未見巴結討好之意。

  沐千染覺得她受到了慢待,因為這和她預想的完全不同。

  她敬茶到一半,沐清凌才推著顧明川進屋。

  兩人進屋時,顧二太太就笑道。「明川的氣色像是又好了許多。」

  顧明川沒說話。沐清凌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們來晚了些。」

  定國公多看了顧明川的臉色,點頭道。「確實好轉了許多,一會兒你和清凌早些回門,千染才進門,大家一起吃頓飯。別回來晚了。」

  沐千染站在那裡,有些不解。

  今兒是她敬茶和認門的大日子。沐清凌有什麼大事非得回門的?

  定國公都叮囑他們早去早回了,怎麼就沒人說一句讓他們今兒別回去,改日再回的?

  她們不說,沐千染忍不住道。「大堂姐……。」

  她才說了三個字,沐清凌就笑道,「還喊我大堂姐呢。該喊我大嫂了。」

  沐千染臉騰地一紅,道。「大嫂怎麼今兒回門,我還打算一會兒去你那兒坐坐呢,咱們是堂姐妹,我才嫁過來,還有許多不懂之處,還想你多教教我。」

  沐清凌有些為難道,「我有事得回侯府一趟,我儘快趕回來,往後咱們有的事時間聊,不急於這半天。」

  她這麼說,定國公夫人也笑道,「你們是妯娌,也是堂姐妹,往後相處必定融洽。」

  定國公道,「接著敬茶吧。」

  沐千染壓著心中納悶,挨個的敬茶。

  本來她還想今兒給沐清凌一個下馬威,現在有些摸不透定國公府對沐清凌和她的態度,總覺得對沐清凌好過對她,她不敢貿然行動。

  敬完了茶,大家就都散了。

  沐清凌推著顧明川離開。

  沐千染回了院子,她越想越不對勁,便派丫鬟出去打聽。

  很快,丫鬟就跑回來了。

  臉色難聽,沐千染心裡有不好的預感,問道,「打聽到什麼了?」

  丫鬟回道,「姑娘,你知道大少爺陪大姑奶奶回門是去做什麼嗎?」

  沐千染有些不耐煩,都什麼時候了,還跟她賣關子,她要是知道,她還會派她出去打聽嗎?

  「快說!他們今兒必須回門是去做什麼?」沐千染催道。

  丫鬟急忙道,「國公府丫鬟說大少爺陪大姑奶奶回門,是去看大夫的,大少爺的病能治好了,還是三堂姑娘給治好的!」

  聽丫鬟說顧明川的腿能治好,沐千染的腦袋嗡的一聲叫了。

  臉上的血色,像是一瞬間被抽乾了一般。

  腦中就只有一個聲音:大少爺的病能治好,大少爺的病能治好……

  大少爺的病能治好,那定國公府的爵位還輪的到三少爺嗎?!

  沐千染跌坐在凳子上,要不是丫鬟眼疾手快的扶著她,她都能摔倒。

  沐千染後知後覺,又驚站了起來,急急吼問丫鬟道,「你再說一遍!是誰治好大少爺的病的?!」

  丫鬟被吼的有些膽怯,忙回道,「國公府丫鬟說是三堂姑娘治的。」

  「這不可能!」沐千染想都沒想,就否認道。

  清韻能治好顧明川的病,這怎麼可能呢?!

  沐千染不信,可是丫鬟卻道,「奴婢起先也不信,只覺得是國公府丫鬟跟奴婢開玩笑,可是問了好幾個丫鬟,都說是三堂姑娘治的,丫鬟還說她醫術高超,遠遠勝過太醫院的太醫們,總之,傳的很玄乎。」

  丫鬟信了,可是沐千染還是不信,「我不信!我不信!」

  正巧這時,顧一川回來了。

  他望著沐千染,問道,「你不信什麼?」

  沐千染望著顧一川,問道,「丫鬟說大哥的病,太醫們治不好,我三堂妹清韻可以,這事是真的嗎?」

  顧一川輕點了下頭,「是真的。」

  沐千染臉白如紙。

  等顧一川走後,沐千染就鬧著要回尚書府了。

  她的陪嫁媽媽攔下她道,「姑娘,還沒到你回門的日子,你今兒不能回尚書府,有什麼事,奴婢回去也一樣。」

  沐千染想回去,可是不能回去。

  最終回去的是她的陪嫁媽媽。

  她將顧明川的病能治好的消息傳回尚書府,大太太手裡的茶盞當即就震驚的摔在了地上。

  要知道,她會把沐千染嫁給定國公府三少爺,就是晾準了大少爺的病沒得治,定國公府會由三少爺繼承,不然她會把女兒嫁給一個繼承不了爵位的嫡次子?!

  大太太氣憤交加,再得知顧明川的病是清韻治好的。

  大太太和沐千染一樣,她不信。

  她要去問個清楚。

  然後,她就和三老夫人殺到了侯府來。

  當時,清韻還在泠雪苑幫顧明川治病。

  沐大太太和三老夫人去了春暉院,兩人進屋時,臉色要多難看,就有多難看,嚇了老夫人一大跳。

  她望著兩人道,「出什麼事了?」

  三老夫人望著她,扶著大太太的手都在顫抖,她嘲弄一笑道,「我們沐家在京都大小也算是個名門望族了,我做夢也沒想過,大嫂你竟然讓府上姑娘拜師學醫!」

  老夫人聽得不悅,「三弟妹這話,我聽不明白!」

  三老夫人冷笑一聲,「又跟我裝糊塗,清韻會醫術的事,你會不知道?!」

  老夫人站了起來,冷了臉道,「清韻會醫術?開什麼玩笑!清韻一個大家閨秀,知書達理,她學什麼醫術?根本沒有的事!」

  沐大太太忍不住道,「還說不知道,定國公府上到國公爺,下到守門小廝都知道大少爺的病能治好,還是清韻治好的!清凌和定國公府大少爺今兒回門,就是來找清韻治病的!」

  老夫人知道沐清凌和顧明川回門了,她還覺得這些天,兩人回門的太勤快了些,尤其是三天前,清韻還去了定國公府一趟,卻怎麼也沒想到,顧明川是來找清韻治病的。

  孫媽媽站在一旁,憋不住道,「不可能啊,三姑娘和楚大少爺定親之後,鎮南侯府才派人送了藥材和醫書來,讓三姑娘鑽研,這才過去幾天啊,三姑娘就能治好大姑爺的病了?什麼時候學醫這麼簡單容易了?」

  老夫人聽得納悶,不過她掩不住心底的那份高興。

  顧明川的病能治好,就算不是清韻治的,對侯府來說,都是喜事一件。

  她抑制不住高興道,「不管是不是,把清韻和大姑爺他們找來問問不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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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6-8-23 23:50:02 |只看該作者
第二百二十八章

  泠雪苑,後院小屋。

  清韻幫顧明川施針完,取下銀針,正拿帕子擦拭額頭上的汗珠。

  外面,青鶯推門進去,走到清韻身邊道,「姑娘不好了,尚書府知道你能治好大姑爺的病,上門來興師問罪了。」

  清韻聽得好笑,「興師問罪?我犯了什麼罪,要尚書府來興師問罪?」

  青鶯被清韻的話弄的一怔。

  是啊,姑娘只是幫大姑爺治了病而已,沒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啊,更沒有把尚書府怎麼樣,她們憑什麼上門來興師問罪?

  沐清凌站在一旁,有些擔憂道,「定是國公府下人說漏了嘴,國公夫人雖然下令你會醫術的事不得往外洩露半句,這些天,也確實沒人往外傳,可是府裡卻是傳遍了,千染稍微一打聽,就知道這事了,如今鬧到侯府來,你該怎麼辦?」

  沐清凌很擔憂,她還記得清韻的叮囑,她會醫術的事,要瞞著老夫人她們。

  可這事,根本瞞不住啊。

  明川的身子和氣色一日好過一日,國公夫人臉上的笑一天比一天燦爛,這些大家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因為明川的身子漸好,這些天,是她嫁進國公府過的最輕鬆和快樂的日子,誰對她都和和氣氣的。

  國公府的人不會往外傳,可是沐千染就不會了,不然尚書府也不會這麼快就知道了。

  看沐清凌擔憂她,清韻卻是一點都不擔心。

  當初她會在定國公府說那話,是因為她無依無靠,怕不小心被大夫人算計了,小心為上。

  如今不同了,聖旨賜婚她和楚北,暗處還有衛馳守著她,更重要的是,她會醫術的事,侯爺也知道。

  知道她會醫術。能治好顧明川的事,大夫人肯定會心裡不舒坦,但是老夫人絕對高興。

  現在老夫人要見她,她去就是了。

  清韻幾個去了春暉院。

  進屋。她就感覺到三道凌厲的視線望著她。

  除了三老夫人和沐大太太之外,就是大夫人了。

  清韻上前,挨個的請安,然後站在那裡不動也不說話。

  她一雙眼睛清澈乾淨,閃著琉璃般璀璨光芒。

  老夫人望著她。問道,「千染昨兒出嫁,方才派了人回來說你會醫術,而且醫術高,能治好明川的病,是真的?」

  清韻有些臉紅,「祖母,我是能治好大姐夫的病,但醫術高四個字,清韻擔不起。」

  見清韻承認了。沐大太太氣的嘴皮都哆嗦,「還擔不起,誰不知道定國公府大少爺的病太醫都治不好,你卻能治好,難道還能是醫術一般?」

  「那只能說鎮南侯府送來的醫書正好對大姐夫的病症有效。」清韻回道。

  沐大太太氣噎住,「你看了幾天醫書就敢給人治病了?!」

  清韻聳肩道,「我知道這麼說大家都不信,我給大姐夫治病完全是死馬當成活馬醫,誰想瞎貓碰到死老鼠。正好有效。」

  沐大太太笑了,笑意冰冷,透著嚴厲,「當我們是三歲孩童。隨便就能糊弄的?我雖不通醫理,卻也知道把脈問診,沒有三五年斷然不敢開藥方給人治病,你隨便看幾本醫書就敢給人治病了,就算你敢,定國公府也不敢拿大少爺的性命開玩笑!」

  她語氣咄咄逼人。眼神更是看的人渾身不舒坦,好像清韻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一般。

  清韻也生氣了,嘴角的笑很冷,她望著沐大太太,問道,「我給自己的姐夫治病,礙著堂嬸事了嗎?」

  一句話,直接把沐大太太問啞巴了,也更生氣了。

  要不是礙著她的事了,她吃飽了撐著跑來質問她!

  她明知道,還當著定國公府大少爺的面這麼問,是存心的要激怒他,讓他厭惡了千染啊,她的心怎麼就那麼的狠。

  三老夫人坐在那裡,也是氣的不行,但是她忍耐力比沐大太太要強的多,她甚至擠出了一抹笑來道,「你給定國公府大少爺治病的事,不礙我尚書府什麼事,但是你姓沐,你的一言一行,關乎我沐家聲譽,你一個大家閨秀,竟然習的一身高醫術,我同你祖母一樣,是你的長輩,有權過問。」

  聽她這麼說,清韻暗翻了兩個大白眼,昨天也不知道是誰假借她的名義來侯府騙蛋糕,祖母都上門奚落了,也沒見她罰沐千染,沒罰就算了,她還叫人在侯府牆角敲敲打打,行小人手段報復侯府,如今要來過問她了,還端長輩的架子,誰要搭理她?

  清韻望著三老夫人,道,「我做什麼損害沐家名聲了?前幾日,我才幫侯府辦了宴會,人人稱讚!況且,我學醫的事,侯府不都知道嗎,鎮南侯府大庭廣眾之下給我抬了幾大箱子藥材來,侯府有人說過不許我看,把藥材送回鎮南侯府的嗎,那時候怎麼沒見三老夫人你來侯府過問一句,現在知道我能治好大姐夫了,就來質問我,說白了,不樂意我治好大姐夫就是了,何必把話說的這麼冠冕堂皇。」

  「你!」三老夫人氣的嘴皮都青了。

  清韻沒有停下,繼續譏諷道,「同樣都是學醫,我若是自己學的,就有違大家閨秀禮訓了,鎮南侯府逼的,就沒事了?我還不知道,原來在三老夫人眼裡,我沐家就是這樣的沒有原則,欺軟怕硬?!」

  「你自己學的?你能自己學?!還不知道是什麼不三不四的人教的!」沐大太太被氣的有些口沒遮攔了。

  老夫人聽得臉一沉,重重的拍了下桌子,桌子上的茶盞上下跳動著,出清脆響聲來。

  她撇了沐大太太,語氣肅冷道,「你好歹也是做長輩的,什麼時候連說話的分寸都沒了,這是你一個做長輩的能說的嗎?!」

  被老夫人當眾訓斥,沐大太太的臉有些掛不住了。

  那話,確實不是她能說的。

  她這是在污衊清韻的清白啊,見清韻臉色鐵青,雙眼噴火。她也有些發怵了,但是輸人不輸陣,要她承認錯誤,那是妄想。

  她赫然一笑。「我還不知道哪個大夫是自學成才的。」

  言外之意,清韻的醫術,肯定是有人教的。

  連老夫人和大夫人都不知道清韻會醫術,顯然是有人偷偷教她的,如此鬼祟。定然有問題。

  「你不知道,那是你孤陋寡聞。」清韻抨擊她道。

  沐大太太一雙眼珠差點蹦出來。

  清韻不笑道,「堂嬸娘若是不信,大可以找幾個大夫問問,看看歷朝歷代,是不是真的沒有哪個有名的大夫是自學成才的,再來質問我不遲。」

  大夫人望著清韻,眼神凌厲,問道。「你的醫術果真是自學的,沒有人教你?」

  清韻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直接望著老夫人道,「在侯府,在京都,甚至大錦朝,我沒有向任何一個人請教過醫術,我可以發誓。」

  說著,清韻舉出三根手指來。做發誓狀。

  她不怕發誓,因為她說的都是真的。

  古人都信誓言,尤其是毒誓。

  清韻敢發毒誓,老夫人相信她。

  至於三老夫人和沐大太太相不相信。清韻不在乎,老夫人也不在乎,她道,「行了,清韻能治好明川的病是好事,她和清凌姐妹情深。要是她以前就會醫術,也不至於等到現在才幫明川治病。」

  說著,老夫人還嗔了清韻兩眼,「你也是膽大,看了幾天醫書,就敢給人看病,這是誤打誤撞剛巧有效,要是出了什麼事,你可知後果?」

  顧明川坐在輪椅上,他望著清韻,眸底有些迷茫。

  清韻發誓,他聽見了。

  她說沒人教她醫術,她是看醫書學會的。

  可那治病的手法,拿捏之精準,可不是看書就會的啊。

  他都有些暈乎了,她的醫術,到底是自學的還是有人教的啊?

  正想著,那邊大夫人就陰陽怪氣道,「府裡有個會醫術的也挺好,以後府裡有誰病了痛了,也不用找大夫來了,讓清韻瞧就是了。」

  她在嗆駁清韻,哪怕清韻發誓了,她依然不信。

  「對了,侯爺夜裡有驚眠的毛病,也找大夫治過幾回,都沒什麼效果,一會兒侯爺回來,正好可以讓清韻幫侯爺治下。」

  大夫人說完,青鶯就暗撇了下嘴。

  侯爺驚眠的毛病,姑娘早幫著把脈,給了藥方了,還治什麼治病。

  清韻笑道,「如果父親相信我,要我幫他治驚眠之症,我就算翻遍醫術,也會不遺餘力的治好父親,如果沒什麼事了,清韻還要回去繡嫁衣,就先告退了。」

  沒人留她,清韻便回去了。

  三老夫人和沐大太太還沒走,老夫人望著顧明川,問道,「清韻是怎麼給你治病的?」

  顧明川舌頭有些打結,他不可能說實情啊,只能撒謊道,「就是幫明川在手指、耳朵上放幾滴血。」

  「就這麼簡單?」老夫人訝然。

  沐清凌笑道,「祖母,清韻初學醫術,難的她也不會啊,就是因為治療方法簡單,才敢讓她嘗試的。」

  沐大太太望著沐清凌道,「怎麼國公府丫鬟說清韻在大少爺腦袋上施針了?」

  沐清凌心提了下,顧明川就笑道,「流言蜚語,總是越傳越玄乎,不足為信。」

  沐大太太還欲再問,三老夫人卻起身道,「回府了。」

  顧明川的病能治好,這已經是事實了,至於清韻是怎麼學到的醫術,她也當眾發誓了,她們什麼證據都沒有,拿她沒輒。

  再糾纏下去,只會惹的定國公府大少爺厭惡,得不償失。

  三老夫人要回府,沐大太太自然要送她走。

  老夫人心情不錯,讓大夫人送她。

  等出了春暉院,三老夫人望著大夫人道,「雖然清韻發了誓,言之鑿鑿,信誓旦旦,但她的醫術,絕不簡單,指不定那一萬兩銀子一瓶的藥膏,就是出自她手。」

  大夫人眼睛猛然一縮。

  沐大太太有些洩氣道,「我也懷疑是她,只是沒有證據,她不會承認的。」

  況且這是願買願賣的事,不是清韻逼她們買的,而是她們求清韻買的。

  越想,越窩火。

  三老夫人笑了,她瞥了大夫人一眼,意味深長道,「能在侄媳的眼皮子底下學的一身醫術,當真是不簡單啊,也不知道韜光養晦了多少年,但我想,大夫人要真想逼她就範,也不是什麼難事,畢竟她才學醫沒幾天。」

  大夫人一聽,就知道三老夫人有辦法,當即笑了,「還請三老夫人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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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6-8-23 23:50:21 |只看該作者
第二百二十九章 苦惱

  出了春暉院,清韻帶著青鶯回泠雪苑。

  半道上,青鶯四下張望,確定無人,才望著清韻道,「姑娘,你說的話,老夫人還有些相信,但是大夫人明顯不信,還有尚書府,堂姑娘會嫁給定國公府三姑娘,完全是沖著定國公府的爵位才嫁的,現在希望破滅,三老夫人和大太太那憤恨的眼神,像是要生吞活剝了姑娘你,還有堂姑娘,奴婢都能想像的到那種失望,她會不會……。」

  說著,青鶯停頓不語了,眸底滿含擔憂。

  清韻腳步未停,其實,她心底也有這樣的擔憂。

  當初,三老夫人就和老夫人搶侯府爵位,沐千染又是因為顧一川能繼承定國公府的爵位才嫁的,她肯定會將定國公府的爵位視如囊中之物,要讓她不搶,那肯定不可能。

  現在顧明川的病能治好,以他嫡長子的身份,爵位肯定會由他繼承。

  沐千染要想奪得爵位,必定要殘害顧明川和沐清凌的性命啊。

  方才尚書府氣勢洶洶的上門,質問她救他,明顯不想他病癒,顧明川心裡肯定有數。

  只要他用心防備,總不至於著了沐千染的道吧?

  不過,現在她還管不到沐千染,就算她有心要顧明川的命,也不敢才嫁進國公府就敢表露出野心來。

  反倒是她,尚書府鐵定是恨死她了。

  清韻回了泠雪苑。

  而她會醫術,能救治太醫院眾太醫都治不好病的定國公府大少爺的事,一陣風刮遍整個侯府。

  侯府的各個角落,都在議論這事。

  這事,傳著傳著,就傳了侯府外面去了。

  不少人都驚呆了,不敢置信啊。

  更不敢相信的是太醫院的太醫們,個個羞憤欲死。

  定國公府大少爺的病,他們都去幫著治過,都束手無策。結果才學了幾天醫術的安定侯府三姑娘就能治了?

  這不是赤裸裸的打擊他們?!

  還有皇上,他聽孫公公說起這事,更是目瞪口呆。

  他昨天才知道楚北的病情好轉了,以為是和清韻定親的緣故。就跟重病沖喜一樣,他可從未想過清韻會醫術,更是做夢都沒想過,楚北的病是清韻治好的。

  不敢相信啊!

  清韻不知道京都外都因為她會醫術的事沸騰了起來,而她此刻正煩惱著呢。

  她看著一桌子豐盛的菜。好看的煙眉隴的緊緊的。

  喜鵲擺好飯菜,把筷子遞給清韻道,「姑娘,大廚房今兒給姑娘準備的飯菜,特別的豐盛,姑娘快吃。」

  確實很豐盛,大廚房給她準備了五菜一湯。

  都是她喜歡吃的菜。

  只是……

  見清韻遲遲不接筷子,臉色還透著古怪,她問道,「姑娘。這飯菜有問題?」

  清韻笑了,「豈止是有問題,還有大問題!」

  青鶯忙過來,問道,「有人在飯菜裡下毒了?」

  清韻點頭應了一聲,「確實下毒了,而且這毒下的巧妙,我吃了飯菜,只會腹瀉不止,不會有性命之憂。可我要再吃幾塊綠豆糕,小命就能葬送了。」

  喜鵲聽得臉一白,她連忙望著清韻道,「肯定是大夫人要害姑娘。得去稟告老夫人,讓她給姑娘你做主。」

  清韻坐著不動,見青鶯要把飯菜要裝回食盒,清韻攔下她道,「沒用的。」

  沒用的?

  青鶯不解了,這飯菜姑娘又沒有吃。怎麼會沒用呢?

  清韻知道兩丫鬟想不通個中原委,便解釋道,「今兒我在老夫人跟前說了,我只是看了幾天的醫書,能救治定國公府大少爺,完全是瞎貓碰死耗子,也就是說,我並不精通醫書,可大廚房送來的吃食裡下了毒,這毒可不是一般的毒,便是浸淫醫道數十載的大夫都不一定能發現,何況是我了?」

  她發現飯菜中有毒,就代表她醫術非同一般。

  她拎著食盒去質問,大夫人肯定會坦蕩的承認,她是故意下毒的,目的就是要逼我承認她醫術不是最近才學的,是很多年以前就偷學的,甚至要她招認出是誰教她的醫術。

  所以,她拎著食盒去找老夫人,根本拿大夫人沒輒,反而會暴露了自己。

  可她要沒發現飯菜中有毒,把飯菜都吃了下去,會腹瀉不止。

  要是大夫人再狠心一點,讓大廚房送綠豆糕來,就是要她的命了。

  清韻苦惱,是因為她既不想給大夫人逼問她醫術從何學來的機會,更不想腹瀉不止,另外想給大夫人一個教訓。

  她想不到一石二鳥之計啊。

  清韻手撐下顎,輕聲嘆息。

  要是沐清柔沒有去棲霞寺就好了,她可以邀請沐清柔來一起用飯,那時,大夫人肯定會派人來阻止。

  清韻苦思冥想,飯菜一點點變冷。

  外面,丫鬟進來道,「姑娘,侯爺來了。」

  清韻眼前一亮。

  她趕緊起身,去迎接侯爺。

  侯爺見到清韻閃著一雙眼睛,看到他,臉色都綻放出花來,他心情也很好,親昵的碰了碰清韻的腦袋。

  「父親吃過晚飯了?」清韻問道。

  侯爺笑道,「吃了一點,你還沒吃?」

  清韻撓著額頭道,「這頓飯,清韻正猶豫怎麼吃好呢。」

  侯爺失笑,「飯一口一口的吃,還用得著猶豫?」

  清韻點頭,青鶯嘴快道,「有人在飯菜裡下了藥。」

  侯爺,「……。」

  侯爺怔了下,隨即臉沉了下來,「被人下藥了?既然知道被人下了藥,你還打算吃?」

  猶豫,代表著清韻有吃的想法。

  清韻沒輒,把今兒白天生的事告訴侯爺。

  侯爺沒有問清韻什麼,讓丫鬟把食盒裝好,他帶去了紫檀院。

  看到侯爺拎著食盒進屋,大夫人的臉色有些難看。

  她讓人在飯菜裡下藥,肯定派了丫鬟在泠雪苑外守著,侯爺拎著食盒來紫檀院的事,大夫人早知道了。

  她望著侯爺,故作不知道,「侯爺不是吃過晚飯了嗎,怎麼還拎著食盒來?」

  侯爺把食盒放桌子上,道,「用的不多,你陪我再用一些。」

  大夫人就牙關緊咬了,她和清韻一樣,苦惱糾結了。

  這飯菜到底是吃還是不吃呢?

  不吃肯定會暴露她下毒的事,要是她沒下毒,她怎麼不吃飯菜,哪怕用幾筷子也是好的啊。

  可要是吃,她怕腹瀉不止啊,沒誰願意受那份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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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6-8-23 23:50:38 |只看該作者
第二百三十章 試探

  侯爺坐了下來,他讓丫鬟拿了碗筷來,親自幫大夫人擺上,幫她布菜。

  神情前所未有的溫柔,遞上筷子,笑道,「吃吧。」

  大夫人緩緩坐下,看著那筷子,她的心緊揪著,遲疑了半天,終是伸了出去。

  只是筷子接了,卻遲遲不開吃。

  侯爺望著她,問道,「為何不吃?」

  他眸底的溫柔散去七分,多了一層冰冷。

  大夫人頭皮一緊,趕緊把筷子放下,道,「侯爺,你不用試探我,是我吩咐丫鬟在三姑娘的飯菜裡動了些手腳,我並非有意要害她,只是試探她一番,想逼她承認她醫術高超之事。」

  大夫人承認了,可是侯爺的臉色沒有絲毫的好轉,反而更冷了三分。

  他把手裡的筷子一丟。

  那筷子一支在桌子上,另外一支則掉在了地上。

  他冷笑道,「試探?到底是試探還是有意謀害?!要真的是試探,清韻屋子裡有你的丫鬟在嗎,萬一她辨認不出飯菜裡的毒,要吃進腹中,有人能阻止她嗎?!」

  大夫人臉一白,她想好的理由,根本騙不過侯爺。

  侯爺站起身來道,「清韻會醫術的事,我很早就知道了,我不反對她學醫,內宅陰私手段,害人於無形,我只求她能自保,不至於被人毒害,她會醫術的事,不容你再多問半句!」

  大夫人臉白如紙,她咬破唇瓣,雙手攢的緊緊的,涂著丹蔻的指甲掐進肉裡,她都沒察覺。

  她望著侯爺。傷心道,「也不怪清柔幾個氣憤了,侯爺實在偏疼清韻,府裡那麼多的姑娘,侯爺卻只讓清韻學醫,還將我們瞞的死死的,今兒要不是尚書府鬧上門來。我們還都蒙在鼓裡。什麼內宅陰私手段,害人於無形,侯爺防著我直說便說。何必如此拐著彎的傷我!」

  說著,大夫人竟哭了起來。

  侯爺眉頭皺緊了,有些不耐煩,他最嫌棄的就是女人哭了。哭的人頭大。

  侯爺想轉身走了。

  可是看著一桌子的菜,再想著他出屋子前。清韻癟癟的望著他,「爹爹,不會大夫人一哭,你就撒手不管了吧?」

  侯爺怕女人哭的事。府裡人盡皆知。

  清韻怕大夫人捏準了侯爺的死穴,借哭逃脫,所以給侯爺打了預防針。

  如清韻所料。大夫人哭一半是因為傷心侯爺偏袒清韻,心底只有過世的江氏。另外一半,就是希望侯爺走。

  可是清韻有言在先,侯爺便是忍不住想走,也得忍著不動,把事情解決了才行。

  可是大夫人一直哭,侯爺就不耐煩了,他猛然起身道,「夠了!別哭了!」

  大夫人嚇了一跳,哭的越發傷心,「侯爺心裡只有過世的姐姐,何曾有過我,什麼事都先緊著清韻姐妹,哪裡把清柔放在心上過。」

  侯爺就知道她會怪他偏袒清韻,他望著大夫人道,「你是怪我讓清韻學醫,沒讓清柔學了?」

  大夫人沒有說話,算是默認了。

  侯爺笑了,「要是清柔願意學醫,我也不反對。」

  大夫人嗓子一噎,因為侯爺不僅不反對沐清柔幾個學醫,他甚至還可以幫她們找大夫來教她們,而不是跟清韻那樣,買幾本醫書給她,讓她自己看,自己摸索。

  侯爺這樣說了,疼沐清柔幾個遠勝過清韻,要是大夫人還揪著他偏袒清韻不放,那就是大夫人胡攪蠻纏了。

  大夫人一時間找不到話反駁侯爺,可要她讓沐清柔學醫,大夫人想都沒想過。

  大家閨秀重要的是琴棋書畫詩詞歌賦,學醫做什麼,難不成開藥鋪去給人搭脈看病嗎?

  大夫人歇了眼淚,又要坐回位置,可是還沒坐下,她想到一件事,望著侯爺道,「藥膏是清韻調制的,侯爺知道,還由著她漫天開價。」

  侯爺眉頭挑了下,望著大夫人道,「誰說藥膏是清韻調制的?」

  「難道不是嗎?」大夫人雖然在反問,但語氣篤定。

  侯爺笑了,「她承認了?」

  「清韻若不承認,我敢這樣質問侯爺嗎?」大夫人道。

  侯爺眼神瞬間冷了下去,要不是他知道清韻擔心大夫人拿藥膏的事為難她,所以要他幫著擺平,還真的被大夫人如此斬釘截鐵的態度給糊弄了過去。

  她沒法從清韻口中逼問出藥膏的事,就來他這裡拐彎抹角?!

  侯爺站了起身,他望著大夫人道,「做買賣,從來都是願買願賣的事,誰也強迫不了誰。」

  藥膏是清韻調制的,可她不是以賣藥為生的藥鋪商人,只是些興趣而已,她要開什麼價還不是隨她高興,就是她一瓶子賣十萬兩,要是不滿意,不買便是了,沒有人強迫她買。

  大夫人聽懂了侯爺話裡的言外之意,氣的大夫人胸口直起伏,幾欲暈厥過去,她咬緊牙關道,「清柔和清韻是姐妹,我承認她們的關系並不那麼融洽,要清韻心甘情願的給藥膏給清柔,她是一百個不願意,清韻年紀小不懂事,我不怪她,可是侯爺呢,清柔和清韻都是你的女兒,她們姐妹不合,侯爺不想著要她們姐妹重歸於好,反倒幫著清韻說話,侯爺如此偏袒,實在是傷人心。」

  她越說越激動,最後一句傷人心,更是說的大聲。

  可是說完,再看侯爺鐵青的臉色,大夫人心咯噔一下跳了。

  她忘記了,侯府辦宴會的事,侯爺作為父親,低三下四的去讓沐清柔幾個繼續籌辦宴會,她們幾個端著架子,口口聲聲把家規放在嘴邊,硬生生的落了侯爺的面子,是清韻懂事乖巧,不忍侯爺沒了做父親的尊嚴,挺身而出。不僅接手了宴會,還將宴會辦的人人稱讚。

  而大夫人和沐清柔幾個呢,事不做,搶功勞倒是一把好手。

  說他偏袒,她做母親的,又幾時做到了公正?

  他不求她對待清韻和對待清柔一樣,畢竟隔了一層肚皮。可她眼裡心裡只有清柔不說。還要害清韻的命,他沒有怪責她,她反倒怪他偏心傷她的心了!

  侯爺冰冷的眸光。不帶一絲的溫度望著大夫人。

  他轉身便走。

  只是走到珠簾處,他吩咐丫鬟道,「伺候大夫人把桌子上的飯菜全部吃完,剩下一口。紫檀院裡裡外外全部發賣!」

  幾個丫鬟一聽,當即就跪了下來。求侯爺息怒。

  侯爺一句話都沒說,轉身便走了。

  幾個丫鬟面面相覷,再聽身後傳來大夫人憤怒的摔盤子聲,更是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侯爺可是發了話了。大夫人不把飯菜吃完,她們都要被賣啊。

  她們這些丫鬟,姿容不錯。一旦被賣,等著她們的將是何等的下場可想而知了。

  可是飯菜有問題。大夫人自己都親口承認了,大夫人不吃,她們能摁著大夫人,逼她吃完嗎?

  要真那樣做了,只怕還沒發賣,就被大夫人給活活杖斃了。

  桌子上有五菜一湯,大夫人一氣之下,摔了三盤子菜,還餘下兩盤子。

  幾個丫鬟不敢勸,大夫人也不敢摔了。

  她氣的嘴皮直哆嗦,手緊緊的抓著桌布,只要用力一掀,這些飯菜會摔的一滴不剩。

  可是她不敢摔,侯爺生氣了,他要賣了丫鬟,不是說著玩的,他是真的要賣了丫鬟。

  不為別的,只因這些丫鬟是她的心腹,是她的左膀右臂。

  沒了這些心腹丫鬟,她什麼也做不了。

  不過丫鬟們也知道,侯爺那話說的嚇人,其實只要大夫人吃了飯菜便行了,多少不是重點,重點是要大夫人自食惡果。

  剩下的幾盤子,大夫人是憋著氣吃完的。

  這些事,很快就傳遍了整個侯府。

  青鶯打聽回來,稟告清韻時,她正在吃晚飯。

  侯爺拎走食盒,清韻就猜到他會要大夫人吃那些飯菜,這是意料之中的事,可是真聽到,她還是很高興的。

  她咬著豆腐,眸底閃著光芒。

  飯菜從她這裡遛了一圈,可就不是那麼簡單吃的了。

  再說大夫人,她吃了三盤子菜後,就一直等著肚子疼。

  可是一等再等,肚子都沒有反應。

  她望著丫鬟道,「你沒下毒?」

  丫鬟搖頭,「奴婢下毒了啊,每盤子菜都下了藥。」

  大夫人斂眉了,既然下了藥,她也吃了,怎麼會反應呢?

  丫鬟忍不住道,「難不成三老夫人是騙大夫人玩的?」

  藥是三老夫人派人送來的。

  大夫人搖頭,「不可能。」

  清韻治好了安定侯府大少爺的病,就等于是搶了尚書府看中的定國公府的爵位,要說尚書府想剁了清韻的心都有,她願意幫她,她不可能給她假藥來糊弄她。

  可是藥下在飯菜裡,卻一點效果都沒有,這就奇了怪了。

  丫鬟猜測道,「莫非藥原就沒有效果,三老夫人自己也不知道?」

  大夫人想來想去,道,「不排除這樣的可能。」

  街上有不少江湖騙子,把一些藥吹的神乎其神,不是包治百病,就是殺人不見血,其實都是騙人錢的。

  肚子不疼,天色又晚。

  大夫人也睏了,這不就輿洗一番歇下了。

  上半夜,肚子一直沒事。

  可到了下半夜,大夫人就疼的恨不得去撞墻了。

  心肝脾肺都揪到了一起,打結拉扯著,整個人都在顫抖,腹瀉不止。

  藥不是沒有效果,而是比三老夫人說的要重上十倍不止。

  大夫人拉肚子,拉的身體虛脫,直接暈了過去。

  丫鬟急的跟亂鍋上的螞蟻似地,想去找大夫,可是大半夜的,街上宵禁,根本請不回來大夫。

  大夫天亮才來,那時候大夫人都暈了兩個多時辰了。

  幫大夫人把脈後,大夫斂眉道,「大夫人這是將巴豆當飯吃了嗎?」

  丫鬟有苦說不出,她能說大夫人要害三姑娘,結果被侯爺發現,自食惡果了嗎?

  「大夫,你快給我家夫人開藥方啊,夫人一直腹瀉不止呢。」丫鬟催道。

  大夫搖頭,一臉無奈道,「我也不知道府上大夫人吃了什麼瀉藥,藥效這麼的強,少則腹瀉三兩天,多則十天半個月,我盡力而為。」

  再說清韻,早上醒來,是神清氣爽。

  吃了早飯後,她便去春暉院給老夫人請安。

  她去的有些早,周梓婷還沒到。

  請了安後,老夫人拉著她問她夜裡睡的可好。

  問了一通後,周梓婷才來。

  她神情不濟,像是很疲乏的樣子。

  老夫人見了,就問道,「夜裡沒睡好?」

  周梓婷搖頭笑道,「外祖母,梓婷在侯府睡的一向很好,昨兒只是熬了會兒夜,睡晚了些。」

  老夫人瞧她那樣子也像是熬了夜的,便道,「有什麼事需要熬夜的?」

  周梓婷上前,挨著老夫人坐下道,「今兒是舅母的忌日,之前就說好的,今年讓三表妹去棲霞寺給舅母點長明燈,梓婷從未見過舅母,也想盡幾心意,就熬夜抄了四十九篇佛經,打算和三表妹一起送去棲霞寺替舅母和三表妹祈福。」

  聽周梓婷這麼說,清韻趕緊起身,福身道謝,「梓婷表姐有心了。」

  周梓婷不敢擔清韻的禮,忙回道,「三表妹多禮了,這是梓婷應該做的。」

  看著兩人互相謙讓,老夫人滿意的笑著,看著清韻道,「你娘在天有靈,定會保佑你平安和順,保佑楚大少爺早日康復的。」

  說著,又叮囑道,「點長明燈,宜早不宜遲,就別耽擱了,早些去棲霞寺吧,多帶些人去,確保安全。」

  兩人福身,一同出了春暉院。

  前院,周總管早早的便吩咐小廝準備好了馬車。

  周梓婷和清韻共乘一駕馬車。

  鑽進馬車後,周梓婷便有些擔憂道,「往年都是大夫人派下人去棲霞寺給舅母點長明燈,今年卻讓你去,我總覺得會有什麼問題,便想跟去瞧瞧。」

  清韻聽得一笑,雖然周梓婷說這話的誠意還沒有七成,但她領她的情,笑道,「多謝梓婷表姐提醒,我會多留幾分心的。」

  周梓婷有些臉紅道,「我只是那麼一說,三表妹別太放在心上,鎮南侯府派了暗衛守著你,有暗衛護著,定能保你周全,我只是有些擔心,加上五表妹她們又都不在府裡,我一個人悶的慌,才起了心跟去棲霞寺的,三表妹可別嫌我煩。」

  說著,她又笑道,「大夫人昨兒拉了一夜的肚子,這會兒人還虛脫著,就算之前有什麼想法,估計這會兒也顧不上了。」

  清韻輕點了下頭。

  周梓婷便和清韻有一下沒一下的閒聊起來。

  聊著聊著,便聊到清韻的醫術上來。

  周梓婷幾次隱晦的打聽清韻醫術從何學來,都被清韻打岔了過去。

  幾次反復,周梓婷也不好再提了。

  馬車徐徐向前,大半個時辰後,總算是到了棲霞寺。

  兩人下了馬車,往前走了沒幾步,便瞧見不遠處有好幾個拿著木棍的惡霸,兇神惡煞的走過來。

  為首一人,聲音粗狂道,「給我找!」

  幾人便分散開,一人眼尖,指著馬車處一角綠衣道,「她在那裡!」

  清韻尋聲望去,便見到馬車處躲著一姑娘。

  那姑娘衣衫襤褸,臉上也很髒亂,甚至還有些膽怯,縮在那裡不敢動。

  聽到有腳步聲過來,她抬眸,便瞧見了清韻。

  她趕緊起身,朝清韻跑了過來,抓著清韻的雲袖道,「姑娘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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