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問蒼生問鬼神】大器宗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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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章 推而廣之

    此時此刻，九龍域發展勢頭迅猛，又見百業俱興，物資繁盛，怎麼也不像是有所欠缺的樣子。

    然而九龍域坐擁幾方界域之地，相比傳統豪門勢力，還是太小了，跟整個諸天萬界相比，更是如同滄海一粟，不值一提。

    “本座想要發展未來器道，是要引領全新的修煉與晉升方式，使之成為修真主流，然而沒有主流的資糧與人心，這一切，又從何談起？”

    李晚深深感受到了限制。

    這未必是有人針對於他，而是當今天下的格局，對他器道成為主流不利。

    現在的修真主流，還是法道，所有的資糧分配與靈峰歸屬，也以此為依據。

    甚至就算在器道本身，他都還沒有一統天下，至多只能算是與靈寶宗半分江山。

    這並非是一朝一夕就能改變，還是等到凡人道器大成，又或者天地大道再次劇變，才好發動。

    李晚心中默默思量，倒也沒有任何異動，至少從表面上，沒有人看得出他在謀劃算計著什麼。

    李晚依舊還是把精力放在域內，幫助林靜姝和蕭清寧晉升長生之事上。

    李晚不但只是幫助她們晉升，更是對自身之道的進行推演和驗證。

    李晚的器道，從來不是一人一物的器道，而是天下修士的器道，所有一切，都是向著廣而大之的方向去發展，自然不存在什麼得天獨厚。非此不能的瓶頸，恰恰相反，從一開始。就是要為天下修士趟路，闖出一條不同於法道的晉升之道。

    器道想要成為主流，也只有這種晉升之法，才能成功，而不是搞什麼聖裔血脈，得天獨厚。

    李晚在這十年間煉制了十余枚晶亮的琉璃寶晶，全數交給林靜姝。林靜姝也發揮她在法則極致一途的參悟，悉數按照李晚所傳秘法將之融煉。

    結果非常喜人。她的身軀已經開始呈現出一絲不朽的特征，而這不朽之性，正是得以抵禦歲月侵蝕的關鍵。

    這證明，假以時日。當她能夠完全抵禦歲月侵蝕的時候，偽長生之境便將成型。

    “看來比預料中還要更快一些，只要琉璃寶晶的供應跟得上，你完全可以縮短不少時間完成寶體大成”

    李晚欣喜對林靜姝道。

    蕭清寧那邊，李晚則是按照自己得享器道氣運的參修之法，為其立起圖騰之柱。

    這是從蠻族豢養荒靈，祭祀長生的法門推演出來的一種秘法，只要得享氣運香火，便可以獻祭之法。獲得壽元的反哺。

    這也是一個針對壽元的長壽之法，而且李晚在此之外，還將煉制一件無縫天衣防禦法寶。專門用於抵禦光陰法則的侵蝕，只待大成之日，融入神魂，便可豁免對元神的侵害。

    相比元神，九龍域在物質一道的技藝更加成功，對不朽之性的了解也更加深刻。只要蕭清寧的神魂強度足夠承受各種奪舍，封印。融煉的損傷了，就能立刻不朽化。

    這也是一種比較完美而無後患的長生之法。

    除了她們之外，域內其他煉器師們的長生不朽之法，反倒簡單許多了，李晚這邊，早已經有成熟的偃師技藝，金師技藝可以運用，立刻便推出新型的不朽物質，打造成為不朽之身，只待成功，便可移植神魂，寄魂奪舍。

    這些對長生之後的形態和生命本質沒有太多要求，對後續發展更是別無所求，實現起來，比修煉琉璃寶體和祭祀圖騰簡單得多。

    李晚甚至都不親自插手此事，就命麾下幾大道場去辦。

    時間匆匆，又過去了一個甲子。

    幾名老態龍鐘的器道宗師，一臉激動地站在靈虛山大殿前。

    “宣……華日升，伊寧，陽樊覲見……”

    一聲長長的唱喏，從大殿中傳了出來。

    幾名器道宗師面色一肅，連忙整了整衣冠，魚貫而入。

    大殿上，一個看起來有些縹緲的身影，帶著七彩虹光般的光芒端坐上首，凜然如同仙神。

    幾名器道宗師和隨行的弟子門人見到，連忙拜了下去，口中稱道：“參見靈尊”

    “華日升，伊寧，陽樊，可知道今日本座召喚你們，所為何事？”

    李晚的聲音如同雷震，從大殿上首傳了出來。

    “我等愚昧，並未領會靈尊用意，不過靈尊有召，便是我等榮幸……”

    華日升為首的器道宗師，戰兢之中，帶著無比的尊崇道。

    他們的確沒有料到靈尊會召見自己，雖說以他們的身份，蒙受靈尊召見，也不是什麼難事，但那都是在幾百年前，正值春秋鼎盛時候的事情了，他們並不是什麼有天賦的法道高人，各種延年益壽的靈丹妙藥服食不少，成效也有限，終究還是迎來了年老體衰，光榮退休的時候。

    他們為九龍域效勞了一輩子，雖說退下來後，域裏給了不少撫恤，但各自道場或者家族，都出現了不同程度的衰落。

    原因非常簡單，他們的成功，其實大多出於偶然，後輩子弟當中沒有人能繼承功業，衰落便在所難免。

    不過像他們這般的宗師，即便修為不濟，也仍然還是為九龍域的繁榮發展做出過貢獻，這不，就連靈尊，都還記得他們，親自召見。

    無論是否有什麼賞賜，這份態度本身，就是最大的恩惠，至少又可保後輩子弟多享百十年余蔭。

    李晚笑道：“今日是有件喜訊通知你們，本座參悟長生不朽之秘，發掘出了部分抵禦光陰流逝的奧秘。”

    眾宗師聽到。猶還不覺有什麼，只是稱道：“靈尊英明……”

    李晚道：“本座特命人用不朽寶材打造了幾副半步不朽之身，供你們作為偃師移魂之用。你們若是願意，可在我處修習偃師之法，將其使用。”

    “什麼？半步不朽之身？”

    “偃師？移魂？”

    “我們也可以使用？”

    眾宗師聽到這裏，終於才明白，李晚召見他們是為了什麼。

    即便貴為宗師，修為未至道境，許多權益和好處。也是無法享受的，至少各種延年益壽的靈丹妙藥。他們服食效果有限，域裏不可能把太多資糧供應給他們，而且他們不是靈尊這般的全才，又要服從域裏調度安排。各自領域，得證成果有限。

    這些種種，都使得他們如今也要英雄垂暮，步入晚年。

    但見靈尊竟然沒有忘記他們，剛剛參悟長生之秘，便為他們準備了這麼幾副擁有長生不朽之望的偃師身軀，不禁都是受寵若驚。

    其中伊寧更是老淚縱橫。

    “幸甚，吾等幸甚”

    沒有什麼可說的，自然是全部答應。

    李晚道：“其實這種長生之法。多有不足之處，但……也算是能用的長生之法了。”

    對這話，眾宗師根本毫不在意。

    無論如何。這可是長生不朽的希望啊，哪怕有再多不便和不足，也是大把人願意去嘗試的。

    見眾宗師反響熱烈，李晚當即安排人去給這些宗師準備。

    偃師技藝，一是操控傀儡，二是以傀儡之身改造自我。這兩者，九龍域都已經發展得非常成熟了。李晚此刻所做，也是把煉制的傀儡提升品級。

    除了這些宗師之外，又有一批潛力不小的大師，宗師得到接見。

    他們並沒有獲賜不朽之身，但卻獲得了遠勝於過去的偃師改造記憶和新型寶材。

    這一切，都是李晚成就造化之主化身，領悟了更多純物性質所造成。

    九龍域上下，盡皆陷入一片欣喜與狂熱之中，對他們而言，破解諸般秘藏，正是格物致知，通曉天地大道的表現，李晚能夠把自己所學傳授給他們，無疑是給了後來者一個極好的示範，也由此奠定了器道大興的基礎。

    他們未必能夠領會李晚要把器道發展成為修真主流的野心，但卻欣喜於見到，整個九龍域蒸蒸日上，越發興旺。

    ……

    同一時間，廣勾等人痛定思痛，終於決定，不能再這麼下去了。

    這個時候，李晚成就長生境界的消息，早已傳到了他們耳中，靈寶宗眾人得知，不免都有種進退兩難的感覺。

    現如今，九龍域已經不再是他們能夠輕忽的勢力，一不小心，靈寶宗作為器道聖地的百萬年基業，都要毀在他們手中。

    “器道鼎革……我們也要進行器道鼎革”

    廣勾痛心疾首道。

    貿然進攻九龍域並不可取，什麼都不做，任憑九龍域不斷發展，也是錯誤，於是，廣勾等人只好從自身下手，盡量想辦法提升自己。

    “如今看來，也只好如此了。”

    宗內各方的高層，倒是沒有什麼可反對的，反正也沒有別的什麼可做。

    於是，靈寶宗內部，也展開了一場轟轟烈烈的器道鼎革。

    首先發起倡議的是廣勾，他直言各家，把自己擁有的秘籍貢獻出來，成立一個聖宗大道場，供養各方選拔上來的精英良才。

    “過去我們發展速度比不上九龍域，是因為太看重門戶之見了，各方名師，各求名位，都缺乏大局觀念，然而如今，本座便要打破這些門戶之見，重新歸於聖宗名下。”

    “今後我們的門徒，要以大局為重”

    這是廣勾作為器殿大司理，對各方下的命令。

    他甚至不惜自家珍寶秘籍，捐獻出來，作為供養經營子弟的資糧。

    各方看到，雖然多多少少，感覺不以為然，但見聖宗大道場資源豐盛，前途遠大，也不介意把精英子弟送進去。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又是幾十年過去。

    這個時間，足夠一位幼稚孩童，成長成為擁有築基修為的玄門弟子了。

    優秀的，甚至能夠擁有名師之位，看出大師潛質。

    聖宗大道場，不愧是廣勾等人所重視的育人之地，短短幾十年間，便湧現出一位位的後起之秀。

    然而這個消息傳到李晚耳中，卻是嗤然一笑。

    “真是愚蠢，知道門戶之見會阻礙器道發展，早幾萬年前，幾十萬年，幹什麼去了？”

    “師尊，您覺得這個所謂聖宗大道場，沒有什麼用處？”元鑫問道。

    “論用處，當然不會沒有用處，然而這些培養出來的，都是舊器道的人才，只會令得他們在舊有的道途越陷越深，卻看不到當今器道發展的趨勢，這般道場成長起來的煉器師，能幹什麼？”

    李晚冷笑道。

    “靈寶宗每栽培出一位大師，宗師，都要耗費比我們更多的資糧和代價，他們的發展模式，決定了這些只是一時噱頭而已，不可能落到實處。”

    “畢竟，還是古時器道啊”

    李晚縱觀古今，深感古時器道禁錮之深，不僅在對弟子和技藝的束縛，更在資糧的利用，道途的理解。

    “不過他們這鼎革之心，到底是從何而起，難道真是看見我九龍域繁榮興旺，受到刺激了？”

    李晚與元鑫談完此事，心中生出一些疑惑。

    他至今還記得當初自己證道長生，靈寶道人曾經以投影浮現，和自己對話。

    當時他似乎意有所指。

    但即便連自己，也無法揣度其中深意，只是感覺，這諸天隨著自家器道新途的發展，改變越來越大，許多新式法寶，已經融入了各方勢力之中，切切實實，對這個修真界造成了巨大的改變。

    有改變，即有因果，各種因果交纏，氣運交換，使得天機越來越模糊。

    又過了一段時日，仙盟之中，突然有一個令人意外的消息傳出。

    “蒼天星域莫家的界域內，突然有大批靈脈枯竭了？”

    “是的，蒼天星域傳來消息，他們那邊有一靈峰靈脈，突然成為了荒蕪之地，從出現苗頭，到完全枯竭廢棄，只有短短十年不到，更為可怕的是，短時間內，就有十余座靈峰，甚至靈峰周邊的大小次等福地，也先後出現了同樣的征兆，跟著陸續枯竭”

    元鑫前來對李晚稟報這個消息，也是一臉匪夷所思。

    莫家雖然不是什麼頂尖門閥，但作為仙盟之中的二流家族，也足以稱大了，他們那裏發生的事情，連李晚這般的巨擘都要關註。

    怎麼可能那麼隨便，就被人毀去靈峰基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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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零一章 衰竭真相

    “此事無需置疑，已經可以確定是真的了。”

    龍首星，靈虛山，政事堂中，蕭清寧對李晚說道。

    “我們的線人和密探都親自去查探過，這次得到的消息是第一手的，不是市面上幾經周轉的東西。”

    作為一方勢力首領，自然不能像散修一般道聽途說，必須要有非常可靠的來源才行，若不然，一旦誤信傳言，就有可能造成嚴重的損失。

    這一萬多年以來，李晚四處撒網，布置人手，終於在諸天之中建立起可靠的情報網絡。

    值得一提的是，本來這區區萬年時間，根本不足建立起這種監控諸天的底蘊，然而九龍域在法寶技藝方面的運用，尤其是挪移法陣陣群和遠程通訊，都極大增長了在這方面的發展。

    所以到目前為止，九龍域麾下的消息情報，還是非常可靠的。

    但證實這個消息的同時，不由得也令人心生疑惑，那就是，這種事情，究竟是如何發生的？

    它的背後，又有什麼深刻內涵？

    蕭清寧道：“據消息，有人懷疑是神人或者妖魔細作在暗中搗鬼，各方汙染靈峰根脈，甚至將其徹底摧毀的手段不少，造就這般的事件也有先例，然而這也存在疑點，那就是莫家並非等閑家族，沒有道理被人摸上門，摧毀十幾座靈峰的根脈還蒙在鼓裏，甚至連蛛絲馬跡都調查不出來。”

    李晚聞言，暗暗點頭。

    “這倒也是，無論是誰搗鬼，總有蛛絲馬跡。”

    蕭清寧又道：“另一個可能便是靈峰根脈自行枯竭，不過不受外力影響的自行枯竭，不太可能湊到一起。”

    “這便就走入死路了，既不是人為造成，也不是自然所致。除非當真有某種前所未見的神秘力量影響，否則，無論如何都說不通。”

    “究竟真相如何，莫家的人和一些仙盟高手都正在探查，我們可以仙盟名義提請通報，無論查出來是什麼，都不得隱瞞。”

    李晚道：“這個你安排就好，不過我們也應該加強防範，這個諸天，遠遠沒有表面上那麼安全。”

    李晚這是有感而發。

    對於麾下修士而言。幾百上千年時間，可能一生都處在和平之中，感受不到任何危險，對於巨擘，卻只不過是醞釀一場戰爭的準備時期，又或者，幾場戰爭之中的間隙而已。

    又見各方地域，一直不曾被戰火侵襲，卻是漏網之魚。對著眼於全局的巨擘，早就已經烽煙四起，滿目瘡痍。

    作為巨擘，要獨抗風雨。庇護門下，對危機的感受，和常人自是不同。

    而且隨著修為提升，直覺感應越發靈敏。李晚隱隱感覺，此事可能沒有那麼簡單。

    聽到李晚這麼說，蕭清寧自然不會輕視。於是應承下來：“好，我會囑咐下去。”

    ……

    此時，蒼天星域，莫家所占的古陽仙山中。

    棟棟樓閣風中挺立，高臺大殿帶雨如新。

    楹柱門戶，刷著朱紅深漆，襯著白玉青瓦，倍顯威嚴肅穆。

    一群紫衣玉冠的修士齊聚正堂，坐在上首的，是莫家當代的家主莫洪聲。

    此人在仙盟蔭封職務，卻是莫家先祖曾立大功，為子孫後代掙下來的不易之位，不過這種蔭封，向來不會是頂尖品級，更像是名譽長老之流。

    一眾道境四重到六重不等修為的莫家子弟坐在下方，在旁還有一些貴賓之位，坐著明顯和莫家衣飾不同的外人，卻是這段時間，得到莫家求援，從總舵趕過來的仙盟高手。

    眼見著族內族外，該來的都已來齊，莫洪聲輕咳一聲，道：“各位道友，兄弟叔伯，你們各自調查，可有什麼收獲？”

    雖是問著堂中眾人，莫洪聲卻看向那些來自總舵的仙盟高人。

    然而讓莫洪聲失望的是，這些總舵高人們聞言，盡皆搖頭。

    莫洪聲遲疑道：“各位，你們這是何意？”

    仙盟眾人並不言語，只有一名管事長老模樣的羽服修士開口道：“此事實在蹊蹺，我們也不好妄下結論，還是多探查幾遍再說。”

    一名莫家族人聞言，忍不住著惱道：“可是，我莫家其他靈峰，也正遭遇威脅，若是跟著枯竭了……”

    莫洪聲眼睛一瞪：“霖豐，慎言，有你這麼和貴客說話的嗎？”

    那莫家族人自知理虧，訕訕然閉上嘴巴。

    羽服修士面上尷尬一閃而過，卻也只得道：“無妨，的確是我等無能。”

    這次仙盟接取莫家求助，派了人來，就要負責到底，畢竟是仙盟的功勛家族，曾經出過大人物的中堅勢力，是他們所要爭取的。

    從仙盟的角度來看，這也是總舵下派的任務。

    因此，不能說和他們沒有關系。

    莫洪聲卻知道，這些高手畢竟是外人，實在解決不了，大可以撂下擔子一走了之，莫家就沒人幫忙了，萬萬不可得罪，於是道：“道友言重了，當務之急，還是盡快查明真相，其實就算沒有結論也不要緊，多方查證，總會有些線索，不如把這些線索也公布出來，大家參詳參詳。”

    羽服修士沈吟一陣，道：“線索倒是有幾分，不過和貴方所得相差無幾，我自思量，此事關鍵在幾點。”

    莫洪聲道：“願聞其詳。”

    羽服修士點點頭，道：“其一，此事是從十二年前起，按照道理，自然枯竭不可能如此之塊，而且不會波及其他靈峰根脈，那必然便是有外力導致；其二，我們沒有在附近發現任何生靈或者修士活動的蹤跡，應該不是這些外力所導致；其三，鬥轉星移，氣脈變遷，有過導致類似事件發生的先例，排除其他可能之後，這一可能最大，而據我們觀測。這十余年間，事發之地西北星域，一條貫穿天際的虛空氣脈曾經發生過偏移，極有可能會有影響。”

    莫洪聲和一眾莫家族人聞言，神色各異：“你是說，天相變動，導致氣脈偏轉，流入虛空？”

    羽服修士道：“不錯，靈峰根脈，並不是實際的東西。此物介於有形與無形之間，能夠穿梭虛空，彌漫天地。”

    這些眾人當然明白，一般洞天世界之內，時空法則束縛，都不會亂流，而是與普通的元氣結合，形成靈氣泉眼一般的東西，積存到一定程度。甚至可以用肉眼看見，表現為氤氳如水霧的白色元氣霧團，或者其他源源不斷湧出靈氣的形象。

    此物受到虛空元氣影響，會發散開去。因此，如果不以靈峰鎮壓，法陣拘束，也的確有可能流散。

    它和外域虛空那些虛空洪流的關系。就好像是地下暗河泉眼和大江大河的關系，如果處在封閉之地，自然是形成水井。源源不斷，但如果地下暗河水位不足，被抽取出去，就會立刻消失。

    這其實並不是真正枯竭，而是流向改變，通過虛空裂縫散溢了。

    莫家眾人想到此處，不由心中一驚。

    “還真有可能！”

    “靈峰根脈，的確不太可能無緣無故消失，我們之所以感應不到，是因為所有靈氣，都被虛空吞噬了！”

    “不是枯竭，而是流失……那這裂縫到底何在？”

    羽服修士其實也不是非常確定自己的猜測，但見莫家眾人都接受了，也樂得往這方面推去，於是道：“這就需要仔細探查一番了。”

    莫洪聲聽他話中有話，問道：“如何去做？”

    羽服修士道：“我提議，挖開一座靈峰來看看。”

    “這個……”莫家眾人聞言，頓時面露難色。

    莫洪聲為難道：“這恐怕不妥吧，靈峰根脈不比尋常東西，挖開來看，很有可能造成損傷。”

    其實靈脈本身的損傷還可以修復，挖掘過程是損失的靈氣，重新根植和培育的耗費，更加重要。

    羽服修士道：“反正現在都這樣了，何方一試？”

    “好吧，就依道友所言。”莫洪聲猶豫一陣，終是答應道。

    幾日後，一條通往靈峰核心的坑洞就被挖了出來。

    眾人進入其中，不久之後，就見到一處充斥靈渠的大陣樞紐處，宛如石室的祭壇陳列，上有一條尺許來長的虛空裂縫，如同黑色絲帶漂浮舞動。

    正如仙盟高手所說，靈氣泉眼所流溢出來的靈氣，沒有淌出這座石室，就全部流瀉到虛空中去了。

    難怪在外面查探，根本感應不到分毫靈氣，看起來就像是整個靈峰都枯竭了一般。

    “還真有虛空裂縫！”

    莫家眾人和仙盟高手俱皆驚呼。

    所不同的是，莫家眾人聲音中帶著幾分悲憤，仙盟高手，卻是出於查明真相而感覺驚喜。

    不過不管眾人心情如何，至少表面看來，是真相大白了，之前試用各種方法都無法查明，是因為顧惜根本，調查不夠深入，沒有挖開靈峰福地的核心所導致。

    但問題隨之而來，仙盟高手們盡皆疑惑道：“這裂縫是如何產生？通往何處？又應該如何防範？”

    之前提議挖開靈峰來看的仙盟高手沈吟片刻，小心問道：“不如，再挖開幾座看看？”

    莫家眾人一聽，頓時臉都黑了下來。

    說實話，莫洪聲此刻寧可挖的是自家祖墳，也不願意再挖靈峰，因為靈峰福地，和靈脈是兩個相輔相成的東西，誰也離不開誰，光有靈脈，沒有靈峰大陣，是不能夠作為福地使用的，這一挖一查，簡直就是把靈峰毀於一旦。

    雖然不是完全摧毀，但重建靈峰福地，費時費力不說，還要投入大筆寶材和各種資糧。

    再加上耽擱的靈氣靈礦出產，損失就更大了。

    不過不挖開其他靈峰核心，那幾個疑惑，就永遠無法解開，莫洪聲也只能痛心道：“挖！再挖三座！”

    仙盟高手可沒有那麼多顧惜，忙道：“最好是大型靈峰，連接此等福地和其他根脈多的。”

    莫家人還能說什麼，當然是無奈答應。

    幸好探查的結果不算太坑，小半個月後，眾人果真又在那幾座靈峰的陣基核心，發現了同樣的虛空裂縫。

    在這幾處地方，甚至連靈脈泉眼都看不到了，完全被虛空裂縫吞噬，不知流落向何處。

    仙盟高手又建議，全面挖掘一座靈峰看看。

    他們想知道，大陣的其他地方是否也有裂縫，總不可能自然形成的裂縫，專門找著靈脈去，那就不像是自然形成，而是某些偷取靈氣的手段了。

    莫家人徹底無語，這是挖上癮了。

    但那些仙盟高手說的也有道理，他們不能單憑這些就武斷判定，出了差錯，損失的可不是別的，而是他們自己。

    “幹脆多挖開一座尚還完好的靈峰福地，全面檢查一番！”

    莫洪聲這次算是豁出去了，不但挖開那些已經枯竭的靈峰，還要挖開一座表面看來正常的靈峰。

    仙盟高手大為贊同：“如此甚好，可以作一番對比。”

    小半月後，眾人來到一座曾經的靈峰福地，現在被徹底挖開，變成荒山野嶺的地方查看。

    見著一條靈渠附近，巴掌大小的黑色虛空裂縫漂浮，所有人俱是目瞪口呆。

    “這裏也出現了虛空裂縫！”

    “還有這裏，這一條，有半尺來長！”

    “還有這邊，沒有損及靈渠，但也有幾寸長了，不過看樣子，怎麼都像是要向裏蔓延？過個百十年，恐怕就有可能對靈峰造成破壞了。”

    眾人這時候才感覺驚悚，原來看似正常的靈峰福地深處，竟然已經危機四伏。

    那些細小的虛空裂縫，就像是一處處暗傷，遍布靈峰四周，竟有十來處之多。

    “怎麼會這樣？”

    莫洪聲見到這一幕，幾乎癱軟在地，失聲驚呼道。

    沒有人笑話他失態，因為整個莫家，擁有的靈峰福地和靈峰根脈總數，加起來也就是不到千數，之前十余座靈峰出事，還能頂得住，但見表現正常的也有隱患，就有些恐怖了。

    然而，事態的發展遠遠超出了眾人想像，就在莫家這邊正要深入追查其來龍去脈的時候，蒼天星域的另外一個家族，也突然傳來了同樣的噩耗。

    他們那邊，也有三座靈峰莫名枯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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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零二章 虛空中的巨人

    靈虛山，李晚再一次從寶界返回。

    此時距離莫家爆發靈峰枯竭事件，已經有年余過去了，冷不防麾下密探稟報，蒼天星域之中，另外一個家族也出現了同樣的情況。

    那是一個名為冷家的家族，規模同樣為中型，族內頂尖高手，都是道境六重後期的水準。

    “竟然又有一個家族遭殃了？這究竟是巧合，還是有人密謀？”

    李晚不禁疑惑，由於事不關己，又不善推演天機，他的感應也起不了什麼作用。

    倒是蕭清寧用青蚨母子錢占了一卦，肯定道：“應該是巧合，這事都發生在蒼天星域東南部，與星域方位有關，與家族大小無關。”

    李晚道：“那就不是人為所致，而是天災？”

    蕭清寧道：“也說不上是天災，但據那邊傳回來的消息，應是虛空中星河氣脈改道所致，根源和波及的範圍尚未可知。”

    李晚道：“再看看吧，仙盟已經派人去了，相信很快就要水落石出。”

    結果李晚這話說完，蒼天星域那邊的調查，卻陷入了山重水復的地步。

    原來莫家人和那些前來援應的仙盟高手得知冷家之事後，立刻趕往冷家，勸他們挖掘靈峰，以作探查。

    冷家這對要求沒有抗拒，很快便決定照做。

    但冷家這邊，底蘊不如莫家，光是調度人手，挖掘靈峰，都花了近年之久。

    莫家人決定幫他們一把，但協商諸事，調度人手，又花去半年之久。

    這還是因為兩家所在界域相距不遠，彼此通訊只需旬日。往來只需要幾月功夫所致，若是換成跨越星域的遠征，只怕這樣的中小家族，根本無心參與。

    磨磨蹭蹭，總共折騰了年余，終於成功挖開三座靈峰。結果不出預料，同樣是在裏面發現莫名的虛空裂縫。

    莫家人和仙盟高手又勸冷家挖開尚還完好的靈峰，這次莫家人不是挖自己的靈峰了，那是一個積極，可惜冷家家主硬是不肯，說什麼也不願意無緣無故挖開靈峰，破壞福地。

    他們雖然同樣遭災，但損失遠比莫家要小，仍然心懷僥幸之心。

    這時反倒是莫家那邊。又有一座靈峰出現了問題，莫家人和仙盟高手只得匆匆返回，去看那座靈峰。

    結果又是幾年過去，仙盟高手都準備返回總舵復命去了，冷家這邊都沒有再發生過類似的事情。

    這段時間，莫家眾人和仙盟高手當然也沒有閑著，他們屢次派人穿越虛空裂縫，沿著洶湧的元氣長河。探查來龍去脈。

    可惜那虛空裂縫的背後，聯通的虛空實在混亂。竟然不是完整的世界，甚至連洞天都稱不上，而是仍然處於混沌的莫名時空。

    靈脈和靈氣，可以輕松化解，融入這片混沌時空之中，生靈則不然。根本難以穿過。

    這就好像是地底，一些滲水的亂石細縫，水流可以穿過，等閑凡俗生靈，卻不能穿過。只能夠尋找另外的洞窟。

    莫家和仙盟付出了幾條人命之後，終於也領教到了追溯這條線索的難處，不得不繼續向仙盟總舵求援。

    仙盟總舵得知情況，研討了一下對策，發現要麼沿著這條線索，另外鑿穿虛空，認為挖掘通道，追索去往，要麼就只能等待另外的枯竭事件爆發，再從這些虛空裂縫之中挑選合適的天然通道，可供修士穿過，冒險潛入追查。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辦法，那就是派遣身負異稟或者修為高深的大能前去。

    但穿梭虛空的異稟本就少見，派來此處，也未必能夠找到合適的入口。

    至於修為高深……普通的高手，如道境六重後期之流，在常人看來，也算是修為高深了，根本無濟於事，據目前掌握的情況，除非正好找到條件合適的天然通道，否則就算是巔峰高手，都難以做到。

    請動半步長生出手，倒是有可能強行穿越，然而半步長生，不是巨擘就是大能，哪裏是那麼容易請動的？

    各方勢力首領，仙盟巨擘，是不要想了，他們肯定不會為這種事情出手，倒是一些流落草莽的大能，有可能請動。

    但就算現在緊急聯系，光是報償代價多寡，由誰來出，都得商討個年把時間，然後派人去請，又要找到行蹤不定的他們，說服出手，再等到他們忙完手頭之事，願意前來。

    就這樣，那些流落草莽的半步長生大能，都未必能夠解決此事，畢竟他們之所以流落草莽，未必實力弱於掌控勢力的巨擘，但積累的底蘊，見識，能力，肯定要遜一籌。

    叫他們擊殺難纏的對手可以，調查取證，解決懸疑，力有未逮也不足為奇。

    如是幾番周折，竟然又是近二十年時間過去。

    在這二十年的時間裏，李晚時不時地關註一下消息，好不容易才聽到，冷家那邊又出事了。

    這次冷家的運氣沒有那麼好了，一下就枯竭了五座之多的靈峰，損失比二十年前還要慘重。

    這回冷家終於開始慌了，有人痛定思痛，考慮到是之前不願意挖開完好靈峰所致，這才同意采納莫家和仙盟高手的建議。

    結果，又要等到仙盟派人過去，花了一年多，才成功挖開一座上上等靈峰，認真探查一番。

    似乎是時來運轉，這處地方，竟然發現了一條符合探查條件的較大虛空通道。

    然後，仙盟那邊也有好消息傳來，他們終於聯系到了一名兼修時空本源，願意出手的半步長生大能。

    花了幾年時間籌集報酬，又再花幾年等待那位半步長生大能騰出空來，終於才趕往冷家，正式出手。

    就連李晚見了，都感慨辦事不易。

    這在仙盟中，已經算是不慢的進展了。畢竟事情不關各方巨擘，他們也和李晚一般，最多就是稍加關註，並不曾出手幹涉。

    又過去了三十年，那位半步長生大能一去無蹤。

    這並沒有引起任何人意外，因為混沌虛空之內。法則淩亂，復雜難言，有些地方，甚至有洞中方幾日，世上已千年的傳說，如果那位高手進去的地方，剛好是時間流速與外界不一致，一下消耗幾十上百年，不足為奇。

    各方都在靜靜等待他歸來。

    結果。三十年後的這一天，卻是從洞口，突兀出現一物。

    那是九龍域出產的神識玉簡。

    但見白光一閃，似乎是感應到外面有莫家的子弟守護，忽地轉彎，劃出一道長長的弧線，朝著他懷中飛去。

    那名莫家的子弟猶自摸不著頭腦，反應過來。才恍然明白，這是三十年前進去的那位大能所留。

    “終於有消息了！”

    “快。快把此物上交家主！”

    與此同時，遠在億萬裏之遙的另外一處地方，某個洞府，一個被高高供起的神主牌位突然破碎。

    “師尊……師尊隕落了！”

    消息很快傳回，整個仙盟，都為之震驚。

    ……

    “什麼。那藍道友，竟然隕落了？”

    靈虛山上，李晚得知這一消息，也是面露驚容，難以置信。

    蕭清寧道：“據他府中弟子所述和留下的神主牌位來看。的確應是已經隕落了，不過他似乎拼死傳出了一份神識玉簡，正在由莫家護送，傳往仙盟總舵，究竟內情如何，還要看過那份玉簡才知道。”

    李晚按下心中驚訝，沈吟一陣，道：“我親自前去仙盟總舵，這份玉簡，只能由長老會中長老先閱！”

    他隱隱有個預感，此事背後，涉及一場影響深遠的重大變故，要第一時間控制事態發展。

    於是，李晚把九龍域中諸事托付給蕭清寧，自行趕往仙盟總舵。

    結果月余時間內，各方巨擘似乎也有所感應，不約而同，紛湧而至。

    沒有什麼可說的，大家碰頭商量一番，一致決定，派人去接莫家使者，把神識玉簡取回。

    這個時候，仙盟倒是突然變得利落起來了，短短三日不到，橫跨大星域，神識玉簡就被取回，這個時候眾人才發現，那名藍道友在其上留了法則禁制，以莫家的能力，短時間內，無法破解。

    “藍道友是識大體的，這份玉簡，一定記載著不得了的內容，閑雜人等出去，長老會諸位留下觀看。”一名長老會的大長老感慨一番，說道。

    原本仙盟還打算全部一起觀看的，但見這情況，也只好遵照去辦。

    一名仙盟長老接過玉簡，伸手一拂，浮遊光幕投向空中。

    眾人看去，但見其上波瀾陣陣，一幅身處混沌虛空，穿梭億萬星河和元氣洪流的畫面顯現出來。

    畫面上沒有任何聲響，也沒有多余的介紹，但眾人都看得明白，那是藍道友穿梭虛空之時的見聞。

    只見虛空如同濃厚陰雲，藍道友化身玄光，在其中飛遁，時而扭曲彎饒，時而筆直前進，展現出了高明的時空本源掌握。

    隨著混沌的深入，虛空似乎變得越來越緊致，眾人見了，都有種深陷淤泥一般的難受之感。

    不過那藍道友，倒還真是好本事，以李晚等巨擘的眼光來看，那淤泥一般的混沌虛空，無疑是個法則淩亂，罡煞橫行的兇險之地，不少修為略低的修士進入其中，甚至要被絞成碎片，但他在裏面，靈活如同泥鰍，就這麼不停地在這片虛空淤泥之中鉆來鉆去，還有余力尋找靈脈和靈氣的去向。

    這期間畫面幾經閃爍，似乎是開關玉簡錄制禁制，調節了幾次，畫面中的時間已經過去足足一年有余。

    突然，如同柳暗花明，前方出現了一片空曠的荒蕪地帶，如同底下空洞般的虛空洞天，出現在眾人面前。

    “這……這是……”

    見得神識玉簡之中出現之物，所有巨擘俱是面色微變，其中幾名長老，更是驚立而起。

    李晚也好奇向畫面之中看去，但見虛空之中，一個龐大無比的暗紅巨人僵硬而臥，如同一顆巨大星辰。

    這竟是一尊不知是魔神還是其他生靈的巨人軀體，即便是在這幅神識玉簡記載的畫面中看到他，眾人也可以感受到，一股難言的古老，狂暴之意撲面而來。

    他的體型非常龐大，粗粗一看，竟是達到了百萬裏之高，即便是一顆適宜生靈居住的洞天世界星辰，徑長也只有萬來裏到幾萬裏，只有整個諸天萬界的中心處，玄黃大世界，或者虛空中的一些熾烈恒星之流，才有百萬裏這個程度的大小。

    其實體型巨大，倒還在其次，在場一些實力不凡的巨擘，全力催動法相天地，也能以天地元氣，凝聚出這等層次的法相化身。

    然而，法相化身，終究是法相化身，這巨大的生靈，卻似乎是真身就有如此之大，在場眾人，還不至於連法相化身和真實的血肉之軀都分辨不出來。

    “如此巨大的肉身，怕是早已達到不朽之境了吧，這是一尊不朽魔神？”有人感嘆道。

    沒有人回答這個問題，在場眾巨擘，都隱隱猜測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了。

    果然，就在看到這尊巨獸的時候，畫面微微一頓，似乎是那藍道友，也被震了一下。

    突然，虛空中有如雷的聲響傳來，那尊巨人突然睜開了眼睛。

    他單是一雙眼瞳，就有萬裏大小，如同日月高懸，照見虛空。

    伴隨著一陣澎湃的氣血之力翻湧，漫天虛空，都似發生了奇異的扭曲，藍道友徑直從身化玄氣的狀態被逼了出來，口吐鮮血，倉皇退避。

    巨人咆哮一聲，舉起巨大手掌，遮天蔽日般壓了過來。

    整個畫面，最終就定格在被他手掌完全覆蓋的一幕，隨後，一切都消失不見。

    “到這裏就沒了，應該是藍道友被殺之前，拼死把這玉簡送回來。”一名長老會長老回過頭，看向眾人，“哪位道友能告訴本座，那究竟是何方神聖？”

    “應該是中古時代的魔神，又或者，是更加古老的肉身不朽者。”

    “他的氣息之中帶有死亡之意，似乎是曾經被人擊殺過，長眠在此，然而機緣巧合，開始復活！”

    道氏的榮尊略作沈吟，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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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零三章 古修余孽！

    “這麼說來，那巨人，不是我們當今時代的強者。”

    聽完道榮所說，眾巨擘面上盡皆露出幾分若有所思的神情。

    其實不必他提醒，眾巨擘也早已看出幾分。

    別的不提，單是那一身狂暴的古老氣息，就不是當今時代的大能高手所擁有的，這種存在，特質極其鮮明，非常容易就能分辨出來。

    李晚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袍袖下的手指微動，輕輕地敲擊在溫潤的玉質扶手上。

    “古老者？曾經逝去，死而復生的大能？”

    不知為何，他莫名就想到了靈寶道人曾經和自己所說的那一席話。

    李晚面上神色微動，但在旁人看出端倪之前，又恢復了一貫的不動聲色。

    “無論如何，我們必須盡快確認此尊身份，並知他如今狀態，如果當真是大能想要復活，就按盟裏規矩來辦！”

    一名長老神色肅然，目光中透出幾分堅決，鏗鏘作聲道。

    晨曦穿過透明的寶玉天窗，投射在眾巨擘議事的大殿中，金黃色的陽光形成一條明亮的光柱，帶著幾分神聖的意蘊，照應在眾巨擘面龐之上，一位位巨擘聞言，神色各異，但亦很快恢復正常。

    沒有錯，就算是古代大能想要復活，也得按照規矩來辦！

    “若有家族或者星域接收，便是我們仙盟成員，若無……便是孤魂野鬼！”

    說話的那位長老補充道。

    陽光照映下，他的周身都籠罩著宛如神聖的金芒，語氣雖然平淡，但卻充滿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在這一刻，萬仙盟統禦諸天，鎮守當世的霸氣，終於顯露無遺。

    雖然這仙盟，平日多見勾心鬥角，相互拉扯，甚至內訌。但對某些事情，卻是敏感之極，乃至於無需多言，便能領會彼此。趨同如一。

    “此外，這一消息暫時保密，在長老會決定解除之前，各位道友務必保守，不可透露給不該知道的人。”

    “理當如此。免得節外生枝。”

    一場簡短而又重要的密會下來，眾仙盟巨擘已經確定了接下來應對此事的章程，接著便散去，各自準備插手此事。

    李晚見仙盟要插手此事，自然不甘示弱，也打算派遣一隊高手前去。

    這既是長老會要求他們出力，也是默許他們擁有資格利益均沾，正是身為仙盟巨擘的特權。

    不過此事之中，李晚還有諸多細節不甚了解，特意在散場之後。找到道榮，向他請教。

    道榮見李晚找到自己問詢，略作沈吟，道：“我們找個地方細談。”

    李晚道：“好，有勞道友了。”

    目前九龍域和道氏關系良好，這事也涉及一些古代秘辛，道氏果然願意告知前因後果。

    不久之後，兩人便來到李晚在這仙盟總舵的行宮，萬化峰上。

    在萬化峰中的府邸裏，李晚屏退左右。與道榮相對而坐，談起了今日議論之事。

    李晚不明白的是，仙盟似乎對那潛藏在虛空深處的巨人有所了解，但卻又未曾確認其身份。如今更是如臨大敵，作出了敏感的反應。

    “這是有原因的，中古時代，玄天門劇變，七大仙門相互攻伐，諸天大亂。呂家後聖純陽天尊從戰亂中崛起，以都天玄雷禦法掌控諸天雷劫，幾乎縱橫無敵，而當時，站在他對立面的所有敵對大能，巨擘，無法相抗，只能紛紛隕落。”

    “後面的事情，道友想必早就有所了解了，正是在呂家的引領之下，人族和各族修士，聯合建立起了萬仙盟，重新彌補天道殘缺，維護諸天秩序，當今之世到來。”

    “從這一點來看，可以認為，絕大多數這般復活重生的巨擘，都是中古時代，仙盟各家先祖的敵人！”

    “而拋開敵我之論，古往今來，皆有修士長生不朽，其中大能者，壽與天齊，不死不滅，為何如今卻大多銷聲匿跡，留下當世給今人主宰？”

    李晚聽著道榮這一問，心中莫名一動，脫口而出道：“難道道友所指，是仙盟的各界分層和飛升制度？”

    此事李晚早有耳聞，諸天萬界，原本是沒有人為劃分的階層的，但是中古以來，仙盟成立，便有了玄黃大世界，有了從天界鎮守府，有了廓天界仙盟總舵。

    這些各層天地，是不同修為修士的去所，除了一些諸天法則限定和元氣供養的限制，人為規劃的因素，在這裏也影響不小。

    如今看來，這一制度，確實擁有著莫大的意義，甚至可以說，它是整個修真界在幾經浩劫之後，仍然還能茍延殘喘數百萬年之久的關鍵原因之一！

    假若沒有這一制度，也沒有諸多浩劫，征戰，整個修真界，早已充斥滿了古今以來，歷代產生的長生不朽者，諸天宇宙的資糧，也將被他們占據大頭，從此之後，變成一潭死水！

    “不錯，這正是我萬仙盟，之所以存在的真正意義！”

    道榮面色一肅，深以為然道。

    “仙盟各家巨擘長生之後，一定年限，都已主動或者被動飛升上界，正是效仿當年純陽天尊離開此間，追尋遠古仙國故地。”

    李晚面上神色微動，若有所思。

    他表面上看不出什麼反應，內心其實早已掀起了驚濤駭浪，因為一直以來，他都在苦苦追尋長生不朽的奧秘，運用各種手段，為自己和身邊之人謀取前程，但如今看來，卻是想岔了一層，那就是，整個諸天，其實早已不堪重負，因為各方的高階修士，巨擘大能，實在太多了，再供養一批長生不朽者，遲早要步入末法之世。

    也許，這就是末法預言的由來。

    然而，李晚很快卻又想到另一層。

    “本座的長生不朽之法，和當世法道不同，是另外一種道途！”

    “本座的長生不朽之法，即便會同樣引起嚴重的後果，也是另外一個紀元的事了，與當前法道的困局根本毫無關聯！”

    沒有錯。他的長生不朽之法，是截然不同的。

    他無需外在形式的元氣供養，道蘊法理，而是註重造化力量和物質構成。

    他的長生不朽之道。源自於格物致知，即便在末法時代，也當能有完美的表現。

    甚至可以說，他的長生之法，不會是加速修真界滅亡的東西。反而還是末法降臨之時，眾生繼續追尋上進，享受長生不朽，探索彼岸前程的橋梁。

    在這一刻，李晚腦中恍然，如雷貫耳。

    他終於略微領悟，自己一直以來，所負的使命之感，究竟為何了。

    由於諸天萬界早已不堪重負，各方隱患頗多。上天降生自己在這一時代，就是為眾生尋找法道之外的出路，而不是和仙盟一般，縫縫補補，將就且過。

    道榮有些奇怪地看了李晚一眼，他隱隱感覺，在和自己談話之中，李晚氣勢忽變，似乎有點什麼不同了，但見其仍舊正襟危坐。又像是自己的錯覺，不由目光微垂，繼續講了下去。

    這一日，道榮和李晚談了不少仙盟誕生的秘聞。又再商議一番處置那巨人的辦法，然而便各自離去，等待仙盟通報。

    結果很快，就有消息傳來。

    仙盟已經證實，那星空中的巨人乃是古修余孽，曾經在中古時代就和仙盟前輩作對的魔門修士。

    “此獠名喚庸彧。曾是中古魔門幽冥宗的長老，在幽冥宗決定加入仙盟之際，不服反叛，最終被誅，當時其屍身流落虛空，仙盟前輩不能追尋，但以推演天機之法算定其已死去，便沒有在意，不曾想到，竟然會在當世找到重生機緣！”

    “竟有此事？幽冥宗，庸彧……”

    李晚得知這個消息，心下感慨之余，也對仙盟的能力刮目相看。

    這個仙盟，平常看起來松松垮垮，百無一用，但關鍵時刻，也是能頂大用的，竟然在如此之短的時間內，把那巨人的來歷調查了個清清楚楚。

    知道他前世修為身份，就好辦多了，幽冥宗決定改投仙盟之後，在仙盟也有勢力留存，至今占據一域之地，有半步長生巨擘鎮守，只是那位半步長生巨擘，也沒能成為常任長老而已。

    不過只要是半步長生巨擘，和末位長老，權利基本都是相同的，仙盟總舵當即派遣密使，把此事的來龍去脈告知，並提請各方巨擘派遣精英，助他們完成誅殺庸彧之事。

    此事不但關系仙盟格局，更關系幽冥宗追回本宗財富和相關典籍，按道理，應該由幽冥宗主導。

    當然，各方巨擘也不會忘記觀望形勢，必要之時，為自己謀取一些好處。

    反正只要不影響大局，隨便他們怎麼做都行。

    李晚如今最有興趣知道的，就是那庸彧的復活之法，此法在當今之世雖然小有遺傳，但基本上，都是殘缺不齊，並不完善，而據典籍記載，古時修士神通大能玄奇無比，各種重生復活手段如同家常便飯，這在長生不朽之余，也是一個極大的補充。‘

    道氏，龍界等各方，同樣各有所謀，他們想要通過庸彧，探問一些中古時代的秘辛，也對古代的長生不朽之法大感興趣，因而巔峰高手都派了幾位，並主動承擔了部分給養資糧。

    很快，一支由幽冥宗半步長生大能和仙盟特使統領，各方半步長生高手，巔峰高手，道境六重高手組成的征討隊伍，便出發了。

    這支征討隊伍規格之高，實力之強，遠遠超過了近萬年來任何征伐，其構成之復雜，參與勢力之眾多，也非別時可比。

    如此安排，自是不能等閑視之。

    一行近千人，各自從自家勢力的地盤出發，調用仙盟的大型挪移法陣，徑直就穿梭大域虛空，來到蒼天星域，然後又經各方勢力所開的方便之門，快速通行。

    短短一個多月，這支隊伍便在冷家所在的那處虛空通道聚集。

    一行人中，自有高手能夠助人在混沌虛空中通行，九龍域派出的高手，更是祭出了自己的巨型戰艦，行駛於虛空，往裏鉆去。

    這時候不像莫家和冷家兩個本地豪強，對這虛空通道毫無辦法，這群人集合的是諸天之中，仙盟各方的力量和智慧，解決通行問題，真個易如反掌。

    等到抵達庸彧長眠之地，眾人更是擺出征戰的陣勢，井然有序，對其發起了進攻。

    這一回，不再是藍道友那樣，一時大意，陷落其手，而是深知對方根腳來歷，在足足十位半步長生高手的帶領下，有條不紊地消耗其實力。

    通過藍道友傳出來的神識玉簡，仙盟高人已經知曉許多。

    他們發現，藍道友傳回的神識玉簡雖然是立刻中斷，但從他能夠有空傳回玉簡，也足以見證，藍道友與這庸彧仍有一拼之力，只是苦於對方擁有不朽之身，難以力敵，最終落敗。

    又從典籍發現，那庸彧曾敗於一名精修火之本源的大能手中，他的功法，並不足以抵擋厲害的火元神通。

    仙盟針對他這一弱點，制定出了以各家死士和器殿出產的傀儡將其纏住，精擅火之本源的修士，持古法神符，各種符詔，秘寶趁隙攻擊的策略，結果，庸彧竟然尚未完全復蘇，比預料之中還要更加容易對付一些。

    雙方大戰一日一夜，在眾人確定，這只是他的肉身以本能行動，不足為懼之後，十名半步長生高手悍然聯手，以從器殿借取的一件超品重寶牽魂絲將其困住。

    “太好了，我們困住了他，快，用千炎神火罩！”

    又是另外一件超品重寶，輕而易舉，將其籠罩在內。

    整個巨人的身軀，都被一件如同火焰披風的罩子扣了起來，數百萬裏之內，天地元氣迅速轉化，熊熊烈烈，持續灼燒。

    近千名高手一擁而上，各種殺手鐧齊出，瞬間將其復活所需的殘魂重創，然後又再加強禁制，準備將其封印起來。

    然而就在這時，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那巨人庸彧一聲怒吼，突然之間，百萬裏的巨大身軀猛然縮小，片刻就從橫亙天際的無邊巨人，化作了與正常修士大小無異的人類之身。

    然後，他猛地一掌逼開追上來的眾人，朝混沌虛空鉆了過去。

    竟然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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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零四章 山雨欲來

    冧堂主正是這次代表九龍域出征的密使，自從上次曾經擊傷神王，立下大功之後，李晚便調動域內資糧，強行將其修為提升至道境六重，又再賦予各種天材地寶，鑄就半步不朽之身，現如今，他和他的麾下，已經是今非昔比。

    這既是對他們的獎賞，也是對上次事件的掩飾。

    外人看來，這麼一支精兵悍將，的確擁有對付半步長生高手，甚至長生大能的實力，也放心讓他們加入。

    不過九龍域在仙盟之中，向來都是被當作旁門對待，這次獵殺古修庸彧，幽冥宗自己最積極，竭力爭奪主導之權，冧堂主等人也沒有多用心，任憑他們去爭。

    按照李晚的叮囑，他們一直都遊離在隊伍邊緣，既不建言，出頭，也不完全任勞任怨，任人擺布。

    不僅如此，他們還和道氏，龍界等幾方盟友聯合起來，冷眼旁觀事態發展，到時候分取一切擊殺庸彧的好處，事不可為，則率先徹底。

    但見庸彧打著打著，竟然轉身就逃，他們也來不及阻止。

    直到一群仙盟高手氣急敗壞地跟著鉆進混沌虛空，各施手段，追尋上去，這才反應過來。

    “有點意思……”

    冧堂主看出了些許端倪，這古修余孽之所以能逃脫，似乎是持千炎神火罩的那名半步長生大能手抖了一下。

    如此關鍵的時刻，手抖一下，就放跑敵人？

    簡直無法想象。

    “那是星族的翁前輩，他們似乎有意獨吞這次戰果，你看，他們星族的戰士追殺得最快！”一名道氏的高手似乎也看出了什麼。飛近九龍域密堂暗衛，傳音入密道。

    “獨吞？就不怕撐死麼！”冧堂主冷笑。

    “那庸彧沒有預計中那麼強，我們之前太高估他了，如今看來，他不但沒有恢複意識，完全憑借殘魂的本能行動。就連肉身，都不是真正的不朽境界！”道氏的高手說道。

    “無論如何，我們也要分得一杯羹，各位道友，我們追上去！”

    不久之後，冧堂主等人果然追上星族眾修。

    不出意外，他們已經在和那庸彧重新大戰起來，甚至動用了外人所不知的秘法，生生斬下其一只手臂。

    眾人都知道這是為什麼。不朽大能的血肉之中，本身就蘊含著長生不朽的本源道蘊，若是失去活性的倒也罷了，這種正在複活重生的，卻極有可能有大用處。

    眾人默不作聲，加入戰團參與圍攻。

    總算星族修士識相，雖然想盡力獨吞這一古修余孽，但見眾人加入。也不反對，反而和他們通力合作。真正用功起來。

    又小半日後，有其他勢力的高手趕到，見庸彧已經氣息微弱，殘魂破碎，連忙跟著進來一起圍攻。

    終於，在十幾家勢力高手的努力之下。這一古修余孽的殘魂，如同風中殘燭熄滅，他的屍身，也被星族修士盡收囊中。

    “多謝各位道友了，這次能夠拿下古修余孽。實乃眾人合力之功，我星族絕不會虧待了各位，該與各位分享的好處，一樣都不會少，還請放心。”

    搶下庸彧屍身，那星族的主事之人，立刻對參與圍攻的眾人鄭重承諾道。

    眾修士面面相覷，終是認可了星族的說法。

    於是，各家又商量起來，如何應付幽冥宗和其他沒有來得及趕上的勢力。

    ……

    “靈尊，冧堂主密信已達訊堂。”

    “都說了些什麼？”

    “冧堂主說，已經順利抵達庸彧藏身之所，將其剿滅，期間小有波折，但最後結果仍在預期之內，經協商，我方得到了庸彧部分血肉，包括其心臟在內的精華部分。”

    不朽強者的血肉，不朽之心……

    沒有錯，這些東西，才是仙盟各家突然齊心協力，聯手圍剿庸彧的真正原因。

    其實這次勞師動眾，有兩大原因，一是仙盟嚴守規矩，杜絕一切有害當世秩序的非法複活，對沒有根腳的古修余孽，堅決予以雷霆重擊，二是這些古修余孽，本身蘊含巨大價值，對他們參研和破解古修神通法術，以及長生大能複活重生的秘密，都有極大幫助。

    可憐那庸彧，也不知道是隕落之時布置後手，還是機緣巧合，得以複活，卻不曾料，當世早已滄海桑田，不再是過去那個熟悉的時代。

    遇著了仙盟的這幫巨擘，算他倒黴。

    李晚得悉前因後果，也莫名感慨了一番，但如今，更多關註，卻是投在即將到手的好處之上。

    他知道仙盟有個利益均沾的原則，即便是沒有派遣高手出戰的勢力，只要份屬仙盟，都能獲得部分好處，但想要占據大頭，是不用想了。

    派遣高手參與，但是最後關頭，沒能搶到手的，也只能跟著分些湯水，撈點油渣。

    只有星族這樣的，才能得到最大好處。

    不過李晚聽完稟報，對冧堂主等人所為，也是滿意之極。

    這次沒有落後於人，也沒有貿然出頭，成為眾矢之的，算是極好的結果，他要的並不是最大化的利益，而是悶聲發大財。

    該背的黑鍋，就讓星族去背，該受的壓力，也讓星族去受，他九龍域，已經拿到足夠好處。

    “通知冧河，盡快把那血肉和心臟送回來，其他事情不要多管。”

    “尤其是星族和幽冥宗有可能爆發的沖突，一定要避免卷入，不要理會兩家任何的許諾，只管拿自己應得的那份！”

    “是，謹遵法旨！”麾下部屬應道。

    ……

    轉眼便是幾十年之後。

    經過一段時間的遠行，出征的各方高手終於凱旋。

    花費如此之久，卻是因為，那處混沌虛空時空法則混亂，且極不穩定，無法利用大挪移手段。

    不過總的來說。結果還是讓各方都感覺滿意，除了幾家自認出了不小力氣，但卻什麼都沒有撈著的勢力，又開始了例常的吵鬧和爭執，其他各方，都利利索索收拾殘局。悶聲發財。

    “靈尊，冧堂主他們已經回來，您是否要立刻接見他們？”

    萬化峰上，一名靈峰執事走了進來，對高坐堂上的李晚恭敬行禮，說道。

    此刻李晚真身已經返回九龍域，留在此地的，是一縷神念和法力所凝聚的化身。

    他身穿一襲紫袍，但卻不是法寶。而是普普通通的凡塵之服，化身身上也沒有絲毫超凡的氣息，但卻依舊讓人頂禮膜拜，不敢造次。

    聽到這靈峰執事稟報，李晚微微點頭，道：“叫他進來吧。”

    很快，冧堂主便領命而來。

    “參見靈尊。”見到李晚的凡人化身，冧堂主早已見怪不怪。一如往常行禮參拜。

    “起來吧，說說看。那邊情況究竟如何了？”

    這段時日以來，李晚雖然收到冧堂主等人回稟，但於細節，卻並不清楚，還是要聽他本人複述一遍。

    冧堂主早有預料，有條不紊。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

    當聽到星族和幽冥宗不出意料，已經開始爭執起來，鬧作一團的時候，李晚一臉淡然，但卻依舊還是輕輕搖頭。暗自嘆息。

    “這個仙盟……”

    又聽冧堂主等人謹遵法旨，隔岸觀火的做法，贊許道：“你們做得不錯。”

    “這次我方爭取到了五份精血和其不朽之心，但如今，除了精血當場抽取，其他不朽之軀，都還在星族手中。”冧堂主又稟報道。

    “這不要緊，星族不會少了我們的。”李晚說道，這是源自於仙盟巨擘的自信。

    他越來越深刻理解，自己所擁有的長老名位，在仙盟中所擁有的權柄和利益了，進入了長老會，就是進入了利益均沾的圈子，除非星族想要為了這一具古修屍身得罪各方，否則，必然會乖乖送來。

    至於他們和幽冥宗的爭端，那是他們的事情，無論哪一方最終得到庸彧屍身，都不能少了答應九龍域的那份。

    這就是仙盟的規矩。

    “我安排了人手參與護送，如今還在星族處看著。”冧堂主說道。

    這卻是他的縝密之處了，派遣了一批精兵悍將就近看守，防止意外發生。

    其他各方，也大多安排了這樣的牽制手段。

    李晚聽到，自然是再次表示贊許，又把一切相關事宜交給冧堂主，並且安排其他靈峰值守修士幫忙。

    由於處置庸彧的屍身還需一段時日，眾人暫時把關註從他身上移開，轉回到了莫家和冷家身上。

    按理說，這些年間他們不斷維修大陣，堵塞裂縫，有些實在無法補救的，也已經把靈脈轉移，像之前那般的事情，是不會再發生了。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這場風波將會暫且消停的時候，卻又突然有噩耗傳來。

    莫家的靈峰，再次出事了！

    還是和之前一樣，先是靈峰靈氣迅速消亡，然後，感應不到靈脈的存在，所有靈氣和根脈泉眼，都順著核心深處出現的虛空裂縫無聲消失了。

    那裂縫不知通往何處，但這一次，混沌虛空似乎比之前發現的庸彧藏身之地淺了許多，隱隱然間，就可以感應到有不詳的氣機從里面散溢出來。

    “怎麼，還沒完沒了了？”

    當李晚接到密報的時候，心中驚訝疑惑，可想而知。

    不過此前他早有預感，很快就想到了更深一層。

    “難道之前感應到的危機，並不只是庸彧一人，還有其他中古強者也得到了複活機緣？”

    和他想到一塊去的仙盟巨擘還有不少，尤其是見多識廣的道氏道榮等長老，更是聯想起了中古時代，那些窮途末路的長生大能。

    按照當時的情況，他們極有可能會使用複活作為後手。

    “中古時代，曾經爆發過慘烈的大戰，純陽天尊的強大簡直令敵我雙方都深感絕望，那些中古強者們除了應劫一死，根本沒有其他選擇！”

    “當時形勢已經漸趨明朗，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純陽天尊已經接近永生境界，不說中古，便是追溯到上古，遠古，也是堪稱頂尖的強橫人物，古今寰宇，已經無人能制，於是許多中古強者選擇自行寂滅或者與其他高手交戰，避免喪生於他手！”

    道氏不愧是豪門，掌握的隱秘不知凡幾，如今更是再爆猛料，告知李晚更多中古時代發生的事情。

    李晚聽得心馳神往。

    中古時代，純陽天尊！

    竟然強橫到了整整一個時代的高手都紛紛退避，不敢與之為敵的地步。

    不過時過境遷，純陽天尊早已飛升，縹緲無蹤，古修余孽又見複活重生的跡象。

    而且這樣的事件，發生一例不止，很快又有第二例。

    這不僅讓人浮想聯翩，是否接下來還會有第三例，第四例，第五例？

    又或者，只是莫家和冷家那一帶出了問題，正好挖通了一批中古強者的葬身之地，然而其他地方並沒有這樣的隱患？

    “無論如何，還是再次派人查探一番。”

    由於這次的混沌虛空淺薄許多，時空法則，似乎也與之前那邊有所不同，所以短短幾年之內，便有仙盟安排的高手查探完畢。

    結果卻是大大地出人意料，竟然從里面挖出了一尊中古時代的神人屍身。

    這是一具神王境界的神人強者屍身，姓名不明，來歷不明，查閱典籍資料，也全無所獲。

    恐怕，只有去問神人那邊，才會有些眉目。

    這尊神人強者和庸彧一樣，表現出了即將複活的跡象，即是已經死去的屍身上面，莫名出現了澎湃的生命氣機，並且開始本能地吸噬周邊元氣，結果造成虛空坍塌，靈氣倒灌。

    又恰好莫家和冷家所處之地，曾經爆發過劇烈大戰，虛空被毀滅多次，至今仍然脆弱，這一倒灌，便如同地下河水抽空導致地陷，顯露出形跡來。

    這一切來龍去脈，都是仙盟眾巨擘發動各家所長和積存的典籍合力查明的，自然是可信可靠。

    直到這時候，眾人才恍然意識到，這一連串的事情，果然不是偶發。

    “還真是山雨欲來啊，無論是野心之輩的暗中推動，還是天地大變導致的自然變遷，都將引發連鎖的反應，恐怕，很快又要有更多亂象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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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零五章 神秘使者

     亂象？

    李晚也已經預感到了亂象，然而，李晚並不畏懼亂象。

    大亂將至，帶來的並不僅僅只有危險，還有機會，像他這般的仙盟巨擘，都覺得能夠掌控局勢，趁勢而起，反而隱隱期盼這些事情發生。

    只有那些已經執掌仙盟權柄多年，背靠各方盟友，擁有深厚底蘊的勢力，才對這一預兆有所擔憂，而其中，又以那些開始衰落，逐漸有心無力的更為明顯，如道氏一般，仍然保持極強實力的，並不是太在乎。

    至於巨擘之外的那些中小勢力，甚至草莽之中的散修之流，能夠察覺到這些兆頭的都很少，更不用說作出反應。

    絕大多數的修士，都只能隨波逐流，任憑命運把他們推向未知的前路。

    無論修為再高，實力再強，也是如此。

    “如今莫家那邊再出神人古修，已經有人懷疑，下面連通著一個中古時代的戰場，正在翻閱典籍，查證歷史，試圖尋找出更多線索，但即便那真是中古戰場，也沒有理由無緣無故複活。”

    “靈尊，您是懷疑，有什麼手眼通天的巨擘在密謀動亂？”

    “不錯，這個諸天看似太平，但潛在的危機實在太多了，仙盟里面，各方巨擘也是各自為政，說不定，這次事件本身，就有我們自己的長老參與在其中。”

    “這……”

    萬化峰上，當李晚向冧河等人提出這一可能的時候，這些興於草莽的麾下部屬，心中驚訝可想而知。

    他們乍聞隱秘，內心深處生出深深的震驚。

    不過仙盟內部勾心鬥角的隱患，他們早已有所耳聞，想來若真有人搗鬼，也不足為奇。

    李晚擺擺手，道：“不用管那麼多，只要顧好自己就行。”

    九龍域大小也是一方勢力。若真有什麼野心之輩，第一時間針對或者拉攏，那是肯定的，到時候。一切都將水落石出。

    就算當真是機緣巧合之下，自然發生此事，做好準備也比全無準備要強。

    李晚當即給冧堂主等人分派了任務，命其帶領密堂暗衛，分批潛入蒼天星域各方地界。散布巡天之眼，收集任何線索。

    九龍域那邊，也暗自排查周邊虛空，防患於未然。

    時間一晃又是數年過去。

    正在萬化峰上等候的李晚化身，突然又聽聞，蒼天星域發現了第三具古修余孽的屍身。

    接著是三個月後，第四具，第五具，陸續出現。

    這些古修余孽的屍身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那就是修為達至半步不朽之境。起碼也是道境八重的存在。

    這點並不奇怪，因為據史料記載，中古時代，是一個修真鼎盛，強者輩出的時代，尤其到了玄天之變後的中古末期，堪稱回光返照。

    長生滿地走，半步多如狗，絕不是虛言。

    也只有體內蘊含長生本源，肉身又能對抗光陰流逝的古修。才能在這種混沌虛空留存下來，等到複活的機會，若是換成其他修士，百萬年以上時間。早就已經腐朽。

    因而，如今發現的古修余孽，複活重生的強者，大多都是道境後期，只有極少數例外的低階修士，才能逃脫這一規律。把自己的屍身保留。

    但即便過去曾經是道境後期，到了當世，不死不活，也衰弱得厲害，他們大多成為了只剩下殘魂本能的屍妖怪物，或者重修鬼仙之流，倒是不難對付。

    若不是當世之人貪圖他們的不朽之軀和一些隨身攜帶的寶物，直接就設法引動雷劫，將之滅殺了。

    這里又涉及到肉身不朽和元神不朽的區別，前後兩者，雖說不分高下，但無疑是以元神不朽更容易保留自我意誌。

    隨著這些古修余孽的陸續出現，一時之間，整個仙盟，都把關註投到了蒼天星域，莫家和冷家等幾個家族疆域所在的星空。

    許多人和李晚一樣，猜測里面有中古時期的戰場，在那里隕落了不少強者，然而，並不是誰都有能力深入探查，只能選擇和大多數人一般，隔著遙遠星空觀望。

    但李晚和仙盟中其他巨擘，早已經各自派人深入其中，試圖發現更多線索。

    又過去了幾年，第六具，第七具，第八具古修余孽，都陸續出現。

    這一回，各方不再熱衷於派出高手前去圍剿了，原因非常簡單，那些古修余孽所在的位置，在混沌虛空的遙遠深處，之前派出去的遠征隊，因為時空法則的限制，至今都還沒有回來。

    各方不是沒有能力另外再派人手，但要派人手，至少也得是和之前那些精兵悍將一個層次的高手，這樣的，各方留存也不多，還得留下來靈活調度，以備不時之需。

    李晚同樣派出了冧堂主等人，至今仍然還在征討第三具古修余孽的途中，也不想再從九龍域中調度了。

    仙盟派人來催了幾次，李晚都以無能為力為由推辭，仙盟也不可能強迫他，於是，第四次征討暫且擱置。

    “五尊！足足五尊古修余孽，沒有人管，就是個隱患啊！”

    道氏的道榮聽聞此事之後，感慨莫名。

    “這要是被有心之人利用，會對現世格局造成何等的破壞？我們不能姑妄視之，還得早做準備才行。”

    李晚聽了，只當他在說廢話。

    據他所知，道氏早已經暗中調集高手，排查自家疆域，也和自己一般，在仙盟下發征調令時，以兵力不足為由推辭。

    如果道氏真的在乎所謂隱患，就不會這般行事。

    不過這多多少少，也是個提醒，李晚還是領了他的心意。

    “榮尊不必多慮，我們遠在他方，不見得會被波及。”

    李晚篤定說道。

    “就怕天災無恙，天道有損，到時候道友可切莫忘記與我道氏盟約。”道榮若有所指道。

    “道友是不是知道些什麼內幕？”李晚心中一動，連忙追問道。

    可這時候道榮卻打了個哈哈，開始顧左右而言他。

    這次道榮是以化身前來仙盟總舵，借路過名義上峰拜訪。不久之後，就匆匆告辭離開。

    李晚沒能從他口中打探什麼，反倒生出了更多疑惑。

    不過見道榮不打算多談，他也沒有糾纏。因為他已經派人去調查此事，有無收獲，全看自己。

    指望他人告知，不說受制於人，便是連上得臺面的資格都沒有。

    還好。九龍域的手段並不差，之前派出去的那些密堂暗衛，恰好便傳來消息，竟是真的在事發幾地發現了一些蛛絲馬跡。

    萬化峰上，李晚看著暗衛呈上來的東西，眉頭緊蹙起來。

    “你們是說，在那虛空深處，發現了這東西？”

    李晚口中所指的，是以玉簡記載的一幅畫面，那是半年之前。密堂暗衛們秘密把巡天之眼送進虛空深處，無意拍攝到的東西。

    說起來，九龍域的巡天之眼，的確是一種非常高明的探查手段，因為各方對器道了解有限，那些感應神識法力的手段，也常常忽略它們。

    在李晚參研凡人道器小有成就之後，更是把它們造就得如同凡物一般，沒有絲毫超凡力量的反應。

    這使得密堂暗衛能以低階修士之身，秘密監視各方虛空。真正神不知鬼不覺。

    這種手段，能夠在這種波雲詭譎的爭鬥之中占據多大優勢，自是不必多說。

    此刻，出現在李晚面前的。是一個身穿青白道袍，頭戴古冠的修士，偷偷潛入虛空，來到一尊古修余孽面前的畫面，在其中可見，那古修余孽並沒有絲毫攻擊對方的意思。

    雖然這畫面。只是驚鴻一瞥，以巡天之眼的能力，暫時無法靠近拍攝，但也足以看出許多東西。

    首先，這些古修余孽的來歷，果真大有問題，它們並不是完全自然形成，而是受到當今修士操控。

    其次，畫面中出現的當今修士，擁有未知的力量，能夠操控這些古修余孽，這是一種極其強大的力量，不知是何時開始參研，但秘而不宣，暗中密謀，必定不是為大家謀福利，而是要實現某些不可告人的野心。

    再次，對方已經開始發動，進展未知，後手未知，目的同樣未知。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對方似乎並不僅僅只有一人，因為從這畫面中所見的修士，出現時機與其他古修余孽沖突，想必在其他古修余孽那里，也曾經有過他的同謀出沒。

    這些神秘人物能夠瞞過仙盟，除了手眼通天，也可以解釋成為上頭有人，甚至有可能是仙盟長老會中的巨擘。

    李晚可不會以為，眾多巨擘執掌仙盟，會是屍位素餐之輩，如果當真齊心協力，不可能連長老會中人都沒有收到任何風聲，也只有長老會中的巨擘，才能把這些事情壓下來，把其他巨擘蒙在鼓里。

    “會不會是道氏？”

    想起前段時間道榮拜訪自己，若有所指的一番話，李晚不禁懷疑。

    但此事他並無證據，也不好多說什麼，只能暗自提防。

    “你們做得很好，繼續暗中調查，但務必以隱藏自身為重，不要冒進。”

    李晚回過神，對仍然等候在堂中的密堂暗衛說道。

    “是！”

    又過去了一段時日，不出所料，第九具古修余孽出現。

    密堂暗衛的調查進展非常順利，這段時間，又再發現了神秘修士的蹤跡。

    不出李晚所料，那修士，果真不是單獨行動，他也是有同夥的。

    但由於李晚隱藏自身為重的囑咐，密堂暗衛的調查，仍然極其保守，單只靠著守株待兔的手段，也沒能夠深入其中，了解更多真相。

    這時候，九龍域中。

    兩名裝扮迥異於各方修士的神秘修士，突然來到了李晚治下的龍首星。

    他們找到當地鎮守的城主，規規矩矩，遞上拜帖，卻是言稱要拜訪李晚。

    “兩位道友，你們要拜訪我們域主？”

    龍首城中，現任的城主是一位來自草莽的供奉，早年曾經遊歷各方，見識諸天名勝和人物，他也自認是見多識廣了，但怎麼看，也看不透眼前這兩人，眼中便不禁多了幾分提防。

    “域主他最近時常閉關，恐怕不是那麼容易……”

    城主並沒有把話說死，但暗藏的意思，卻見分明。

    想來靈尊是何等的身份，不明不白的草莽豪強，也能想見就見？

    雖然來人都有道境六重的修為，也稱得上是一方高手了，但這等人物，也未必能夠入得靈尊法眼。

    城主決定拒絕他們，免得招惹麻煩。

    “道友無需多言，只把此物呈上即可，想來靈尊見到之後，會有時間見我們。”

    來人當中，一位看起來氣質文雅的中年男子，面帶笑意，把一枚玉佩遞上。

    城主接過玉佩一看，但見其是用不知名的寶材雕琢而成，呈現黑白兩色的太極圖案。

    它似乎是什麼信物，而非是禦敵防身的法寶，城主沒有從中感應到什麼危險的力量，又見兩名修士神情篤定，言語自信，終於還是改了心意。

    “既然兩位有信物呈上，那就在此間盤桓一陣，待某先通傳吧。”

    城主很快便通過傳訊法陣把事由稟報，並等來靈虛山的使者，檢查玉佩之後，送交上去。

    翌日，這枚玉佩，便到了李晚的手中。

    李晚坐在堂中，手里把玩著這枚太極圖形的玉佩，面上露出幾分思索之意。

    “這是上古太上教的信物，這兩人，是太上教的人？”

    “當年太上教與我聖教同出一門，亦敵亦友，可以說是羈絆至深，彼此規制和信物，都視同如一，我等為聖教傳人，絕不可能認錯。”

    一名來自水魔宮的幕僚老者，神情肯定道。

    “我等也無異議，這兩人，應是太上教傳人無疑，而且看起來地位還不低，但不知突然來找上門，是所為何事？”

    其他幕僚紛紛說道。

    “既如此，見見也無妨，傳本座法旨，明日本座在靈虛大殿接見他們。”

    李晚冷笑一聲，把玉佩扔在旁邊桌面上。

    “遵法旨！”

    第二日，兩名神秘來使便到了靈虛大殿。

    “嗯？”

    李晚看到他們的瞬間，突然心中微動。

    他從這兩人的身上，感受到了非常奇特的氣息，那亦生亦死，腐朽沈悶的神魂特質，根本不像是正常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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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零六章 太上教的拉攏

    “這兩人，有古怪！”

    李晚很快便收斂心神，面上看不出絲毫異狀。

    “方外之人，見過靈尊閣下。”

    兩名使者規規矩矩按照禮節拜謁，倒是沒有顯出其他異狀，只是李晚已經一眼看穿了他們的本質，不開口點破而已。

    待得參見過後，賓主分坐，李晚問道：“不知兩位如何稱呼？”

    對方只送來了信物，但卻沒有拜帖，一看就不是正經路數。

    不過李晚也不在意，在這諸天萬界，見不得光的人和事多了去，沒有必要全部較真。

    “靈尊閣下明鑒，鄙人姆繼，這位是我的教友童遲。”兩人當中，看起來較為年長的那一位修士說道。

    李晚問道：“兩位可是太上教人？不知來我處有何貴幹？”

    姆繼拱手再拜，道：“我們的確是太上教之人，既然靈尊問及我們來意，我們也就開門見山地說了，此番我們前來貴寶地，是奉教主之命，真誠邀請閣下及麾下九龍域眾修加入本教。”

    “哦？”李晚面上露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姆繼和童遲見到李晚這反應，不禁有些莫名，但卻還是解釋道：“靈尊閣下，可知道當今諸天看似平靜，實則波瀾四起，風雨將至？我太上教，秉承遠古仙國傳承，振興修真，傳播道統，功莫大焉，古往今來，不知多少能人誌士，修真前輩投身其中，成為本教教友，從上古燮皇，到中古純陽天尊，盡皆都是古今英豪，至尊人物在統領著本教，而本教教主之下，各方長老，殿主。也都是一時俊傑，如今我等奉命邀請閣下及麾下九龍域眾修加入，亦是為共襄盛舉，同創輝煌。還請靈尊閣下三思。”

    太上教，自上古太上教主燮胤，得到遠古仙國的傳承，重拾文明為始，繼承了諸天間最大部分的仙道遺澤。並結合當世天道，創立出全新的修真之法。

    這在上古，無異於開天辟地的巨大功德，也是修真鼎盛，眾生重新獲得長生不朽的開端。

    雖說在盛極之後，太上教便迅速轉向衰落，但卻和孿生兄弟一般的諸天教，演變成為了分散在諸天寰宇的無數仙魔宗門，從而奠定道行諸天的基礎，從此以後。諸天萬界，無數種族，無數門派，修士，都可以說是在享受著這兩大教門的遺澤。

    如此豐厚的名位和功德遺產，自是不乏豪強俊傑惦記，因此，後世多有強者重拾聖教之名，建制稱尊，統轄各方。幾乎便是行一統諸天之事。

    且不說這等野心如何，單有膽魄和能力如此設想，並且付諸行動的，必定是大能耐。大魄力，大智慧之輩，歷史上，也的確都是這樣的人物在操持。

    最近一位被諸天萬界，各方承認的太上教主，便是中古後期至末期誕生的一位頂尖巨擘。呂家後聖純陽天尊。

    據傳，此尊同時兼任諸天，太上兩大聖教教主，幾乎一統諸天，後來卻為永生道果，毅然放棄一切，遠遊天外，最終消失在仙國故地的深處，如今當世，長生不朽者屢屢飛升上界，除了騰出空間給低階修士生存發展，未嘗也沒有效仿其追尋道果，探索永生之秘的意思。

    不過李晚心中卻又明白，這是真正走上臺面，為眾生所承認的教主至尊，姆繼和童遲口中教主，卻只不過是獲得了聖教傳承，僭越自立的野心之輩。

    這里面的區別，可是如同蛟龍和真龍。

    其實按照道理來說，李晚獲得了上古器宗的傳承，也是諸天教門人，又得水魔宮投靠，擁有了一定的底蘊，就此建制稱尊，拉攏各方加入，也可以建立一個全新的諸天教，並且自立為教主。

    珍姬為水魔宮人，遵循前輩預言，投靠李晚麾下，就是以重新立教，爭奪至尊為大業。

    她在李晚成了氣候之後，積極為其奔走籌謀，也曾提議讓李晚打出諸天教的旗號。

    這無疑也是水魔宮派系眾人的共願，只是，李晚考慮到各方還有不少同樣野心勃勃的巨擘人物，貿然行事，必定會引起忌憚甚至敵視，不利於自己的凡人道器大計，便沒有答應。

    水魔宮一派時運不濟，加入九龍域後，又在龍首星之戰損失慘重，李晚不答應，他們也沒有絲毫辦法，只得暫時熄了野心，聽命行事。

    卻不想，李晚這一決定讓外人誤以為他並沒有太大野心，生出了拉攏的心思。

    這就好比凡塵俗世，各方諸侯，逐鹿中原的故事，貿然自立為王，必定會成為眾矢之的，但能夠展現出此誌此願，就是已經行在了諸侯的前頭，將來橫掃**，平定天下，王者轉為皇帝，便將唯我獨尊。

    太上教的教主之位，似乎和諸天教一樣，涉及到上古之時的另一不朽道果傳承，名位氣運加持之下，甚至有望問鼎永生境界，絕對是那些長生不朽者的進階首選，李晚毫不懷疑，這姆繼和童遲口中的教主，必定是位頂尖巨擘，但卻不知究竟是誰。

    李晚並不掩飾自己疑惑，當下便問道：“未曾請教，道友口中的教主究竟是何方神聖？”

    姆繼搖頭道：“請恕我等暫時不能透露，不過若是道友加入了我聖教，便可立刻獲得器殿殿主和實權長老之位，把持聖教一切與器道相關事宜，權柄之重，堪為尊者之選，必然會知道教主的真實身份。”

    他並沒有吐露出答案，但這樣回答，也驗證了李晚的一些猜想。

    這位教主，果然是率先稱王的野心之輩！

    李晚淡然一笑，道：“既如此，本座不得不懷疑貴教誠意。”

    姆繼和童遲對望一眼，毫不掩飾地露出失望之色。

    不過在他們想來，如此重大的事務，也的確沒有可能一口答應，李晚的拒絕，並不在預計之外。

    姆繼道：“那還真是遺憾，不過，閣下想要知道本教教主身份。我等必定會代為通傳，如果教主應允，當會有身份更加貴重的使者前來拜訪，屆時還望閣下重新考慮。”

    李晚淡淡一笑。不置可否：“到時候再說吧。”

    ……

    由於此行無果，姆繼和童遲很快便離開靈虛山，回到龍首城中，然後又從龍首城中的挪移法陣出發，通過陣群傳送到了別處。很快便出了邊境，離開九龍域。

    站在浩瀚的虛空中，望著遙遠的星辰，兩人靜靜默立，久久無語。

    “這些仙盟巨擘，果然沒有一個是省油的燈。”

    良久，一直沒有怎麼發話的童遲打破沈默，對姆繼說道。

    姆繼道：“不動真章，單憑三寸不爛之舌，是不可能說動他的。”

    童遲問道：“姆道友。我聖教初立，教主仍然潛隱未出，不宜親自出手，究竟應該如何才能打開局面？”

    他面上露出思索之色，問道：“之前謀劃那些事情，是否要把他們拖下水？以九龍域的底蘊，應當無法獨抗風浪，屆時，還不是得乖乖尋找庇護？”

    姆繼道：“恐怕沒有那麼容易，九龍域雖是器道勢力。而且崛起不久，但也還是擁有幾分底蘊，否則不會連各位尊者們都重視，想要爭取過來。而且，他們和道氏交好，與中州大羅門，中州呂家那邊也有幾分牽連，若是被他們察覺，不會任憑他們轉換陣營。”

    童遲道：“那就設法孤立他們。令得他們別無選擇！”

    姆繼道：“這不可能，真要把他們逼急了，隨便投靠哪方都行，我聖教並非唯一選擇。”

    他明顯對童遲的說法不以為然，一大勢力，以為是想孤立就能孤立的？若真有那本事，直接對付，也差不離了。

    童遲似乎也察覺自己有些大話過頭了，點點頭，道：“反正我們出使此間，也不過是為預告一聲，真正成事的，還得是教中長老。”

    姆繼道：“不錯，我們走吧。”

    說到這里的時候，他突然又是神色一動，道：“小心一點。”

    童遲再次點頭，他當然明白，姆繼所指為何。

    像他們這般的人，極有可能引起李晚探究的興趣，這趟出使，不乏風險。

    他們只是道境六重修士，雖說頂著個聖教使者的名頭，別人可未必會認。

    但他們有備而來，又怎麼可能輕易被人識破行藏，牽出其他教門中人，乃至順藤摸瓜，找出高層？

    於是兩人轉入虛空，片刻之後，各自祭出一張神符。

    這神符只有巴掌大小，但卻散溢出無邊的青黃之氣，很快消融於虛空，與四周的元氣混合在一起。

    在這一片渺渺茫茫的青黃之氣彌漫中，他們的身影，似乎也開始跟著消融，整個人的氣機都跟著淡去，直至消失不見。

    就在兩人離開之後，渺茫的虛空中，突然有一個巴掌大小的暗金色銅球浮現出來，這銅球表面，刻繪著密密麻麻的道紋禁制，構成眼瞳的形狀，正是九龍域的探查利器，巡天之眼。

    這枚巡天之眼對著兩人消失的方向轉動一下，旋即停止不動，表現出了宛如活物一般的踟躕。

    在這同時，遠方龍首星，一座毫不起眼的靈峰中，密堂眾修發出了疑惑的低呼。

    “咦？竟然消失不見了？”

    “這兩人，還真有幾手，不是那麼容易對付啊！”

    “算了，反正上頭也只是命我們嘗試追蹤，這等手段都對他們無效，已經很能說明問題了，當務之急，是趕緊回報！”

    一眾人等商量之後，立刻便通過訊堂，把這結果上報。

    靈虛山上，李晚很快便得知了密探嘗試跟蹤的結果。

    這次他的確只是偶感興趣，並沒有著力，但見一向無往不利的密堂都毫無所獲，也不由得生出幾分更感興趣的心思。

    “以他們修為，斷不至於如此，看來，他們背後的確有人。”

    李晚神情一肅，對殿中的密堂暗衛道：“傳本座法旨，將這兩人列入嚴密監控名單，一旦再次出現，及時通報！”

    “是！”

    “靈尊，您想要通過這兩人順藤摸瓜，找到幕後之人？”在密堂暗衛退下之後，一名策士幕僚問道。

    “不錯。”李晚道。

    “這些人敵友未明，我們不宜輕舉妄動。”幕僚說道。

    “不要緊，若是對方能被我們找到，本身也高明不到哪里去，只待他們發動密謀，便可趁勢而起，舉我大事。”

    “您是想要把他們當成棋子，實現器道大興的布局？”幕僚眼前一亮。

    “現在還沒有確切的計劃，不過若有機會，不利用起來就太可惜了。”李晚冷笑道。

    這次太上教人出現的時機有些微妙，李晚甚至懷疑，之前莫家和冷家疆域內出現的那些古修余孽複活事件和他們有關。

    若真是太上教人，擁有幽冥宗的秘法，能夠幫助那些古修余孽以邪道法門複活重生，不足為奇。

    當諸天各方的註意都被吸引過去的時候，他們突然發動，應當不難實現建立聖教，雄踞一方的謀劃。

    屆時，攜聖教傳承之名和占據各方的大勢，收服更多勢力，徹底更替萬仙盟，成為諸天萬界的主宰，都並非不可能之事。

    然而想要實現這些，有兩大前提，一是要那幕後黑手擁有頂尖的實力，能夠壓服教內教外各方豪強，二是要形成浩浩蕩蕩，不可阻擋的大勢，以大勢之力對付其他同階的強者。

    這個諸天的水，遠比任何人想象中的都要深，李晚隱忍多年，不貿然發起新的器道鼎革，明著謀劃取代法道，也是在顧忌著各方的反撲。

    旁人都只以為，李晚是無害的旁門修士，哪怕九龍域勢力再強，也不過雄踞一方，尋找明主。

    這是法道把器道當作旁門的固有印象，過去的器道勢力，也的確沒有擔當主角，引領時勢潮流的能力。

    但如今，李晚已經把器道發展到了一個極其重要的關口，是否能夠大行其道，取決於外在的世道。

    本來時局穩定，法道不衰，他沒有任何機會，但現在，有動亂，有陰謀，反而看到了一絲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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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零七章 神算天方

    在李晚的授意下，九龍域密堂暗中把姆繼和童遲兩人的形貌特征和氣機分傳各方分舵，拉開了一張四處搜尋的天羅地網。

    巡天之眼真正厲害之處，並不在於一時一地的搜尋結果，而是能以微小之身，搜羅廣闊疆域，並與其他同款法寶形成緊密聯系，布下天羅地網。

    在這般的羅網中，姆繼和童遲兩人除非一直潛隱不出，不再活動，否則，必然露出行藏。

    而當他們露出行藏，其他關聯之人，也離暴露不遠了。

    李晚在布局巡天之眼的羅網之時，首先看重的是隱秘，偵察能力反而排在後面，因此，就連各方巨擘，明明已經感應到似有若無的氣機，但卻依舊無法確定它們的存在。

    而且九龍域的巡天之眼，絕非只有一群，而是真真假假，高低貴賤，多重排布。

    當你以為避開了九龍域的眼線，卻不知道，其實暗處還有巡天之眼。

    當你以為避開了巡天之眼，卻不知道，其實那些都只是低階的誤導法寶。

    真正高等而可靠的，基本上都已經被李晚煉制成為超品重寶，布在暗處監視。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最終的手段，那是一種基於因果本源的氣機反饋機制。

   無虜天之眼的監視有效，無效，甚至巡天之眼被蒙蔽，被擊毀，都是有用的反饋，最終都要歸集到靈虛山上來。

    ……

    時間過得飛快，一晃就到了十年之後。

    靈虛山上，靈峰後山中。

    通過長長的甬道與多重暗門，一口宛如懸鐘的銅皮殼子廂車，正在沿著軌道飛快向下，仿佛要通往九幽深處。

    在這軌道兩旁，通紅的火山紉正在滾燙沸騰，濃密的黑煙升騰。四周的石壁被照得通紅。

    然而這銅皮殼子般的廂車，仍舊還是鉆了進去，飛快穿過這個紉地湖，進入到更深的地幔。

    不久之後，廂車終於在一處空曠的地底巖洞停了下來。

    隨著沈重的鐵門拉開聲音響起，裏面走出幾名修士。

    此時，地底巖洞早已經有執事走了過來，對著從裏面走出的幾名修士行禮。

    “參見堂主，副堂主，各位特使……”

    “免禮。我們奉靈尊法旨，來這裏看看。”

    從裏面走出的修士，淡淡說道。

    他們是九龍域神算堂的人，還有靈虛山上下來的特使。

    “我們一直都在嚴密監控各方，但如今得到的反饋，似乎還不足夠，神算天方並沒有能夠啟動推演。”

    值守執事當中，幾名看起來像是頭領模樣的人，陪在一行人身邊。神情嚴肅地答道。

    雖然他們在小心迎候著這些前來視察的堂主和特使，但在這同時，卻還有成百上千的執事模樣的修士穿梭其中，各自忙碌著。

    可以見到。偌大的地底巖洞，被鐵鑄墻體分隔成為了一個個的小間，裏面正有人三五成群聚集在一面面如同寶石的屏幕面前，通過桌上桌下各種用途不明的儀器操作著什麼。

    如果有氣機感知靈敏的高階修士到來。更是可以察覺，這些儀器聯通著底下的許多金質管線，形成特殊陣勢。

    一股股奇特而又微弱的電流。正在其中湧動，堪如法陣靈氣運行。

    除了這邊巖洞之外，附近似乎還有多個巖洞，形成了龐大而又復雜的管線法陣，而這些電流，帶著某種莫名的信息，最終匯聚到了中央深處，一個單獨的方形洞窟。

    裏面，一個高達百丈，方方正正的奇特之物，赫然連接著所有的管線，成為整個大陣的樞紐。

    它就像是一塊由不知名的特殊金鐵打造而成的實心積木，六面端方，渾正無暇，但卻是以其中一個棱角插在地底，足足有三面，被從地底伸出來的管線所插滿。

    另外向上的三面，是如同棋盤般縱橫交錯的紋線，上面以如同寶玉一般的溫潤杏黃為底色，黑白方形分列其中，不時相互轉化，演繹著莫名的天機。

    這正是九龍域所擁有的一件特殊法寶，神算天方！

    值得一提的是，這件法寶，雖是超品重寶，但卻不是李晚自己煉制的，雖然他在其中擔任督導之職，並且提供了諸多方面，但從構思，設計，到實際煉制，都是由麾下的器道宗師完成，著手進行的，更是一群各方豪門都不會放在眼裏的凡人煉器師們。

    他們修為最高不過結丹，最低甚至達到了連練氣境界都沒有的凡人工匠地步，但卻同樣以自己智慧和汗水，堆積起了這麼一件充滿特殊意義的奇特法寶。

    早在當初器殿大舉進攻龍首星之前，這一法寶的雛形，就已經在這地洞深處出現了，幸而沒有遭到實質性的破壞，在九龍域浴火重生之後，更是得到寶勝界提供的大筆資糧供給，得以建成。

    這法寶，是九龍域體制之內，幾乎所有巡天之眼，蒼穹之劍等法寶得以周密安排的關鍵核心，更在控制它們之外，擔任著分析和處理所得一切信息，回報域裏的重任。

    此物是劃歸在神算堂名下，作為守護九龍域的秘密力量，更在凡人道器體系之中，擔當著模範的作用。

    以法道眼光看它，此物的確是有夠奇特，明明是凡人造就的一件不倫不類的道器，但卻擁有莫名的運算能力，結合各方地界分布的巡天之眼羅網，更是可以得到充足的信息反饋，並且以此為素材，推演天機。

    這是一種因果之道和蔔算之法的突破，外人毫無察覺處，便以迥異於法道的手段，得知了自己想要的一切信息，除了極其依賴那些巡天之眼的反饋，沒有得到足夠多的信息反饋之前，進展往往不盡人意之外，幾乎沒有其他任何缺陷。

    更重要的是，此寶能夠杜絕被其他大能高手發現，於無聲無息處算計別人。

    它的本質。已經是演變到了超出修真體系之外的東西，而且整個大陣，都被施加末法絕域，禁絕萬法，除非有某些精於蔔算的大能事先知道了這裏的存在，又投以密切關註，付出壽元或者其他不輕的代價，才有可能明確感知到。

    這裏的防衛，實在太嚴密了，又是全新大陣又是末法絕域的。根本滴水不漏。

    此刻，神算堂的木堂主和靈虛山上下來的特使們，也處在這一絕域之中，只感覺全身所有法力都被禁錮，神念也被強行束縛在體內，不得脫體而出，不禁都有種難受的感覺。

    也虧得是在這裏值守的，絕大部分都是修為低於元嬰境界的凡人修士，而且每隔年余。都要進行輪換，否則，還真不好盡忠職守。

    “這裏還真是令人難受，這就是預言之中末法之世的情狀麼？”

    眾人感慨之余。看到仍在正常運行的神算天方，不禁又湧起強烈的自信。

    “末法之世，似乎也沒有什麼可怕的。”

    這是九龍域人才有的心態，因為九龍域奉行的是格物致知之道。無論何時何地，都能格物致知，窮盡世間萬物真理。追求大道。

    這種適應性，是獨守單一道途，所不能比擬的。

    但這些人終究還是法道修士，感慨一陣之後，便被請出了核心區域，來到外面一處通道連接的地宮休息。

    這裏已經不在末法絕域籠罩的範圍，但通過禁制手段與裏面相連，仍舊可以實時查看神算天方的狀況。

    就在這時，恰好有人來報：“神算天方啟動了！”

    “什麼？條件終於滿足了嗎？”幾名此地總管和堂主，特使等人，盡皆喜道。

    他們連忙來到地宮中央的寶石熒屏面前，只見剛才所見的方形洞窟中，巨大金鐵積木通體都散發出了微微的熒光，那如同燒紅鐵塊的暗紅光亮，使得整個天盤，都好像披上了一層火焰的外衣。

    但最引人註目的，並不是這些，而是向上的三個平面，那些黑白兩色的淩亂方格，開始飛快變動起來。

    它們時聚時散，時黑時白，演繹著莫名的信息，一道道天機，通過這種形式，將一絲端倪展現在眾人之前，變成可見的部分。

    然而，即便是對蔔算之道研究頗深的木堂主等人，也成了睜眼瞎，根本看不懂這些。

    他不由得便感嘆：“天衍算學精妙如斯，我們都老了！”

    他是在三千年前，在九龍域內成長起來的本土高手，由於家世清白，根腳來歷清楚，一直被委以重任，到了最近幾百年，更是被提拔到了域中專事蔔算天機，分析情報的神算堂，成為靈尊的得力幹將，但卻由於基礎不同，難以改投此道，得到更加高明的推演蔔算能力。

    不過他幾乎便是看著九龍域的天衍算學發展起來的，深知這是一種立足於未來之世，末法時代也能大行其道的高深學問，由此學入手，登峰造極，便可觸及因果本源，感知天機，算盡一切。

    從最初的天衍道紋，到天衍禁制，再到人工靈智甚至人造神魂，此學運用非常廣泛，到了如今，終於觸及到本源力量的領域了。

    木堂主甚至聽說，此學在另外一道，創造靈智的造化之道，也已經有了突破性的進展，即將以此誕生出堪比真靈的人造神魂，只是那並非他所長領域，了解也並不多。

    收斂心神，卻又見那些黑白方塊仍舊在不停變化，神算天方表面的顏色也越來越亮。

    終於，所有黑白方格，定格下來。

    木堂主撫掌大笑，道：“太好了，多年苦候，終有收獲！快把結果核算出來！”

    神算堂眾人，正等著這一刻，當下各司其職，飛快解決剩下的核算，最終，卻是得到了一個地名和具體的星域方位。

    小半個時辰後，這一結果就被送到了靈虛山上。

    李晚看著紙條上的一行字，若有所思。

    “蓬元仙山，原來如此！”

    他現在終於明白，那姆繼和童遲兩人，究竟是來自於何方，去往何處了。

    “蓬元仙山？”

    蕭清寧聞言一驚，她熟讀廓天界地理，當然明白，這是蓬元星域的首府，域中一方勢力的所在。

    這個勢力，他們並不陌生，正是人族中州仙門在中古時代流傳下來的基業，如今的玄天門盤氏。

    “那個盤氏？當初他們太幸運了，竟然留了一支血脈下來！”

    玄天盤氏，這又是一個出自玄天門的大族，具有深厚底蘊的存在，其前身，正是當年玄天之變的罪魁禍首，玄天門巨擘“盤尊”所在的家族！

    “純陽天尊剛入仙籍的時候，盤尊就已經是堪比九宮之主的巨擘了，總不能因為盤尊發動玄天之變，就把他們全部誅殺吧？而且盤尊隕落後，盤氏就老實了百萬年之久，至今已經退居二線，休養生息，誰會料到，他們竟然還有野心？”

    李晚想著自己所知的關於玄天盤氏的情報，淡然說道。

    這的確是一個已經退居二線的家族，而且還是身負罪孽，被排斥在仙盟權力中心之外的邊緣家族，實力平庸，財富一般，分得的疆域，也是動亂貧瘠之地，經常要盟裏接濟。

    他們和一些莫家，冷家這般的二三流勢力結合，才能堪比二線頂尖，維持一些祖上的榮光，但在別家壓制下，從來沒能進入過長老會，在仙盟的地位，連李晚這位新貴都遠遠不如。

    不過他們畢竟也是有底蘊的，不知道從哪裏翻出了祖上的傳承，就重拾太上道統，妄圖舉事。

    結合之前所見，李晚一下就看到了他們行事的脈絡。

    “他們必定是有人得了奇遇，暗中修成長生，甚至不朽境界！然後以此人為首，密謀復活古修余孽，增長自身實力的同時，引發諸天動亂，再趁著各家爭鋒，乘勢而起，收拾殘局！”

    “如果他們能夠成功，最不濟，也能改善當前局面，重新成為擁有長老巨擘的頂尖大域，若是大勢可期，甚至有望真正重立太上教道統，成就霸業！”

    “不過盤氏好像沒有這樣的高手，是被雪藏起來，不為人知，還是真正主謀另有其人？”

    “如果是前者，也沒有什麼，但如果是後者，那就……”

    突然，李晚心中微動，想到了另外一個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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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零八章 黑棺

    “你是說，真正的幕後主使另有其人？”

    蕭清寧聽到李晚的猜測，也頗感新鮮，如果當真如同李晚所料，這件事情，就真是越來越復雜了。

    李晚面上帶著淡淡的笑意，道：“盤氏也不是誰都能操控，未必有所謂幕後主使，有可能是像我們這般，明明已經知道端倪，但卻按兵不動之人！”

    “你想想，我們如今已經查到他們，但會主動揭開，告知仙盟嗎？”

    蕭清寧道：“自然不會。”

    李晚道：“那別人也不會。”

    李晚之所以如此篤定，是因為他突然想起，玄天道氏的榮尊似乎也知情，還遮遮掩掩暗示過自己。

    想起此事，李晚心中猶自感慨，這玄天道氏，還算是非常不錯的盟友，然而接下來風雨將至，再不錯的盟友，也有可能因為利益沖突變成敵人。

    李晚謀劃的大事，是整個器道取代法道，成為修真主流，以適應將來的末法時代。

    如果道氏識時務，及時轉型，尚且還有商量余地，但如果要做衛道者，死守法道不放，也只能分道揚鑣了。

    而且榮尊遮遮掩掩，也沒有明白告訴自己，諸天之中，究竟在醞釀著什麼風浪，假使自己沒有隱藏的絕玉和凡人道器等底蘊，這一番暗示，根本沒有用處。

    蕭清寧道：“那他們的謀劃還真有可能成功！或者說，是成功一大半！”

    李晚道：“這便是為王前驅的棋子了，知情的巨擘，需要這般的棋子，他們也未必見得不知自己已經成為棋子，但卻同樣甘於如此，因為大勢一起，浩浩蕩蕩。便如同凡人面對洪水般無可阻擋，任何把他們當作棋子的人，都得遭到反噬，他們的謀劃，也能由假變真，得以成功！”

    “不到最後關頭，誰能知道局勢將會如何發展？能夠參與其中的，不會有簡單人物，誰都想掌控大局，誰都不願為他人所控。單是這一點，就已經夠人受的了。”

    李晚說到這裏，都不禁暗自搖頭嘆息。

    萬仙盟巨擘林立，野心之輩何其之多？盤氏的謀劃，不太可能當真完全無人得知，但那些人得知，還不是跟著一起掩飾？

    這次要不是盤氏想要拉攏自己，派出人來試探，自己也沒有那麼快看破。

    “那我們繼續觀察？”蕭清寧聽了李晚之言。試探問道。

    李晚沈吟一陣，站了起來。

    他負手立在窗前，看著庭外遠山和渺茫的雲海，目光越投越遠。直到天際之外，呈現青白之色的蒼穹之外，良久才回過頭，眼中閃動著莫名的光彩。道：“不，我們揭破它，把這局面攪渾！”

    “究竟是否有人暗中謀劃。是否有人為王前驅，都還只是我們的猜測，當不得真，倒不如徹底把這趟水給攪渾了，看看各方豪強的反應！”

    ……

    諸天東南，陽天星域。

    盤氏一族屬地，蓬元星域中。

    此時，偌大的蓬元星域，仍舊處在一片平靜之中。

    盤氏的謀劃，雖然已經被李晚察覺到了些許端倪，但各方對此知之甚少，偶有警覺的，也未必能夠把他們和之前蒼天星域發生的那些古修余孽復活事件聯系起來，因此，就連必要的監視，都沒有安排。

    長久以來的和平，讓仙盟漸漸失去了對他們的戒心，現在各方對他們僅有的提防，僅僅限於盟內政壇，從長老會中上位。

    甚至就連盤氏族人自己，也把自己遺忘在了時局的邊緣，日復一日，過著平靜安穩的生活。

    這一日，幾名盤氏族人正在茫茫的虛空之中穿梭，這些是盤氏的護衛，正在進行著例常的巡邏。

    他們看起來很年輕，相比那些晉升道境已久的積年老修，大多都是些年不過兩千，剛剛達到道境一、二重的新晉者，只有為首那名身穿藍衣，中年模樣的修士，神魂氣息才略顯老成，看起來超過了五千歲。

    “達叔，族裏究竟怎麼搞的，這處地方又沒有什麼礦藏和靈脈，也不會有神人或者妖魔入侵，怎麼一年到頭都要巡邏個幾遍？”

    “就是，這樣也太費力氣了！”

    巡邏之余，這些新晉修士，當然也免不了感覺枯燥和疲倦，畢竟簡單路過沒有什麼，但要放出神念，仔仔細細探查周邊各方，哪怕碰到一顆丈許大小的星辰碎片都要註意，是非常累人的。

    無休無止的執事巡邏，這些人的法力沒有消耗多少，但是神念，早已經承受不住了，不得不在中途一顆荒涼碎石暫且落腳，找了塊平整的地方略作休息。

    被眾修士稱為達叔的中年修士環顧四周，神色微寒：“問那麼多幹什麼，族裏要我們怎麼做，我們就怎麼做！”

    盤氏向來以嚴格的規制管轄族人，而且這些族人，大多都是附庸家族和盤氏嫡系栽培起來的旁支，天生就要以效忠嫡系為己念，百萬年下來，已經形成穩固的統治。

    他們這麼說，倒不是抱怨什麼，只是心中不解，提出自己的疑惑而已。

    見達叔不肯多說，這些年輕修士也只好訕訕地住了嘴，專心休息起來。

    並沒有人註意到，一臉肅穆的達叔，面上也露出若有思索的神色。

    “是啊，最近百年來，族裏上下折騰，到底是為了什麼？”

    和那些只有道境一、二重的新晉修士相比，這位達叔活過了五千歲年頭，修為也在道境四重，畢竟多了不少閱歷，更有因著身份地位提高而帶來的權柄和地位，所知之事多出不少。

    他隱隱察覺，族裏在謀劃著什麼大事。

    只可惜，以他的身份地位，還是不足以知道內情，只是知道，最近幾千年來，族裏似乎大發了一筆橫財。

    族裏高層，不知從哪裏弄到大筆靈丹。神符，法寶，功法，毫不吝嗇地大筆撒下，栽培出了整整一代的高手。

    甚至就連他自己，過去都不是什麼天資出眾的俊傑人物，硬是靠著族裏一次又一次的厚賜，得以成長起來。

    如果說一代人如此，可能還會覺得這些理所當然，但和父輩乃至祖輩一比。這些差距就非常明顯了。

    過去族裏雖然也賞罰分明，但根本沒有這般的成長條件。

    除此之外，就是族裏明顯與邊緣家族並不相符的外聯勢力，以及各方附庸和巨擘的暗中支持。

    以他眼光來看，仙盟之中，那些號稱頂尖豪門的勢力，也不過如此。

    只可惜，族裏除了兩位已經年邁的太上長老，達到半步長生之境。就再沒有其他頂尖高手了，而且這兩位太上長老，也是靠著秘法強行燃燒潛力，突破提升的那種。實力無法與真正的半步長生大能相比。

    他們已經徹底喪失了長生不朽的潛力，並不足以支撐盤氏的未來。

    接下來便是最近一段時間，越發頻繁和嚴密的巡邏和守衛了，原本盤氏的蓬元星域內還有一些自由開放的坊市城池。但最近百年，都變得戒備森嚴起來，各方星域和要道。也派遣了他們這般的修士和其他護法堂高手鎮守。

    整個盤氏屬地，不說風聲鶴唳，草木皆兵，但至少，氣氛緊張了許多。

    這股風波甚至影響到那些坊市城池，各方散修屢被盤查，都不太樂意再來，變得蕭條許多。

    族裏似乎有人提出過反對意見，但族老們不但沒有停止這些不必要安排，反而變本加厲，最近甚至已經開始嘗試封閉邊境，不準外人往來。

    族裏曾經給出過理由，似乎是有什麼嫡系血脈被人謀害，但達叔心裏並不是太相信，他有親戚在蓬元仙山那裏值守，可沒有聽說過這回事。

    “現在的局勢，真是越來越叫人看不明白了，不過無論怎樣都好，我們只要聽命行事就是，一切都有上頭指示。”

    “不在其位，不謀其政。”

    達叔心裏暗暗想道。

    和下界那些看起來修為極低的凡人修士不同，那些凡人修士，可能只有結丹修為，只有元嬰修為，但卻已經是各方勢力的首領，一切都能自己做主。

    但是在廓天界，即便晉升道境四重，也還是別人眼中的螻蟻之輩。

    頭上有更多的巨擘，大能，又有仙盟這個龐然巨物，一切都只要隨波逐流，聽命行事就是了。

    這名中年修士有如此的想法，簡直正常不過。

    幾個時辰過後，眾修士繼續啟程，沿著指定的路線，一絲不茍地檢查起來。

    雖然他們並不明白如此行事的意義，但巡邏的結果，關乎資糧分配和族裏考評，還是要認真對待。

    在這群修士的檢查之下，不久之後，就有幾名散修模樣的外人被找了出來。

    這些是諸天間常見的尋幽客，經過仔細的盤查過後，這些盤氏的子弟們，才把對方放行，但很快就通過秘寶傳訊，把這些散修的存在稟報上去。

    最近族裏似乎非常抗拒外人，這般的散修，一般都要被嚴密監視，但凡有個差錯，都難逃被驅逐出境的結果。

    又過了幾日，這支巡邏小隊突然停了下來，卻是有人通過傳訊符，聯系到了他們的首領，那名被稱作達叔的中年修士。

    “東北方位，三塹之地，有我們的族人經過，要運送一件重要寶物回來。”達叔默不作聲感應一陣，對眾人宣布道。

    “達叔，我們要做什麼？”眾人看向中年男子。

    “過去幫忙，這是族裏的指令。”達叔說道。

    眾人於是匆匆往那邊趕去。

    五日後，虛空中的另外一處，盤氏的一支隊伍，如期出現在達叔等人面前。

    達叔和他麾下部屬不禁訝然，因為這些人，看起來像是宗家的護法堂高手，個個都擁有道境四重以上修為，其中的首領，更是深不可測，一身陰冷氣機寒意逼人，靠近他，簡直連神魂都要為之凍結。

    這支護法堂的隊伍，人數在三十多人上下，因為乘坐的是一艘暗紅色的飛舟法寶，艙體遮擋住了修士的氣機，眾人也無法確定真正的數目。

    除了這些明顯是護法高手打扮的人，隨行的還有一些和他們身份相同的巡邏衛隊，其中甚至還有一個達叔認識的同僚也跟隨在側。

    達叔等人被召上船，不明所以地跟著行了一陣，期間經過月余，又陸陸續續，有三支巡邏衛隊從各方趕來。

    快到四十多天的時候，那名身上氣機寒意逼人的護法高手首領，把他們召集到了一起。

    “你們可以下船了。”

    護法高手對其他巡邏衛隊說道。

    又對達叔等人道：“你們留下來，把這寶船開走。”

    達叔等人不明所以，結果卻見，其他巡邏衛隊離開之後，眾護法高手，從底艙裏面擡出了一具棺槨。

    這棺槨長達丈許，通體呈現出宛如墨晶一般的深邃純黑，通體光滑，閃爍著晶瑩的如同寶石一般的光澤。

    四名護法堂高手親自擡著它，緩步走出，明明是可是捉星拿月的道境中期高手，擡著這具棺槨，卻似如同凡人擡著沈重的巨石一般吃力。

    達叔等人好奇地多看了幾眼，只感覺一陣莫名的恐怖威壓從裏面傳了出來，不由得心神大震，等到回過神，卻發現，突然有一只蒼白冰冷的手臂搭在自己肩頭。

    “站好，扶穩。”

    那是一名殿後的護法堂執事，操著沙啞的聲音，低沈說道。

    “多謝道友。”

    “達叔，那是什麼東西？”

    眾巡邏衛隊成員，在那些護法高手擡著棺槨經過的時候避讓不及，也看到了這一幕，個個都只感覺，如同被一頭擇人而噬的恐怖怪物盯上。

    在這股威壓面前，所有人都僵立原地，修為稍弱一些的，甚至幾乎癱軟在地，好在有身邊同伴幫忙，才沒有出醜。

    等到棺槨過去，那些護法高手飛起來之後，這股莫名的威壓來得快去得也快，這才消失不見。

    有人禁不住心中好奇，問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達叔正想回答，但卻突然想到了什麼，面色微變，低聲說道：“不該問的別問，趕緊把船開起來，我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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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零九章 出手

    達叔離開之後，護法堂的一眾高手也迅速離開了原地。

    他們多次躍遷，途徑的各處地方，竟然是之前那些巡邏衛隊近年來頻繁掃蕩，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路線。

    正是因為那些巡邏衛隊的勤懇執事，這些人一路上暢通無阻，沒有驚動任何族內族外的修士，就順利來到靠近蓬元仙山的一處地方。

    這裏是個被大陣籠罩起來的荒蕪星辰，以陣法架構蒼穹，形成洞天世界，其內有高山巍峨，大漠無邊，滿目盡是蒼涼之意。

    但見大陣之中，隱隱有不少強橫而又危險的氣機流溢出來，如同瘴氣的綠色雲霧籠罩在表面，給這顆不知名的荒蕪星辰增添了幾分神秘之感。

    此時，眾盤氏護法，早已經換了九條蛟龍妖神，拉著一具青銅打造的輿式靈車，透過垂落的幔帳縫隙，依稀可以見到，那具丈許大小的黑晶棺槨，正安穩地停放在上面。

    蛟龍拉著仙輿突破氣障，在眾人的拱衛之下，往洞天世界裏面的一個山谷飛了過去。

    不久之後，一行人便來到山谷前。

    這是一個如同木盆形狀的環形山谷，四周盡是怪石嶙峋的無名荒山，荒山不高，但卻陡峭難行，團團圍攏，中央是個數十裏見方的寬闊平地。

    谷中沒有一絲草木，荒蕪之中，透出幾分死寂，但卻詭異地存在一些巨石鋪就的巨大宮殿，一座座殿堂，似乎按照規律，排成數道圓形的平行弧線，再認真這些巨大宮殿其實非常簡陋，根本就不像是人所居住，有些甚至只有簡單的三面墻體立起，外加遮擋上方的天面。

    這些殿堂的正面，全部都如同眾星拱月般地朝向谷地中央一個石制的圓形祭壇。祭壇周圍，是一個千丈見方的巨大廣場，空曠無掩。

    早已經有一群身披祭袍的守衛者靜靜肅立在那裏，見到蛟龍拉著靈車降下也不驚訝，仿佛司空見慣。

    一眾盤氏護法默不作聲，把靈車停在了廣場上，那些守衛者中分出數人上前。從靈車上卸下棺槨，緩緩擡起。

    “咯……”

    突然。一聲悶哼從棺槨中傳了出來。

    整個廣場的氣氛，頓時為之一凝。

    所有人都感覺到了一股可怕的強者氣息從中傳出，那氣息，如淵如獄，仿佛蘊含著無盡的屍山血海，絕對不是等閑人物能夠發出。

    然而很快，守衛當中，一位首領模樣的修士就站了出來，他把手掌抵在棺槨上。神念湧動，口中念念有詞，似乎在說著些什麼。

    良久，棺槨中的氣機消失，重新平靜下來，他才低聲對擡起棺槨的幾名部屬道：“輕一點。”

    那幾名擡棺人無聲地點點頭，輕手輕腳地擡起棺槨。往裏走去。

    又過了一陣，眾人隨著擡棺人來到其中一處巨石殿堂。

    在這座巨石殿堂裏面，早已經建好陣法節點式的小型祭壇，祭壇中央，有一個通體猩紅的石床，其上光華流轉。法則氣息濃郁，一蘊含著道蘊力量的頂尖寶材。

    在眾人踏入殿堂的瞬間，恍如穿梭虛空，來到了傳說之中的陰司之地，四周無名陰風陣陣，寒意徹骨，使人戰栗不已。就連擺在三面墻壁的千百燈盞，也仿佛被一陣狂風刮過，焰心開始飄搖不定。

    眾人小心翼翼來到石床前，把棺槨打開，但見沈重的棺槨上蓋落地，露出裏面之物，竟是一個清秀瘦弱的少年。

    這少年，直僵僵地躺在內裏一個烏木棺材中，面色青黑，通體冰冷蒼白。

    少年身上所穿，是一件簡陋之極的獸皮小襖，簡單裹住身軀，但卻露出四肢，顯得單薄之極。

    他緊閉著雙眼躺在那裏，如同被病魔纏身多年，不幸夭折的鄰家少年。

    幾名擡棺人恭恭敬敬地在床首一個香壇插上祈香，又以秘法祭運，結起法力，凝附在身上，這才上前搭住少年手腳，把他擡起。

    擡棺人擡起少年，有若搬山撼嶽，沈重而又艱難地放在石床上，在這過程中，其他同僚和盤氏護法也緊張地一幕，絲毫沒有把他當做普通少年

    直到順利放好，眾擡棺人退後幾步，祈香都沒有異狀，這才暗暗松了一口氣。

    那群守衛的首領站了出來，長長唱喏：“謹奉，太上聖靈盤皇天尊法旨，召請慶蠡真君英靈歸位，重啟真知，尚饗！”

    隨著他這一聲，石床床首的香壇中，九柱祈香飛快焚燃，不一會兒，便生成了濃郁的白煙。

    這股白煙出現之後，並沒有如同尋常香煙消散無蹤，而是盤桓在少年上空，宛若有靈，搖擺不定。

    突然，石床上的少年睜開眼睛。

    那是一雙如同黑淵般深邃的暗紅色血瞳，冰冷的目光，無情而又空洞，直挺挺地註視著上方的煙雲。

    突然，少年張口一吸，所有白煙便化作長龍鉆入口中，被其所噬。

    等到這口白煙全部消失之後，那少年的目光很快便又變得茫然起來，如同困倦之極，微微地合上。

    眾人一幕，面上不禁露出了幾分欣喜之色，但在這少年面前，不敢造次，很快就倒退著離開石殿，直到整張石床都被一重莫名的灰黑雲霧所籠罩，宛如隔著時空壁障，再也楚，這才轉動身軀，相對而立。

    “太好了，慶蠡真君狀態不錯，不出幾年，必定能夠恢復真靈，開始重生！”

    “恭喜道友，這一次順利找到慶蠡真君本尊，功莫大焉，尊者必定會有厚賜降下。”

    “哈哈哈哈，哪裏的話，這次任務能夠如此順利，全賴天意使然。”

    “道友過謙了，不過我盤氏策謀以來，無往不利，也的確有幾分天意驅使的意味，相信今後還能一直順利下去！”

    兩方人馬明顯不是隸屬於同一堂口，但彼此卻很熟悉，攀談起來。

    又過了一陣。他們才出了廣場，護法高手飛出洞天世界，遠離而去。

    那些守衛仍舊留在原地，目送他們離開，直到所有護法高手消失不見，才分散開來，重新開始例常的巡邏和檢查。

    這時候。籠罩山谷的迷霧散去一些，陽光透過沈厚的陰雲投射了一絲白光下來。才讓人座山谷的全貌，那些巨石殿堂，就好像是一個個陵寢環繞，擺成陰氣沈重的神秘大陣。

    守衛其實便是守墓人，整個山谷，就是一個巨大的墳場，裏面殿堂供奉的，全部都是那眾人口中“慶蠡真君”一般的神秘死屍，也有許多殿堂空無一物。顯然是為相似身份的屍身所準備。

    ……

    “那些護法堂的人走遠了，只要設法引爆周圍虛空，短時間內，無法用大挪移神通定位這裏，他們以尋常遁法，來不及趕回。”

    “那些守衛如何？”

    “那些守衛力量不弱，其首領有道境六重巔峰修為。另有四名同樣達到巔峰之境的高手分布在四方，其他六重前，中，後期高手超過十人，道境五重，有近百之數。道境四重者，更是有八百之多，但這些人，並沒有全部都集中在這處山谷，而是分散在星辰各處，協助控制大陣，只要我們以破陣子秘寶刺入他們的大陣節點。又以秘寶隔斷虛空，便能爭取到一段不短的出手時間……”

    “尤其我們的任務，並不是要剿滅他們，也不是強行爭奪裏面的古修余孽屍身，而是鬧出動靜，引起世人關註，只要照準法陣，給他們來一記狠的，都已經足夠。”

    “確實如此，我們只要找到機會出手破壞就足夠了，不過我奉命帶你們出來執事，不能輕率而行，把你們都折在這裏，你們都是密堂的精英，留著有用之身，才能更好地為靈尊效力。”

    “尤堂主，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你們的計劃不錯，但還是想得太簡單了，雖然你們沒有發現，但總堂曾發密信，告知此地有半步長生大能鎮守，如果按照你們的計劃貿然出手，是絕對無法平安撤退的。”

    “我更擔心，那大能神通法力高強，能夠強行遮蔽天機，阻斷氣機，我們奉公犧牲不要緊，犧牲以後，任務還是沒有完成，那就太吃虧了，一定要確保此地氣機泄露出去，為外界所察覺才行。”

    “這……堂主英明，我等疏忽，險些壞了大事！”

    “這不是你們的錯，我之前得到密令，不好對你們直言而已，現在才告知你們此地有半步長生大能鎮守，是為杜絕你們無意神念波動，泄露天機，不過我們就近潛伏，能夠借助現在所用的隱蔽手段一並解決。”

    “那我們究竟應該如何做？等閑的手段，恐怕對付不了半步長生大能。”

    “不要緊，上頭早有預料，賜下靈尊親自加持的符詔，我們每人，也都配發了符殿高人精心煉制的神符，待會大家見機行事！”

    就在守墓人重新關閉洞天之後，山谷重新陷入沈寂，但在無人之處，卻是有一群來自九龍域密堂的暗衛潛伏。

    在他們身邊，虛空呈現了奇異的扭曲，明明身處山嶺之上，但卻恍如隔世，並不為谷中守墓人所察覺。

    尤堂主和眾人商議一番，紛紛祭出神符，身上陣陣奇異力量湧動，強大的法力加持於身。

    這些神符似乎都擁有特別的妙用，一下把氣機籠罩全身，個個法則道蘊繚繞，法力流溢，，完全就是堪比道境五重，六重的高手。

    其首領尤堂主，更是直接就祭出了自己手中神符，頓時間，一個龐大的模糊人影化身法相，以俯視之姿，降臨山谷。

    “敵襲！”

    偌大的山谷，頓時之間，驚醒過來，近百守墓人一下就被驚動，紛紛飛騰而起，對著降臨的巨**相發起了攻擊。

    然而這法相面對眾人的攻擊，不躲也不避，就是一掌拍下。

    擎天之掌，恍如天崩！

    轟轟烈烈的法力狂潮，帶著無邊的元氣和罡風嘶嘯，整個天穹，仿佛在這一掌之間被瞬間撕裂。

    轟！

    重重一掌，猛烈地拍在了山谷上空的防禦禁制上。

    這個人影，其實就是李晚一縷神念所化的化身，李晚本來是道途標誌的人物，特征非常明顯，但他經過多番祭煉的重雲華蓋，早已經進化到了能夠遮掩氣機，不沾因果的地步，華蓋天穹之中所蘊含的小宇宙重數，也在他證道長生之後更進一步，達到二十四重之多，如此的重寶，被他帶了出來，披掛上陣，立時之間，渾圓無缺，即便是那些同樣長生不朽的大能前來，也未必能夠識破。

    這顆星辰世界，他早已偵知，只有盤氏的一名老邁半步長生鎮守，此人雖然實力到了，但卻是通過秘法提升，並不如真正的半步長生修士圓滿，因此不必擔心被他識破。

    李晚此時已經證道長生，又有九龍域烈火烹油一般的繁盛氣運加持，法力是何其的強橫？即便是一縷神念所化的化身，這般的法力加持之下，也如同其他半步長生大能全力出手。

    轟隆！

    又是一聲可怕的巨響，整個防禦禁制，都如同被攻城巨錘撞擊的石墻，轟然而裂。

    一掌之威，竟然強悍如斯！

    “你是何人，竟然與我盤氏作對？”

    大陣深處，山谷之中的一座山嶺中，一個老邁的聲音帶著幾許難掩的驚怒傳了出來，宛如雷霆，震得四方天空都轟鳴作響。

    但回應他的，是尤堂主等人的及時行動，他們趁著李晚化身攻破禁制，一下從暗處跳出，沖進山谷，就是一陣猛攻。

    烈火，罡風，暴雪，雷霆，各種各樣的神通法術帶著炫目的光芒紛亂飛舞，胡亂轟擊在四處。

    這些神通法術，造成的破壞其實極其有限，那些巨石殿堂，更似有強者氣息守護，每當被擊中，光芒一閃，便把所有威能化解於無形。

    但在肉眼所不能及的虛空處，一陣陣奇異的力量，卻是飛快傳播，飄蕩到了遠方，然後又傳入外域虛空，順著諸天萬界固有的天道法則，流向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