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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人: 李洪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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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軍事] 【西方蜘蛛】強明 (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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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0-3-2 11:16:20 |只看該作者
第四百八十章 海盜來了 (下)

正當朱麗安娜絕望認命的時候,她沒有意識到一個會讓她今後一生發生重大變化的人正在慢慢的向她走近。

大海上商船貨船隊伍往來頻繁,它幾乎承載著世界上各式滿載最貴重貨物的船隻,貿易的興隆也帶來了另一種副產品——海盜。

他們終日以掠奪和征戰為生,並以次分為各個群隊,誰的搶奪力最強誰就是加勒比海上的霸主。

在人們的印象中大多數海盜都以凶殘著稱,海洋征服者雖然是最強大的,但他們卻並不凶狠。絕不傷害不抵抗者便是他們嚴格遵守的海盜法則之一。他們大多以那些臭名昭著的殖民者和運送王室貢品的貴重貨物商船為目標。因此普通商船如果知道出現在他們麵前的是海洋征服者時並不驚慌,隻要派人送去一定量的財物然後繞開海盜船後便可直行無阻絲毫不用擔憂;但對於他們想要搶奪的船隻來說則是一個也不會逃脫,即便是王室貢船。因此這讓侵占在此地的各國殖民者異常頭疼,每個國家都下令進行過大範圍的剿殺海洋征服者的戰爭,甚至還前所未有的使幾個殖民國聯合起來對付他們,但海洋征服者稱雄此處並不是憑偶然的幸運,他們有著強大的武力更重要的是他們機智過人,異常狡猾,往往趁對手還未進攻前他們便先下手為強,等對方發現他們之後又迅速消失不見。他們對這片海域的熟悉程度無人能及,哪裏有暗道。哪裏有險礁他們一清二楚。經過多次激烈戰鬥殖民國無力的宣布投降,每次有重大船隻過往此處都要派實力強大的海軍護航,以期能減少損失。

這天晚上,“天使”號上照常舉辦著大型舞會,那些因為殖民地大發橫財的商人官僚喝得醉醺醺的手舞足蹈,絲毫沒有意識到外麵危險的臨近。

地下室的小倉房內,朱麗安娜仍抱著最後的一絲希望拿根木棍在裏麵四處敲敲打打。但是結果再次證明這是毫無用處的白費力的工作。

外麵甲板上,可憐的漢斯仍在忙碌的來來回回洗刷著白天被來來往往的人們踩髒的甲板,累的大汗淋漓。他實在是熬不住了隨便坐在甲板上休息。漢斯望望四周,大海在夜色中寧靜安詳,海上起了濃重的大霧。霧氣沉沉的,夜色中能見度特別低,甚至連放在身旁不遠處的木桶都看不清楚,結果他起身時不留神一腳踩翻了盛滿髒水的木桶,剛才的工作又是一場徒勞的無用功。歎口氣繼續蹲下用力擦洗。不過今天晚上四周似乎異常安靜,連平時偶爾經過的夜鳥都沒有一隻,靜的有點不自然,仿佛即將要發生什麼事似的安靜的讓人有點害怕。漢斯莫名其妙的打了個冷戰,緊張的探頭查看四周:並沒有什麼異常。自己都嘲笑自己的膽小,這麼沒膽量會讓親愛的朱蒂看不起的。想到可憐的朱麗安娜還被關在那陰暗的小倉房裏心情難免悲傷起來。一定要把她救出來!

忽然他好象聽到一絲輕微的水的劃動聲,他停下手中的活計仔細聆聽起來,沒有。難道是剛才聽錯了?不會吧。他自己被自己嚇住寒毛直豎雞皮疙瘩起了一身。可是看看四周確實除了黑咕隆咚的大霧外別無任何東西。又是一陣劃水聲,這回比剛才清楚了一點,他確定那是船槳劃水的聲音。這麼晚了怎麼還回有人劃船?漢斯大著膽子小心翼翼來到船舷旁順著響聲望過去。前方濃霧中一團黑糊糊巨大的影子正慢慢的向“天使”改靠近。

媽呀!這,這不會是傳說中的幽靈船吧?要不然,這麼大一艘船行駛起來怎麼悄無聲息的?想到這兒不禁渾身冰涼,頭皮發麻。想,還是趕緊離開這個鬼地方吧,可雙腿哆哆嗦嗦怎麼也不能邁開步子。而此時那條大船已經離“天使”號隻有幾跳板遠了。船聽下來沒有再聽到水劃動的聲音,但隨即有響起幾聲仍很輕微的撲通聲,感覺像是從船上放下了幾條小艇。怔在那兒的漢斯終於意識到了是怎麼回事。可他此時喉嚨奇幹,想要喊的話始終憋在嗓子眼裏打轉說不出來。終於幾個模模糊糊的身影登上船朝他這邊走來,危急關頭他終於大聲喊了出來:“海盜!快來人,有海盜啊!”

那幾條身影顯然沒有意識到此刻回有人在甲板上,看到有一個細小的身影大喊著往前艙跑,前麵帶頭的順手撿起一根木條擲過去,手法奇準,漢斯立刻仆到在地不動了。

前艙一片歌舞聲,剛才的喊叫並沒有引起人們的注意。走在前麵的兩個人互相點點頭,然後其中一個向後麵的大船吹了幾聲類似於海鷗的叫聲,得到信號後那船上立刻下來幾十個人一會便登上了“天使”號,他們各自分散開來悄沒聲息的向前艙包圍縮進。看樣子來人是非常有經驗的,隻見他們不聲不響的很快占領了後艙的彈藥室,並打暈了幾個守衛。可憐那幾個守衛竟絲毫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前艙的舞廳內現在正是**時分,貴賓們都聚在那裏慶祝旅途平安,忽然客廳大門被“咣當”一聲踹開,一個身著灰色衣服頭上纏繞著暗色頭巾長著東方人麵孔的長發男子出現在麵前,手中的火槍衝著懸掛在大廳正上方的大吊燈一揚,吊燈砰然墜地被炸碎的蠟燭四散飛濺,人們被這突如其來的響聲震驚住,一個個惶恐的看著麵前的陌生人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安德雷斯船長麵色慘白,他很快意識到自己的商船遇上了可怕的海盜,情急之中想伸手按響身邊的警鈴。可是手還沒碰到它就聽砰一聲響,警鈴變的粉碎了。他吃驚的看著那個正輕輕吹散槍口中散發的黑煙的人。心裏更加驚訝於他在如此遠的距離內竟然能在眾人之中發現自己的動作並準確無誤的打碎了警鈴。心裏明白,這些海盜勢力強大絕非普通海盜所能比的。

“船長先生,我希望您能老實一點兒,不要逼我對您造成傷害。老實告訴你吧,您的這艘船現在已歸我們接管。”

他慢條斯理帶著打趣的語調說著向船長走過來,對驚慌失措的乘客擺擺手示意他們安靜,繼續說:“歡迎大家來到海洋征服者的領地。自我介紹一下,我是金翅雕,很抱歉驚擾了大家的舞會。”說著拿起身邊的一杯酒呷一口:“恩。味道不錯。”然後一飲而盡。

“現在大家請聽我說,馬上到甲板上去。我會在十秒之後把這裏打個稀巴爛,我想你們不會希望自己的腦袋跟馬蜂窩似的吧。好了。現在開始計時。”

他的話仍是開玩笑似的不在意,但卻給人一種難以言說的恐懼,他的話音一落受驚的紳士淑女們再也顧不得禮儀,蜂擁著衝出門外。馬上,偌大的舞廳便空無一人。

“挺快的嘛。”

金翅雕拿起一塊小甜餅也跟著走出去,同時將手中的槍隨意向身後揚揚,一陣劈裏啪啦的響聲過後,漂亮的舞廳便慘不忍睹了。

外麵仍籠罩著那層又濃又稠充滿詭異氣氛的大霧,恐懼穿梭其中忽隱忽現。甲板上站滿了又冷又怕瑟瑟發抖的乘客們,這下他們可是完全明白了自己的處境。四周一圈大概三四十個手拿刀槍高大凶猛的海盜站在各層甲板上,目不轉睛的盯著麵前的俘虜,誰若膽敢冒險反抗後果將不堪設想。而剛才的金翅雕卻和另外幾個滿臉凶狠的海盜站在一個身著白色短衣威嚴冷漠的男子身後。看的出金翅雕並不是他們的首領,眼前這位臉色平靜,略顯柔和的人才是這支海盜隊伍的真正領袖。他眼神微帶溫柔但氣焰卻十分逼人。給人一種自然的威嚴。

“金翅雕,人都在這了麼?”

他略一掃視麵前的人。

“都在這兒了。”

剛才還嬉笑不羈的金翅雕此刻恭恭敬敬回答首領的問話。

“頭領,這裏還有一個女的被關在地下室。”

一個身材矮小的海盜右手提著馬刀,左手拽著朱麗安娜的衣服把她推到頭領麵前。朱麗安娜也真是倒黴,剛才正安安穩穩的在小艙房裏睡覺,被外麵亂哄哄的聲音吵醒。她起來想聽聽發生了什麼事。幾個沉重的腳步聲來到了廚房好象在搜查有沒有人。她以為是到岸了怕自己因為關在這裏被人忘了,忙在他們要離開時大喊:還有我在這呢。於是海盜們就把這個自投羅網的家夥抓了上來。此時朱麗安娜看到眼前的場景恨不得剛才自己是個啞巴。那個頭領看也沒看她一眼,隻是吩咐海盜把她押一邊去。

朱麗安娜悄悄退到裏麵,在人群中找到了剛剛蘇醒過來的漢斯這才稍稍放下心來。

“大家聽好了,現在交出自己的財物,我們不會傷害你們的。但是,請千萬不要做什麼無畏的抵抗。雖然我們不想傷害你們,但我卻不能保證你們中有哪些自以為是的家夥傷害自己,那就隻有你們自己承擔後果了。好,現在,船長先生您先做個表率,請帶我們去寶藏室可以嗎?”金翅雕笑嘻嘻拿著槍指著船長。

“不行,我要對客人們負責,絕對不會把貨物交給你們!”

船長拿出前所未有的勇氣堅決拒絕金翅雕的要求。

“船長先生,此刻不是你表現勇敢的時候。快去,否則——”

“金翅雕你閉嘴!喂,老家夥,趕快去把門給我打開!“另一個左眼帶著黑色眼罩的海盜粗暴的打斷金翅雕的話,氣衝衝的衝著船長便是一掌,船長的臉馬上便是一道深深的傷口,血不斷的流出,這時大家才看清楚,原來他的左手並非真正的手而是裝了一隻鐵鉤,船長痛得捂著臉大叫,連聲討饒,馬上乖乖帶他去了保藏室,那個獨眼海盜不屑的白了一眼旁邊的金翅雕昂著頭直走過去。

“獨眼狼,你這個野蠻的家夥。”

看來金翅雕和獨眼海盜獨眼狼之間並不和睦。

“閉嘴,金翅雕!”

身後頭領低沉的聲音立刻讓金翅雕安靜下來。很快獨眼狼帶著手下抬著三個大木箱回來,他走到頭領麵前報告收獲。

“頭領,東西都在這兒了,並沒有鐵伊說的那麼多。”

海泥熊看一眼木箱,慢慢走下來不經意的打量一眼仍捂著臉的船長,突然提高聲音:“安德雷斯船長,把貨物都拿出來。我不會再說第二遍。”

“我,我已經全部拿出來了。都,都在這裏了。”

安德雷斯船長失去了往日的鎮定,也顧不得擦一下臉上的鮮血,隻是不時的向後甲板張望。

“金翅雕,去把它拆掉!”

他的這個不經意的眼神馬上便被海泥熊察覺到了。金翅雕會意,帶著人向後甲板過去,船上的人都不解的望向後甲板。

漢斯發現此時海盜們並沒有注意到他,便悄悄的向右船舷靠過去,轉到一個角落剛要轉身逃跑,忽然砰的一聲響,隻覺左腿一陣巨痛,立刻跌到在甲板上。低頭一看腿上一個口子正在汩汩的往外冒著血,一時又痛又怕說不出話來。

獨眼狼拿著槍衝他走過來輕蔑的掃他一眼便要開槍,忽然人群中一個身影飛快的撲過來擋在漢斯麵前,她沒有意識到這根本就沒有用,海盜會一塊把她殺死的。可現在也隻有硬著頭皮把英雄裝到底了。

海盜們沒有想到一個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女孩子會這樣大膽,命都不要了來對抗他們。海泥熊略掃一眼眼前的突發狀況:自不量力的家夥。

獨眼狼不想在同夥麵前因為一個女孩的反對而丟麵子,惡狠狠的說:“臭丫頭,快滾開!不然我把你一塊斃了!”

朱麗安娜此刻已經豁出去了,膽子更是比往常大出幾倍,脫口便罵:“你們這些無惡不作的強盜,欺負我們手無寸鐵的人還大言不慚妄稱什麼海洋征服者,真是可笑!有本事你們把我也一塊殺了,讓人們知道所謂的海上霸王是靠什麼樣的本事獲得這些稱號的!”

說完眼睛緊緊閉上,不忍心看到自己痛苦慘死的樣子。

海泥熊走到她麵前抬起她的下巴,兩眼逼視著問,“你叫什麼名字?他是你什麼人?”

“告訴你也沒關係,我叫朱麗安娜,他是我的朋友。我們不像你們一樣毫無人性,為朋友哪怕是死掉也心甘情願。”

反正是已經死定了還怕什麼,索性揚起頭用傲慢的眼神盯著他。海泥熊沉思一下放開她轉身離開。漢斯感動的無以複加,此刻雖說腿上疼痛難當但聽了朱麗安娜這番慷慨激昂的話後,心裏又是甜蜜又是自豪,朱麗安娜則一直在思考著自己可能的死法。

“頭領,好消息,東西就在這該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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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0-3-2 11:16:35 |只看該作者
第四百八十一章 私生女?

“頭領,找到了,找到了。”

金翅雕興奮的捧著一隻盒子出來。

海泥熊接了過來,然後屏住了呼吸,麵上神色緊張,手居然都有一些顫抖起來,他緩緩的打開了盒子。

而這個時候的安德雷斯船長,則絕望的閉上了眼睛。

盒子被打開了,一道妖豔的光芒破盒而出。

海泥熊顫抖的手拿出了一條項鏈,而在項鏈上懸掛的,是一顆璀璨奪目碩大的鑽石。

“桑西,桑西。”海泥熊嘴裏喃喃的念著這兩個字。

安德雷斯船長臉上一片慘白。

是的,這就是“桑西”鑽石,由西班牙國王腓力家族保藏了近一百年的“桑西”鑽石。

這顆巨大的鑽石,是被東方莫臥兒帝國的一個奴隸最先發現的。

傳說是這個隸在著名的戈爾康達礦的礦井裏拾到這顆碩大的鑽石之後,他想憑這顆鑽石改變人生獲得自由,於是他趁人不注意舉起丁字鎬向大腿猛擊,血流如注。這個奴隸忍著巨痛把鑽石藏在傷口深處,並用樹葉作繃帶把傷口包好,他找到一個海輪水手,準備換取自由,海員看到巨鑽之後,恨不能立即把它搞到手,為此準備豁出一切。水手和奴隸很快談妥了,水手瞞著船長,把奴隸藏在船艙裏的黃麻裏。

當海輪駛入大海後,水手夜晚送飯給奴隸吃,趁其吃飯之機用匕首將奴隸殺死並把受害者投入大海,船停靠在馬德拉斯之後。水手以二萬英鎊把這粒鑽石賣給了該城的英國總督彼得爵士。

其後彼得爵士破產,這顆鑽石又輾轉流落在了很多地方,最後落到了西班牙國王腓力二世的手裏。

現在的西班牙國王腓力四世,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需要一個人將這顆鑽石和他的親筆信帶給西班牙駐呂宋總督烏爾塔多.德.科庫耶拉。

鑒於目前海上海盜橫行,為了確保萬無一失,腓力四世將這一光榮的任務交給了忠心耿耿的安德雷斯辦理。但是誰也沒有想到。安德雷斯船長的船還是遭到了洗劫......

這些海盜過去從來不使用如此大的規模劫掠,並且表現得非常有禮貌,但這次卻完全不同了。而且他們一登船。目標非常明白,就是“桑西”鑽石,顯然他們早就已經得到了情報。

“嗓子”被劫掠走了。自己該怎麼和國王陛下交代?安德雷斯船長痛苦的閉上了眼睛......

手裏握著“桑西”鑽石,海泥熊讚歎不已,老天啊,這真的是老天爺的傑作。盡管大明對鑽石的並不太在意,但對於這些常年和泰西人打交道的海盜來說卻是再清楚也不過鑽石的非凡之價值了。

現在“桑西”已經落到了自己手裏,一旦這顆鑽石獻給盟主,那麼盟主一定會很高興的。

小心的收好了“桑西”,海泥熊發現盒子裏還有一封信,他拿了出來,但卻有些為難。盡管這些多年的海盜生涯讓他學會了幹臘絲語。但會說和會看是不一樣的。信上滿滿的幹臘絲文讓他一個字也看不懂。

還好手下有個能看懂的金翅雕,海泥熊把信交到了金翅雕的手裏。

金翅雕仔細的看完,麵色忽然就變了。他湊近了海泥熊,低低的在他耳邊說了好大一會話,海泥熊的麵色也驟然變了:“真的?”

“真的!”金翅雕非常肯定的點了點頭。

然後。兩個人的目光一齊落到了那個膽大的小姑娘朱麗安娜的身上......

朱麗安娜被他們看得有些害怕,不知道他們到底想要做什麼。

“帶上她走。”海泥熊指了一下朱麗安娜:“立刻把他送到盟主那裏,還有‘桑西’鑽石和這封腓力四世的信。”

“這些人怎麼辦?”金翅雕指了一下那些害怕得渾身發抖的幹臘絲的貴族和貴婦人們。

“這件事情有些鬧大了。”海泥熊沉默了下:“按理說我們不該做什麼,但這個小姑娘對我們進行了反抗,還辱罵了我們,所以破壞了海上的規矩。從現在開始。他們中的每一個人全部都是我們的人質了!”

這不過是海泥熊的一個借口而已。

誠如他所說的,這件事情真的鬧大了,不光是那封信,而且還有這個小姑娘朱麗安娜。海泥熊沒有那麼大的膽子把這裏的任何一個人放走。否則將會麵臨什麼誰也說不清楚……把西蒙德給我找來。”聽完了事情的前後經過,丁雲毅手裏拿著“桑西”鑽石和那封信沉吟著道。

金翅雕第一次見到盟主,心中有些忐忑不安。雖然這些海盜早就聽說過海盜同盟盟主的威名,但卻怎麼也沒有想到盟主居然是那麼年輕的一個人。

他曾經聽海泥熊說過盟主種種的傳奇故事,便和海盜同盟所有的海盜一樣,金翅雕的心裏充滿了對盟主的無限崇拜……我不是不信任你,金翅雕。”丁雲毅緩緩地說道:“但這件事情很大,我必須還要找一個精通幹臘絲文的人來仔細的給我翻譯一下,看當中有什麼出現什麼偏差。”

“是,我知道。”金翅雕趕緊說道。

丁雲毅的眉頭緊緊的鎖在了一起,似乎在那想著什麼,過了會,西蒙德急匆匆的走了進來,丁雲毅也不多說,把手裏的信件遞給了他:“把上麵的話翻譯給我聽,記得,每一個字都要翻譯得清清楚楚。”

西蒙德接過了信來:“這是西班牙國王腓力四世寫給西班牙駐呂宋總督烏爾塔多.德.科庫耶拉的,啊哈。科庫耶拉總督也是我們的老朋友了......什麼?上帝!腓力四世在信上說,鑒於目前海盜猖獗,西班牙的商船安全完全無法得到保證,因此他要求科庫耶拉總督進行一次征討,徹底殲滅這些海盜......但是,這卻不是真正目的......真正的目的,是以征討海盜為幌子。在行進到一半的時候,對明朝人的台灣發起突然襲擊……丁雲毅冷笑了聲。好啊,自從擊潰四國聯合艦隊之後。無論是紅夷、幹臘絲人還是佛郎機人,都老老實實的和台灣做著生意,誰也不敢輕舉妄動。但那個該死的西班牙國王腓力四世居然動起了台灣的腦筋?

“腓力四世在給科庫耶拉總督的信裏說。根據他從那些商人嘴裏得知,海盜們的後台是台灣的那個大人物,啊,就是說的您,總鎮大人。”西蒙德接著說道:“要想徹底解決海盜問題,必須把您從台灣趕走,並且將台灣控製在西班牙人的手裏……你認為科庫耶拉總督如果得到了這封信,會按照腓力四世的要求去做嗎?”丁雲毅淡淡地問道。

“不,完全沒有可能。”西蒙德回答得絲毫沒有遲滯:“腓力四世對呂宋的情況完全就不了解,他總認為西班牙的艦隊是世界上最強大的。但他卻根本不知道自己的這道命令將會是科庫耶拉總督麵臨多麼強大的敵人。腓力四世瘋了,但是科庫耶拉總督可沒有瘋……丁雲毅笑了下。

是啊,自己和科庫耶拉也打了那麼多年交道了,科庫耶拉完全知道他如果按照國王說的去做麵對的將會是一個什麼樣的敵人。

西蒙德把信翻了一頁,麵上瞬間變色:“什麼?這。這不可能!上帝,總鎮先生,您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嗎?他委托‘天使’號的船長安德雷斯先生把這封信,一顆‘桑西’鑽石,和一個小女孩帶到呂宋。您知道這個小女孩是誰嗎?她叫朱麗安娜,她是。上帝啊,我真的不敢相信這事發生,她是腓力四世的私生女……丁雲毅笑了笑,其實這件事情方才海泥熊已經和自己說過了。

腓力四世這位西班牙哈布斯堡王朝國王,和一個女傭私通,生下了一個女兒,這是讓哈布斯堡王朝丟臉的事情,一個堂堂國王,居然去和一個女傭私通!

而且更加讓腓力四世為難的是,盡管他是國王,但他卻有一個潑辣凶悍的妻子。

王後知道了這件事情之後,一反常態,居然沒有和國王陛下吵鬧。正當國王以為風平浪靜了的時候,他的女兒卻神秘的失蹤了。

心急如焚的國王派人尋找了幾乎一年,才發現他的女兒已經被王後送到了加勒比一個叫科隆的小漁村裏,盡管國王很想把自己的女兒接回來,但因為王後的存在他卻沒有這個膽量。

而且接著便有壞消息傳來,那戶人家的主人在一次海難中父親二人雙雙死了,於是這個來路不明的女孩便由她繼母的妹妹,一個叫瑪姬的女人撫養。

但據說那個瑪姬女人非常的刻毒,她根本不知道這個叫朱麗安娜的女孩居然會是國王的女兒,因此對朱麗安娜非常的不好,朱麗安娜的生活甚至還不如一隻老鼠。

腓力四世非常心疼,於是便委托了他的親信伊普達拉公爵來處理此事,並且懇求公爵閣下能夠讓他女兒的生活得到極大改善。

公爵想了許久,認為隻有把朱麗安娜送到呂宋,國王陛下另一個親信科庫耶拉那裏才能夠避開王後的耳目。

腓力四世答應了這一建議,並且把這事的操辦全權交給了伊普達拉公爵,同時再三交代無論如何不能讓王後發現,並且在朱麗安娜二十歲前,不能讓她知道自己是國王女兒的身世,以免為她帶來不必要的災難。

伊普達拉想了許久,終於想到了有一個人可以為自己辦理這件棘手的事情:他忠誠的仆人漢斯!

上帝保佑,漢斯和朱麗安娜很早以前便認得了,於是這讓漢斯重新接近朱麗安娜提供了最為便利的條件。

漢斯假裝在不經意間和朱麗安娜邂逅,告訴他自己正在“天使”號上工作,然後通過種種途徑暗示朱麗安娜可以悄悄的登上“天使”號,朱麗安娜果然動心了。於此同時,“天使”號的船長安德雷斯也得到了公爵大人同樣的命令。

這也便造成了“天使”號上的不速之客朱麗安娜被船員抓住後,安德雷斯船長並沒有給予她任何的實質性懲罰的最主要的原因。

當然,安德雷斯並不知道這個小女孩居然會是國王的女兒,他接到的命令是把朱麗安娜和國王陛下的親筆信,以及“桑西”鑽石一起交給西班牙駐呂宋總督科庫耶拉先生。

“桑西”鑽石是腓力四世送給朱麗安娜二十歲生日那天的禮物。當朱麗安娜二十歲生日到來的時候科庫耶拉總督會把這顆鑽石交給朱麗安娜,同時告訴她的還有她的身世......

什麼都計算好了,但無論是腓力還是伊普達拉,都沒有想到“天使”號居然會遭到了海盜劫掠。其實為了應付這種情況發生,伊普達拉還特意在“天使”號上放了許多值錢的財寶,並且再三頂住安德雷斯船長一旦發現海盜便把這些財寶送給他們。

可萬萬沒有想到的是,海盜們根本就不在乎那些財寶,他們唯一在乎的便是“桑西”鑽石。

但是,海盜同樣也沒有想到,“桑西”鑽石他們是得到了,卻還莫名其妙的有了如此重大的收獲,這也算是冥冥之中,老天爺自有自己的安排了。

當聽著西蒙德把信上所有內容念完,丁雲毅沉吟了許久之後說道:“把那個小女孩朱麗安娜給我帶來。”

其實,朱麗安娜早已不是什麼小女孩了,她今年已經十八歲了,似乎和小女孩三個字完全沒有了任何的聯係,但似乎腓力還是喜歡在信上這麼稱呼自己的小女兒。

當看到朱麗安娜的時候,所有人都忍不住發出了一聲驚歎,真的長得實在是太美了。

雙湛藍色如海水般清澈純淨的大眼睛,金黃似海麵出生的太陽般散發著光芒的長長卷發,白淨細膩如同珍珠般明媚的臉龐,以及高挑柔軟苗條綽約若傳說中美人魚般的身材。這一切結合在了朱麗安娜的身上,顯得是如此的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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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二章 犯我大明者,雖遠必誅!

丁雲毅的心思倒根本沒有放在這個異國少女有多美貌之上,而是平靜地道:“我聽說在船上的時候你居然敢反抗,有這回事情嗎?”

西蒙德把話翻譯了出來,朱麗安娜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她哪裏知道站在自己麵前的人是大明的武烈侯,隻當是和海盜一般人物,一昂頭:“是,你們這些該死的海盜,在大海上縱橫我原本是個敬佩的,但卻沒有想到你們如此,你們絞死我吧!”

聽這個少女居然把名滿天下的武烈侯稱為“海盜”,人人臉上都露出笑容,可再仔細一想倒也沒有錯,武烈侯是海盜同盟盟主,可不就是天下最大的海盜嗎?

丁雲毅微微一笑,也不去在意朱麗安娜態度:“是啊,我是海盜,而且是天下最大的大海盜頭子。絞死你?不,沒有那麼容易的事情。你猜,海盜會對你這麼一個漂亮的姑娘做什麼樣的事情呢?”

他特別加重了“漂亮的姑娘”這幾個字,朱麗安娜的臉色一下變得煞白。

是啊,自己麵對的是瘋狂邪惡的海盜,在故事裏這些海盜是沒有人性的,而自己卻隻是個根本沒有任何反抗能力的少女罷了。

看把這異國女孩嚇得夠嗆,丁雲毅自己倒先笑了:“把她先暫時帶下去吧,怎麼處理她我暫時還沒有想好。”

朱麗安娜被帶了下去,她臨走的時候還不由自主回頭多看了丁雲毅這海盜頭子一眼……一個機會到了。”丁雲毅忽然慢吞吞地說道:“把虎賁衛水師全部水軍指揮都叫來吧。”

當這句話說出後,所有的人都知道即將要發生什麼大事了......

而當腓力四世寫給科庫耶拉的信被繳獲後。在呂宋,另外一件讓人心疼而又震驚的事情也在誰都沒有料到的情況下發生了......

在呂宋的華僑有二大商船,滿載自大明運來之貨物,馳至呂宋島仁牙國地方,為西班牙人擊沉,多數華僑財產,皆寄於船中。貨物全沉,貿易阻滯。西班牙人乃愈加虐待,華人怨聲沸騰。在加拉巴之華工率先發動起義。極大的震撼到了呂宋之西班牙當局。

於是一場西班牙殖民當局對呂宋之華人的再度大屠殺爆發了......

這一次的大屠殺,致使呂宋島華僑基本上絕滅,全呂宋遇難華僑共達二萬二千到二萬四千人。

“有幾條河裏的水被屍體汙染得不能食用。馬尼拉周圍許多裏格以內,河裏的魚是吃人肉長肥了的,所以人們連魚也不能吃。”

謝天語氣沉重的說出了這樣的話。

“武烈侯,還等什麼,出兵吧!”

聽了呂宋之華僑悲慘遭遇,虎賁衛的將領們人人暴怒,蔡九洲第一個站起身來大聲說道:“武烈侯一聲令下,我願為先鋒,踏平呂宋,生擒科庫耶拉。以慰我大明子民之在天之靈!”

“武烈侯,出兵吧!出兵吧!”

丁雲毅麵色鐵青,聽著部下們亂成一團的叫聲,牙齒緊緊的咬在了一起。

這事自己也有責任,最近兩年。呂宋、爪哇等地風平浪靜,幹臘絲人、紅夷、佛郎機人都在忙著和自己做生意,自己又忙著和鄭芝龍、張肯堂做鬥爭,便根本沒有想起曆史上本來就發生過的呂宋二次屠殺華人事件。

這件事情自己有責任,而且有很大的責任!

報複,除了血淋淋的報複以外便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在截獲了西班牙國王腓力四世的親筆信後。自己本來就已經有了出兵呂宋的想法,這對於自己來說是一個借口。

現在,出兵的理由也更加的充足了。

身為大明軍官,坐鎮一方,手握雄兵,豈能容許外邦之人殺我同胞?

而西班牙人所以如此肆無忌憚,這和第一次屠殺華人時候大明朝廷的反映也是有著很大的關係!

大明嘉靖四十四年,西班牙入侵呂宋,攻占宿務島,隆慶五年侵占呂宋,建馬尼拉城。西班牙人對呂宋統治初期,對前往呂宋的華人采取拉攏政策,因為呂宋當時的經貿發展要仰賴華人的努力和貿易。但隨著華人影響的提升,西班牙殖民者與華人的矛盾開始凸顯,並最終導致萬曆三十一年的大屠殺。

大明萬曆二年,活躍於福建一帶的私人武裝頭領林鳳差點攻占馬尼拉,讓西班牙殖民者對華人大為恐懼。萬曆二十一年,呂宋總督達斯馬裏納斯遠征摩鹿加群島,由於他強迫華僑充當槳手,引發不滿。途中,達斯馬裏納斯所在旗艦上的華僑潘和五等人奮起反抗,將船上包括總督在內的西班牙人幾乎盡數殺死,僅十二名士兵死裏逃生,隨後駕船遠走。這次事件後,馬尼拉當局煽動排華浪潮。在這一背景下,萬曆二十二年初,一支中國船隊在福建官員帶領下,載著士兵和武器到達馬尼拉,接回三千名華人。

萬曆三十一年,呂宋島又出現傳聞:中國皇帝有意占領呂宋以獲取這裏的黃金。傳聞源自一名在呂宋生活多年的木匠,他稱呂宋有一座機易山,“其上金豆自生”。萬曆皇帝信以為真,下令福建官員前去勘查。西班牙人本就對中國頗為忌憚,何況菲島華僑眾多,因此疑心中國想“開疆裂土”。隨著排華情緒漸濃,西菲當局欲迫害甚至屠殺華僑的意圖越來越明顯。

萬曆三十一年十月三日,不願坐以待斃的華僑爆發起義,但由於缺少武器和軍事經驗,他們僅堅持了四使一天。起義很快演變成一場大屠殺。在當局的煽動和蒙騙下,包括土著、日僑在內的各方力量都參與到屠殺中。據統計。至少人萬華僑被

大量屠殺華僑對呂宋本土經濟產生致命影響,物資匱乏、經濟蕭條。當局財政狀況惡化,甚至需要借貸度日。

西班牙人憂心中國商船不再到來,會令遙遠的美洲受到波及。更大的恐懼是,他們擔心明朝政府會進行報複。西菲當局緊急加強戰備,但軍隊士氣低落,口糧嚴重不足。殖民者隻能心驚肉跳地等待。馬尼拉籠罩在絕望和蕭條氣氛中。萬曆三十二年六月,一批對前途悲觀的富人離開馬尼拉,舉家遷往墨西哥。

西班牙駐呂宋總督阿庫尼亞一麵做些表麵工作。如部分發還華僑商人的財產,發動幸存者給國內寫信,企圖證明西班牙殖民者“清白”;一麵派特使奎瓦攜帶致廣東、福建兩省巡撫和其他官員的函件。於萬曆三十一年十二月十日乘船前往澳門,並趁機刺探中國有否進攻呂宋打算的軍事情報。考慮到澳門的葡萄牙人對中國比較了解,阿庫尼亞還寫了幾封信,詳述華僑起義事件,並附上致中國官員函件的副本,讓奎瓦分發給澳門的司令官、主教、在政務方麵有著較大發言權的耶穌會教士等。

奎瓦一行因遭遇風暴於當年二月折返馬尼拉,二月二十五日又由一百五十名西班牙士兵和一名神父陪同再赴澳門。但葡萄牙人出於打擊貿易競爭對手的考慮,始終未將函件轉交中國方麵。

奎瓦等抵達澳門的消息傳到漳州,有經常往來漳州和馬尼拉的中國富商到澳門與其會見,答應把函件轉交中國官員。設法動員華僑繼續貿易。奎瓦在澳門了解到,明朝政府已獲悉屠殺事件,但全國平靜,沒有集結艦隻進攻馬尼拉的跡象。獲此情報後,奎瓦購買了一批軍事物資。於五月回到馬尼拉。

奎瓦帶回的消息令西菲當局憂懼大減,但直至萬曆三十三年五月,西班牙人望眼欲穿的華商船隻仍難覓蹤影,相反卻從澳門傳來消息,中國已經集結一支軍隊,準備前來興師問罪。一時間又使西班牙人驚懼不已。事實上,盡管明朝當局了解了事件真相,但它一貫把移民國外的華僑視為賤民,因此僅寫了一份《諭呂宋檄》,於萬曆三十三年五月底、六月初由中國貿易船隊中一名船主帶到馬尼拉,分交呂宋總督、馬尼拉最高法院和馬尼拉大主教。檄文未對屠殺行為進一步嚴加追究,隻要西班牙殖民當局保證華僑今後生命財產的安全,並宣布對殖民者“不忍加誅”,“其海外戕殺姑不窮治”,要求西班牙方麵“當思皇帝浩蕩之恩,中國仁義之大”。

明朝未出兵討伐還有當時現實條件的限製。在西班牙屠殺華人大致同一時期,明王朝進行了三場大規模戰爭:在西北的寧夏、西南的播州,特別是從萬曆二十年開始的長達七年與日本在朝鮮進行的戰爭。這三場大戰明朝都獲勝,但國家軍事和財政損耗極大。

而大明王朝的態度,也讓西班牙人鬆了一口氣,並開始堅定的認為無論自己在呂宋對當地華人做了什麼事情,大明王朝也都是絕對不會出兵的。

於是便有了這殘忍而肆無忌憚的第二次屠殺......

但他們這一次錯了,因為這一次他們直接麵對的對手是丁雲毅!

大明——武烈侯——丁雲毅!

此前曾經無數次丁雲毅都已經準備對呂宋、爪哇等地動手,但條件卻始終不成熟。在內,虎賁衛需要發展;在外,尚有鄭芝龍和張肯堂兩大勢力對自己虎視眈眈。不得不讓丁雲毅暫時把這個想法按捺了下來。

在局勢對丁雲毅轉向有利之後,遠航殖民艦隊的出發便是一次丁雲毅試探性的進發。

而現在,福建已經在丁雲毅的手裏了,所有的條件都已經成熟了......

朝那些情緒激動的部下看了眼,丁雲毅終於緩緩開口說道:“屠我子民,殺我百姓,是可忍,孰不可忍。諸位,準備出兵吧!”

“是!準備出兵!”所有將領怔了一下,接著轟然應道。

“但是如何打,必須仔細考慮。”丁雲毅的臉上卻絲毫看不到任何興奮,反而異常的嚴峻:“幹臘絲人在呂宋經營許久,一切防禦完備。我華僑起事,短短時間之內便被平定即是最好證明。我的想法,是要把呂宋之幹臘絲艦隊引出來打……一瞬間,所有的將領都明白了武烈侯的意思。

“‘天使’號現在在哪裏?”丁雲毅忽然問道。

“回盟主,還在頭領海泥熊的的控製之下。”金翅雕急忙上前答道。

“好,立刻讓海泥熊全力做好準備,一定要把‘天使’號安然無恙的交到我的手裏。”丁雲毅略略提高了自己的聲音:“秦雲,給我挑選一批精明能幹的幹臘絲水手出來,一定要對我們絕對忠誠的,還有,再仔細挑選一批泰西男人女人,全部給我冒充成‘天使’號上的乘客,對了,還有找一個聰明的領頭人,務必要使科庫耶拉相信。”

隨即,他的目光緩緩的在自己的水軍將領身上一一掃過:“我虎賁衛水軍,全部做好準備,隨即進攻呂宋,這一次一定要把幹臘絲人全部從呂宋趕出去!我,將親自率軍征討呂宋之幹臘絲人!”

“願聽武烈侯調遣!”所有將領一齊大聲說道。

武烈侯親自率軍出征,這對於虎賁衛的所有人來說都不是什麼新鮮事。反而是丁雲毅不親自出征那才是真正奇怪的事情。

“虎賁親軍、虎賁近軍全部隨軍出征。”丁雲毅下了這樣決心:“還有從我大明軍官學院裏挑選出一批學員跟隨我們一起出征,他們在學校裏學了許多知識,但那都是死的,真正戰場上的經驗是他們在學校裏學不到的!”

這一刻的虎賁衛將領們熱血沸騰,這一刻的丁雲毅也同樣是熱血沸騰:“我知道一句話,現在我把這句話換一個字送給你們,‘犯我大明著,雖遠必誅’!”

犯我大明者,雖遠必誅!

那些在呂宋死難的華人們,他們的鮮血是不會白流的!很快,那些曾經肆無忌憚的屠殺過華人的幹臘絲人,將會體會到虎賁衛的憤怒!

是虎賁衛的憤怒,也更是整個大明帝國最強最猛烈的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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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三章 運鹽

虎賁衛已經決定出兵呂宋,痛擊呂宋之幹臘絲人。

但這個時候的大明卻愈發的不平靜起來。

山東。

山東的鹽分成好幾個市場份額,淮鹽占據了濟寧泰安一帶,也有小半進入濟南市場,本地的海鹽行銷登、萊、青州、濟南等州府,占了一多半的地盤。

還有一些大富人家用的上等青鹽是從青海陝西那邊過來的井鹽,更細更白,質地十分上乘。

登萊膠州這邊是純粹的海鹽市場,大半份額就是在膠州巡檢司的治下,說來可笑,這巡檢司是輯查私鹽的衙門,但巡檢司卻把持了登萊一帶最大的私鹽市場,不論是收鹽到價格,都是由巡檢司把持住了。

這一次這個利豐商行在浮山鹽場的人願意收鹽,也是想看看能不能打開一個缺口。

當然,死的人不是他們的人手,這商行的人自是樂觀其成。

但是,有人卻準備在這一行上打開一個缺口了......

山東,孫家堡。

“成,俺現在就去召集人手,敢問大人,要出動多少車,用多少人?”

“不急,先放風出去,就說我們要出一大筆貨,後天五更再起身,所有的親丁和小旗官都出動,運鹽的車就是全堡能拿出來的全出動,五百擔,這可不是小數字。”

雖然不知道帶領這這群士兵的把總孫士忠這樣的做法是什麼用意。不過他的手下孫大福早就養成了言聽計從的習慣。

整個孫家堡都燥動起來。

這一個多月,大家熬鹽吃盡了苦頭。眼看到了收獲的時候,自是歡欣鼓舞。

也有不少人擔心運鹽的路上會出事。這麼多年了,不把鹽給鹽場和巡檢司的,下場都不算好。該死的鹽霸馮全一心狠手毒,養著好幾百的鹽丁,雖說眼前堡裏的親丁也是全部出動了,接近一百四十人的隊伍看著也是兵強馬壯。也苦訓了一個多月,核心的四十幾人都練了好幾個月了,但究竟如何,還真的不是那麼有底氣。

對著自己堡中的親人鄰居。親丁人人手中都是一杆長槍,都是站的昂首挺胸,身姿不凡。練了一個多月軍姿,好歹也是有個樣子出來了。

小旗官們是加佩一把腰刀,用來區別士兵和軍官,副千戶孫士忠有一匹馬,堡中其餘的馬也不是戰馬,這一次全部用來拉車了。

十幾輛馬車和騾車,還有四十幾輛雞公車,五百多擔鹽。已經全部裝好上車。

“走吧!”

天還沒亮透,啟明星還散發著亮光,殘月還掛在半空,但整個車隊已經準備停當,所有人都是麵露些許緊張,隻有孫士忠渾若無事,翻身上馬,右臂用力向前一劈,似乎有千均之力:“車隊。聽我的命令,全向南,出發!”

“曲瑞,你帶小旗走在最前,和車隊相隔裏許,散開隊列前進,首尾要相顧,不要脫離視線。發覺不對,立刻後退。”

“是,大人。”

曲瑞的小旗中是精心挑選的,也是將來斥候部隊的核心,全是機靈年輕的小夥子,不一定健壯,但一定要眼光靈活,口舌靈便,還要能跑。

現在沒有辦法給他們配馬,也就隻能是步行哨探,不過好在敵人也不大可能有騎兵。

從孫家堡出來,沒著直向南的官道走了兩裏多後就有三條叉道,直南就是通向浮山所城,往西南是徐家堡和王家堡,往東南方向,就是浮山鹽場和方家集的方向,到了方家集再折向東南,就是即墨縣城和鏊山衛指揮使司所在。

今天的目標,就是方家集。

方家集有條內河碼頭,從內河到白河,鹽都是一路用船運出去的,要是一路靠這些大車小車,怕要累死。

真正興旺發達的地方,要麼是海港,要麼是內河港口和沿運河的城市,離開這些就不太可能繁盛,除非是京師這樣的政治中心。

就算是北京,也是有海河等河道通行的,不然的話,也很難維持一個百萬級人口大城市的運行和市民的生活。

到方家集整個路程在三十裏不到,路時好時不好,但也隻能艱難前行。

好在一路上風景不壞,雖是冬季,但山上一樣有綠色,沿途有河流,可以看看風景,轉移思緒。

沿途村落不多,膠州這裏的人口不算稠密,不過畢竟還算太平,沿途的行人和小客商也不少。

看到大股的運鹽車隊,不少人都麵露驚訝之色,有想說什麼的,等看到車隊後方的親丁隊伍時,就又閉上了嘴巴。

一看到這陣仗,所有人都知道,是有人要和巡檢司正麵叫板了。

不少人都是精神大振,很有一些閑漢離的老遠,鬼鬼祟祟的跟著,想看看有沒有熱鬧可瞧。

馮全一在巡檢位子上已經好些年,底下的鹽丁都是從無賴混混中挑進來的,這麼多年下來,變的比普通的混混要壞十倍,真的是頭頂生瘡,腳底流膿的惡人角色,要說起壞來,也不比海盜差什麼。

稍微熱鬧點的村鎮都有鹽丁進駐,軍堡上倒是沒有鹽丁,不過軍戶們路上運鹽,隻要敢自己賣私鹽,一頓毒打都是跑不掉的。

早些年人不知道厲害,被打死打殘的人還真不少。

要不是用這種惡手段,誰願意把辛苦熬出來的鹽三四錢一擔就賣給鹽場?鹽場人家加三成沙子,出手還能賣二兩銀子呢!

一看到軍戶要和鹽丁打起來,這熱鬧還真是不瞧白不瞧。而且支持哪一方,根本就是不必多想的事情。

不過跟了十來裏路。眼看還有五六裏就到方家集,不少閑漢的臉上都露出失望的神色。

但孫士忠知道。應該就在此處了。

前頭是一道高坡,左手邊是荒墳墳場,右手邊是一條小河,地方狹窄,不好調頭逃走,坡上又是居高臨下。很容易激起士氣。

鹽丁畢竟混了不少年,這一點經驗肯定是有的。

“大人,前頭有大股鹽丁,就在坡上。兩邊的林子裏也有!”

最前頭的小旗果然傳回情報,一小旗的親丁從兩翼亂紛紛的撤回來,不少人臉上都露出驚惶之色。

“鎮定,曲瑞,帶你的小旗,歸列到陣後,攪亂軍心者,回去後一定重罰不饒!”

長期的訓練使得孫士忠在親丁心中已經有了不可移的權威形象,他在馬上一聲吆喝,原本有點混亂的隊伍立刻穩定了下來。

“所有親丁向前。列陣,預備迎敵!”

這麼一支一百來人的隊伍是沒有軍旗的,其實原本是有百戶一級的各種旗幟,但這麼多年沒有出兵放馬,士兵連武器也沒有,還哪來的金鼓旗號?

沒有金鼓旗號,但在軍令聲中,在各小旗官的帶引之下,一百三十五名士兵排成了兩排的小型方陣。每十人一排,小旗官也是持槍按刀,站在隊伍的左側,一個小旗接一個小旗,幾乎就是瞬間,一百多人就結成了一個很象樣子的陣勢出來。

“向左看齊,向右轉,立正,槍斜舉!”

“看齊,所有人一律向前看齊!”

“站好了,不要抖,不要怕!”

小旗官們都是參加過對海盜的戰事,每人手中都有一條或好幾條人命,加上訓練的時間更長,人也是極為優秀,跟在孫士忠身邊的時間也長,這個時候整理起隊伍來,也是有模有樣了。

一百多人就是這麼列成整齊的陣勢,所有人的長槍都向上斜舉著,雖然人不多,但這麼一弄,就成了一個森嚴萬方,槍尖如林的軍陣!

就在孫家堡的親丁們列陣完畢的時候,高坡上也是出現了大股鹽丁的蹤影。

在年前辦年貨時,孫士忠也是在鎮上見過十幾個鹽丁。

這些人都是一臉的戾氣,和普通百姓比,臉上油光十足,身形也魁梧健壯,顯然是平時好吃好喝,不缺肉食。

他們看向人的眼神,也是十分陰狠,反正一看就知道不是善類。

在方家集上,這些鹽丁也是橫著走,除了本地的大戶人家,就沒有人不害怕這些鹽狗子的。

他們多半穿著青布棉襖,頭頂戴著小帽,衣服上也多是油汙什麼的髒東西,整張臉上也看著又油又髒,反正沒有幾個是好貨色。

此時聚集的多了,一眼看過去,竟是大同小異。

所有人手中都拿著兵器,多是短兵器為主,什麼鐵尺和腰刀是最多的,這些都是明朝衙門的標準配給的武器,流落到民間的很多,混混無賴鬥毆打架,最喜歡用這個。

不過用別的武器的也很多,短斧和短矛,還有軍中用的製式的紋眉長刀、挑刀、虎槍,還有幾個拿著沉重的宣花斧,看他們吃力的樣子,能不能舞好,實在是成疑問。

“你們這些窮軍戶,是不是得了失心瘋?還放風出來收鹽,和鹽商鬼鬼祟祟的談條件......當我們三爺不知道?”

一個長大漢子,站在鹽丁隊伍的最前頭,衝著軍戶吆喝起來。

他手裏是一柄柳葉刀,看著十分鋒銳,大冷的天,還敞開胸襟,露出長了長毛的臉膛來,寒風吹在身上,似乎也沒有什麼感覺。

“這是馮二闖,是馮全一手下能打的大將,這方家集和即墨縣一帶都歸他管理。這人是遼東潰兵,聽說還是遼東鐵騎營裏的一個小武官,會把鹽丁當軍伍約束帶著,所以雖然是遼東人,不過馮全一很器重他。”

蘇萬年畢竟是販過私鹽,對巡檢司的人也是如數家珍,此時娓娓道來,除了這馮二闖之外,巡檢司的一方頭目,能打的狠人,幾乎也是全到了。

“大約是三百五十多人。”曲瑞也是趕了來,剛剛他和鹽丁們相差不到幾十步,最近的都互相撞了眼,所以看的特別清楚。

“喝,馮全一還真是把全部身家都押上來了嘛。”

別人神色緊張,孫士忠卻是最輕鬆的一個。

三百五十多個有鬥毆經驗的鹽丁,其中可能有幾十個殺過人的凶徒,不過,這又如何?在他麵前是正經的軍隊。

況且自己這邊也有四十多個老卒,十幾個核心的小旗官,武器裝備上,也是不弱於對方。

“放下鹽貨,聽到沒有,放下鹽貨,統統給我回去,以後莫再打這種主意,三爺和浮山鹽場還照樣收你們的鹽。不然的話,你們這一百多號人,咱們有三百多人,你們就真的不怕死嗎?”

山坡上,居高臨高的馮二闖還在意氣風發的喊著,其餘的鹽丁也是大喊大叫,威脅恐嚇。

他們都是經常打架的老手,氣勢也擺的很足,地方選的極好,加上手中兵器耀眼,還真有一點人多勢眾,戰力高強的樣子。

可惜,在對麵的軍戶們一個個都動也不動,沒有人出聲,沒有人反駁叫罵,也沒有慣常看到的那樣,轉身就逃。

眼前隻有靜默著的軍隊,長槍的槍尖斜斜朝上,所有人的臉都沒有任何的變化,眼前這一百多人,雖然極少,但卻猶如一道冰冷高聳的山巒。

“闖哥,情形不對啊。”

鹽丁中也不是沒有有識之士,看到對峙軍戶的情形,頗有幾個看出不對來的人。

聽到這樣的說法,馮二闖吐了一口唾沫,惡聲惡狀的道:“老子在鐵騎營呆過的人,會看不出來這些兵是練過的?”

“是是,闖子哥見多識廣,哪要咱們提醒。”

馮二闖確實是看的出來,不過,他還是覺得自己這邊一定會獲勝。

前些天,馮全一就聽到風聲,說是有一個把總在自己的堡中大肆收鹽,而且說明了要走小路,直接和販鹽的商行交易。

要是能容忍此事,馮全一的巡檢司就不如直接關張算了。

山東這地方民風彪悍,向來是出響馬的地方。現在天下大亂,膠東地界還算太平,就算有馬匪也是小股,不比魯西南地方已經有大股的匪患了。這太平日子,每年都有大量的銀錢入帳落袋,靠的就是一股狠勁和誰也不讓的規矩,要是破一回例,叫這些窮軍戶脫開了巡檢司的法網,這以後還有誰把巡檢司放在眼裏?

一學十十傳百,百傳千,真的要到了那個時候可就甭想有現在的太平富貴日子可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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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0-3-2 11:17:23 |只看該作者
第四百八十四章 血戰鹽霸

這當然是要非拚不可的事,馮三寶一路殺上來,大規模的鬥毆也不是一回兩回,軍戶想出頭兜攬這種生意的,也不是頭一回了。

不打回去,就不如卷鋪蓋回家。

一共不到五百人的鹽丁隊伍,經過幾天的緊急動員,來了三百五十餘人,而且幾乎是個個能打的好手。

這樣要是還打不過一百多軍戶,實在也是件難以置信的事。

“你們聽著,這些窮軍漢沒有火銃和弓箭,也沒刀牌,就全是長槍,這有甚鳥用?長槍這種東西,你來回斜著跑,勾著他們亂了陣腳,能逼到十步之內,長槍就全是廢鐵,他得後撤才能再戳刺,你用短刀欺身上去,五步之內,他隻能棄槍轉身,不然一捅一個血窟窿!”

看著四周鹽丁,馮二闖厲聲道:“不要怕,越怕就越容易死,近身了,就是咱們贏下了。對麵的那個副千戶也是想的美,一百多號人結槍陣就想嚇走咱們,美的他!”

“哈哈,闖哥威武!”

“聽闖哥的沒錯。”

鹽丁們沒有紀律,胡亂鼓噪叫喊,頭目們還點頭嘉許,以為這些人鼓勵了士氣。

而對峙的軍戶這邊,仍然是一片靜默。

這關鍵的陣形和隊列,還有這種可怕的沉默被馮二闖有意忽略過去了。在他看來,人數和以高臨低的地利才是最要緊的。畢竟是在遼東當過小軍官的人,對這些最基本的軍事常識還是懂得的。

“***。不知死活的東西們,兄弟們。給我上吧!”

又等了一小會兒,對麵的軍戶毫無動靜,仍然靜靜站著,被這種沉默激怒的馮二闖勃然大怒,手中長刀一揮,大聲道:“給我上。全給我宰了!”

這裏左右都是無人區,除了幾個跟來的閑漢也沒有什麼旁觀者,再說,天下亂成這樣的。朝廷和地方都不會管這種私鹽販子自相殘殺的小事,鹽丁們一聽命令,都是殺氣騰騰,不少人嗷嗷叫著,揮舞著手中兵器,就是趁著高坡向下的勁道,向著對麵軍戶結成的槍陣疾衝過來。

剛剛馮二闖的話孫士忠也是聽到了,這個鹽丁頭目還有一兩把涮子,對槍陣的弊端也是知之甚深。

明軍一直是把槍陣當雞肋,就是因為這些認識和槍陣確實有不足之處造成的。

但他們卻沒有想過。以訓練和陣法來部勒長槍兵,以完整的陣勢對敵,長槍的威力,自然倍增。

他臉上露出輕鬆的笑容,並沒有說什麼,道理是在戰前都說過千百次了。

想過好日子,拿命來搏!

看著鹽丁們動了,孫士忠就是跳下馬來,在馬屁股上重重一拍。棗紅馬吃痛,向著陣後疾馳而去。

這個舉動,更激勵了軍心,主官放棄戰馬,就是說要和將士們同生共死。

站在隊列左側,孫士忠抽刀在手,用眼盯著雪崩般衝下來的鹽丁們。

二百步。

一百步。

二十步。

時機到了,他把戰刀用力一舉,用盡胸腹間的所有力氣,大喝道:“槍陣,向前,把槍放平......預備……這種結陣向前的列隊訓練是早就練熟了的,這坡下地方極寬,正好是一百多長槍兵分成兩排的距離,聽到命令,所有的親丁都是“嘩拉”一聲,把手中斜舉的長槍放平,然後大踏步的向前。

整個動作是整齊劃一,根本如同一個人做出來的一樣。

高聳的槍陣瞬間變成了向前,疾衝下來的鹽丁眼見如此,各人都是想閃避,但戰場一共這麼大,左右閃動,四周全是自己人,又能閃到哪兒去?

而平端長槍的親丁卻是大步向前,眼見到了長槍所及的範圍,孫士忠便是大喝道:“第一排,向前,刺!”

“刺!”

“瞄準目標,刺!”

聽到命令的一瞬間,所有的小旗官都是同聲下令,第一排的每一個親丁都是把手中的長槍用力刺了過去!

“噗嗤,噗嗤!”

幾乎是同時,接近的鹽丁們被數十杆長槍刺中,在一陣陣的噗嗤聲中,最少有三十人同時被刺中,鮮血狂飆的同時,慘嚎聲接連響起。

鮮血順著槍尖流淌了下來,隊伍中的老兵還撐的住,新兵們頭一次見到這樣的場麵,頓時都是麵色發白。

不過孫士忠不會給他們思索的時間,第二道命令已經叫了出來:“第二排,上前,刺!”

兩排之間,每個人的站位是錯位的,這樣第一排也是給第二排向前戳刺的空間。

後麵的鹽丁並不知道,盡管第一個照麵就是死傷慘重,但看到對方的長槍已經戳刺了出來,而且距離也太近了,根本不夠再刺一槍,所以不少鹽丁麵露狂喜,馮二闖等在陣後的頭目也是在狂呼大叫,命令鹽丁猛撲向前。

撲的最猛的,也就是死的最快的。第二排的戳刺正好是刺中了這些以為可以近身的鹽丁們,他們身上薄弱的棉襖根本不足以擋住鋒銳的槍尖,幾乎每一槍都能把這些家夥洞穿,或是在身上開一個拳頭大的血窟窿。

鮮血迅速流了出來,不少鹽丁的臉上都是露出不可思議的神色,看著自己身上的傷口似乎不相信這是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實。

戰爭就是這樣,每個人都以為死的會是別人,等發覺死亡的可能是自己之後,他們的意誌和精神就徹底崩潰了。

有鹽丁開始轉身逃走了。相比這時代的很多軍隊。他們的表現並不弱,甚至有很多人身手不壞。要是真的能順利近身,相信他們會展露出不俗的身後。

但在磐石一般的軍陣麵前。這些散兵遊勇必然會遭受可恥的失敗。

“第一排,再刺!”

兩輪刺殺動作之後,死傷的鹽丁最少有五十餘人。當場死亡的還算是幸運,那些在地上翻滾著,被刺傷內髒一時又沒死掉的鹽丁才是在地獄裏掙紮著,他們痛的叫不出聲。兩眼翻白著,用手拚命的抓著什麼,指甲在地上摳來摳去,幾乎全翻過來了……但這樣的痛楚比起身上被槍尖刺出來的血洞來說。也實在算不上什麼了。

這些槍全是張家堡的匠戶們剛剛打造而成的,銳利和流線型的槍身十分適合刺穿人體和放血,被刺中的人就算傷不在要害也是失去了戰鬥力,趴在地上不停的流血。

如果沒有救治的話,死亡也隻是指顧間事。

麵對這樣的死傷,鹽丁這樣的組織是沒有辦法承受的。

不少人尖叫起來,甚至有不少五大三粗的漢子哭叫起來。他們從來沒有經曆過這樣的場麵,根本連想象的經曆也是沒有過。

三五人的鬥毆,十來人的砍殺,幾十人的混戰。最多是刀槍對棍棒,或是短刀利斧之間的對砍,拚的是經驗和力氣,膽色和決心,這些鹽丁們都不缺乏,所以每戰必勝,從來沒有吃過一點虧。

但今天拚的卻是組織和陣形,拚的是戰術和意誌,在這方麵。鹽丁哪裏是對手?

“所有人聽了,保持隊形,追上高坡,繼續刺殺敵人!”

在一瞬間就泡滿了鮮血的土地上,孫士忠仍然高舉戰刀,井井有條的下達著軍令。

按戚繼光的說法,明軍每前進十步就要重整一次隊形,不然的話,大陣就會散掉。或許孫士忠的部下人數太少,但最少他很欣慰的看到,所有人仍然是站在一排,動作仍然是整齊劃一,就算是加快腳步追擊,兩條槍陣仍然是保持著相對平行而又錯位的站位。

如果再練一個半月,他就有把握,就算是人數再多,地形再複雜,他的兵仍然是會保持著完美的陣形。

是的,他可以,他的這些部下們,也是絕對可以!

在孫士忠的指揮下,親丁隊繼續追擊,在他們的槍下,又是倒下去一批又一批的鹽丁們。槍手們隻是呼吸變的更沉重了,麵上的表情也更難看了幾分,但追擊的腳步,卻是一點兒也沒有猶豫遲疑。

甚至在殺上高坡之後,隊形隻是稍有混亂,仍然能大體保持一個很象樣子的排列。

在高坡的另外一麵,殘餘的鹽丁不是敗逃,而是潰散了。

“你們給爺們等著,此仇不共戴天,我們一定會殺回來。”

“殺了你們全家,你們這些該死的窮軍漢。”

雙方都是沒有馬匹,但鹽丁們已經全速奔逃,撒開腳丫子拚命的逃走,不少人連手中的兵器都是丟掉了,圖的就是能跑的快一些。

這一仗是輸死了,但死傷還不算太重,想辦法再撈回來這一陣就是了。

馮二闖剛剛在陣後,此時跑在最前,但一邊跑還是忍不住一邊回頭罵陣。畢竟今天的敗仗實在是不可思議,匪夷所思。

對這個鹽丁頭子來說,簡直是莫名其妙。自己這一邊人多,還都是經常打架殺人的好手,兵器也稱手,地形也占優,對方就是他娘的刺啊,刺啊,再刺啊,那個人高馬大的軍官就是不停的吆喝,刺,再刺,再刺!

就是這麼刺啊刺的,居然就是被這些窮軍漢們刺贏了。自己多年經營的名聲,還有在鹽丁隊伍裏的威望,這一戰之後,恐怕就都在鞋底了。

“入他娘的,非要扳回這一場來不可。”

逃跑的鹽丁已經是放鴨子一樣,跑的到處都是,被馮二闖帶著,剩下的這些鹽丁也是不停的破口大罵。

這些人都是凶戾之徒,根本沒有什麼事能化解他們胸中的戾氣,就算這麼多同伴死在眼前,這些人也是凶焰不減,罵的格外難聽。

不用懷疑,隻要他們重新整理好,再補充人手,必定會想辦法再殺回來。

“自由隊形,一直追擊到跑不動為止。”

看著散亂著逃跑的敵人,孫士忠笑的燦爛。

孫大福剛剛刺死了三個,眼疾手快,來自後世刺刀刺殺術的槍術已經被這個小旗官使的出神入化,到了此時,大笑道:“***,原來你們也有今天!”

“快點執行軍令吧!”

孫士忠一笑,踢了踢這個很對脾氣的小旗官,笑罵道:“跑晚了,再能耐也是白搭,你最少再給我拿三條人命回來。”

“好勒,總爺放心!”

自覺想通了的孫小旗士氣高漲,長槍兵們也是若有所悟,自由追擊的命令一下,所有人都是持著長槍直追出去。

也有人放下長槍,撿起鹽丁丟下的短兵器,這些兵器鋒銳趁手,用來追趕逃敵可比長槍要舒服的多。

站在這樣的高處,看著自己的部下攆鴨子一樣的追趕敵人,對孫士忠來說無疑是一件極為賞心悅目的事,他的臉上滿帶笑容,笑的幾乎和一個孩子一樣,而在他身後,經過血泊和泥濘的戰場,站在高坡上的運鹽隊伍也在看著眼下的場景,等看到親丁們一刀一刀的把逃走的鹽丁們砍死,看到孫大福用短刀割開馮二闖的喉嚨,並且割下人頭的時候,在孫士忠的身後,傳來了一陣陣的嘔吐聲響。

足足追了三刻功夫,一直把鹽丁攆了七八裏地下去,沿途到處都是鹽丁們沒了腦袋或是開了血窟窿的屍體,連馮二闖在內的不少頭目也是被殺了,屍體和普通的鹽丁放在一起、

他們的腦袋也不值錢,因為沒有懸賞,也沒處報功去,到後來,親丁們也拋卻割腦袋的習慣,隻是把人殺了就行。

等孫士忠騎馬趕過來之後,一群渾身浴血的小旗官們都迎了上來。

孫大福劈頭就問:“大人,屍身怎麼辦?”

“搜錢,搜物品,剝衣服。”孫士忠答的也很簡捷明了:“做完之後,這邊運鹽隊的壯丁挖個大坑,把屍體給我埋了。”

“是勒,大人!”

這群鹽霸被自己殺敗了,所有的部下都歡呼雀躍,將來有得好日子過了。但孫士忠的臉上卻看不到一絲的笑容。

他的目光,看在南方,那裏似乎是去往福建的地方......

台灣、福建。孫士忠心裏長長歎息一聲。什麼時候自己才可以回去?他不知道,也沒有人能給他答案,沒有答案那又意味著什麼呢?

他隻知道他必須呆在這裏,然後耐心的執行著自己的命令,耐心的等待著最後召喚的到來。

他相信這一天一定很快就會到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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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五章 總督

“天使”號緩緩的靠岸了。

這條船對於呂宋來說是他們的老朋友了。盡管海路難行,盡管海上海盜非常猖獗,但幸運的“天使”號卻一次也沒有遭遇過海盜,這不得不說是一個罕見的奇跡。

港口的人嬉笑著和船上的水手打著招呼,盡管他們覺得這些水手看起來有些陌生,但這又有什麼關係?水手這個行當,有的時候流動性還是很強的。

負責港口的傑裏米少尉走上了“天使”號,不過他沒有看到自己的老朋友安德雷斯船長,而是一個三十來歲的陌生人。

“嘿,老船長呢?”傑裏米好奇的問道。

“可憐的老船長。”新船長聳了下肩:“他病了,再也不能出海了。可憐的安德雷斯,他把‘天使’號賣給了我。啊,您是傑裏米少尉吧,安德雷斯多次向我介紹過你。我是‘天使’號新的船長普羅達。”

“普羅達船長,你好,真為安德雷斯船長感到難過。”傑裏米有些遺憾。

普羅達朝邊上看了看,把自己的聲音放低了下來:“少尉,我必須要立刻見到科庫耶拉總督,我帶來了國王陛下的秘信。”

傑裏米吃了一驚:“好吧,我立刻帶你去見總督閣下。”

這時船上的乘客們已經紛紛的從船艙裏走了出來,顯然他們對呂宋非常好奇,不停的在那唧唧喳喳的說著一些什麼事情……科庫耶拉總督也並沒有想到國王陛下居然會給自己親筆信。當他見到普羅達的時候,第一時間便從普羅達的手裏接過了國王陛下的信。

當他看完。臉上顯得非常沉重。和自己判斷的完全一樣,國王陛下是要自己立刻去鏟除那些橫行在大海上的海盜們。

國王陛下實在太不了解那些海盜了。那些海盜已經有了一個嚴密的組織。並且有一個強有力,讓所有人都害怕的頭領:

丁雲毅!

國內是完全無法了解丁雲毅有多麼的可怕的。就算敵人再強硬,他也有辦法消滅他們!

難道不是嗎?曾經無論是西班牙人、荷蘭人、或者是葡萄牙都畏懼萬分的鄭芝龍也一樣敗在了他的手裏,自己又怎麼能夠擊敗他所領導的海盜同盟?

像是看出了科庫耶拉總督的憂慮,普羅達歎了口氣說道:“總督閣下,我完全能夠了解您的擔憂。在來的路上。我也曾經聽說過那個‘海盜王’的可怕。據說那個海盜王擁有著能夠讓大海色變的強大能力……聽到了“海盜王”這三個字,科庫耶拉忍不住苦笑了一下。

是的,在四國組成聯合艦隊的時候,自己成功的沒有參與進去。並且讓自己的艦隊完好無損,最大程度的為呂宋避免了損失。

但隨後事情的發展便逐漸的脫離了他的掌控。他無論任何也都沒有想到,丁雲毅的勢力居然會龐大到了這樣的地步。

現在可以很肯定的是,自己已經不是他的對手了......如果一旦丁雲毅向呂宋發起進攻,他們自己唯一能夠依仗的就是呂宋艦隊和呂宋島上的聯合防禦了……但是,我必須還有一件事情需要告訴您......”普羅達顯得有些神秘:“在出發前,伊普達拉公爵曾經召見了我,一支龐大的船隊正在從西班牙向呂宋島行駛之中,而這支船隊經過長途跋涉已經非常疲勞了,同時他們對附近海域完全陌生。他們需要您的接應。”

“龐大船隊”這幾個字讓科庫耶拉總督的精神一下振奮起來。難道國王陛下真的準備不惜代價對明朝人動武了嗎?

雖然暫時不敢和虎賁衛的水師麵對麵的硬碰,但是科庫耶拉總督對西班牙的艦隊還是充滿了必勝的信心的!

如果真的龐大的艦隊到了,那麼他就沒有什麼可以顧慮的了……是的,我們必須要去迎接我們的艦隊。”科庫耶拉總督下定了決心,他對麵前這個船長沒有絲毫的懷疑。

有的時候這些泰西人叫天真,或者是極度的愚蠢。他們完全不相信有人會設下什麼陷阱等待著他們上鉤。

這在他們看來簡直是令人不可思議的事情。

尤其是科庫耶拉總督太希望加強呂宋的防禦了。他剛剛在呂宋進行了一次慘絕人寰的屠殺,他雖然不太擔心明朝政府的反應,但他卻對丁雲毅有些害怕。

天知道這個瘋子一樣的人會對呂宋做出一些什麼可怕的事情出來......

現在好了,自己苦苦等候的艦隊終於來了......

普羅達也長長的鬆了口氣。看起來科庫耶拉總督是上鉤了。好吧,自己是荷蘭人,對這些該死的西班牙人也是一樣痛恨的,自己必須得幫助丁雲毅把這些西班牙人趕出去。當然,還有另外一個非常重要的原因:

侯爵閣下給自己的獎賞太多了!

當侯爵閣下,也就是丁雲毅找上他的時候,除了他辦事機靈以外,還有一個非常重要的原因,普羅達精通西班牙文,並且在和西班牙艦隊的戰鬥中成為過俘虜,在西班牙呆過好幾年才得到了釋放,因此,他對西班牙的一切還是非常了解的......

侯爵許諾了他豐厚的獎勵,當然要想獲得這些獎勵的唯一條件便是把那些該死的西班牙艦隊從呂宋給引出來。

現在顯然自己已經成功的做到了這一點......

這時候從總督府的窗戶朝外看去,見到有十幾個被五花大綁的人。然後一名西班牙軍官下達了一道命令,士兵們手裏的火槍響了。這些被捆綁住的人全部倒在了血泊中。

“一些該死的企圖反叛我們的中國豬玀。”科庫耶拉不太在意地道:“船長先生,你來得晚了一些。要不然能夠看到我們對那些豬玀的報複的。啊,我們大概殺了幾萬人。”

普羅達微笑著點了點頭,但心裏卻歎息了聲。

這已經違背了文明人類該做的事,而且更加可怕的是,你很快就會遭到報應的,科庫耶拉總督。

難道你到現在還不了解丁雲毅這個人嗎?他會把十倍百倍的怒火還給你的......

科庫耶拉總督已經決定出動艦隊去迎接即將到來的龐大艦隊了。並且他發誓,一旦得到了來自國內艦隊的增援,他就會嚴格按照國王陛下所說的,徹底的殲滅那些海盜。

旁人不知道那些海盜的可怕。但自己實在是太清楚了。

自從海盜被成功的組織起來之後,大海上便一刻也沒有得到過安寧......行駛在大海上的西班牙船隊,總是不斷的遭到這些該死的海盜劫掠。一次一次,永遠也都沒有停止。在這幾年之中西班牙船隊的損失已經達到了一個非常可怕的地步。

有幾次科庫耶拉總督也被激起了怒火,想要徹底剿滅這些海盜,但他卻並沒有成功。這些海盜擁有著令人驚訝的情報係統,每次當呂宋的艦隊一出動,他們便會消失得無影無蹤。

總督也曾經幾次向丁雲毅提出過抗議,但派去的使者卻帶回了讓人沮喪的消息:

丁雲毅堅決否認那些海盜和自己有任何的關係。

上帝,上帝!誰不知道他就是“海盜同盟”的盟主?他怎麼敢這麼公然否認自己和海盜之間的聯係呢?

但是科庫耶拉總督卻沒有任何辦法。因為他沒有證據來指證丁雲毅和海盜之間的關係。

現在一切都出現了一個新的轉折點。國內龐大的增援艦隊到了,很快,自己將用最有力的手段來回擊那些明朝人,自己必須讓他們知道:

什麼才是真正龐大的無敵艦隊!

科庫耶拉總督開始忙碌起來了,他出動了駐紮在呂宋超過三分之二的戰艦,卻迎接即將到來的龐大的艦隊。

科庫耶拉總督並沒有親自離開呂宋,而是任命了馬魯滋上校為艦隊的總司令官,由“黑公爵”號擔任呂宋艦隊的旗艦。

而“天使”號則留在了呂宋。

目送著自己艦隊的離開,科庫耶拉總督笑著對普羅達說道:“真希望在擊潰了海盜們後。再趁勢奪取台灣。丁雲毅趕走了荷蘭人,但他卻沒有辦法,也沒有能力來應對西班牙的艦隊。”

“是的,總督。”普羅達平靜的回答了一聲。

可是他的心裏卻在那裏想道,總督閣下,你完全不了侯爵的可怕,也更加不了解虎賁衛水師的可怕。你完全不知道虎賁衛艦隊已經強大到了一個什麼樣的地步。

很快,暴風雨就會洗滌在呂宋全島的……報,幹臘絲艦隊已經離開呂宋!”

“好!”“虎威”號上,丁雲毅表情冷淡:“諸位,科庫耶拉已經上當,幹臘絲艦隊已經出動,是到了全殲他們,為我死難子民報仇的時候了!”

部下們的神情都非常的平靜。

他們經曆過了無數的戰爭,而這一次,不過是虎賁衛另一次輝煌的開始而已。

如果說過去他們對紅夷、佛郎機或者是幹臘絲人的艦隊還有一些畏懼的話,那麼現在這樣的畏懼已經完全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信心,始終都是在一次又一次的戰爭中積累出來的……報,我海盜同盟全部戰艦,奉盟主命大舉出動!”

李國的報告讓丁雲毅微微的笑了一下:“去告訴海泥熊他們,一旦在海上我們和幹臘絲艦隊交火,他們立刻向呂宋突擊,第一時間登陸呂宋!科庫耶拉拿出了他絕大部分的力量,此時的呂宋防禦力量不會很多。還要去告訴海泥熊和所有的海盜弟兄,登陸呂宋之後,無論他們對幹臘絲人做出了什麼事情,都是得到我的允許的!”

“是!”李國大聲應了,他第一時間便知道,呂宋之幹臘絲人可怕的災難就要到來了。

虎賁衛艦隊正在忙碌的準備著,他們用幹臘絲人的旗幟替換了虎賁衛的旗幟,如果遠遠的看去,一定會以為這是一支龐大的幹臘絲艦隊。

的確,這個辦法有些卑鄙,但丁雲毅卻根本就不在乎。

在戰爭中沒有人會去遵守什麼規定,所謂的規定在戰爭中一錢不值。他要的,隻是勝利,從一個勝利到另一個勝利,永遠也都沒有停止的勝利!

而這一次的戰爭,也與之前所有的戰爭都有不太一樣的地方。這一次的虎賁衛水師,是為在呂宋所有死難的華人報仇來的!

看著一麵麵升起的幹臘絲旗幟,丁雲毅冷冷的笑著。

當這些旗幟忽然落下,虎賁衛的旗幟重新飄揚起來,那麼幹臘絲艦隊的末日也便到了。丁雲毅已經下達了他的命令:

全艦敵艦,殲滅視線範圍內所能看到的任何一艘敵人艦船!

瘋狂的報複,這是虎賁衛最瘋狂的報複,也是大明最瘋狂的報複!無論大明朝廷如何對待自己,那是自己家裏的事情,而現在,幹臘絲人對於丁雲毅來說就是外敵!

對待外敵從來都不需要心慈手軟!

德爾遜艦長就站在丁雲毅的身邊,他低聲對丁雲毅說道:“侯爺,我很能明白您現在內心的痛苦。”

“痛苦?不,我不痛苦。”丁雲毅淡淡地說道:“我發現我現在內心居然連憤怒都沒有,你知道這是為什麼嗎?”

德爾遜默默的搖了搖頭。

丁雲毅的聲音冷淡,但卻讓人害怕:“因為我發現自己沒有必要憤怒,所有的憤怒都會讓自己失去應有的冷靜。我不會給西班牙人任何機會的。”

德爾遜似乎有些明白了,他試探性地問道:“侯爺,您一旦奪取呂宋後會對那些西班牙人采取什麼樣的報複?”

丁雲毅居然笑了,露出了一口雪白的牙齒:“你知道我為什麼會讓那些海盜們搶先登陸嗎?”

德爾遜不由自主的打了一個寒戰。

他明白了,他完全的明白了。海盜們的搶先登陸,那對於呂宋來說將是一次最可怕的屠殺,一次讓所有人都震驚的屠殺。

他很為科庫耶拉和全呂宋的人惋惜,這些人為什麼要屠殺大明的人,為什麼誰都不去得罪偏偏去得罪了最可怕的丁雲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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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六章 大擊潰

指揮著呂宋艦隊的馬魯滋上校並沒有意識到危險的逼近!

是的,海盜非常猖獗,但海盜卻還沒有和正規軍決戰的勇氣。那些卑劣的海盜們,無非就是敢對商船下手而已。

這些該死的海盜們,現在是該讓你們領取教訓的時候了。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馬魯滋上校還是非常感激科庫耶拉總督能夠給他這次機會的。

剿滅海盜,勢必能夠讓自己成為萬人矚目的英雄。

艦隊在緩緩的航行著,現在離開呂宋島已經很遠了。科庫耶拉總督一定在那迫切的等待著自己迎接到本土艦隊後的歸航吧?

平靜的大海,偶爾隻有幾隻海鳥飛過。

馬魯滋上校忽然想到,在這大海之下隱藏著什麼?如果人類有一天能夠自由的馳騁在大海的深處將是一件多麼快樂的事情?

“奧克姆,注意海麵。”馬魯滋上校叮囑了一下他的助手奧克姆上尉。

“是的,上校。”上尉大聲的應了。

海麵上什麼也沒有,看起來是如此的平靜。哪怕現在出現一條漁船,也能緩解一下航行時候的無聊情緒。

你得知道,漫長的航行是極度的枯燥的。

到了下午時分,讓人喜悅的好消息終於出現了。了望崗上的水手大聲的告訴司令官,在前方發現了一支龐大的艦隊。

哦,上帝,他們終於出現了!

西班牙的旗幟!是的,已經得到證實了。船隊懸掛的全部都是西班牙的旗幟!

呂宋艦隊開始迅速向“西班牙本土艦隊”接近,馬魯滋上校在第一時間派出了用於聯絡的小船。

海盜們的末日就快要到來了,馬魯滋上校非常樂觀的想道......

艦隊開始越來越接近了......

而馬魯滋上校做夢也都不會想到在他們的對麵,站著的是誰。如果聽到這個名字馬魯滋上校一定會顫抖的:

大明——武烈伯——丁雲毅!

“虎威”號上,丁雲毅冷冷的注視著前麵的一切。看到了,已經看到那些西班牙人的戰艦了!現在,那些在呂宋死難的華人也一定在天上看著自己吧。

報仇。為所有死去的同胞報仇!

“發令,各艦做好攻擊準備!”

“各艦攻擊準備完成!”

丁雲毅的嘴角露出了一絲殘忍的笑意......開始了,慘烈的海上大屠殺就快要開始了......炮彈就快要在海麵上炸響。鮮血就快要把大海染紅......那些西班牙人的屍體,將會漂浮在海麵,沒有人會同情。沒有人會為他們落下哪怕一滴眼淚......

火炮張開了猙獰的血盆大口,炮手們緊張的注視著前方的艦隊......當炮彈響起之後,一切都會淹沒在可怕的呼嘯和濃烈的硝煙之中!

這一天,是大明崇禎十三年三月初三!

這一天,虎賁衛水師帶著複仇的怒火主動出擊!

虎賁衛的弟兄們不會忘記今天,大明不會忘記今天,西班牙人也更加不會忘記今天!

船隊已經非常接近了,這個時候的馬魯滋上校忽然發現了有一些不太對勁的地方。那些迎麵駛來的艦船,非但戰艦的樣式他從來沒有看到過,而且整個船隊的速度似乎也越來越快了。

為什麼會這樣?他們為什麼沒有派人來聯絡。反而加快了速度呢?

馬魯滋上校的心裏升起了一種隱隱的不詳......

就在上校遲疑的時候,炮聲猛然響了起來!

“炮擊!炮擊!”

驚恐的叫聲一下在“黑公爵”號上傳了出來!

“上帝啊,不是我們的艦隊!不是我們的艦隊!”

馬魯滋上校猛然一個哆嗦,急忙舉起了手裏的千裏鏡......在千裏鏡裏他看到了自己這一生都不會忘記的一幕:

對麵所有的戰艦,降下了西班牙的旗幟。取而代之的,是......是......上帝啊......是明朝人的旗幟!

偷襲!偷襲!這是一次最卑劣的偷襲!

那些敵人居然懸掛著西班牙的旗幟裏誘使呂宋艦隊落進了他們早就設置好的圈套裏!

“還擊!還擊!”馬魯滋上校大聲叫了出來。

襲擊來的實在是太突然了,西班牙人根本沒有任何準備,一條戰船已經中彈,旋即這條戰艦便成為了虎賁衛水師重點打擊目標。一枚枚的炮彈,瘋狂的砸向了這艘已經受傷的戰艦“會跳舞的精靈”號上。

可憐的“會跳舞的精靈”號。它自從下水以來還從來沒有遭受過那麼密集炮彈的攻擊。這對於它來說簡直就是一場巨大的災難那......

完全沒有任何抵抗的餘地,僅僅一會功夫,“會跳舞的精靈”號就成為了這次海戰中第一條沉沒的戰艦。

“l陣型迎戰!各艦與主艦保持同一線!”馬魯滋上校很快從驚慌中清醒過來,大聲下達了他的命令。

西班牙艦隊的水手們還是表現出了他們良好的素質,也和他們的司令官一樣,很快便從驚慌從進入了他們應該進入的戰鬥位置!

“讓敵人血濺到你身上的時候再開炮!”“戰艦相撞聲和開炮聲同時響起!”這樣的海戰名言刻骨銘心的映在了每一個西班牙水手的心裏。

他們堅定的相信自己的勇氣,他們必須把距離拉到一個不能再近的地步......然後他們就可以勇敢的教訓那些偷襲者了。

但是海戰的發展卻和他們所想像的完全不一樣!

敵人兩翼突擊的非常凶猛,這似乎是一個“v”字陣型。起碼在西班牙人看來是這樣的人,但卻又不完全像。

更加可怕的是,敵人艦船上火炮的射程太遠了,已經遠遠的超過了西班牙戰艦上的火炮射程。每一輪的火炮射擊之後,總會讓西班牙人的戰艦感受到巨大的威力。

近身作戰的設想已經被完全的打亂了......也許還沒有等西班牙人靠近的時候,一半的戰艦便會在敵人超遠距離的打擊之中沉沒......

上帝啊!馬魯滋再次呼喚了聲上帝。

明朝人的戰艦和火炮什麼時候已經強大到了這種地步?無論的戰艦的龐大上、速度上,還是在火炮的射程和威力上。西班牙人的戰艦完全和他們都不是一個檔次的了。

又是一艘戰艦中彈了,然後就如同“會跳舞的精靈”一般,這艘戰艦遭到了集中打擊。

馬魯滋看到了船上的水手們竭盡全力的滅火。但在敵人的重重打擊之下,他們的一切努力都顯得是那樣的徒勞無力......

他還看到,那艘艦船上的水手們最終放棄了挽救戰船的努力。一個接著一個的跳進了大海,那艘戰船也就那樣的快速沉沒了。

敵人瘋狂的肆虐著呂宋艦隊,炮彈鋪天蓋地的呼嘯而來,似乎想把每一艘敵人的艦船都徹底的包裹在其中。

現在,局勢已經完全不在馬魯滋上校能夠控製的範圍內了,他隻能眼睜睜的看著這可怕的一幕出現在自己的眼前!

馬魯滋上校不太明白,敵人的海軍從什麼時候開始擁有了這樣的力量?難道僅僅是一夜之間便發生的事情嗎?

而在他的對麵,另一個人也在麻木而平靜的看著這次海戰:

大明——武烈侯——丁雲毅!

也許之前他還是有一些忐忑的,盡管他確信自己能夠取得勝利,但自己的艦隊將會付出什麼樣的代價他卻並沒有太大的把握。

現在。這些擔心已經煙消雲散。

鄭芝龍的艦隊不是自己的對手,西班牙人的艦隊同樣也已經不再是自己的對手。也許自己艦隊從水手素質上來說還不如西班牙人,但武器上的優勢已經極好的彌補了這一點。

而水手的素質,其實也並不需要非常的擔心,他們會在一場接著一場的戰鬥裏。快速的提高著自己的經驗。

誠如在虎賁衛水師剛剛成立的時候,沒有人把他們看在眼裏,就連他們自己也沒有任何信心去打敗昔日最大的敵人:鄭芝龍的艦隊!

但每一次小的戰鬥,卻讓他們的信心和經驗在一點點的積累著,而這樣的變化有的時候連他們自己都沒有發覺。

一旦積累到了一定的程度,大爆發也就在所難免了。

絞殺在一起的兩支艦隊正是目前最好的體現。

互相對射的火炮讓海麵上不斷激蕩起巨大的水柱。而雙方火炮上質量的差距也讓雙方的信心正在急速的轉變著。

完全可以想像,盡管西班牙水手的綜合素質更高,但當他們眼睜睜的看著敵人的炮彈不斷的落到他們的船體上,而自己的炮彈卻隻能在距離敵人戰艦還有很多的地方就落到大海裏的時候會是一個什麼樣的心情。

“順風,突擊!”

丁雲毅驀然大喉起來。

“順風,突擊!”這是“虎威”號艦長德爾遜和各艦艦長同時發出的吼聲。

西班牙人的艦隊已經亂了,並且逐漸出現了潰敗的趨勢。心理上的巨大打擊,開始讓他們不再相信自己能夠取得這次海戰的勝利。

馬魯滋上校的信心也同樣在崩潰之中。他在最不合適的時間打了一場最不合適的海戰。甚至根本沒有任何抵抗的能力。

首先,敵人是襲擊,完全讓西班牙人沒有防備的時間;其次,敵人的艦船數量遠遠勝過西班牙人的艦隊,這一點便是很要命的;再次,敵人戰艦的數量、質量,以及火炮的數量、質量是完全讓人震驚的。

這樣的仗根本沒有任何勝利的可能。

又是兩艘西班牙的戰艦中彈起火了,而周圍的戰艦卻根本沒有辦法給他們提供任何形勢上的幫助。

更加讓人可怕的是,對麵戰艦上水手們表現出來的殘酷、冷漠讓人恐懼。

他們無情的摧毀著敵人一條條的戰船,他們中的每一個人,都牢牢記得在開戰前丁雲毅給他們下達的命令:

“全艦敵艦,殲滅視線範圍內所能看到的任何一艘敵人艦船!”

任何一艘敵人艦船!

虎賁衛水師的弟兄們忠實的執行著武烈侯的這一道命令,他們無情的填裝著炮彈,無情的將炮彈傾瀉向敵人。

西班牙人在呂宋島上對華人做的那些事情現在是到了付出代價的時候了!

硝煙彌漫、慘呼不斷,正如在戰前丁雲毅所想的一樣,他要讓西班牙人的鮮血染紅大海,他要讓西班牙人的屍體塞滿整條大海!

血債,一定要用鮮血償還!

而在馬魯滋上校的眼裏,失敗了,這一次的海戰已經徹底的失敗了。

再也沒有任何逆轉的可能了,這對於馬魯滋上校來說是一個巨大的悲哀。

你無法指望敵人對你的同情,任何的同情隻可能存在在幻想之中。在這樣的局麵下,你無非隻有兩種選擇:

一種是為了軍官的榮譽死戰到底;一種就是可恥的舉起白旗。

馬魯滋上校是並不希望出現後一種情況的,這樣一來,所有西班牙軍人的榮譽都將在自己的手裏喪失殆盡。

可是現在的局麵難道還有他可以選擇的地步嗎?

敵人已經凶猛的突了上來,呂宋艦隊的兩翼被撕扯得七零八落,根本喪失了繼續抵抗下去的能力。

再這麼戰鬥下去,整個呂宋艦隊便要全部葬身在這裏了。

“司令官,不能再戰鬥下去了。”奧克姆絕望而沮喪的說出了這樣的話。

這話如同針一般深深的紮進了馬魯滋的心裏......所有的人都看出來了,這也就意味著很少有人願意繼續戰鬥下去了。

他朝奧克姆看了眼,奧克姆對他緩緩的點了點頭。馬魯滋上校歎息了聲:“命令各艦停止射擊,懸掛白旗。”

這是馬魯滋上校這一輩子最不願意說出的一句話,這也是馬魯滋上校這一輩子最不願意回憶到的一天。

在這一天之中自己成為了西班牙人的恥辱,在這一天自己遇到了最可怕的一切。

一艘艘的西班牙戰艦懸掛上了白旗,一門門的火炮也逐漸的停息下來了。而這一次海戰也給呂宋帶來了另外可怕的一幕:

呂宋防衛圈中的最重要的一道防禦力量在這裏被徹徹底底的擊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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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七章 仁牙國大屠殺

科庫耶拉總督到現在為止還並不知道呂宋艦隊已被擊潰的消息,他更加不知道一次可怕的大災難正在降臨。

而在這個時候,大批的海盜已經開始悄悄的出現在了呂宋島周邊海域。

複仇的風暴已經在呂宋島周圍悄悄聚集,一旦爆發,射出的仇恨閃電,便會將呂宋島淹沒在熊熊烈火之中。

現在,大幕已經拉開......

無數的海盜船隻,在夜色裏悄悄集結,然後一艘艘的出現在海麵,那張揚著的船帆,好像一麵麵地獄裏無常的索魂幡,隨時隨地都可以奪取所有人的性命。

站在艦船的甲板上,海泥熊眺望著呂宋島,嘴角露出了輕蔑的笑意。

這次盟主任命他為征服呂宋之總指揮,是對他的信任,也是對他的挑戰。海盜們是從來不會和正規軍硬抗的,即便那次台灣對付四國聯合艦隊,海盜艦隊也不過是擔任的輔助性的工作。

但這次卻完全的不一樣了......這一次,是他們單獨來執行作戰任務,打開呂宋島的大門,讓隨後到來的虎賁衛水師可以大舉登陸。

這是大明崇禎十三年三月初三,而就在當天白天,西班牙駐呂宋艦隊之主力已被擊潰......

時間正在一分一秒的流逝,海泥熊的目光從呂宋島移開,然後朝天上看了看。

月亮躲在了雲層之後,似乎也在配合著這次行動。一切登陸的條件都已經成熟了。

海泥熊朝身邊的金翅雕看了眼,然後緩緩的點了點頭。

金翅雕什麼話也沒有說,返身離開。

信號在這一刻已經發出......

大批的小船放了下來,無數的海盜乘坐著這些小船迅速的向呂宋島之仁牙國接近。

仁牙國,這裏是呂宋之西班牙人屠殺大明子民的開始;仁牙國,也勢必將成為西班牙人惡夢的開始。

報複的閃電,已經衝破雲層!

仁牙國的西班牙守軍。絲毫沒有感覺到危險的逼近,整個仁牙國都已經陷入到了沉睡之中。

海盜們的小傳迅速接近,一個個麵色猙獰的海盜。紛紛從小船上跳下,躍入了齊膝深的海水之中,用最敏捷的速度快速的靠近。

兩個端著火槍的西班牙士兵正在那百無聊賴的巡視著。他們完全沒有想到已經有如此多的敵人就出現在了這裏......

尖銳的破空聲響起,西班牙士兵悶哼一聲,隨即栽倒在了血泊之中......

無數的勾鎖飛出,牢牢的抓住了並不高的城牆,接著,大量的海盜抓著勾鎖迅速的向城牆之上攀爬。

一個海盜上去了,接著又是一個,不多時候已經有上百個海盜出現在了城牆之上......

地獄之們已經打開!

“殺——”

當這個聲音響起,仁牙國的噩夢終究還是開始了。

火把閃動,鋼刀在火光下泛出可怕的寒光。

這是大明崇禎十三年三月初三。

是日。虎賁衛水師擊潰西班牙駐呂宋艦隊;是夜,海盜同盟出動全部海盜,夜襲呂宋島之仁牙國。

呼嘯聲響成一片,黑夜的寧靜被徹底撕裂!

那些全無防備的西班牙士兵正在睡夢中和他們的老婆或者情人約會,完全沒有想到死亡的陰影已經籠罩在了這裏。

當喊殺聲終於把他們驚醒。一切卻都已經太晚了。

從這一刻開始,已經沒有任何力量能夠挽救這裏!

悲哀的慘叫聲充斥著每一個角落,火光在西班牙人的軍營裏熊熊燃燒,一道道的血光飛濺而起。

那些手持著各式各樣奇形怪狀武器的海盜們,不顧一切的砍殺著自己所能夠看到的每一個目標。

這裏,已經變成了悲慘的人間地獄。

殺戮從第一刻開始便始終都沒有停息過......

人頭在空中飛舞。伴隨著的是一條條生命的消逝。殺戮已經沒有任何人、任何力量可以阻止。

其實當西班牙人開始屠殺呂宋大明子民的時候,他們便已經該預料到了這一點。隻是在經曆了第一次屠殺事件之後,他們那顆不安的心便漸漸的安撫下來。從總督到士兵,都始終認為大明是不會對這樣的事情進行追究的。

但他們卻錯了,大明一定會報複,而且報複來的是如此的猛烈、強烈。

盡管那個在福建的丁雲毅,和大明朝廷充滿了這樣那樣的矛盾,有些矛盾甚至已經無法調和,但他始終還是大明的人!

生,是大明的人;死,是大明的鬼!任何事情都無法改變這一點。

和朝廷裏的那些矛盾,哪怕打到雙方鼻青臉腫,頭破血流,但那還是自家人的事情,一旦外人欺負到了頭上,丁雲毅會毫不猶豫的放下手裏的一切!

拳頭,是用來對外的!

丁雲毅的想法,大明朝廷不了解,崇禎皇帝不了解,西班牙人是更加不會了解的!

於是,便有了今天發生在呂宋島仁牙國的一切......

可怕的殺戮進行了整整一個晚上,鮮血流淌成了一條條的小河,屍體在軍營裏隨處都可以看到。

這些海盜們殺紅眼了,殺順手了,一直到海泥熊出現大聲呵斥了無數次,才終於讓他們很不情願的停下了手。

太陽勉強從海平麵上升起,空氣裏滿是濃濃的血腥味。

這一夜的屠殺究竟殺了多少人?對於任何人來說都是一個謎,海盜們不會去進行那麼精確的統計,而那些被屠殺的西班牙人的屍體。也都被拋進了大海之中。

按照西班牙人自己的說法,在仁牙國有駐軍一百七十八名,西班牙僑民六百三十三人,最後跑出去的不到一百人。

但海泥熊拒絕承認自己殺了這麼多人,在那日後對丁雲毅的述說裏,當時還抓到了大約兩百多名俘虜。

包括軍人和那些西班牙僑民們。

在海泥熊的述說裏,當天亮之後。所有的俘虜都被聚集到了一起……姓名。”海泥熊指了一個大約三十多歲的西班牙軍官。

這個軍官應該是個少尉,一隻手臂在夜裏的戰鬥中負傷了。他很驚訝麵前這個長著一張東方麵孔的海盜居然能說西班牙語,盡管不太流利。他定了一下神,用傲慢的語氣回答道:“費爾南多.j.阿拉卡斯!”

“阿拉卡斯,阿拉卡斯。”海泥熊琢磨著這個名字。金翅雕在一邊聽到後,低聲在他的耳邊說了一些什麼,海泥熊恍然大悟:

“費爾南多.j.阿拉卡斯!在呂宋的大明子民有二大商船,滿載自大明運來之貨物,馳至呂宋島仁牙國地方,為你們所人擊沉,多數華僑財產,皆寄於船中,貨物全沉,貿易阻滯。阿拉卡斯。就是你下令擊沉這兩艘商船的吧?”

阿拉卡斯怔了一下,然後默默點了點頭。

是的,這道命令是自己下達的,這點不用否認。

他還很清楚的記得那天,當他發現那兩艘華人的商船後。第一時間下達了開炮的命令,然後在西班牙人的哄笑聲中,看著那兩艘商船和船上的華人悲慘的呼叫著慢慢的沉入到了大海。

那是快樂的一天。

見對方默認了下來,海泥熊笑了笑:“那麼你就是承認了?”

“是的,那是我做的,我絕對不會因為此事而後悔……傲慢的阿拉卡斯才說到這。猛然爆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他那條受傷的胳膊,已經落到了他的腳邊。

海泥熊擦著手裏還在滴血的刀,非常滿意。這把刀雖然不能和盟主那口天下聞名的“龍牙”相比,但卻也是一把寶刀。

砍下一條胳膊原本是不用費太大勁的。

“我叫海泥熊。”海泥熊忽然發現忘了向對方介紹自己,這在幹臘絲人看來是一件很不禮貌的事情:“我奉命前來征剿你們,既然你殺了我大明子民,總是該付出些代價的。現在,我想請你跪下來。”

我想請你跪下來!

海泥熊說的非常禮貌,但卻沒有任何拒絕的餘地。

胳膊上還在流血,阿拉卡斯麵色蒼白,毫無人色,他聽到了身後那些西班牙俘虜們的驚呼,他也清楚自己是一名西班牙的軍官,絕對不能向這些天殺的海盜投降低頭。他竭力讓自己的身子站得筆直,然後搖了搖頭。

不跪下,絕不跪下!人可以死,但西班牙軍人的榮譽卻絕對不能丟!

海泥熊又笑了,然後他的刀再度揮出,又是慘呼,又是鮮血和著一大塊肉飛出。阿拉卡斯臉上的一塊肉,被海泥熊硬生生的割了下來。

“我可以就這麼砍你,一直砍你一天一夜,你想死都死不了,你信不信?”海泥熊微笑著告訴麵前的這個敵人:“到了那個時候,你的全身會隻剩下一具白骨,而你偏偏還可以看清楚自己的身體內部是什麼樣子的……阿拉卡斯渾身開始顫抖起來......

他相信這個海盜沒有騙自己,他相信對方一定會這麼做的。

上帝啊,這些可怕的惡魔啊!阿拉卡斯在**的痛苦和精神的折磨中動搖著,然後,他不知不覺的雙膝軟軟的跪了下來。

海泥熊看起來有些失望:“我以為你是個硬骨頭,但是我錯了。如果你堅持不肯跪下,我或者還會考慮痛快的殺死你,但是現在,你自己失去了這樣的機會……就和在仁牙國究竟死了多少西班牙人沒有具體數字一樣,阿拉卡斯稍為究竟是怎麼死的也沒有人能夠知道。

因為當天所有的西班牙俘虜的最終命運和阿拉卡斯少尉都是一樣的。

在中國的曆史上,把這一段經曆稱為“呂宋複仇戰”,而在西班牙的曆史上,則把這一段曆史稱為“仁牙國大屠殺”。

各有各的說法,誰都認為自己是站在正義的一方的。

但對於正義這兩個字來說卻是最難以理解的......

海盜同盟在海泥熊的指揮下,成功的奪取了仁牙國,這也讓隨後而至的虎賁衛水師有了最安全的登陸地點。

下午,武烈伯丁雲毅親自指揮的虎賁衛主力到達仁牙國。

海泥熊把盟主迎接到了島上:“回盟主,昨夜廝殺,我海盜艦隊一共殲滅……殲滅多少人這和我沒有任何關係。”丁雲毅打斷了他的話:“我要的是仁牙國,是呂宋!其餘你做了什麼,和我絲毫沒有關係!”

“是,明白了!”海泥熊大聲答道。

“盟主,剛剛從俘虜那得到的消息,在呂宋的阿穆爾還有一支呂宋起義軍在那抵抗著!”這時候金翅雕忽然過來匆匆說道。

丁雲毅失聲叫了出來:“什麼?還有起義軍在抵抗著?”

“是,而且打得非常勇猛。”金翅雕讓人拿來了行軍圖:“這支起義軍的領袖叫鄭霄風,是福建泉州人,十多年前跟隨父親一起來到呂宋。幹臘絲人大肆屠殺呂宋大明子民之後,鄭霄風帶著屬下方興和、呂伯才等人殺死當地幹臘絲士兵,率眾起義。當時幹臘絲人忙於鎮壓腹地地區起義,無暇顧忌,等到呂宋大部起義被鎮壓後,科庫耶拉委任了霍奇德少校為總司令官前往鎮壓,鄭霄風寡不敵眾,退守到了阿穆爾繼續堅持抵抗。”

“阿穆爾?”丁雲毅在行軍圖上仔細看了會。

金翅雕急忙一指:“就在這裏。此處我大明子民雲集,加上陸續避難來的,大約有幾千人的樣子,都以鄭霄風馬首是瞻。”

“現在他們的情況怎麼樣?”丁雲毅急忙追問道。

金翅雕立刻接口答道:“霍奇德非常狡猾,知道阿穆爾是當地大明人的最後希望,必然拚死抵抗,因此以呂宋當地土著為主力進攻,領頭的那個呂宋當地土著叫馬克西,手下有所謂的什麼白甲軍,據說戰鬥力非常凶悍,阿穆爾目前是否已經失陷暫時還不清楚。”

“那些呂宋當地土著一樣該殺!”丁雲毅冷冷的笑了下:“海泥熊,你為全軍前鋒,馳援阿穆爾,我率主力隨後就到!”

“是!”海泥熊上前大聲應道。

丁雲毅的聲音堅定無比:“隻要那裏還有一個大明子民活著,我虎賁衛上下全體忠義之師必然也要把他們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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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0-3-2 11:19:20 |只看該作者
第四百八十九章 最後的希望(上)

阿穆爾隻是一個小關,地方也比較偏僻,但是這裏已經變成絕大多數呂宋華人難民最後的希望所在了,因此關裏前前後後又陸續收容了兩千多名難民,也將整個關裏擠得滿滿當當,所有空位基本也都被占滿了。

而在這個時候,做為這裏的總指揮鄭霄風也隻能狠下心腸,下令不再接納新的難民,後麵再逃到阿穆爾的難民,鄭霄風隻能讓他們從關外繞行,能夠跑到哪裏就跑到哪裏去。

又容了兩千多難民,其中基本都是青壯少年男女,老人和幼兒都極少,因此差不多有一千多人都符合編入軍隊的條件。鄭霄風下令將符合條件的男子全部整編成軍,開始訓練。婦女編組,從事生產。

但人一多心就不齊。此前遷到阿穆爾裏的居民,都是呂宋各地華僑,性格都比較淳樸,而且大多人都視鄭霄風為他們的救命恩人,因此鄭霄風在他們心目中,有較高的威信,同時他們都比較能夠吃苦耐勞,服從管理,對鄭霄風的嚴格訓練要求,也能夠忍受。

而後來陸續逃到阿穆爾的人,大部份都是商人出身,見過點世麵,為人也比較滑頭,平時生活得也比較舒適,吃不得苦。其中還有不乏一些潑皮無賴,遊手好閑之輩。因此經過了幾天訓練之後,大部份人都覺受不了,怨聲載道。

於是一些滑頭們就開始想各種辦法偷懶。逃避訓練,還有人甚教幹脆就不參加訓練。在居民區裏躲了起來。連飯也不去領了,隻想靠偷盜摸狗也能混日子。

但現在整個阿穆爾也就隻有這麼大。居民的住所都是統一分組安排,很難躲藏,而且食物都是實行統一定量配比製,別說是偷不到吃的,就是拿著銀子,也買不到吃的。

因此幾天之後。一個個都己餓得前腔貼後腔,自然開始有人偷雞摸狗做些違法的事情了。後來經過查點統計,都被居民們找了出來,一共有二十二個人。

鄭霄風當然知道。對這幫人的處罰決不能手軟,立刻下令,在操場上招集全體軍隊,同時也允許居民旁觀,公開處置這二十二個人,將他們全部趕出阿穆爾去。這二十二個人萬萬也沒有想到,自己會遭受這麼嚴厲的處罰,在這個時候被逐出關城,基本就是死路一條,於是一個個都嚇得癱軟在地。痛哭不止,紛紛向鄭霄風磕頭救饒,賭咒發誓,保證自己再也不敢了。

但鄭霄風絲毫也不為所動,厲聲道:“你們進關的時候,我就把規據對你們講清楚了,答應則留下,不答應則離開。早知今曰,又何必當初呢?現在才後悔救饒。太遲了。本官雖然有心饒恕你們,但軍法無情,要怪,就怪你們自己吧。不過我治罪,隻罰犯者,並不追及家屬,你們的家屬,願意留在關裏的,可以留下。願意隨你們一起離開的,也可以離開。”

在這二十二人中,到有十二人是單身一個,另外十個人裏,隻有三個人的家屬願意一起離開,而其餘的家屬雖然不走,卻都跪在地上苦苦矣求,但鄭霄風仍然毫不鬆口,而是立刻下令士兵,將這二十二人全都驅趕出關去。

這時剛剛逃進關裏的方少強心裏有些不忍,剛要出來說話,立刻被方興和拉住,道:“少強,你要做什麼?”

方少強道:“爹,我看鄭霄風做得也太過份了,稍稍懲處一下也就可以了,何必要做得這麼過份呢!這個時候把他們趕出關去,不是要他們的命嗎?我看還是勸勸吧。說不定他也正等著個梯子下台?”

方興和把眼一瞪,道:“糊塗的東西,你懂什麼?亂世用重典,不狠狠懲處這幾個人,關裏還不亂了嗎?別看他們現在裝可憐,其實都是刁滑之輩,這一次把這幾個人饒了,你以為他們就會真的老實了嗎?而且軍令豈不是就成了兒戲嗎?以後再有人違抗軍令,又該怎樣處置呢?治軍和做官的道理一樣,都要寬嚴並濟,向你這樣的做法,隻是亂施仁義,非亂套不可。”

方少強心裏雖然還有些不服,但也不敢和老爹再爭辯下去,隻好也閉嘴不語。其實關裏有不少軍民都看不慣這些人的懶散作風,當初自己進關的時候,吃了多少苦頭,憑什麼他人就能偷懶。因此方少強不出頭求情,更沒有人出來說話。

盡管這二十二人全都賴在地上不走,還有人幹脆就躺在地上耍賴,但還是架不住士兵人多,四五個架一人,怎樣掙紮也沒有用,被架出城外一扔,然後把城門一關,吊橋拉起,任他們在城外怎樣嚎哭哀求,就不管了。

同時鄭霄風再次聲明,有不願接受條件的人,可以馬上離開,決不強求。不過卻沒有一個人主動離去。而經過這一番整頓之後,整個關城裏的軍民也都為之警覺,不少人才發現,這個年輕的指揮雖然沒有什麼架子,平時也很和聲,但也有如此鐵血無情的一麵,該下狠手的時候,還真就能下得去手。還有不少人在暗自慶幸,幸好自己當初沒有跟著他們幾個人那樣,要不然現在被趕出去的,就是自己了。

而到了第二天,新整編的士兵也都老老實實在操場上集合,開始接受訓練,沒有人再敢喊苦喊累,更沒有人敢抱怨了。

也就在這一天,阿穆爾就得到消息,敵軍離阿穆爾隻有五十多裏,可以說敵軍以經兵臨城下了。

隻見關外遠處,塵土飛揚,庶天避日,十幾騎敵軍追逐著幾十個百姓,槍刺箭射,正在向城牆邊靠近過來。而百姓中,不斷有人仆身倒地。隱隱有驚叫、哭喊、獰笑,狂吼等聲音傳來。

那些都是呂宋當地土著。即所謂“白甲軍”,而他們屠殺起華人來甚至比西班牙人更加的凶狠上百倍!

因為現在相隔在二百步左右,所有的遠程武器都夠不上,就是夠得上,也怕誤傷到百姓,不敢輕易下手。因此這時阿穆爾的眾將都在城頭上觀看。

鄭霄風拿出望遠鏡。調了焦距,向城外看去,隻見一共有十二名敵軍,倒有二十八匹戰馬。敵軍之中,大多數都是身披鐵甲,頭帶皮盔,手執馬刀長槍不等,但有三人身著釘著銅釘的棉甲,尖針皮帽,手拿長杆飛廉刀,另有三人是明盔暗甲,背後插著護背旗,其中更有一人是鐵盔銀甲。鐵盔上帶長尾紅纓,連座下的戰馬都被著棉甲,手握一枝長杆虎槍。其餘十六匹空馬背上,也都馱著不少其他東西。

等鄭霄風將這幾人的特點告訴自己的手下呂伯才之後。呂伯才也不僅吸了一口冷氣,道:“那銀甲的應該就是白甲兵,而明盔暗甲是馬兵,銅釘棉甲,尖針皮帽是戰兵,其他的都是守兵。這些土著的人數雖然不多。但都非常凶悍,不容小視。”

聽呂伯才說完,義軍中的蔣義渠、王信、尤洪亮、等人的臉上都有一些不自然起來,他們過去和西班牙人交過手,深知火槍兵的厲害,但對方卻是當地土著,而且對方隻不過區區十二個人。

這時敵軍和百姓都離得近了,百姓隻剩下二三十餘人。而義軍的將士們也都能夠看得清楚,別的不說,這一隊敵軍果然是人人馬術嫻熟,全都是隻用雙腿控製戰馬,沒有一個人用過手。而且他們早己經追上了逃跑的百姓,但並沒有下手追拿,而是如同貓戲老鼠一般,有時還故意放百姓跑出一段,然後才縱馬奔馳追趕,去撞到,踩踏。因為離得近了,百姓們的驚呼和慘叫聲音也更加清楚,還夾雜著不少敵軍得意狂笑聲和聽不懂的滿語。

城頭上的義軍將士們也被敵軍的暴行激怒,一個個都義憤填膺,由其是年輕人,更是熱血沸騰,紛紛擦拳磨掌,想要出戰。而一個叫楊武丞的青年人以經來到鄭霄風麵前,道:“大人,請讓我出戰吧。我要去教訓教訓這幫韃子。”

鄭霄風搖了搖頭,道:“別慌,還不到時候,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私自出戰,也不得隨開槍。”

其實鄭霄風心裏何償又不氣憤。但這支敵軍雖然人數不多,卻是義軍同敵軍的第一戰,隻許勝不許敗,勝了就可以大漲城中軍民的士氣,穩定人心,而一但輸了,必然會導致失敗情緒蔓延,軍心動搖。那怕能打死一個淸兵,也是勝利。

因此鄭霄風也不得不謹慎從事,寧可放敵軍靠進城牆,用最穩妥的從西班牙人手裏繳獲的火槍來攻擊敵軍,也不能輕易出城迎戰。必要的時候,不惜浪費火藥,也要確保第一戰的勝利。

果然,敵軍見城中的守軍不敢出戰,也越發大膽,在城外追逐著百姓,一連越過了兩道壕溝。

在阿穆爾城外,一共挖了三條壕溝,第一道壕溝離城牆一百步,第二道壕溝離城牆七十步,第三道壕溝離城牆是五十步。現在敵軍以經越過了第二道壕溝,以經進入阿穆爾各種遠程武器的攻擊範圍。

這時吳漢生沉聲道:“大人,讓我來吧!”

鄭霄風點了點頭。吳漢生立刻從箭壺中抽出一支羽箭,搭在弓弦上,拉開長弓,對準了那名白甲兵,手指一鬆,“嗖”的一聲射了而去。

那白甲兵雖然在城下耀武揚威,但他到底也是身經百戰的老兵,盡管麵上驕狂,但也絲毫不敢大意,在追逐百姓戲耍的同時,眼角餘光一直都在注視著城牆上的動靜。

因此就在吳漢生的箭剛一射出,便以被他發覺,立刻在馬上一縮身子,整個人都躲到了戰馬的一側,盡管這一箭快如流星,但也被他將將躲過。

在城頭上義軍諸將的一陣惋惜聲中,那名白甲兵雙手抱著馬脖子,轉到戰馬的另一側,一個翻身又跨上了馬背,對著城頭舉起了手裏的長杆虎槍,發出了一陣得意的狂笑,並且大聲說了幾句滿語,神態之間,顯得更為得意。而在他的身後,另外十一名敵軍也都爆發出一陣哄堂大笑,一麵向城頭指指點點,互相用土語說著什麼,顯然是在嘲笑義軍。

城頭上的義軍諸將也都覺得臉上無光,但剛才這白甲兵顯示出的機警反應,高超的馬術,確實就連剛才躍躍欲試的幾個年輕人也都不盡有些玴氣。

這時在城下有一名百姓趁看白甲軍稍有放鬆的時候,猛然發足狂奔,向城牆跑去。那白甲兵一見,立刻催動座馬,趕了幾步,追上那名百姓,舉起手中的虎槍,向那百姓的背後,狠狠刺了下去。

就在這時,隻聽城頭發出“砰”的一聲,他座下的黑馬發出一聲長嘶,前蹄高高抬起,而那白甲兵猛然身子一仰,從馬股後裁倒下地來。原來是鄭霄風抓住機會,給了他一槍。

鄭霄風的火槍射程並不遠,隻有一百步,而這白甲兵至少也是穿著兩層重甲甚至可能是三層重甲,因此鄭霄風估計,起碼要進入五十之內,才有可能打穿他的重甲。因此一直都在耐心的等著機會。

終於等到那白甲兵靠近到離城牆五十步左右的距離,這才開槍射擊,果然一擊得中。

在城牆上立刻暴發出一陣雷鳴般的歡呼聲,不管怎麼樣,打死了一名敵軍的白甲兵,這個戰果可是不小,同時也能出一囗惡氣。

而在城下,剩下的十一名敵軍也都不禁大吃一驚,臉上都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來。雖然他們都知道對方有火器,但這名白甲兵可是穿著三層重甲......

有兩名戰兵不加思索,立刻催馬上前,過來察看這白甲兵的死因,同時也是要搶回屍體。

但這兩人的舉動無異於是自尋死路,就在他們剛剛靠近白甲兵的屍體的時候,鄭霄風也毫不手軟,又連開兩槍,兩名戰兵幾乎是同時從馬背上摔倒了下來。

一下打死了三名白甲軍,城牆上再次爆發出一陣歡呼,剛才因為敵軍精湛的騎射之術而倍受打擊的士氣也漸漸恢複過來。

而城下剩餘的九名敵軍人人都露出了驚恐之色,再也不複先前的驕狂。同時下意識的控馬後退,一直退過了第二道壕溝,才停止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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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九章 最後的希望(中)

但這兩人的舉動無異於是自尋死路,就在他們剛剛靠近白甲兵的屍體的時候,鄭霄風也毫不手軟,又連開兩槍,兩名戰兵幾乎是同時從馬背上摔倒了下來。

一下打死了三名白甲軍,城牆上再次爆發出一陣歡呼,剛才因為敵軍精湛的騎射之術而倍受打擊的士氣也漸漸恢複過來。而城下剩餘的九名敵軍人人都露出了驚恐之色,再也不複先前的驕狂。同時下意識的控馬後退,一直退過了第二道壕溝,才停止了下來。而有十幾名僥幸還活著的百姓也趁著這個機會,向城牆邊飛奔而去,隻想離敵軍越遠越好。

鄭霄風從城頭上看去,隻見那九名敵軍還第一道壕溝和第二道壕溝之間徘徊,顯然是不甘心就這麼敗走,但又不敢靠近城牆。

這時羅遠斌道:“大人,敵人還不走,我們用大炮再轟他兩炮。”

鄭霄風呵呵笑,道:“不用了,現在敵人徘徊不去,一定是心有不甘。如果再用大炮轟他們,我們也未免太勝之不武了,各位將軍,誰敢和我一起出城,迎戰敵人。讓敵人知道我們義軍並非是隻敢躲在城裏,用火銃打他們,同樣也敢與敵人真刀真槍的拚幾陣。”

鄭霄風知道,雖然剛才打死了三名白甲軍,還有一名是白甲兵,但一來全是由自己出手,其他人不過都在一邊吶喊助威而已。雖然可以提高全軍的士氣,但如果不出城和敵軍硬拚一場。還是不能完全消除他們對敵軍的恐慣。

現在城外的白甲軍隻剩下九個人,連最強的白甲兵也被打死了。士氣已挫,而自己一方士氣也正在回升,因此鄭霄風也決定出城迎戰敵軍。

果然被鄭霄風這麼一激,城裏的諸將頓時都熱血沸騰,由其是一幹年輕人,更是個個爭先。紛紛都要隨鄭霄風出戰,而呂伯才等那些在呂宋居住的時間長了的人雖然仍對白甲軍心懷懼意,但這時也都產生了旺盛的戰意,也都主動請戰。

鄭霄風對此十分滿意。道:“敵人現在隻有九個人,那麼咱們也用九個人去迎戰。要是比他們多一個人,就不算好漢。”

當下點了周少桓、童大勇、成進、成剛、楊武丞、吳漢生、周琦、趙英傑連同自己,一共九個人出城迎戰。這九個人基本都是義軍的精銳,鄭霄風也不相信,難到白甲軍個個都不是人?

這時在城外徘徊的九名白甲軍正是欲進不進,欲退不退的時候,忽然見城門一開,吊橋放下,從城中也殺出幾騎人馬來。而且一共也隻九騎,再也沒有多的了。

這幾個敵軍也立刻明白,對方這是要和自己正麵交戰。幾個人互相看了一眼,也都知道,這是自己挽回敗局的機會。他們本是一支付責探路的前哨人馬,死了一名白甲兵,二名戰兵就算是慘敗,如果就這麼空著手回去,隻怕人人都要受責罰。

因此必須有所收獲。回去才能有點交待。

不過幾個人仍然害怕義軍的火銃,也不敢靠得太近,紛約策馬,一直退到第一道壕溝邊才止住,一字排開。而鄭霄風等人也在第二道壕溝邊停住,雙方離著三十多步的距離,互相對持。

看見對方都是拿著刀槍武器,並沒有火銃,白甲軍也完全放下心來。卻不知其實這時他們九個人的性命以經全都掌握在鄭霄風手上。

現在白甲軍中還有兩個馬兵,一個戰兵,其餘的六個都是守兵。自然是以那兩名馬兵為守,他們互相之間小聲交流了幾句,隻見一個馬兵一催坐馬,前衝了兩步,一舉手中後長杆飛廉大刀,對著義軍這邊,嘰裏咕嚕的說了一通,雖然沒有人聽得懂他說是什麼,但也都能猜出,他是在向義軍挑戰。

這時楊武丞道:“大人,讓我來打這第一陣吧。”

鄭霄風點點頭,在義軍中,論騎戰之術,以楊武丞為最高,連鄭霄風也要甘拜下風。因此這第一陣由他出戰,是最合適的人選了。

楊武丞也一挑長槍,縱馬出場,兩人各自分東西立馬站住,相距的有六十多米。互相對持了一會兒,馬上各自催開戰馬,互相對衝起來。

六十多米的距離,在戰馬的全速奔馳下轉瞬即過,兩人各自舉起手中的武器,準備在兩馬交錯而過的一瞬間,給對方發起致命的一擊。

就在兩匹戰馬即將相遇的一刻,楊武丞忽然一抖長槍,槍頭立刻化出數十個,令人眼花繚亂,難以琢摸。

而那名馬兵也本能的一怔,不過他也是久經戰場之輩,雖然分不出對手的真假槍頭,但也一舉長杆飛鐮刀,向楊武丞當頭猛砍下去,全是一付兩敗俱傷的打法。

這馬兵的應招當然是正確的,隻可惜就在他出手之前,先緩了一緩,而就是這麼一緩,也給楊武丞容出了一絲空隙,身子在馬背上一伏,飛鐮刀擦著楊武丞的頭盔掠過,而楊武丞的長槍如如毒蛇一般刺出,刺入了敵手的小腹。

兩馬交錯而過,這馬兵從戰馬的一側“咕咚”一聲,裁倒下馬來。而楊武丞從馬背上坐直起身體,高舉著長槍,回歸到本隊之中。

既使是在關城上,義軍的士兵們也看得清清楚楚,立刻又一次暴發出了長久不息的歡呼聲。因為這一次可不是用火銃,而是實實在在的正麵對決,毫無一點花哨的單挑比式中獲勝。人人心裏都產生出這樣一個念頭,原來敵人也不過如此。

而剩佘的八名敵軍人人麵色蒼白,原以為一個馬兵出戰,必然會給自己帶來勝利。那知這一次反到輸得更無話可說,正麵對決必勝的信心。也開始動搖了起來。

而就在這時,在義軍的第二個出戰的人。以經主動出場了。

義軍中第二個出戰的是童大勇,不過他並沒有騎馬,而是下馬步行,倒提著一口厚背大砍刀,來到了陣前。

剩下敵軍之中,隻能以唯一的馬兵為首。而在他看來,現在能夠與敵軍一戰的隻有自己和那一名戰兵,另外六名守兵顯然隻能來看著了,但對手卻是步下挑戰。他也沒有太大的把握,正在猶豫之間,剩下那名戰兵以經跳下戰馬,迎了上去。

兩人見麵一言不發,立刻就開始動手。這一戰可不比上一戰,兩馬對衝。這兩個人都是步下交戰,完全是硬橋硬馬,真打實鑿。

童大勇使的厚背大刀是特意為他量身訂製,全長五尺六寸,刀柄長兩尺六寸。刀刃長三尺,背厚竟達半寸有餘,重達五十八斤,輪動起來“嗚嗚”帶風,勁道十足。而這名戰兵在步下使的一把長達六尺的雙刃大斧,看樣子也有五六十斤沉,招、架拔擋,絲毫也不遜色。兩柄重型武器相擊,不斷發“當、當、當”打鐵一般的聲音來。

盡管義軍的眾將都知道童大勇神力驚人。但畢競是在與敵軍交戰,也都不甴為他擔心起來。而鄭霄風同樣也吃驚不小,因童大勇的氣力在義軍中首屈一指,而想不到敵軍之中一個普通的戰兵,也就能夠與他相抗衡,敵軍的單兵作戰武力,確實十分驚人。

這時兩人以經硬拚了十幾下,那名戰兵終於還是架不住童大勇的神力,漸漸有些力不能支了。童大勇趁機連續猛攻數刀,隻殺的那戰兵連退數步。“當”的一聲,刀斧再度相擊,那戰兵手中的雙刃斧竟被砸飛,童大勇趁機趕上,又是一刀,將那步兵的人頭砍得飛上半空,轉了好幾個圈之後,才落到地上。

義軍中再次發出了熱烈的歡呼聲,等童大勇回歸本陣之後,眾人才發現,他的厚背刀上竟己崩出大大小小七八個缺口,可見剛才一戰,是多麼激烈。

而在白甲軍那一方,剩下的六名守兵人人臉色滲白,顯然都己是膽寒之及。而僅存的一名馬兵更是麵如死灰。這一仗打到了這一步,就算自己能夠逃回去,恐怕也難以避免被本牛錄的額真斬首的命運。

因此這名馬兵把心一橫,雙腿一夾馬腹,向前走了幾步,用手中的長杆飛鐮刀一指鄭霄風,嘴裏嘰裏咕嚕說了一通。顯然是在向鄭霄風挑戰。剛才他以經看出來,鄭霄風至少是出戰的這幾個人的首領,反正自己左右也難逃一死,到不如和這支明軍的首領大戰一場,在臨死之前也拉一個走。

鄭霄風見他點指自己,正要出戰,周少桓擋住他,道:“大人,你是一城之主,不可以身試險,還是讓我出戰吧。”

鄭霄風笑道:“敵人點名指姓的叫我,如果我不出戰,豈不是怕了他嗎?你們就在這裏好好看著,我是怎樣殺死這個敵人的。不過你們注意,我殺了這個敵人之後,剩下的六個一定會逃跑,你們一定要做好準備,千萬不能讓他們逃了,爭取抓幾個活口。”

其實鄭霄風並不是呈強好戰的人,隻是他看得很淸楚,剛才義軍雖然連嬴了兩陣,但出場的兩人卻是義軍中單兵作戰能力最強的兩人,而如果出戰的是那六名守兵中的一個,他到是敢讓周少桓他們迎戰,但現在出場的卻是這隊白甲軍之中最後一個馬兵,鄭霄風估計周少桓等人上去也是輸多嬴少,隻有己出戰,才有必勝的把握,而且隻要戰勝了這名馬兵,這一戰也就算是完勝了。

兩人各自立馬,分東西站好,那名馬兵到底是久經戰場,一看鄭霄風控馬的動作,就知道鄭霄風的馬術並不閑熟,因此也不由精神一振,立刻大吼了一聲,雙腿一夾馬腹,舉起大刀,向鄭霄風猛衝過來。而鄭霄風也一抖長槍,催開座馬,迎了上去。

就在兩馬相距不到十米距離的時侯,鄭霄風忽然做出了一個令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舉動。他猛然一勒坐馬,將手中的長槍用力的擲了出去,同時整個人也從馬背上翻滾下地來。

那名馬兵也不由一怔,還沒反應過來,忽覺重心下沉,自己的坐馬居然頭部觸地,栽倒在地上,而他整個人也從馬頭前翻滾下來。原來鄭霄風剛才擲出的長槍並非襲人,而且對他的坐馬下手,長槍己經插入了這馬兵戰馬的前頸。

其實鄭霄風心裏很清楚,自己馬術肯定不及白甲軍,因此在馬上比拚,自己其實比周少桓他們強不了多少,唯有想辦法把雙方都弄下馬來,在步下決戰,自己才有必勝的把握,這才想出了這麼一招。

那名馬兵也穿了三層重甲,有好幾十斤沉,因此摔落馬下之後,一時半會竟爬不起來,而目光一轉,但卻隻見鄭霄風笑嘻嘻站在數步以外看見,並沒有趁機進攻。

雙腳站穩地麵之後,鄭霄風也心中大定,這一下自己將穩操勝券了,因此也決定在義軍的士兵們麵前好好打一陣,到也不急於進攻,而是等著那馬兵爬起來。

費了好半天力之後,那馬兵才從地上掙紮著爬了起來,而手中的長刀也被摔脫了手,因此急忙撥出腰刀,雙手握緊,目光死死盯著鄭霄風。

鄭霄風也拔出了軍刀,但向他指了一指,然後又招了招手,示意讓他先攻自己,顯然是帶著十分輕視的態度。

那馬兵大吼了一聲,雙手持刀,狠狠向鄭霄風猛砍了過來。鄭霄風卻站在原地不動,等他攻到自己麵前,身子稍稍一側,便躲過了刀鋒,腳下使了一個絆子,那馬兵立刻“仆通”一聲,仆麵裁倒在地上。義軍中立刻發出了一陣哄笑,顯然是在嘲笑那名馬兵。

那馬兵不禁又羞又氣,掙紮著又從地上爬了起來,揮刀又向鄭霄風砍了過來。但這時他的方尺以亂,混然不成招法,鄭霄風身子一閃,就躲了過去,同時用軍刀的刀背,在他屁股上狠狠打了一記。那馬軍踉嗆了幾步,又一次栽倒在地上,樣子狼狽之及。

而這時義軍的笑聲更大,還有不少人甚致發出了噓聲。那馬兵更是羞憤難當。論騎戰之術,鄭霄風自然比不上他。

但論步下交戰,就是兩個馬兵,也未必敵得過鄭霄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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