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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幻奇幻] [蘑菇] 鳳凰面具 (連載中)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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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1-3 09:14:11 |只看該作者
第二十卷、山外云青 號外:鬼使神差鬧金頂(下)
  
    “你體內有竹道士的氣息,明白了?”索翁達注視著風骨鬼鞭。

    “謝謝活佛,我全明白了。”祝童這才站起來,借助這個動作,最後一股真氣也完全融彙到蓬麻功內。

    所謂竹道士的氣息,應該是凡星道士支援的結果。這股真氣雖然不甚強大,卻出奇的精純。

    索翁達擺出個防守的架勢;“如果你能闖過去,我馬上返回布天寺閉關修行,三年後再出江湖。如果闖不過去,你要跟著我,征服江湖道。看世界上還有多少強者會來挑戰我們。”

    索翁達坦坦蕩蕩,氣勢如虹,毫不掩飾自己要做的事;小騙子只能心折,甚至還能感覺到他的可愛。這世上,也只有索翁達做這樣的事,才不令人厭惡。在他眼里,所有的一切都只是過程和游戲。

    可怕的是,祝童要和這樣的人物為敵,並且知道自己一旦失敗,江湖道真的要面臨一場劫難。

    “活佛,你希望我成功嗎?”祝童握緊鳳骨鬼鞭。

    “當然,你是最有希望助我解脫的人。”索翁達仰望天空,無限悵惘的長出口氣;“還有三分鍾。摩羅獄印你只過了四層,最後一層想必也不敢嘗試了。鳳骨鬼鞭十三式,請盡情打來!”

    “鬼斧神工!”祝童不再遲疑,喝一聲揮舞起鳳骨鬼鞭,擊出第一式。

    現在的摩羅獄印是五層嗎?他根本就不相信這樣的鬼話。以前也許是,可是如今,索翁達的摩羅獄印根本就就是借助鳳凰面具營造出的獨立境界。在不斷完美這個境界的過程中,索翁達本身的心境也在變化,摩羅獄印原本的神妙已經很少了,更多的是無盡的誘惑。

    鞭影幽幽,把天仙橋攏在一團黑霧之中。祝童只施展出個架勢,索翁達就不見了。但是,鳳凰面具在他身上,祝童知道他根本沒有移動。

    “嘭嘭!”兩聲悶響,索翁達顯身出來,兩只鐵拳把鳳骨鬼鞭第一式擊散;大呼道:“痛快,接著來。”袈裟的兩袖已不知去向,連個布屑也沒留下。

    “鬼哭狼嚎!”小騙子把強攻換成虛招,剛才那次硬拼索翁達痛快,他卻心神不穩,被震得連退三步。

    鳳骨鬼鞭這次沒有包裹天仙橋上的索翁達,一團黑霧卻把祝童包裹起來,輕飄飄滾過去。黑霧中,不斷發出淒厲的嘯叫,那是急速舞動的鳳骨鬼鞭與空氣的摩擦聲。

    索翁達奇怪的後退一步,高高躍起,從黑霧的正上方拍下巨掌。威力強勁的大手印狠狠地轟在了黑霧上,

    這一招又被破了,索翁達上身**,衣衫盡失;小騙子雙耳嗡嗡作響,這一下吃了點虧。

    “這一次,我一定能過去。”祝童調息片刻,撕開左臂衣袖,把三塊小膏藥撕下。他確實已經無力再使出下一招了,面對如此級別的高手,如果不能充分鳳骨鬼鞭的魔力,他毫無勝算

    索翁達定定的看著他的左手;“何苦呢?你不是我的對手。”

    “我別無選擇。”祝童撚出龍鳳星毫,龍星毫刺入人中穴,也就是鬼宮穴;鳳星毫刺入曲池穴,也就是鬼腿穴。“活佛,我並不狂妄。大家都知道,把你引入祝門的是我,所有的後果也須由我承擔。”

    “那,也用不著拼命啊。”索翁達惋惜的勸道;“你可以選擇幫我,我會盡量滿足你的任何要求。你身上的小精靈有很大的潛力,只是,你如今還不知道如何應用。我可以幫你完全馴服它。直到你感覺有力量挑戰我了。以你的聰明,應該知道這是個雙贏的選擇。我在這個世界一天,你會擁有堅強的後盾;如果你能幫我完成心願,我留下的一切都將屬于你。”

    祝童有瞬間的猶豫,索翁達給出的條件有莫大的誘惑。

    “活佛,你到底是人,不是佛啊。”小騙子很快就清醒了;“你要做的事已經超出你的本分,不止江湖道不會允許,世間的法律和環境更不會允許。怪只怪你我生不逢時,如果早生五百年,這件事還有得商量。”

    “不試試,你怎麼知道不行?解脫或者毀滅,生命之花將因此而燦爛。”

    “你是個瘋子!”祝童判斷出索翁達被竹道士刺激的走火入魔了。

    他是布天寺幾百年難得一見的超級高手;活佛的身份,又讓他從小就有一呼百應的優越感。高處不勝寒啊,在他這個層次,生命已經變成游戲。只是,他個人的游戲會連累數不清的人隨之付出血的代價,這樣的燦爛,不要也罷!

    祝童不再浪費時間,手指連彈,龍鳳星毫深深的刺進穴位。

    只片刻,一股怪異的力量循著經脈震顫,帶動周身的血脈急速的轉動。小騙子的臉色瞬間變得通紅,熱血從勞宮穴內激出,滲透進鳳骨鬼鞭。

    索翁達神情凝重,看出這一招不簡單,擺出個奇怪的架勢:雙手高舉,在頭頂成外翻獅子印。

    “鬼使神差!”祝童還是喝出這一招的名堂,人卻忽的退後。

    此刻,他周身的精氣已被鳳骨鬼鞭抽空,印堂穴內的綠霧補充適時補充進去,他感覺自己就像一片云,空空淡淡隨心所欲。祝童沒時間享受這病態的快感,腳尖在彌勒殿的飛簷上重重一點,又利劍般射向天仙橋。

    鳳骨鬼鞭劃出奇異的曲線,在接近天仙橋前半尺時,終于寫出一個完整的“靈”字。

    紅云金頂勁氣激蕩,忽然間,漫天烏云中顯出一片空間。

    祝童與索翁達同時感應到這點異象,抬頭望去。雖然只是一小片空間,但透過它,能看到宇宙中近乎無盡的星辰。

    陣陣冷風吹來,如刀般的寒冷,天上沒有月亮,

    兩枚晶瑩的雪花,准確的落進祝童雙眼中;融化後給他的感覺不是冰涼,而是化為兩股溫熱的氣息滲透進他的體內。祝童以為這又是索翁達玩出的花樣,時間只剩下最後三分鍾;他大喝一聲,攻向天仙橋。

    索翁達這才躍起,雙腿連環踢出,左腿尚未收起右腿馬上跟上,剎那間連出十八腿,激若風雷快如閃電,在天仙橋上布下一道堅實的屏障。

    “靈”字在腿影中穿行,奇異的是,沒有被任何一道腿影。鳳骨鬼鞭所到之處,空氣頃刻間變得熾熱。

    索翁達退後兩步站定,暫時避開鳳骨鬼鞭的“靈”字擊,鳳凰面具出現在他掌心,發出一道紫色的光環套向鳳骨鬼鞭。對于這種奇怪的祝門秘術,他也不能不加了分小心。

    “靈”字撞進紫色光環,索翁達穩固的身體猛然前傾,身前似乎有一道無形的漩渦,把原本無懈可擊的防線拉開一點縫隙。活佛感到了這點縫隙,連忙揮出一道渾厚勁氣力圖補救。

    這是唯一的機會了!祝童再次發力,鳳骨鬼鞭“嗚嗚”鳴叫著,與索翁達的手掌撞在一起。

    “我贏了。”祝童叫一聲,從索翁達身邊閃過,趔趄著摔倒在天仙橋另一端。

    “你用的不是‘鬼使神差’。”索翁達這才知道自己上當了。

    鳳骨鬼鞭畫出的“靈”字看起來凶險,卻只是一個勁力漩渦;他如果不去理會的話,這個漩渦對他沒有任何威脅。

    “如假包換的‘鬼使神差’。咳咳咳咳!”祝童倚在石壁上,劇烈的咳嗽著。

    這一招,從他理解確實是“鬼使神差”。只不過,鬼使是虛,神差是實。小騙子使出全身的氣力與一腔熱血用鳳骨鬼鞭畫出個“靈”字,然後就藏在鳳骨鬼鞭後面,借助蝶神的神通尋找機會。如果索翁達不出現那一線縫隙,他根本就過不去。

    既便如此,小騙子也付出了巨大的代價;他等于是以自己的真實修為與江湖第一高手索翁達硬拼半招,祝童渾身虛虛蕩蕩,肺部的毒傷,崩裂複發了。還好,他知道在最後關頭放手,風骨鬼鞭如今就丟在天仙橋上。

    “你用不著怎麼拼命。”索翁達毫發無傷,神情卻十分落寞,丟下鳳凰面具;“小師傅,我這就回布天寺閉關,三年後再來領教。希望下次,你別再用這樣的手段過關。”

    “下次,哪里還有下次!咳咳!老子再不管……。”祝童仰頭噴出一口鮮血,頭一歪,昏死過去了。

    他的一雙眼睛還睜著,冷冷的盯視著索翁達。

    活佛與這雙眼睛對視著,似乎,這不是祝童的眼睛。

    蘇州碎雪園,祝紅感應到什麼,推開靜室的門走出來遙望西方。

    梵淨山在下雪,蘇州卻是碧空如洗,漫天星斗鑲嵌在夜的幕布上。一顆流星自西向東劃過夜空,留下長長的軌跡打破了夜的沉寂。星辰在她眼中轉成個漩渦,耳邊隱隱傳來幽婉的笛聲。

    梅葉悄悄出現在一旁:“你不該現在出來。”

    “童兒在遭難,我不能坐視不理。大哥,您應該明白,童兒此次是替整個江湖遭難,不管結果如何,大家必須承認這一點。”

    “夫人是說,他有危險?”

    “已經結束了。”祝紅望著西方幽幽一歎;“索翁達也許不想傷害他,在他眼里,一切都是追求解脫的過程。童兒也能看破這點,但是,他們之間的差距太大了。童兒還沒資格去承受這樣的重壓,師兄錯了,他不知道,以童兒如今的心性,給的越多,危險就越大。”

    梅葉看向夜空,同樣的星辰,他就看不出如此多的內容。

    “我這就聯系半翁老先生,還有羽玄道宗。”

    祝紅搖搖頭,大有深意的說:“大哥最好先去見空寂大師。羽玄,自然知道什麼時候該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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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1-3 09:14:28 |只看該作者
第二十一卷、路幾千 一、百轉(上)
  
    再次醒來,祝童第一眼看到的是凡星,問:“這是什麼地方?”

    “天王廟。”

    “鳳凰城?”

    “你已經昏迷三天了,除了鳳凰城,附近沒有第二座天王廟。”

    “三天了。”祝童念叨著,馬上問:“他呢?”

    “索翁達嗎?他已經回去了。”凡星移開身體,露出秦可強和老騙子。

    “你現在是大英雄了,逼退江湖第一高手索翁達,你是江湖道的英雄。”秦可強翹指稱贊。

    “他也受傷了,至少一年內不可能與人交手。”凡星贊道;“你如何能傷的了他?”

    索翁達也受傷了!祝童想想,沒感覺到啊。

    “他走的時候留下什麼話沒有?”

    “沒有,我們跟著他回到天王廟,然後看到他帶著一群人離開。”秦可強說。

    從梵淨山到鳳凰城,這是好遠的一段距離。索翁達的傷是不輕,要不然也不會需要此遠長距離的調整。

    “他到底還是人,不是佛。”祝童默然回想當時的情況。

    鳳骨鬼鞭抽空了祝童全身的精氣,漩渦中含六位江湖高手加注在他身上的內力,不是那麼好化解的。索翁達應付過這些,也已是強弩之末了,兩人硬拼的那半招誰都沒占到便宜。

    老騙子呵呵笑道:“起來吧,年輕人的身體沒那麼嬌貴,起來活動活動。”

    祝童感覺一下,除了胸部略敢憋悶,確實沒什麼不適。他在老騙子攙扶下坐起來,四處看看,果然是在天王廟後院廂房里。

    梅蘭亭眼圈紅紅的,滿懷憐惜的看著他。

    “梅小姐,別哭啊,我……哦。沒什麼,不就是這身功夫廢掉了嗎?”祝童苦笑著。

    他現在真是個普通人了,渾身經脈滯澀,剛按照以前的習慣運轉真氣想站起來,就感覺到身體軟綿綿的,絲毫提不起半點內力。

    “沒什麼,我說沒什麼就沒什麼。祝門蓬麻功神奇無比,只要堅持,慢慢會恢複的。”老騙子小心的看著小騙子,他知道自己的這個徒弟一向心氣頗高,猛然從個江湖高手變成凡夫俗子,會不會……。

    “謝謝師父。”祝童再次調整狀態,這次,真的站起來了。

    他已經不習慣全憑肉體的力量去控制自己身體,作為一個從小浸潤于蓬麻功中的祝門弟子,他早已養成另外一種活動習慣;身體的每一個細微活動,都會不自覺的按照意到氣到的規律。

    “你們先出去一下。”老騙子板起臉,三位年輕人乖巧的離開房間。

    “童兒,別灰心,我帶你去山里隱修。只要三年,你就能恢複修為,甚至更進一步。”

    “三年,太久了。”小騙子看著窗外,忽然感覺寒冷,就把衣領拉進一些。

    天王廟依南華山而建,外面的雪已經停了,山下的樹枝上尚有積雪;他也好久沒有寒冷的感覺了。

    “師父,我還有很多事要做,沒有三年的時間。三年後,索翁達就要回來了,江湖道必須早做准備。”祝童在房間里走了幾步。

    “他還要回來?!”老騙子大驚,眨眨眼;“你的意思是……”

    “索翁達活佛已經把江湖道作為他的修煉場,他在逼迫江湖道。如果沒有人能幫助他邁出最後一步,三年後,他會再次回來謀求統一江湖道。”

    對于索翁達那樣的超級高手來說,好象做什麼都有道理。

    老騙子嘿嘿苦笑;“該讓空寂和羽玄早點知道這個消息,祝門該做的已經做了。”

    還好,蝶神還在,它沒有隨著修為的消失而離開。只是,似乎控制起來有點難度。胸口處,有一股暖暖的氣息,在膻中穴和丹田之間盤旋往複。這也許是師叔施展術字為自己治傷的留下的真氣。

    祝童勉強抽取一點綠霧,剛離開印堂穴就被阻住了。

    “師父,能不能替我打通鬼脈。”祝童伸出左手,指點著從手心的勞宮穴到眉心的印堂穴;“我需要它幫我防身。”

    老騙子沒說話,冷著臉取出只拇指長短的瓷瓶,旋開,露出里面的一簇黑色牙簽樣的小玩意。他解開祝童的衣服,把左臂裸露出來。這才從瓷瓶里抽出一枚黑玉針,順勞宮穴刺進去。

    祝童咬牙忍著,老騙子每紮下一枚黑玉針,經脈里都會伴隨著一陣鑽心的疼痛。

    九枚黑玉針紮下去,祝童已是大汗淋漓;老騙子開始驅動真氣強行為弟子打通一條經脈,祝童“哼”一聲,嘴角滲出一絲血跡。

    還好,隨著經脈的通順,痛苦也變得可以忍受了。

    祝童找出神傳琥珀握在手心,試探著把綠霧導入經脈,一點點引向手臂,引向手心勞宮穴。

    這個過程在以往只在意念間就能完成,但如今小騙子經脈內缺少真氣引導,可說是空空蕩蕩,完成起來就分外的艱難。第一次引導,綠霧只到達肩膀就退回去了。

    老騙子對弟子體內的情況了如指掌,心疼的勸道:“何苦呢,何苦哦。我帶你去隱修,也不用受這樣的罪。”

    祝童搖搖頭,堅持著。

    半小時後,第一縷綠霧終于到達手心勞宮穴,進入神傳琥珀。

    于是,第一個循環建立起來。綠霧在神傳琥珀與勞宮穴之間流動,緩緩的修複著路過的經脈;疼痛逐漸被麻熱取代。

    “師父,我這里的傷,要緊嗎?”祝童感受著綠霧的流動,右手捂在胸前。因為修為全失,他對這具身體的感覺也變得陌生了。

    “如果你一心呆在上海,問題不算大。”老騙子的意思是,小騙子如果混江湖的話,問題就很大了。“這樣的傷,需要你在安靜狀態下接受十三次治字調養,每次都需要三個月的潛修。如果同意,你師叔會陪你住在這里。”

    如果接受治療,整個祝門的發展勢必要被拖累;那可是整整三年的寶貴時間。他沒有如此多的時間,祝門也沒有。

    “我已經接受幾次調養了?”

    “一次,你師叔祝黃現在隔壁。”老騙子為小騙子把脈,皺起眉頭;“你身體里有一股很奇怪的內力,祝黃說,如果不是它護住你的心脈……童兒,你在紅云金頂,是不是遇到什麼奇怪的事了?”

    “沒有啊。”祝童仔細回憶著當時的點點滴滴,如果有什麼奇怪的事的話,只有那片刻的燦爛星空,那兩片怪異的雪花。“師父,大不了我從頭開始。”他伸手在茶杯里沾一點水,想要寫出個“氣”字,卻發現怎麼也寫不圓滿。

    “慢慢來,總會有辦法的。”老騙子拍拍祝童的頭。

    祝童心里湧起一陣莫名的淒涼,萬事開頭難,他這個年紀,還有那份心力嗎?

    眼鏡靜靜的躺在枕頭邊,祝童拿起來,輕輕擦拭著。

    “你還要回去?”老騙子神情黯然的問;他知道問也是白問,祝童拿起眼鏡的瞬間,已經做出選擇。

    蕭蕭帶著一陣冷風跑進來,說:“葉兒馬上就到了?”

    “你還要去管那個什麼福華造船?”老騙子不管蕭蕭是不是外人,猛然發難;“現在的樣子,早一步退出就能多留一分退路,童兒,莫怪我固執。曆來是八個壇子七個蓋,換來換去方能不穿幫。你如今渾身上下只剩一條內褲了,輸下去,就是死路一條。”

    小騙子哈哈大笑:“師父啊,您也說過人生在世,不過折騰二字。既然入了這個局,怎麼也要折騰個痛快。等哪天我折騰夠了,累了,自然會開溜。但不是現在。”

    “只怕到那時,就由不得你了。蕭小姐已經拜入蘭花門下,固執下去會連累到她們。”

    祝童看一眼蕭蕭,走到老騙子面前深深的低下頭,從脖子上取下鳳凰面具放到他面前;一言不發隨著蕭蕭走出房間,走出天王廟,坐進街邊的商務車。

    索翁達果然走了,布天寺的十八羅漢和女活佛也隨他而去,大師兄祝槐也跟著走了,天王廟又恢複了往日的平庸。三年後,索翁達活佛勢必再來,那時,誰能代表江湖道出面?

    凡星和秦可強站在大殿前,與祝童遙遙打個招呼;他們應該是最可能的兩個。

    蕭蕭邊開車邊彙報最近幾天的工作,祝童仰在車座上閉目養神。

    與金智珠小姐的談判很順利,昨天上午,金智珠在鳳凰城召開了一個小范圍的新聞通氣會,通過媒體和網絡宣布與福華造船的談判取得階段性成果。

    所謂的階段性成果,是指吳瞻銘代表福華造船聯絡處與金智珠簽訂了一個框架協議和工作時間表。雙方將在這個框架下,按照擬定的時間表展開下一步考察和談判。基本上,在金智珠來說,此次中國之行的工作目標已經圓滿完成。

    “葉兒為什麼回來?”祝童聽完工作上的事,問。

    “主任,她知道你病了。我沒辦法瞞過她。”蕭蕭怯怯的說。

    第一天,葉兒似乎還相信與自己通話的是祝童;但是第二天就不行了,葉兒直接要求與李想通話。當時,祝童剛從梵淨山被運回來,處于昏迷不醒的階段。

    今天一早,葉兒又來電話,並且是直接打到吳瞻銘那里。可憐的吳主任,根本不知道祝童的消息,蕭蕭也沒顧得上對他交代。于是,葉兒做不住了,又一次打電話給蕭蕭,責問她為什麼騙自己。

    “難為你了,謝謝。”祝童知道蕭蕭不可能騙過葉兒。

    葉兒乘坐第一班飛機從上海到張家界,蕭蕭只好派楊輝開著寶馬X5去接機。剛才來電話說已經過了吉首,將在半小時內抵達鳳凰城。

    祝童看看手表,已經是上午十一點半。以寶馬X5的性能,加上葉兒的催促,從吉首到鳳凰城用不了多少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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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1-3 09:14:46 |只看該作者
第二十一卷、路幾千 一、百轉(下)
  
    “蕭蕭,關于我,你認為葉兒知道多少?”

    “主任啊,葉兒冰雪聰明,你不可能騙她太久。”

    “我知道,以你的感覺,她現在知道了嗎?”

    “我們雖然曾經是好朋友,但到籌備處後,很少有時間單獨交流。主任啊,現在的李想和做醫生時的李想,完全是兩個人。昨天吳主任還說,以前從沒想到李主任這麼精明。”蕭蕭作為祝童的秘書,近期的工作完全是圍著老板轉。而葉兒,把籌備處的賬冊建立起來就用去了一周的時間,後來田旭洋出事,她又離開去幫黃海的一段,確實沒時間和蕭蕭交流。

    祝童從蕭蕭皮包里找出自己的手機,撥通葉兒的電話。

    “傻丫頭,你來做什麼?明天,大家都要回上海了。”

    “李想,你還好嗎?”葉兒聽到祝童的聲音,話里飽含抑制不住的驚喜。

    “我很好啊;你們,到哪里了?”祝童平複著同樣激動的情感,去迎戰索翁達之前,他以為自己八成會掛掉。能活下來,能再次聽到葉兒的聲音,並且很快就能見到她,對于小騙子何嘗不是驚喜!

    “很快就到了,我已經看到吊腳樓了。”葉兒的笑聲通過電波傳遞過來,祝童也隨之高興,正這時,也許是信號的原因,電話斷了。

    別墅距離鳳凰城有十分鍾的車程,現在是中午,刨除穿過新城的時間,最遲二十分種就能面;祝童收起手機,翻看吳瞻銘與金智珠簽訂的文件遞過來,路上的時間也是時間,小騙子需要抓緊時間熟悉這兩天的工作。

    “如果是半年前,葉兒如果知道你在騙她一定會找你拼命。也許還有一個可能,她認為你是為了愛而欺騙。”蕭蕭又說話了,小騙子短暫的好心情就此結束。

    “你認為,葉兒已經知道我的身份了?”

    “剛才祝門前輩說,你如今是穿著條內褲跳舞。我認為很有道理。”蕭蕭到底是秘書,為老板指出又一個可能。她不知道祝童和王向幀之間達成的默契,對祝童的未來很有點擔心。另一方面,作為葉兒的閨中密友,同樣為兩人之間的這段感情擔心。

    “也許吧。”祝童輕飄飄的說;“蕭蕭,我有點冷,去給我買幾件衣服。”

    回到別墅,金智珠一行去古城游玩,只有吳瞻銘和錢老在;宋中仞自然是陪在金小姐身邊。

    祝童馬上召開碰頭會,說自己這幾天之所以不在,原因是陪朋友上南華山游玩,不小心踩到積雪從南華山上摔下來了。這個解釋雖然有點牽強,勉強也能應付過去。小騙子以為,如果葉兒知道自己的秘密的話,應該能很配合的接受這個解釋。如果葉兒有別的反應,事情就有點不妙了。

    葉兒還沒到,祝童心里有事坐不住,就走出別墅到門口站著。

    忽然,手機又響了,看看號碼,是王向幀。

    “李先生嗎?”

    “首……王先生,有什麼指示?”祝童與王向幀之間,一直以“先生”這個詞彙互相稱呼;以前是為了大家都能有個回旋的余地,現在,小騙子感覺有點別扭,搞不清為什麼。

    王向幀很快分辨出祝童聲音,擔憂的問:“你還好吧?”

    “很好,一點小意外,已經過去了。”

    “蘇小姐說你一定出事了,她已經知道了你的身份。”王向幀沒有再隱瞞。

    小騙子愣了一下,苦笑道:“她什麼時候知道的?”

    “去你那里工作之前,蘇小姐找我談話。我說先生來自古老的江湖,以前也許做過一些在我們看來不妥的事,但我們如今面臨一個份外複雜的局面,需要整合屬于所有屬于中華民族的力量。我對她說,他是為了追求一份美好的愛情而隱瞞身份來到上海;如果不是我,你完全可以在海樣醫院做一個平凡的醫生。”

    “我,該怎麼感謝你呢?”小騙子不無譏諷的說。

    “不用謝,我早該提醒你,是蘇小姐說,需要一些的時間要考慮考慮。我尊重你的意見,同樣,也尊重蘇小姐的意見。你應該理解,這樣的事發生在任何一個女孩子身上,接受起來都需要時間。”王向幀絲毫不為所動。

    “對不住,是我冒昧了。”祝童馬上承認錯誤,人家說的確實有道理;“她知道多少?”

    “黃警官給她看過一份關于你的協查資料,你過去的曆史,我們知道的並不多。有些事,我沒讓他們進行深入調查。我不關注金融領域之外的事。但是,如果有人要調查你,我希望不會影響現在的工作。”

    原來是黃海,這樣也好,省了費心去解釋了。但是,小騙子很快意識到王向幀話里有話,如果有人調查……。

    “誰在調查我?”

    “不如說,誰會調查你。”王向幀放低聲音;“你現在做的事,勢必會得罪一些人。我希望你盡快會到上海,治好范老的病。他為你作保,比我更有力量。”

    “明白了,明天我們就回上海。”寶馬X5出現在視線里,祝童抓緊時間答應。他沒想到,那個病了好多年的老人,竟然有如此大的能量。

    “下午,海航有一架公務包機去張家界送客人,我已經為你們定了返程。你可以打電話給機長,確定一下時間。”王向幀似乎也知道,說出個號碼就掛斷了電話。

    所謂的公務包機,是航空公司為了適應市場需求推出的一項服務,客戶人群以政府官員和商界名流為主,機型是豪華的小型飛機。現在是春節期間,正是公務包機繁忙的時期,張家界是旅游城市,這樣的包機每天都有幾班。

    只是,預定這樣的包機需要一定資格,王向幀應該覺察到了什麼,所以才催他快點回去。

    寶馬X5穩穩的停在別墅門前,葉兒拉開車門跑到祝童跟前,上下左右看了又看,才有了笑模樣;在祝童胸前捶打著說:“為什麼不聽我的電話?”

    “咳咳!”祝童劇烈的咳嗽著避開,說:“我病了,不過,已經好多了。”

    “你真的病了?”葉兒眼里閃過一絲懷疑。

    祝童笑道:“是啊,從山上掉下來了,南華山,不算太高。”

    “天啊,你從山上摔……一定是騙人!”葉兒看到蕭蕭和吳瞻銘迎出來,不好意思了,對小騙子做個手勢,意思是回頭再算賬。

    祝童也顧不上享受這難得的甜蜜,轉身面對兩個屬下,說:“現在開始准備,我們下午回上海。荷花機場下午有一趟公務包機,回程沒有客人。蕭蕭,你負責和機長聯系,我們五點之前到達機場。吳主任,到古城訂家飯店,中午請金小姐好好吃一頓湘西美食。”

    蕭蕭和吳瞻銘馬上投入工作,葉兒問:“主任,我呢?”

    “你……”祝童推推眼鏡;“你是會計,我們一起算算賬;新帳老賬一起算。”

    葉兒抿嘴微笑:“是該算賬了。”

    冬日里的陽光淡淡的,溫煦但無力;正如小騙子如今的心情,忐忑且無奈。把一切說開來事情雖然變得簡單,但是,兩人之間的感情就變得複雜了。

    他很了解葉兒,甚至比對葉兒自己的了解要深。一份以欺騙為開始的愛情畢竟是有瑕疵的,他的過去並不那麼光彩,嚴格的說是邪惡的。王向幀說對他所做的事並沒有深入調查,事實如何只有天知道。算賬時,那些事勢必要面對葉兒的詢問,該如何說呢?口才再好,也不可能把敲詐勒索解釋成行俠仗義吧?那些錢,很少被用來做善事,基本上都被老騙子和自己用掉了。

    沒想到,葉兒說的算賬真是算賬。

    兩人剛在別墅祝童的臨時辦公室坐好,葉兒就拿出一份文件。

    “陳依頤小姐讓我把這個交給你。”

    “是什麼?”

    “旭陽集團的股東名單和持股數明細。”葉兒翻開文件,送到祝童面前。

    “葉兒,你急著趕來就是為了這個?下午我們就回去了。”

    “我認為,你越早看到它越好。”葉兒翻到第二葉,指著幾個被紅線圈起來的名字;“首長認為,對他們要慎重。”

    原來,是來傳達王向幀的指示啊。這瞬間,祝童心里已經曆百轉千回!她還需要一個虛假的李想作為說服自己的借口。

    這是工作,祝童只好調整好心態閱讀文件。

    以前,旭陽集團的股份結構一直是祝童心里的一塊陰影,原因很多,主要是一些大股東隱身在眾多人頭股東和公司股東身後。要弄明白那些股份真正的持有者,要做的工作實在太多,有時候還需要去調查外部公司的股份結構。

    百里宵前一段主要的工作就是理清這些幕後持有人,後來,祝童感覺進展太慢向王向幀求助。正好遇到田旭洋被綁架,黃海帶領一個聯合調查小組進入旭陽集團,葉兒也隨著進去展開工作,一些事才逐漸浮出水面。

    幾天前,旭陽集團對外發布公告,宣布為了福華造船的合資項目,中田船務公司和江都鋼鐵暫時停盤,對不符合法律和相關規定的資金進行逐一審計,可以給出三十天的准備期,逾期不離場也不登記的視作自動放棄。

    祝童看到的這份文件,就是百里宵和聯合調查組整理出來的最終結果;旭陽集團的真正股東名單。

    被紅線圈起來的是六個,兩個自然人是余曉江和謝晶;兩個公司是金菊花公關公司和@圖科技投資公司。

    余曉江也就是江小魚的公司是聖麗園,謝晶的公開身份是海岸共榮投資基金董事,分別持有旭陽集團大批的流通股;江小魚還持有一些法人股。之所以只圈起他們的名字而不是公司,其中大有深意。

    金菊花公關公司的背後是Della和范西鄰,他們持有旭陽集團百分之五的法人股股份和百分之三的流通股。也就是說,范西鄰和田旭洋的關系非比尋常,應該很早就是田旭洋的合作伙伴了。

    @圖科技投資公司,祝童知道,這是藍湛江旗下的投資公司。很意外的是,@圖科技投資公司透過天麗科技公司,在股市上吸納了大筆的流通股,並且與半年前持有了一定數量的法人股。

    還有兩個是完全陌生的,從表面上看不出有什麼問題。

    王向幀把這幾個名單用紅線圈起來,給出的是什麼信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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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卷、路幾千 二、白日夢(上)
  
    祝童放出第一個試探氣球。

    “葉兒,你們那里,有沒有更詳細的資料?”

    葉兒又拿出幾張紙,沒有馬上遞給他:“李想,首長交代過,這些……。”

    “明白。”小騙子笑著拿過來。

    看完,小騙子鬢角滲出細汗,怪不得葉兒如此慎重,這些東西實在不是他的身份應該看到的;也明白了Della為什麼要見王向幀。

    只是幾張薄搏的紙張而已,沒有封面沒有抬頭;不久以前應該在一份標注著密級的文件夾里。

    關于金菊花的內容料不多,了了幾行卻觸目驚心。范西鄰和Della利用金菊花公關公司所做的事,祝童根本就想象不到;同時也對王向幀承受的壓力暗自擔心。金菊花所謂的公關內幕一旦引爆,也許比田旭洋的硬盤里的東西更具震撼力。

    對于江小魚,只是指出了幾點懷疑,其中就有洗錢。看來,金錢真的是一把雙刃劍。王向幀的手下詳細分析了聖麗園的主營業務,以及同類公司的財務狀況。聖麗園可說效益太好了,賬面上隨時有上億的資金,在很短時間內,對旭陽集團注入了大筆現金。並且,這些錢還都是從海外以貨款的名義進來後,直接進入旭陽集團。

    謝晶的情況相對簡單,海岸共榮投資基金雖然是港資企業,可是真正的資本來源是台灣謝家;人家對銀槍的底細清楚的很。

    最複雜的應該說是藍湛江了;他通過@圖科技投資公司在上海投資了十幾家與天麗科技類似的中小型公司,無一例外,財務總監都由@圖科技投資公司派出。

    藍湛江利用這些公司投資旭陽集團,雖然都是些小股東,但是加到一起就很驚人了。

    天麗科技部分,是持有大筆的流通股,這也是藍湛江唯一一家沒有控股的公司。

    祝童這一段很少過問天麗科技的事,在他看來,成風和肖云麗都不是傻瓜。如今看來,是不是傻瓜不知道,反正他們被藍湛江利用了。

    葉兒等祝童看完,拿過那幾張紙,用祝童的火機點燃,直到燒成灰燼才放進字紙簍。

    “有何感想?”葉兒笑眯眯的問。

    祝童沒有說話,有些事只能做不能說,對誰都一樣。他的任務很明確,阻止這些股份進入福華造船,王向幀的紅線就是這個意思。

    “我在想回到上海後的事;”不說話總是不好的,特別是面對葉兒。

    蕭蕭和吳瞻銘完成在外間說話,祝童讓他們進來坐下,蕭蕭說:“明天上午,金小姐要在上海召開一個簡短的新聞發布會,然後就回韓國。”

    “很好,讓宋中仞現在就開始准准備吧。下周,重宇造船的老板申宗玄來上海,還由吳主任出面簽訂一個類似的協議,然後召開一個同樣的新聞發布會。這件事基本上就算告一段落。接下來,史密斯應該會回到談判桌上來,我們需要提前坐好准備。葉兒,我想,准備工作由你和張律師負責,從你圈定的那些人中選出四到六個人,向老還要派來三個人,他們是不可拒絕的;加上錢老和宋小姐組成一個談判組。你們需要在兩周內完成磨合。”

    葉兒拿出筆記本飛快的記錄著,等祝童說完了,問道:“宋小姐的資曆太淺了吧?”

    “就這樣吧,我們人不夠,讓她打雜也是好的嗎。”

    宋巧晴的資曆是不夠,但是祝童以為談判小組做的是具體工作。既然是具體工作,宋巧晴介入的話能學到不少經驗,對她的成長有好處。她是一個能吃苦耐勞的好女孩,活潑、美麗、大方,但這些都算不得什麼;在這個紙醉金迷的社會里,如果沒有遇到合適的機會,很容易墮入歧途。

    最重要的較量在他和史密斯之間展開;也許還要加上松井平志,他們將確定談判的框架和基礎。在那個層面上,職業道德和商業准則基本上是哄人的幌子,大家在談判桌上費勁心機,要的只是一個彼此都能接受的結果。

    時間到了,幾個人乘車到古城陪金智珠小姐吃飯。

    幾天沒見,金智珠和宋中仞打得火熱,席間毫不掩飾彼此的親密,彼此斟酒夾菜好不幸福。看來,鳳凰城真是個容易產生愛情的所在啊。

    吃完飯,距離出發還有點時間,祝童和葉兒到陳家客棧辭行。

    葉兒很自然的挽住祝童的胳膊,祝童卻有點不自在。今天之前,他在葉兒面前是個溫文爾雅的醫生,以那個身份,他能很安心的享受這份愛情。現在,他知道葉兒也是在演戲,她已經知道自己挽著的是個騙子的臂彎。

    不知為什麼,小騙子對自己如今的身份和這樣關系毫無信心。

    他幾次想挑開這層油紙,看著葉兒甜甜的笑臉卻怎麼也張不開嘴。

    路過花店,葉兒停下腳步;祝童很識趣的走進去選了一束盛開的紅玫瑰。

    葉兒接過來低低說:“謝謝。”

    走到虹橋,葉兒張開雙臂旋轉著,顧不得周圍那麼多的人在看,不在意有幾個記者在拍照;他們早就認出上海灘年輕的富豪李想,已跟在他們身邊有一會兒了。

    祝童也不在意,他能感受到在葉兒一場白日夢在享受愛情的美好,刻意去忽略一些事。

    最後,小騙子放棄了。自己何嘗不是也在做同樣夢?這份愛情從一開始就是一場白日夢。

    冬季里開始的戀情,也許本有就雪的影子。小騙子從來不信宿命,這時心也亂了。

    他咬咬牙,對自己說:就這樣吧,她喜歡怎麼做就怎麼做,也許,她也希望自己挽著的是李想,而不是個騙子。這里是鳳凰城,是他們愛情的搖籃,而不是送別愛情的碼頭。

    于是,這個理由就成為祝童心底的最後一塊遮羞布。他把主動權交給了葉兒,自己則成為一個可憐的囚徒,隨時准備承受來自葉兒的判決。

    回到上海,宋中仞和吳瞻銘全力配合金智珠小姐召開記者會,祝童一頭紮進海洋醫院,為范老治病。

    王向幀讓他盡快回來大有深意,祝童本以為范老的情況應該比上次更好,至少能在不用別人攙扶的情況下,獨自下床行走了。只要開始活動,身體的機能就能逐步恢複。

    但是,范老的情況只能用糟糕來形容,他甚至不能辨認身邊的人了。

    Della和范西鄰都圍在床邊,緊張的看著祝童用鳳星毫替替范老調理。祝童修為全失,勉強能把蝶神的綠霧送進范老體內,如以前那樣利用內力控制它們,如今是不可能了。

    因為如此,此次調理進行的異常艱苦,祝童的內衣都被汗水浸透了。他要用鳳星毫把綠霧送進范老一個個穴位,依靠自己對經脈的理解和蝶神神力,才逐漸掌握到病人的狀況。他曾經對枯燥保守的蓬麻功並不怎麼在意,現在,才感覺到那些對于他有多麼重要。

    范老終于醒來,祝童的頭發也濕透了。他接過鄭書榕遞來的水杯,貪婪的幾口喝光:“把這幾天的記錄拿來。”

    鄭書榕把病例送到祝童手上,想說什麼,瞥一眼范西鄰終于什麼也沒說。

    祝童覺察到鄭書榕的異樣,心里琢磨:是不是發生了什麼意想不到的事了?

    病例記錄的很詳細,范老每天的狀況和用藥治療情況一覽無余;祝童仔細看了三遍,才從其中看出點蹊蹺。

    這些天,紫蝶已經消除了范老體內大部分病灶;在這個過程中,病人身體的消耗同樣巨大,出現虛弱甚至反複都屬正常。鄭書榕一直以中藥和針灸替范老補充體力固本培元。每天下午,范老還要接受一小時的香薰術治療;這也是因為紫蝶的需要。

    三天前,范老的兩個老部下來拜年,送來一種據說從歐洲帶來的最新型營養藥。鄭書榕看過藥理說明,不同意對范老使用,理由是這種藥與范老服用的中藥的藥性有沖突。

    但范西鄰表面答應不用,卻趁鄭書榕不在的時間偷偷給范老用了,並至少用了兩次。鄭書榕以為,范老如今的狀況就是那些營養藥造成的。他已經偷偷留下一粒拿去化驗了。

    范西鄰要害死自己的父親?!得出這個結論後祝童很是懷疑那家伙的智商,如果范老去世了,對他有什麼好處?

    老人低聲說著什麼,祝童把耳朵湊過去,隱約聽到幾個字:見…王…幀……馬……。”

    他附在老人身邊,問:“您是要見一個人?”

    范老點點頭。

    祝童又問:“他姓王,是嗎?”

    范老又點點頭,干枯的眼眶有點濕潤了。

    “是不是王向幀先生?”

    范老把眼光轉向自己的兒子范西鄰,使勁全身力氣重重的點三下頭;這個動作也累著他了,呼吸變得急促。鄭書榕連忙給他掛上呼吸機。

    祝童走出病房,拿出手機撥打王向幀的秘書小于的電話。

    “李主任,稍等一下。”Della跟出來,抓住他的手;“王先生那麼忙,還是不要麻煩他了。”

    奇怪,幾天前Della不是還委托自己牽線要見王向幀嗎?祝童心里有事,美麗的女主人的面子還是要給的,收起手機說:“也好,范老如今的情況確實不適合會客。”

    Della松了口氣,很大方的挽住祝童的臂彎,隨他走下樓。裝作隨意的問:“您看,家父的病還有希望嗎?”

    “只能盡力吧,醫生不是上帝,很多時候都是有心無力啊。都怪我,如果一直守在范老身邊,也許會好很多。”醫生確實不是上帝,但小騙子可算半個神,蝶神。范老的病情表面上看去很糟,其實經過剛才的調整已經脫離了危險。小騙子如此說大有講究,他要看看Della對范老的生死是個什麼態度。

    “怪不得李主任,您是個大忙人,有那麼多的事要操勞。能接下我們家老爺子,已經很難得了。前幾天家父的老部下來探視,送來一些進口藥……呵呵,李主任真是個大忙人。”Della語帶悲切,表情也是沉重的。

    祝童的手機響了,她的演出也告一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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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卷、路幾千 二、白日夢(下)
 
    電話是成風打來的,他已經在海樣醫院韓胖子那里候著了。

    祝童說聲抱歉,獨自一人離開海洋病研究所;轉過幾個彎,就看到成風正與韓胖子的弟子打屁。

    韓胖子迎出來,祝童做個稍等的手勢,讓成風到一邊候著,自己撥通了王向幀的電話。

    說來,范老真夠可憐的,兒子兒媳不知打的什麼算盤,他身邊醫生護士和公務員根本夠不著王向幀,如果祝童不傳遞這個消息的話,王向幀將從某個訃告中得到他的消息。

    “你認為范老有危險?”王向幀聽祝童大致介紹完情況,等了一會兒才問。

    “我不知道他們給范老用的是什麼藥,但如果換一種藥的話,也許就沒救了。”

    “你的意見呢?范老如今的情況,不可能離開醫院。”王向幀遲疑著。范老畢竟是個很有些年紀的病人。

    “如果可以的話,把范老送進重症監護室。那里的情況更好把握。”祝童早就想好了,好象王向幀心里也早有安排,馬上就同意了。

    一小時後,向華易將來給范老拜年。他也是位德高望重的老中醫,如今的身份嗎……也頗有分量,海洋醫院現任院長吳天京剛被范西鄰耍手段免職,歐陽凡少不得又將全程陪同。范老的事將,由向華易出面解決。

    范老只要住進重症監護室,所有的用藥及治療情況將處于全程監控之下,范西鄰再想耍什麼花樣,只怕就不那麼容易了。鄭書榕如今的關系正在重症監護室,以醫生的名義,他可以名正言順的把范老和外人隔絕開。

    處理完這件事,祝童招手叫過成風:“有人在用天麗公司的賬戶炒股,你知道嗎?”

    成風嚇一跳:“師叔,您不是開玩笑吧。小說整理發布于wap.①⑥k.cn”

    “我是開玩笑啊。”祝童拍拍他筆挺的西裝;“你這個老板做得可真省心,連自己的財務總監在做什麼都不知道。”

    “可是,昨天我才看過,公司賬戶上的錢沒問題啊。”

    “你能看懂?”祝童戲謔的逼著成風。其實也怪不得成風,他畢竟還是個大孩子。

    “財務上的事,是肖小姐負責,我看的是報表。”成風不好意思的低下頭,他確實看不懂那些複雜的財務數據。

    “回去就讓財務總監滾蛋,在這之前,先通知銀行,暫時停止一切支付和轉賬活動。成風,你是天麗科技的法人, @圖科技派來的財務總監在做一些很奇怪的事,如果出什麼事,追究的是你責任。”

    成風唯唯諾諾,鼓足勇氣說:“其實,我知道他在炒股。肖小姐說,我們公司賬戶上有那麼多錢沒地方用,不如投入股市去讓錢生錢。所以,我就讓財務總監去開戶……”

    “天麗科技投入股市了多少資金?”祝童後背發涼,覺得事情不像自己想象的那麼簡單;特別是肖云麗這個人。

    “前前後後,投入了五千萬吧。”成風低著頭,偷看小師叔一眼,接著說:“可是,我們的財務總監很厲害,春節前休市時,我們的賬面價值已經超過一億了。”

    “可是,據我所知,天麗科技的賬戶上的股票市值超過一個億,並且都是中田船務公司和江都鋼鐵兩家公司的股票。”這件事必須搞清楚,祝童原地轉兩圈,打電話給澎湖,說了幾句後對成風說;“你現在去找這個人,帶著他到你們公司,連夜查賬,明天上午,我要知道天麗科技的所有事。還有,財務總監必須換掉,肖云麗馬上停職。”

    成風記下澎湖的號碼,灰溜溜的走了。他已經知道自己闖禍了,並且事情還很嚴重。好吧,小騙子已經後悔了,當初為什麼一時心軟留下肖云麗。現在看來,這個女人很可能被藍湛江收編了。三品藍石最的多的不是江湖高手,而是師爺掌櫃那樣的不起眼卻能做大事的小人物。按照現在的話來說,就是職業經理人。肖云麗的資曆和學曆,都能入得藍湛江的法眼。

    還要問問柳伊蘭吧?當初可是她出面作保,肖云麗才沒被祝童趕出天麗科技。

    韓胖子哈哈大笑著走過來,與祝童互相拜年,說:“孩子們的事不能大包大攬,該跌的跟頭一定要跌,摔摔更結識。”

    “是啊,是啊。”祝童應付著。

    這可不是練武修習功夫,摔摔打打是越跌越結識。在那個世界里,跌倒就會要命的,祝門沒有那麼多的資本去摔打、揮霍。他已經決定這件事有結果後請于藍來上海,著手改造天麗科技的董事會,贖回@圖科技的股份,把天麗科技並入望海集團。

    韓胖子曾經很希望能把六合宗並入祝門,現在卻絕口不提了;這樣正好,祝童也懶得費心。

    相反的,韓胖子最近操心的也是福華造船。誰都知道,那意味著巨大投資同樣規模的工程量。他嘿嘿笑著掏出個紅包塞進祝童手中,憨憨的笑道:“有錢大家賺,嘿嘿,有錢大家賺。”

    祝童一捏,硬硬的,有彈性;知道里面不是錢,就更不敢要了。迅速塞回韓胖子手里,正色道:“老韓,我們之間用得著這個嗎?我還有事,忙過這幾天請你喝酒。

    “也好,也好。”韓胖子笑著送走祝童,回頭就落下臉,冷冷的哼道:“好大的架子!”

    有些人,說不上好壞,也說不上君子或小人;在沒有預期的情況下,一切都很美妙;一旦有了野心,或看到有了實現野心的希望而不可得,自然會有些變化。

    韓胖子注冊了一家建築公司,名為六和建築集團公司,下屬四家分公司,每個徒弟就是一個皮包公司的老板,他當然是最大的大老板。韓胖子的如意算盤是,把六和建築的股份分三成給祝童,在福華造船的開工後,自己就能得到更多的關照。誰知道祝童連看也不看。他口角比較笨拙,一時也沒說明白,一點芥蒂就這麼埋下了。

    韓胖子只看祝童忽然混成名動上海灘的大人物,羨慕的口水橫流,根本就沒考慮到背後付出了多大的代價。

    葉兒也隨著向老來了。

    祝童前腳回到海洋病研究所,向華易的笑聲後腳就到。

    范西鄰夫婦迎出來,向老在樓下說了幾句話,歐陽凡和吳天京也聞訊而來。

    吳天京看到祝童有瞬間的尷尬,但很快就昂起頭。因為房間里有兩位美麗的女子,葉兒和Della。作為雄性,吳天京萬不肯在這時候落下風。

    吳天京也是為有職稱有執照的醫生,范西鄰引著三位醫生上樓探視范老,Della留下陪著祝童和葉兒。

    祝童忽然想到,在索翁達的虛幻的世界里,自己也是和這兩個女子在一起,並且有一些不太好的說的接觸。雖然那只是虛幻的夢境,但是小騙子知道那個世界的一切其實有很大程度上都是自己內心的折射。也就是說,索翁達布下的夢境只是個大環境,如果沒有自己隱秘的內心世界的配合,根本就毫無作用。

    就在不久前,祝童還問過自己:是否對Della懷有欲望?是否對井池雪美小姐懷有欲望?如果沒有葉兒,他會否毫不猶豫的接受這兩個女人,或者與她們玩出一段曖昧。

    所以,樓下的氣氛就有點沉悶,祝童在翻看范老的病例;Della陪著葉兒說閑話。

    樓上響起爭執聲,向華易撚著雪白的胡須走下來,很堅定的對歐陽凡說:“這樣下去不行,范老的情況太危險了。必須馬上進重症監護室,晚一分,范老就多一分危險。李主任,不是我說你,咱們雖然是中醫,但不能不承認西醫的優勢和先進性。”

    祝童連聲說是,歐陽凡隨聲附和,鄭書榕和吳天京開始准備,范西鄰夫婦再不好說什麼了。

    Della撇祝童一眼,表情淡定而神秘。

    小騙子這才感覺到有點不對,自己似乎又一次在無意間介入了一樁不該介入的是非之中。

    很明顯,范西鄰夫婦和田旭洋之間有很深的聯系,他們可說是同一類人;有類似的出身和成長經曆,在從事著類似的事業。區別是,田公子喜歡掌控一切的快感,為人比較高調。而范西鄰更喜歡隱身幕後,替他出面的Della也比較低調。

    如果沒有自己的介入,范老的生命在兩個月前就應該劃上句號;而范西鄰之所以選擇自己,可能只是為了為老人延續兩個月的生命。記得第一次見面時,范西鄰的原話是,希望李主任能讓老人熬過新年。

    祝童把整個過程從頭到尾在腦子里快速過濾,卻怎麼也找不到關鍵點。

    難道,過完新年,范老就完成了某種使命嗎?

    葉兒碰碰祝童的肩:“李想,人家問你話呢?”

    “哦……對不住;我剛才有點分神。Della,您能再說一遍嗎?”祝童確實分神了,這又一次讓他心酸。以前,他即使在心里想事情,對身邊的感覺也不會如此麻木。蓬麻功,一定要盡快恢複。

    Della用充滿磁性的聲音說:“我想知道,老爺子真的有危險嗎?”

    “向老是我老師。”祝童推推眼鏡,又給出個不是答案的回答。

    Della抿嘴一笑,彈力驚人的**從小騙子手臂外側輕輕滑過,讓出一條通道;范老被人抬下來了。

    祝童覺得,自己該去嘉雪花園看看田公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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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卷、路幾千 三、延(上)

    安頓好范老,時間已經到了半下午。

    祝童和向老謝絕了范西鄰夫婦的邀請,執意到海洋醫院內的小餐廳用餐。

    葉兒關上包間的門,向老臉上的微笑就消失了。

    “你有多大的把握?”

    “如果能確保外人接觸不到他的話,我有八分把握治好他。”

    向華易表情緩和了很多,拍拍祝童的肩膀:“後生可畏啊,這樣的病人,我連三成把握也沒有。”

    “道不同爾,非術之過。”小騙子為向老寬心,又被人家抓住了尾巴。

    向老老著臉追問祝童用的是什麼“道”?這如何能解釋明白?

    “我現在最想知道是,誰要害范老?他的死活對王先生有什麼影響?”

    祝童用很敏感的問題轉移了向老的注意,他捋著胡須審視小騙子好一會兒,才開口說:“把首長調去北京的就是范老;之前,首長幾次請你接手的病人,就是范老。對于上海來說,范老只要能說話,就會有人傾聽。從為人來說,范老一生嚴于律己,可算兩袖清風。只是,他的兒子太不爭氣了。范老的病,有一半是被他氣出來的。”

    “原來是這樣?”祝童大致明白了。

    王向幀之所以一直沒動范西鄰和Della,是怕老上級受不得這個刺激。對于范老來說,他的生命之前一直靠現代化醫療設備維系著,是范西鄰夫婦的一塊擋箭牌。

    “可是,他們現在為什麼要……?”明知不該問,祝童還是問了出來。很明顯,如今范西鄰夫婦已經用不著這塊擋箭牌了,要想辦法送老人到另一個世界去。

    “范老只要活著,就能讓很多人心存顧及,首長也能間接受益。去年年底,也就是一個月前,范西鄰有一筆款子在轉賬途中被凍結。我知道的就這麼多。年輕人,你必須保證范老的生命安全。”

    原來是狗急跳牆啊,怪不得Della著急要見王向幀。想必,那次見面碰了個軟釘子,范西鄰才不得不與某些人達成共識,抽掉王向幀所有的依仗。

    門又開了,葉兒招呼著工作人員把飯菜端上來。本書轉載ㄧбk文學網wαp.①  ⑥κ.cΝ

    兩人再沒說話,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葉兒想要說幾句輕松的話緩解壓抑的氣氛,卻沒什麼效果。

    祝童對身邊的一切忽然失去了興致,如果未來不可揣測,如果這段感情終究將變為兩敗俱傷;堅持下去還有什麼意義?

    這一夜,祝童就守在重症監護室內范老的病床前。

    金智珠小姐結束在中國的行程乘飛機返回韓國。

    滬上媒體與福華造船聯絡處主任吳瞻銘,在浦東機場為TWB造船企業的女繼承人舉辦了熱熱鬧鬧的送別會。

    雖然福華造船籌備處主任李想先生沒有露面,但金智珠小姐對此行的收獲與成果表現的十分滿意。她與宋中仞宋公子之間的一絲曖昧,更是讓八卦記者們趨之若鶩。

    記者們同時得到了另一個消息:韓國重宇造船的總經理申宗玄先生,將于三天內抵達上海,與福華造船聯絡處進行正式接觸。

    這幾天,祝童一直在嘉雪花園和海洋醫院之間往來,形色匆忙看起來很是忙碌。

    在海樣醫院很好理解,他如今雖然不是海樣醫院的醫生,卻負責著一位特殊病人的治療工作。他每天上午去嘉雪花園,吃完午飯返回海洋醫院,一直到晚上都呆在海樣醫院的重症監護室內。

    在嘉雪花園,祝童大部分時間在田公子的書房里;有時候也會在陳依頤的陪伴下,到外面花園里走走。

    田公子看起來好了很多,已經能用簡單的語言的和手勢表達自己的需求;讓大家都很意外的事,田公子竟然對佛法表現出濃厚的興趣,拜名聲頗大的傳素大師為師,剃去三千煩惱絲,穿上素衣掛上佛珠,抱著一本金剛經翻來覆去的研究。小騙子似乎也對佛法感興趣了,大部分時間都陪在田公子和傳素身邊,聽他們念經。

    福華造船已經進入關鍵階段,史密斯多次邀請李主任從新開始談判,但是祝童只是打發蕭蕭和吳瞻銘出面應付。那樣的格局,當然不會有什麼實際進展。

    重宇造船的申宗玄總經理到達上海,李主任終于出現在公眾面前,在浦東機場迎接重宇造船的申宗玄總經理。

    按照常規,李主任與申宗玄總經理在機場接受了兩家媒體的簡短采訪,也就是那兩家曾被邀請到福華造船籌備處進行專訪的兩個**。這是前期安排好的;祝童知道他不可能在眾多的媒體中做到面面俱到誰也不得罪,那樣,他的時間根本就不夠用。所以,選擇兩家熟悉而有一定影響力的媒體搞好關系,就成為必然。

    同樣在南海宮瀾,李主任為重宇造船的申宗玄總經理舉辦了歡迎宴會,受到邀請的有不少滬上政商兩界名流;南海宮瀾的核心會員,宮廷內的所有大亨都得到了一張請柬。

    申宗玄儀表堂堂氣質不凡,讓出席歡迎宴會的女客們眼前一亮;Della毫不掩飾對韓國帥哥的興趣,酒過三巡氣氛漸趨熱烈時,干脆與祝童交換了座位,和韓國美男來個近距離接觸。

    小騙子只好坐到Della的位置上,這一桌也有他邀請來的客人,兩位**媒體人。

    葉兒最近一直在籌備處與張雪丹一起負責談判小組的磨合工作,小騙子心虛,也刻意避免與她單獨在一起。雖然知道逃避終究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但是,他始終沒有勇氣面對那雙恬淡、純淨且有夢樣水波的眼睛。

    蝶神最近也頗不安甯,祝童需要讓自己有更多的時間處于安靜狀態,這樣,才能平息小生靈的躁動帶來的一絲癲狂。佛經,確實有這樣的效果。

    “歐陽小姐,多謝您對福華的支持,我代表……敬您一杯。”祝童端起酒杯向身邊的**敬酒。歐陽副主編是位知性美人,成熟,雅致有內涵,胸有城府但並沒有女強人的生硬;與花瓶般的女主持比較起來,更適合作為這個場合的交流伙伴。

    歐陽很給面子的吮下一大口干紅,紅唇引沾著些微酒漬而顯得嬌美:“李主任,我干了。不過,你要答應給個機會,接受我的單獨采訪。”

    祝童馬上就後悔了,這樣的女子粘不得啊。他只好喝下杯中酒,故作豪爽的答應下來。他隱隱感覺到,歐陽雖然表現的很有分寸,內心好象不太看得上自己,不知為什麼,她骨子里有很強烈的優越感。

    歐陽隔壁的女主持也伸過酒杯:“還有我呢?主任您不能厚此薄彼啊!”

    兩個都是得罪不起的厲害人,祝童只好又喝一杯,應承下來。

    葉兒在遠遠的看著祝童,她被安排到與程震疆一桌,陪重宇造船申宗玄總經理的隨行人員。為了這次宴會,葉兒特意換上了祝童從日本帶回來的時裝。

    “李主任的女朋友很漂亮啊,為什麼不叫過來一起喝一杯?”女主持遠遠的對葉兒舉一下酒杯,低聲問祝童。

    “哈哈,這個問題……你們如今在工作,我們也在工作啊。她有自己的崗位。”祝童回答的有點勉強,還好,大家不算很熟,太私人的問題不便于深究。

    “說到工作;”歐陽小姐面帶狡黠的微笑,學祝童環視一周;“今天出席的人似乎少了幾位,我沒看到旭陽集團的陳依頤小姐。重宇船舶很可能是福華造船的合作伙伴,她不出席似乎有點不合常理。李主任,您不認為嗎?”

    祝童對這個聰明的女人越來越擔心了,陳依頤沒有出席申宗玄的歡迎宴會確實有點不合常理。

    “陳小姐目前的主要工作是整合旭陽集團,為未來的合作籌集資金。申宗玄總經理這次來的主要目的是考察,如果能簽署一個框架性合作意向的話,陳小姐自然會出面。”

    “可是,TWB造船企業已經與福華造船籌備簽署合作意向了,作為主人,陳依頤小姐甚至沒有到機場為金智珠董事長送行。這個問題,李主任又有什麼解釋呢?”歐陽的詞鋒越發鋒利了。

    祝童知道再任憑她問下去,只怕要解釋的會更多,只好使出拖刀計。

    “兩位都是媒體精英,應該注意到最近的新聞。旭陽集團這個春節過得不平靜,到現在為止還有很多事需要陳小姐處理。好了,我們今天的目的是歡迎韓國客人。一會……有一場小范圍的私人patty。我們邀請了鳳凰仙子和她的幾位朋友現場助興,我很榮幸能邀請兩位參加。歐陽小姐如果還有什麼問題的話,我保證,換個時間一定暢所欲言。”

    兩個都是見多識廣的人物,知道那樣的私人patty很少會邀請不相干的人。她們都很愉快的答應了,馬上就開始擔心起自己的衣著,是不是配得上如此規格的私人patty。

    南海宮瀾的小客廳並不小,官員和不相干的客人都已知趣的告辭,留下來的三十多位客人在小客廳內並不顯得擁擠。

    小樂隊奏起舒緩的音樂,鳳凰仙子作為最主要的特邀嘉賓第一個出場。她一襲輕裙,在溫和的聚光燈下很自然地展示出一抹微笑;一笑傾城,再笑傾國,朵花的笑讓嘈雜的氣氛逐漸安靜。

    歌聲響起起,祝童這才體會到,在私密的聚會上欣賞歌星的演唱,原來是一種難得的高級享受。他能很清晰的聽到朵花的每一個顫音,能近距離的欣賞歌者展露出的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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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卷、路幾千 三、延(下)
 
    “李主任,跳個舞好嗎?”歐陽小姐伸出玉手,祝童只好牽住,起身與她走進小舞池。

    周圍,已經有三對舞伴在輕柔的搖擺。

    水晶花枝吊燈逐漸暗淡,幾盞低調的壁燈散出柔和的光;樂聲靡靡歌聲婉轉,淡淡幽香輕浮,祝童很容易的隨著歐陽的舞步浸入略顯曖昧的氛圍。

    “李先生,我有個奇怪的感覺。”歐陽湊近一些,在他耳邊低聲說。

    “什麼?”祝童剛與Della交換個眼神,申宗玄的舞步與他的人一樣魅力十足。

    “上次采訪,李先生給我的印象是位活力十足的商界新秀;我對讀者預言,福華造船一定能在李先生的主持下,迎來一個美好的開局。這一次……李先生似乎不在狀態。”

    “是嗎?”祝童含糊的笑著,右手微微用力。

    歐陽白皙的臉上亮起一抹暈紅,兩人的身體近距離大面積接觸;她能感覺到胸前的飽滿正被對方堅實的胸肌摩挲。

    祝童摟著柔軟的腰身,享受著薄衫下肌膚細膩的觸感;也把嘴湊到她耳邊,說:“歐陽小姐,與您共舞,即使佛祖轉世也會想入非非。”

    能看到一個冰冷高傲的美人在自己懷中顯露出嬌豔羞澀的表情,任何一個男人都會有莫大的成就感。

    祝童也不例外,他近期對福華造船的事確實提不起精神;范老的病情,只能說在逐步好轉,他同樣沒有盡心盡力去醫治。

    “李主任,您讓我想起一首詩。”歐陽移開一些,不等祝童發問輕輕念道:“城上風光鶯語亂,城下煙波春拍岸;綠楊芳草幾時休?淚眼愁腸先已斷。情懷漸覺成衰晚,鸞鏡朱顏驚暗換……您似乎有很重的心事。”

    “太聰明的女人對男人是災難。”朵花的歌聲適時停止,樂聲轉低,祝童松開歐陽。

    “我說錯了嗎?”歐陽挽住祝童的臂彎,輕笑著說;“不能不承認,您憂郁的眼神對任何一個女人都是終極誘惑。”

    風姿綽約的柳伊蘭挽住祝童的另一條胳膊;“歐陽小姐,我要借李先生一點時間,可以嗎?”

    “請便。”歐陽略微有點失望,也只能看著他們走向落地長窗;那里有一處半封閉的露台,能欣賞到夜上海最宜人的夜景。

    “你怎麼了?我剛看到蘇小姐離開。”柳伊蘭蹙起眉頭,不滿的責備著;“最近一段你表現的很消沉,是不是有什麼意外?”

    祝童哈哈大笑;“柳大姐,我沒什麼。蘇小姐可能家里有事,她的家在上海。馬上就是正月十五,瞧,月亮快圓了。”他也看到葉兒離開,正在享受心痛的快感。

    “你們之間一定有什麼問題。”柳伊蘭銀牙緊咬,拿出手機;“蕭蕭,你去送一下蘇小姐,我讓兩個姐們跟著你們。一定注意安全。”

    “大姐,她不會有危險。這里是上海,是中國法制最健全的地方,沒誰敢公然對一個女警官下手。”

    申宗玄先生的接待工作,還是由宋中仞和宋巧晴負責,他們如今正在外面沙發上候著。葉兒突然離開,祝童心里也不好受,只是說什麼呢?

    柳伊蘭看出祝童已經微有醉意,惱怒的捏住他的手;“祝童,如果你連這點挫折都經受不住,還不如現在就從這里跳下去。”

    一點紅線刺入指尖,隨之,在他體內蔓延開絲絲暖流。

    祝童閉上眼感受著,享受著,眼角滲出點點水光;“大姐,我不知道該怎麼辦;跳下去,也許不錯。”

    柳伊蘭慌了,急忙拍開他剛被自己封閉的穴脈:“別傻了,我開玩笑呢?”她在想藍夫人的話:短暫的墮落能換來醒悟,消沉,能把一個活人變成活死人。

    在一小時之前她還沒完全理解這段話的意思,以為是藍夫人太偏心。現在看來,藍夫人對祝童的判斷還是有道理的;不把這一對冤家拆開,祝童也許真就這麼消沉下去了。

    “我現在就是個廢人,還能如何?”祝童回頭看一眼小客廳內的人們;“他們看到的是個假人,我根本就不是我。”

    朵花結束了自己的演唱時間,端著兩杯酒走來,柳伊蘭低聲說:“去喝酒,去泡**吧。你以前不就是那樣的嗎?莫怪我沒提醒你,再消沉下去,會有很多人被你拖累。”

    朵花走近來,遞給祝童一杯酒:“大哥,敬你一杯。”

    柳伊蘭已換上副笑顏;“朵花小姐,你大哥想跳樓啊,替我好好勸勸他。”說完就走了。

    朵花看著外面,吐著舌頭說:“好高啊,大哥,你真想跳下去?一定很好玩,我跟你一起跳。”

    祝童心里浮動著一股暖流,朵花撐著不鏽鋼欄杆,把玻璃窗推開一絲縫隙。夜風鑽進來,卷起她的裙裾,貪婪的吞噬著人工溫暖;她微仰起臉,美眸閉合歎息道:“自由,我需要自由的飛翔。”

    “好了好了,一會兒會生病的。”祝童關上窗縫;朵花的心里也一想起以前在湘西山里那些自由自在的日子。

    “大哥,你好沒意思啊。”朵花鄙夷的撇撇嘴;“干杯!”

    “干杯!”祝童仰頭灌下,酒杯倒懸和朵花相對而笑;“這樣有意思了吧?”

    “不管怎樣,你都是我的大哥。”朵花變臉比呼吸都快,她丟下酒杯挽住祝童的手臂;“大哥,我准備給你一筆錢,你可不能讓我虧本啊。”

    “哦。”祝童腦子轉了半圈,才明白朵花說的是鳳凰基金;她想把籌集來的一部分資金投入福華造船。

    “你准備給我多少?”祝童問道,心里想的卻是,把鳳凰基金的投資用于福華造船,是誰的意思?柳伊蘭還是王向幀?

    “一億,你看夠嗎?不夠我再想辦法。”朵花興奮的說,很自信很自豪的樣子。

    “夠了,大哥一定讓你大賺一筆。”祝童愛憐的撫摸著朵花的秀嫩的肩,曾幾何時,這個小丫頭還在為錢哭鼻子。

    “我剛看到葉兒姐自己走了,大哥,你是不是做對不起她的事了?”

    “沒有啊。”祝童一陣心酸,卻堅持著;“她要回去開會,明天有重要工作。”

    “你為什麼不回去開會?”朵花問起來就沒個頭;祝童連忙給她換換腦子。

    “工作上的事,你不明白。對了,怎麼沒看到黃海,他最近在忙什麼?”

    “今天就是黃海把我送來的啊。”朵花滿臉幸福的樣子,很配合的陶醉著;“他啊,也就這幾天有空。大哥,我聽說有人要調查你,害怕了吧?”

    “是不是黃警官要調查我?”他真的很松弛。如果半年前聽到有人要調查自己,祝童八成會有心驚肉跳的感覺;但是現在嗎……

    “不是,黃海最近在忙著找毒販,聽說是個很大很大的大家伙。”朵花沒心沒肺的八卦著,客廳里的演出告一段落,傳來喧鬧聲。

    作為主人不能離開客人的視線太久。祝童與朵花回到小客廳,發現多了位不速之客。

    藍湛江到哪里都是位受人歡迎追捧的商界名流,他的身邊圍繞著一群客人,其中就包括那位漂亮的女主持。

    祝童走過去,笑道:“藍先生能來捧場,榮幸之至啊。”

    “哪里哪里,藍某俗世纏身,來遲了,抱歉抱歉。俗事纏身啊。”他舉起酒杯飲下大半,對周圍笑笑,很快就看到了申宗玄,微微舉舉酒杯;“申先生,希望您在上海過得愉快。”

    莫非他們也認識?祝童略微觀察一下,申宗玄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不過很快就掩飾在俊雅的微笑下面。他在Della的陪伴下走過來,接過侍者送上的酒杯先禮貌的遞給Della一杯,才和藍湛江、祝童分別碰一下,說出一串流利的英語。

    朵花聽不明白,低聲問祝童:“這個帥哥說的什麼啊?”

    “他很高興,就是這個意思。”祝童臉上保持著微笑,微微轉頭回答。

    申宗玄大致表達的就是這個意思,不過,那麼長的一段話不可能只表達一個意思。祝童今天喝了不少酒,不想說太多話。過了今天,申宗玄就歸蕭蕭和吳瞻銘負責;談判的具體事務,小騙子不參與。

    他只是有點擔心,柳伊蘭讓蕭蕭和蘭花姐妹去保護葉兒,莫非她真得有什麼危險?

    藍湛江女伴是宋小姐,有他們加入, patty頓時熱鬧了幾分。

    祝童喝下幾杯酒,又回到露台,取出手機撥通葉兒的電話。

    提示音,對方已經關機了。

    祝童心里著急,撥通蕭蕭的手機。

    這次通了,蕭蕭說和葉兒一起趕回金茂,為了明天開始的談判,吳瞻銘晚上召集各小組召開准備會。

    吳瞻銘還不知道這個申宗玄與金智珠小姐一樣,都是別有用心的客人。祝童把此次談判委托給吳瞻銘全權處理,開始有檢驗他的能力和鍛煉磨合隊伍的意思;現在是真的不想多管了。

    客廳里的音樂再次奏響,祝童踱進去,一位堪比申宗玄、卻更有滄桑感的台灣老帥哥正捧著話筒深情吟唱一首老情歌。柳伊蘭最近動作不小啊,把這個家伙簽來了。

    祝童忽然明白了八品蘭花收購海皇娛樂的真正目的。她們旗下的夜場都屬于中高檔,時常要邀請一些歌星去撐場面拉升人氣;就是這家南海宮瀾,也要定期不定期的邀請一些海內外大牌娛樂明星來為會員做私人演出。

    如果有了一家娛樂公司,至少能省下一筆可觀的費用。

    有些老牌港台歌星雖然在外面已經過氣了,但是在國內,特別是在這種有品味的所在,還是很有些人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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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卷、路幾千 四、夜未央(上)

    宋小姐從黑影中走來,她今天穿著件亞麻旗袍,精致、簡單、淡雅;伸出嫩白的手,低聲道:“主任,請。”

    她與田公子一直保持著親密的友誼,也許是因為背後的財主瘋了,近期比較低調。

    祝童握住她的手,發現這首歌的情調很適合慢舞,舞池內已經有了十幾對舞者。藍湛江和女主持在一起,申宗玄的舞伴依舊是Della,而歐陽小姐正被宋公子帶著旋轉。

    “李主任,您有更簡單的稱呼嗎?“宋小姐天鵝般優雅的頸部幾乎靠在祝童肩頭,論身高,她似乎比小騙子有優勢;所以,這樣的動作有點曖昧。

    “朋友們都叫我……哦,宋小姐可以叫我大哥;鳳凰仙子就這麼叫我。”祝童看到了朵花,她和黃海也在舞池里。黃警官是什麼時候進來的?

    “可是,我認為不該叫你大哥啊。也許,你應該叫我姐姐呢。”宋小姐輕快的說,手指在他手心輕輕勾了勾。

    祝童正與黃海交換一個微笑,彼此都知根知底的情況下,這樣的微笑分外虛偽;以至于宋小姐的暗示幾乎被忽略了。

    “宋小姐一定不超過二十歲,我堅持。”

    “嘻嘻,你的話讓我想起一只老歌;多年以前。聽過嗎?”宋小姐被恭維的花枝亂顫;從表面看她大概二十五、六歲,實際上,應該已經超越奔三了。只不過保養得當,看起來依舊魅力驚人。

    “我不信。”祝童故作貪婪的湊近一點,低下頭;從這個角度,可以偷窺到一絲春光。

    “有時候,我真希望有個弟弟啊。乖一點,別淘氣。”宋小姐故作矜持的挺直腰肢;“有人讓我帶給來句話,不知你有興趣嗎?”

    不用她躲開,祝童已經想遠離這個女人了。他從宋小姐身上嗅到了一絲甜美的香味,與陳依頤曾使用的毒香水一樣的味道。祝童知道,這個女人已經淪為江小魚的獵物了;她那嬌媚的笑容背後藏著一雙貪婪的眼睛。

    “最好別說,我今天心情不好;只想安靜一會兒,跳跳舞,喝點酒。”祝童這會兒的心情很壓抑,親眼看著一束美麗的鮮花走向毀滅,卻無從制止,不只是心疼那麼簡單。

    宋小姐果然安靜下來,兩人靜靜的隨著隱約挪動,距離只有半寸,呼吸可聞,卻無話可說。

    他們是什麼時候勾搭上的呢?祝童回想著。應該是水鄉人家那次群蛇事件開始的吧。那天,宋小姐脖子上落下一條毒蛇,大家都驚慌失措自顧自逃命,是江小魚抱著宋小姐離開現場。緊接著,田公子就瘋了,祝童再也沒看到江小魚和宋小姐的影子。

    可是,今天宋小姐是藍湛江的女伴,他們是如何走到一起的呢?

    樂聲結束,祝童說聲謝謝,把宋小姐送回藍湛江身邊。

    黃海在門口等著呢,他需要去應酬一下。小說整理發布于ωωω.ㄧбk.cn

    “李主任,新年好啊。”黃海問候一句,祝童哈哈笑著拱拱手:“新年好,新年好。聽說黃警官最近比較忙,能見一面很不容易啊。有什麼需要的話,請不必客氣。”

    回到上海,他第一次聽到“新年好”這樣的問候,好象大家對新年的感覺都很淡漠。

    “朵花,去給我們拿兩杯白酒。我要和李主任喝一杯,過年了,應該喝點酒才夠味道。”黃海松開朵花的手,她乖巧的走去吧台。

    “李先生,我以前沒看出來,你的本事真夠大的。瞧這氣派,與做醫生比起來,天上地下啊。”

    “勉為其難,我是趕鴨子上架,做不長。早晚,還是要回去做醫生。”

    “是嗎?”黃海似笑非笑的直視過來,祝童沒有躲閃,兩雙眼睛對視著,似乎能碰出火花。

    “我聽說,有人正在調查王覺非。他的問題很嚴重,希望李主任不要被牽連進去。那可是個大案子。”

    “我也聽說了,王院長的事是很意外。只是,我到海樣醫院不到一年,很多事都不太了解。”

    “李主任太謙虛了,你是王覺非身邊的紅人,不會一點也不知道吧。”

    祝童心頭冒起無名火,即使黃海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也不該在這個時間上門找麻煩吧。他冷下臉;“黃警官,沒有證據的話不要亂說。現在是新年,大家都不想聽不吉利的話。我聽說黃警官正在為一個案子頭疼,有這個時間,應該把心思放到公事上。以前,你是警官,我是醫生;如今,我是福華造船籌備處主任,你還是警官。各自做好分內的事,才對得天地良心。”

    黃海漲紅了臉就要發作,一個騙子,竟然在自己面前恬不知恥的談什麼天地良心……。

    “黃警官,我能有今天,多虧你啊。”祝童繼續刺激他,笑嘻嘻的調侃著。他忽然期盼著黃警官能突然爆發。

    那樣,事情將變得十分簡單。福華造船、江湖道義、肩負的莫名其妙的責任都和他沒關系了。他甚至渴望著帶上冰涼的手銬的感覺!

    “你們怎麼了?”朵花端著兩杯酒回來了,奇怪的問;“黃海,你……。”

    “沒什麼,李主任,這杯酒算我賠罪了,先干為敬。”黃海終于忍下來,臉色當然不會太好看。

    祝童也喝干自己的酒,取下眼鏡用一方手帕擦拭著,心里搞不清什麼滋味。

    黃海知道克制了,這樣的對手不好對付,他預感到自己早晚會栽在對方手里。王向幀保護不了他,向華易的擔保也許對別人有用。但是黃海……祝童對黃海的了解可能比黃海自己都徹底;他如果要做一件事,遇到多大的困難都不會回頭。黃海對葉兒的感情已經深入骨髓,他不會允許一個騙子染指心中最美好的東西。

    黃海要走了,祝童叫住他:“我想起點事,黃警官,有個人可能幫的上你。”

    “能幫我什麼?”

    “你如果搞明白她身上正在發生什麼,也許會有意外的收獲。”祝童湊近黃海耳邊,用眼睛點著宋小姐。

    “多謝了。”黃海哼一聲,撂門而去。

    朵花有些為難的站在門邊,祝童拍拍她的肩膀:“去吧,他喝了點酒,別讓他開車。” 心里卻壓上了一塊重物。

    如果有別的選擇,祝童不會使出這一招。江小魚是一條凶狠的惡狼,雖然大面上表現的很平和,甚至比祝童盡量維持的“李想”更有風度。但是,一旦覺察到危險,他的報複將十分凶狠利索。

    黃海不去調查宋小姐當然就沒事了,一旦走上這條道路,他的大部分精力將被江小魚牽制住。出現兩敗俱傷的局面當然符合祝童的利益,不過,那樣的可能基本沒有。

    江小魚知道自己一旦失敗意味著什麼,黃海有強大的國家機器做後盾,但他現在還不清楚將要面對的是個什麼樣的對手。難啊,維持一個相對平衡的局面太難了。

    Patty進行到午夜已經接近尾聲,舞池里只有兩對舞伴;樂隊已經下去休息,輕緩的背景音樂徐徐,不會打擾任何一個低調的交流圈子。

    申宗玄是今天的主賓,他沒有盡興,別的客人都不好離開。

    祝童今天喝了太多的酒,感覺眼前的景物有點虛飄;如果是以前,有蓬麻功護體,這些酒根本不算什麼。他強打精神招呼一下宋中仞,一道走進舞池內。

    申宗玄和Della已經漸入佳境,幾乎貼在一起微微搖擺著,他們似乎沒有了時間概念。

    “Della,你今天看起來年輕了十歲。”祝童首先恭維Della;她從申宗玄懷里抬起紅潤的臉,嬌羞的啐道:“討厭了,李主任就喜歡煞風景。”

    申宗玄很君子的松開,卻還牽著Della的手,說:“感謝李先生的款待,明天還有工作,我想,應該告辭了。”

    “申先生第一次來上海,多玩一會兒嗎?”祝童客套一句,轉身對宋中仞說;“一定要保證申先生在上海過得的舒適……”

    Della 開口了:“我已經邀請申先生夜游浦江,游艇已經安排好了。李主任,您不會認為我冒昧吧?”

    “當然,如果申先生有興致的話。”祝童表現出應有的驚訝。人家的私事他確實不好干涉,好象也沒必要干涉。

    Della也許是被韓國帥哥的風采陶醉,情不自禁的要玩點刺激的;也許,是想在申宗玄身上耍點什麼花招。無論怎麼樣,祝童都沒什麼意見。

    申宗玄來上海的目的很明確,所謂的談判一定會有個完美的結果。Della如果想借這個機會打擊一下福華造船,或者想從申宗玄那里得到什麼好處;哈!都很值得期待。

    祝童尋找著藍湛江,希望就一些事提前打個招呼。藍湛江似乎在刻意避免與他單獨交流,一直在會員的中心區域高談闊論。祝童意興闌珊,就斷了這個念頭。該來的早晚也要來,也許他很明白下面會發生什麼。

    還是這個夜晚,葉兒和蕭蕭因為加班到深夜的緣故,都住在金茂的高級客房里。

    兩個人曾經是親密的閨中密友,最近一段卻很少有交心的機會。葉兒很為蕭蕭最近的變化而高興,只是,現在問題不是蕭蕭,而是自己有愁腸百轉無處訴說;她在蕭蕭面前一貫的優越感已經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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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卷、路幾千 四、夜未央(下)
  
      蕭蕭很含蓄的告訴葉兒自己已經知道李想的身份,還說,李主任這幾天之所以躲著她,是因為猜到她已經知道了這個秘密,不知道如何面對她。

    “我想,你們之間應該有一次坦誠的交流。”蕭蕭曉得葉兒不善于傾訴,自顧自分析著當前的情況;“你還愛著他,即使知道了他的過去,依舊舍棄不了這段感情。他如果不在意你就不會回到上海,我能看得出,他一直在忍;為了你,承受了太多的責任。現在的問題是,你還沒下定決心。他嗎,不知道該以什麼樣的心態面對你。”

    “蕭蕭,你說,我們之間有將來嗎?他說過,等福華造船的事告一段落,就回海洋醫院做醫生。”葉兒審視自己的內心,確如蕭蕭所言,還沒有做出最後的決定。她只是被動的跟著感覺走,不敢想未來的事。前一段,祝童一直用深情的愛意和火熱的**引領著她的感覺;她也逐漸沉醉其中。忽然之間,祝童松開了牽引,葉兒掉在半空,患得患失和自我保護的本能正在使她冷靜的思考。

    蕭蕭也不知道怎麼勸更好,說:“葉兒,如果你喜歡錢的話,這件事很簡單。如果你相信愛情的話,也會少很多煩惱。”

    “蕭蕭,他是個……假的啊。”葉兒不忍心說出“騙子”二字。

    蕭蕭歎息一聲,說:“葉兒,在上海街面上行走的還有幾個真人呢?誰也幫不了你,你以前勸過我,只有愛情是不夠的。李主任一顆七竅玲瓏心有八個心眼,表面看去開朗大度,卻從不肯對誰交心;你又是冰雪聰明敏感細膩,什麼事都埋在心里。如此一對冤家遇到一處,別人怎麼幫得上忙?睡覺吧,明天好多事要忙。”

    蕭蕭按滅床頭燈,房間里陷入深深的黑暗。

    這樣的事,對與蕭蕭來說很簡單;但對于葉兒就變成兩難的選擇。思來想去,好象祝童如今的選擇是最好的,不撕下最後一點偽裝,對大家都好。

    只是,隨之而來的問題又來了。兩人畢竟曾經是親密的戀人,隔著一層虛偽的面具親熱,似乎味道很差的樣子。她曾經很擔心,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忍受這樣的親吻和愛撫,甚至更進一步……。

    回到上海後,葉兒才發現自己的擔心完全多余,祝童最近表現的很克制,甚少有與葉兒單獨在一起的機會;即使交談,也是一副彬彬有禮的態度。

    “我覺得,你應該對李主任多點體貼。”蕭蕭忍不住又說話了。

    “嗯。”葉兒低低的應一聲。

    “你沒感覺到,他現在的身體有問題嗎?”

    “李想……他病了嗎?”葉兒急切的問。

    “李主任讓我給他買了兩套保暖內衣,他還要一件厚毛衣,他最近的氣色不太好。”

    葉兒的再也忍不住,眼淚無聲的流下來;無聲無息卻再也不肯停歇。

    在她心里,祝童一直都是那麼堅強而獨立;有什麼事都習慣自己承受。他冬天不會穿太厚的衣服,好象從不怕冷。可是現在,他卻讓蕭蕭去買保暖的衣服,這都是她這個女朋友應該操心的事啊。

    葉兒艱難的取出手機,開機,撥打祝童的手機。

    對面傳來不在服務區的提示音。對方的手機不是沒電了,就是已經關機。

    “他現在哪里?”葉兒開始穿衣服。

    蕭蕭跳下床拉住她,勸道:“都幾點了?李主任不會有事的。你現在去只會耽誤他休息。主任讓我給他准備了好多書,說是要充電;他每天都要讀完一本書才休息。白天,旭陽集團還有一大攤子事要他操心。”

    是啊,已經凌晨三點了。這個時候祝童應該在海樣醫院重症監護室的隔壁看書,他最近一直住在那里。葉兒去過兩次,床頭確實放滿了大部頭經濟、金融方面的書籍。

    葉兒睡不著了,也不想連累蕭蕭也不能休息,只好躺下,用被子蓋住頭。

    “葉兒,如果你真想幫他,應該和黃警官好好談談。李主任近期很消沉,但還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你需要處理好自己的問題,對他,對你和你們之間的關系,都是必須的。否則的話……”

    “否則回怎樣?”葉兒坐起來,發現蕭蕭已然點上一支香煙。

    “不如放手吧,葉兒,我知道你很難原諒欺騙,無論是否有理由。沒有了你,李主任一定會比現在更好。你知道他面對的都是些什麼人,我認為,你們分開一段更好。現實就這麼殘酷,主任沒有時間承受你這樣的愛情。你如今的狀態非但幫不上他,很可能正在毀掉他。他的時間比黃金還寶貴,除非你能在明天清晨之前做出選擇。”

    幽幽閃爍的紅點,照不到蕭蕭的表情。葉兒看著淹沒在黑暗里的閨中密友,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我知道,你一直都覺得我腦子里只有錢,缺心眼是吧。可是葉兒,上海真有傻瓜嗎?”

    祝童這時還沒睡,送走最後一個客人後,楊輝開車送他返回海樣醫院。

    太晚了,祝童在門口下車,讓楊輝早些回去休息。

    從門口到重症監護室要穿過大半個醫院,寒風吹得景觀數蕭瑟作響,涼氣浸骨。祝童豎起衣領加快腳步。腦子里想象著申宗玄和Della如今在做什麼。

    夜游浦江?祝童不以為他們有如此雅興。一會兒可能要見到范西鄰,他如知道在上海的某個隱秘角落里,自己的愛妻可能正在制造一頂進口綠帽子,會不會……

    還有歐陽小姐,臨走時……

    身後忽然響起一陣轟鳴聲,祝童猛然警覺,快速橫移兩步離開道路。

    一輛大馬力機車呼嘯而來,在安靜的海樣醫院里,根本不可能出現這樣的東西。

    祝童剛停下來,一股大力從身後襲來,把他結結實實推到在冰冷的草地上。

    緊接著,身邊響起一串拳腳碰撞聲。

    他回頭看去,只見秦可強背對著他捂住手腕,另一邊,一個黑影已經跳上機車呼嘯而去。

    祝童吃力的爬起來,低聲問:“誰?”

    “沒見過。不是紅火的人,也不是金佛的人。”秦可強扶住他;“來不及招呼了,下手有點重吧?”

    “還好,我又不是紙糊的。謝謝秦大哥。”祝童舒展一下四肢,他的感覺有點遲鈍;今天又喝了不少酒。

    “你認為會是誰?”秦可強更關心對方的身份,雙方只交換了一招。因為要顧著祝童,他的小臂吃了點小虧;對方也不會輕松,被突拳擊中後背。

    “跟我來,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祝童引著秦可強走向單身公寓。

    一路上,兩人沒有交談。秦可強打了兩個電話,布置幾個人注意一輛大馬力機車去向。石旗門弟子多以的士司機的面目出現,海洋醫院又是要緊的地方,應該會結果。

    祝童想著偷襲者要干什麼,是要殺掉自己還是警告?誰會在這個時候對自己下手?

    可能的人選並不多,江小魚的嫌疑最大,他們之間的矛盾已經不能用恩怨來描述。可是,這個時候動手,似乎不是江小魚的性格。

    還有就是史密斯,李想出事最大的收益者應該是他。但是,史密斯是大玩家,不到迫不得已不會使出這樣的招數。

    也許還有那個不聲不響的范西鄰;范老的病情日漸好轉,已經可以進行簡單的交流。如果范西鄰希望范老早點魂歸西天,干掉李想……可是,這似乎太明顯了吧?

    田公子,難道是他?祝童不認為田旭洋已經徹底死心。旭陽集團正逐漸走上正軌,福華造船也在向好的方向發展。如果李想在這個時候掛掉,田旭洋不但一點嫌疑沒有,很可能會突然病愈。那樣,就能填補李想留下的空白。

    這個推論如果成立,還少了關鍵一環,田旭洋需要假手外人;那個人是誰呢?

    轉到這里,似乎又是江小魚的嫌疑最大,他們之間如果還有什麼秘密協議的話,祝童不會感到意外。直覺告訴祝童,江小魚不會在這個時候出手,除非他已經做好潛逃的一切准備。至少在上海商界,還沒有傳出任何與聖麗園集團有關的資產轉移信息。

    江小魚又不是傻子,很清楚祝童一旦出事,他和五品清洋一定會面臨來自祝門和半個江湖道的報複。

    公寓里幾天沒通風,中充斥著沉悶的氣息。

    祝童推開窗戶,猛烈的冷風吹進來,帶來了新鮮空氣,也帶走了溫暖。

    “想好了沒有,你認為誰是幕後黑手?”秦可強第一次踏足這里,很快熟悉一下環境,坐在書桌前。

    “沒辦法確定,可能的人太多。”祝童關上窗戶,就拿起茶壺清洗一回,灌上水在炭爐上燒著。

    秦可強安靜的看著,祝童忙完,在他對面坐下,問:“秦大哥,你認為他是想要我的命,還是只想讓我受點教訓?”

    “應該沒想要你的命,他似乎對你沒多少了解。如果想要殺死你,打黑槍更有效。他用的是根棒球棒。”

    “棒球棒打在這里也會要命啊。”祝童摸著自己的後腦勺。

    “他的目標是你的右肩。”秦可強笑了;“要不然,我也不會輕易放他走。”

    秦可強是想借這個人找出幕後真凶。祝童想問抓住他不是更簡單?看著秦可強篤定的姿態,明白了:秦可強已經從身手判斷出對方是現實社會的受雇者,不屬于真正的江湖人。

    水開了, 沏上茶,用開水洗刷茶杯;祝童也把自己剛才想的幾種可能對秦可強全盤托出。

    “上次聽你說,在調查江小魚,有什麼結果嗎?”

    “暫時沒什麼進展,他最近很安靜,沒有任何動作。”秦可強接過一杯茶,放在唇邊啜一口;“好茶。祝童,如果江小魚就此洗手不干,你有什麼辦法?”

    祝童貪婪的喝下杯中茶,身上暖和了些,腦子卻亂了。

    是啊,如果江小魚就此洗手,專心在上海商場上混,有什麼辦法指控他曾經是毒品大玩家?

    “我嗎,當然沒什麼辦法,但給他找了個好對手。很快,黃海就會找上他。聖麗園也許已經被改造成一個乾淨的公司,但只要做過就一定會留下痕跡。還記得西域毒狼嗎?也許從那時起,江小魚就開始准備收手了。”

    “阿西的案子也是黃海辦的。”秦可強一向嚴肅的臉上露出點笑模樣。

    西域毒狼阿西的死,可算是祝童和江小魚聯手的結果,黃海只是具體執行的工具。秦可強很清楚被黃海盯上代表著什麼,聖麗園以往的一切都會被調查,特別是資金往來。那麼大筆的資金一定會有跡可循,王覺非的金融小組有足夠的權限給黃海提供最大限度的支持。

    “做得好。”秦可強難得的誇獎道。

    “可是,我有個問題。秦大哥,你最近一直在保護我嗎?”

    祝童喝下三杯茶,腦子活躍,不知為什麼忽然想到秦可強的出現太過蹊蹺。

    秦可強臉上的笑容變得有點生硬,說:“你現在的身體,需要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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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1-3 09:16:58 |只看該作者
第二十一卷、路幾千 五、傳奇(上)

    也算說得過去,可是,祝童就是感覺不太對頭。

    自從索翁達拜入祝門,秦可強就從祝童身邊消失了。

    也可以說,那時的祝童已算是江湖高手,也沒有誰還會企圖去挑戰祝門。

    祝童仔細審視著秦可強,誠懇的說:“秦大哥,我如果有什麼危險的話,請不要隱瞞。我不想糊里糊塗的離開這個世界。”

    “你想太多了,到今天為止,還沒人要干掉你。我是擔心你的傷,你如今是名動江湖的大英雄。”

    “英雄可以當飯吃?”

    “可以。”秦可強很認真的說;“你正在成為一個傳奇,祝門已經開始受益了。”

    “真的嗎?就這麼簡單?我覺得你今天不太正常,以前,你可沒說過這麼多話。”

    秦可強馬上就接受教訓,悶頭喝茶,再也不說話了。祝童心里的謎團卻越發濃重。

    不說話就代表默認,秦可強心里一定有什麼話。因為未知的原因,或者不想讓祝童擔心,或者怕判斷錯了惹麻煩,就是不說。

    祝門確實在受益,直接表現是二師兄門下弟子暴增,有兩個江湖小門派已經並入二師兄門下。間接受益的還有望海制藥,道宗加強了與祝門的合作。

    凡心正在山東小鎮與老騙子商議,道宗以兩個價值不菲的古方加一部分資金,在望海制藥框架下成立一家合資公司。

    “祝童,有個問題你想過沒有?在上海,你是孤家寡人,即使有人想陰你也只能對你本人下手。可是,蘇小姐不同,她有家有親人。”

    “你……什麼意思?”祝童的臉色發白,意識到秦可強下面的話絕對不簡單。

    “最近幾天,不止是你身邊出現了陌生人,蘇小姐的家人乃至她外甥身邊也有。我們找不到幕後人,那些人都是被人雇傭的‘社會閑散人員’。我想,你剛才說的可能性都有道理,只是,還有一個背景你也應該考慮進去。近期,王向幀專案組調查了一批人,也抓起來了一些人。你現在做的事,沒有他的支持根本就做不下去。”

    “那又怎麼樣?”祝童喃喃道。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秦可強夾起一塊碳球投進火爐,讓將要熄滅的炭火得以延續。

    祝童臉色慘白,相濡以沫雖然溫馨,但那是絕望的掙紮。秦可強在提醒他,蘇葉是警官,很可能會被他牽連,放棄也許是最好的選擇。

    “有人讓我提醒你:愛情不是生活的全部,把該做的事做好,也許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獲。如果你一直消沉下去,什麼也不做甚至逃避,干脆離開上海好了。茶喝完,你也該休息了。我不能在這里久留。”

    “誰讓你給我帶話?”祝童拉住秦可強,堅決不讓他離開。

    這些話太嚴厲了,一般人即使關心自己,也不會借秦可強的嘴帶來這樣的警告。

    “我很理解你現在的心情,高潮過後會有失重的感覺。你如今修為全失,失落感也許更重。”

    “我問得是,誰讓你給我帶話。

    “明知故問。”秦可強擺出一副少見的表情,似乎在看一出難得的喜劇;“蘇小姐需要時間適應,你更需要時間調整。還是先分開吧,我們的人手並不多,如果出了什麼事後悔就晚了。等你把上海的事做完,你們之間自然會有個結果。”

    接下來,任憑祝童死說活說,直到離開,秦可強嘴里再沒吐出半個字。

    葉兒的畫像被一方白紗掩著,祝童撩起白紗,在畫像前的地上坐著。

    梅葉的工筆畫已達舉重若輕的境界,葉兒含羞帶笑身著漢服,梳起古典發髻,靈透自然、純真無邪,正凝視手中的梔子花。那時沒有什麼事情干擾,他們多麼幸福啊。

    可是現在,秦可強隱晦的建議他離開葉兒。上海那麼大,他根本就不知道對手是誰,更不知道對手會選擇什麼地方下手。進攻永遠比防禦簡單,正如破壞比建設更容易一樣。

    夜逾極致,祝童周身疲憊卻沒有絲毫睡意。看著畫像中的愛人,心神激蕩;秦可強的留下的話在他心頭來回盤橫。是啊,自己最近太消沉了,不管這段感情會如何,他根本沒權利消沉。福華造船牽扯到太多的人太多的利益,時間對于他和他的對手都是那麼寶貴。

    暗殺、刺殺、綁架、敲詐;一連串詞彙出現在一張白紙上。小騙子呆呆的看著這張紙發楞,直到朝陽攀上窗簾。

    第二天上午,福華造船聯絡處和韓國重宇造船的前期談判正式啟動。

    祝童又一次進入嘉雪花園;彭湖被從談判桌前叫下來,跟在李主任身邊。

    下午,程震疆也接到電話趕到嘉雪花園;他在客廳等了十多分鍾才見到李主任。

    “程先生,你的退役戰友中有想來上海工作的嗎?”祝童好象很忙,顧不上客套直接進入正題。

    “李主任的意思是,要給他們一份工作?”

    “我需要十個人。月薪五千,包吃住。他們必須在三天內就位;主要負責福華造船籌備處的安全保衛工作。具體一點說,就是要重點保護聯絡處主任吳瞻銘,財務主管蘇葉,技術顧問錢鼎老先生,和網絡信息安全主管台海言四個人的安全。外面有四輛車;”祝童指著嘉雪花園主樓前,那里停放著四台嶄新的大馬力切諾基;“今後,他們四個人上下班就乘坐這四輛車。”

    程震疆吃驚的看看外面的車,又看看面前的李主任,一時愣住了。

    “有問題嗎?”

    “沒問題。”程震疆興奮起來。

    他最近難得見到祝童,由于身份與背景已經專業的因素,他的工作誰都不好安排;談判插不上手,整天在高級寫字間里玩游戲,郁悶是一定的。

    “我有問題,人員由你選,今後由你領導。我會建議董事會,未來給他們在福華造船內做出適當的安排。但是。這些人的背景一定要清白,不能出現無間道那樣的事,我們承受不起。還有一點,身手一定要利索。”

    “請領導放心,我選來的兄弟都是好樣的。”祝童布置的任務,正是他的喜歡並且拿手的。

    程震疆高興的開著一輛切諾基走了。這種車底盤沉穩,框架結識,即使發生車輛發生撞擊事故,也能最大限度的保護車內乘員的安全。

    祝童限定的時間不足以讓程震疆召集起一只保衛隊伍,很可能,第一批就位的十個人里有一半以上是現役陸戰隊員。程震疆清楚,祝童也清楚,兩人都沒說透。有些事還是模糊些比較好。

    秦可強的話,讓祝童的考慮了很多很多;未雨綢繆,不能等出了事才去亡羊補牢。隨著局勢的發展,不只是自己,也許福華造船的關鍵干部都可能處于危險之中。

    三天後,申宗玄與吳瞻銘召開新聞發布會,宣布雙方已達成框架性協議,將盡快在此基礎上展開下一步談判。申宗玄帶領韓國重宇造船的談判人員由浦東機場離開上海。李主任沒有到機場送行。

    一周後,旭陽集團也傳出一條爆炸性新聞:經集團董事會研究,旭陽集團將賣出帝海房產、中田船務公司和江都鋼鐵之外的所有子公司,籌集的款項將全部用于福華造船項目。並且,中田船務公司和江都鋼鐵兩只股票將進行資產重組,報請相關部門審核批准後,統一以中田船務公司的名義複市。

    對于持有兩只股票的股民和股東來說,這是一樁大利好消息。雖然中田船務公司的股票還沒有複盤,財經類媒體已經對此展開的熱烈討論。因為福華造船籌備處近期接連發布利好消息,很多人預計,一旦中田船務公司的股票複盤,有可能從停盤前的每股二十多塊沖高的五十以上,甚至更高。

    消息發布的第二天,李主任又一次接受了兩家媒體的專訪。他對兩位**透露了兩條內幕消息;一是旭陽集團已經完成內部整合,將在四月底之前籌集到至少三十億的資金投入福華造船項目上。

    第二條消息更具新聞效應;李主任意有所指的說:旭陽集團的全體股東將與近日開會,選出新的董事會組成和新的董事長,完成變更登記後,中田船務公司的股票將複盤。

    這條消息很快就被解讀成,陳依頤小姐已經完成了對旭陽集團的改造,一旦她正式成為新的董事長,田旭洋時代將正式結束。不管田公子是否恢複健康,都不可能再擁有對旭陽集團的控制權。

    事實上,情況與大家猜測的差不多;祝童這一段呆在嘉雪花園確實在做這件事。百里宵和陳依頤前期已經進行了大量工作,祝童在那幾天里,多次將藍湛江、無聊大師和Della邀請到嘉雪花園,終于與三位大股東達成了共識。

    說來簡單,完成此次整合要克服的困難十分巨大。最難的是,說服藍湛江和Della把他們持有的股份轉讓給陳依頤和華商銀行。作為回報,陳依頤把旭陽集團帝海房地產公司之外的所有產業轉讓給藍湛江。

    祝童這樣做,等于是把藍湛江趕出了福華造船,也就等于徹底得罪了三品藍石。沒辦法,誰讓藍湛江的龍邦國際在新加坡注冊呢?按照王向幀劃下的紅線,龍邦國際屬于外資。

    Della得到的是旭陽集團旗下的另兩家上市公司,雖然那只是兩個空殼,可股市就是這麼奇怪,空殼上市公司也能賣出好價錢。

    謝晶的事,祝童到現在也沒找到好的解決辦法。海岸共榮投資基金雖然是在上海注冊,但資金來源的問題一直是懸在謝家頭上的一柄利劍。謝晶曾提出個建議,把海岸共榮投資基金持有的股份無償轉讓給東海投資;東海投資把一筆資金投入望海集團,謝家從望海集團那里得到相應股份的補償。

    如果這個建議可行的話,當然是皆大歡喜的好事。只是,如此操作有洗錢的嫌疑;祝童需要一個合適的機會對王向幀提出這個方案,目前,還沒有找到這樣的機會。在此之前,柳伊蘭已經同意了這個方案。

    有個前提不能不說明一下,王向幀在上海行動的間接受益方,竟然是陳依頤。旭陽集團的公示期結束了,還有接近百分之十的股份無人前來登記。也就是說,這些股份的持有人已經放棄了自己的權益。

    接下來,祝童的行程變得分外忙碌。他與陳依頤一起集中拜會了各個相關部門和造船廠當地政府,並在嘉雪花園舉辦了一場頗為盛大的嘉年華會。把方方面面的客人都邀請來,暢敘友誼,為未來的合作和管道的通暢做必要的鋪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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