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烏鴉] 這個明星來自地球 (連載中)

大頭寶珠

第170章：周三深夜秀（完）

  只有當精湛的技藝，深刻的情感和好運在極其罕見的情形下結合在一起時，藝術家——不管是畫家還是詩人——才能創造出美，它釋放的情感就像聖徒在禱告和苦行中獲得的狂喜一樣。——威廉·薩默塞特·毛姆

  ————

  這個世界上有太多的歌禁不起細聽，禁不起時間的洗刷，禁不起單曲循環，更禁不起當早晨叫醒人的鬧鐘。但韓覺的這首歌放出來，任誰聽了都百口莫辯，只想說它的好話。

  經典的歌曲就是有這樣的魅力。

  韓覺停下琴聲，觀眾紛紛從醉酒狀態中醒來，卻不急著鼓掌，隻眼巴巴張望著韓覺，期待韓覺能繼續帶他們進入音樂世界。但是韓覺呼了口氣，笑著卸下了吉他，觀眾們才確定表演到此為止，一個個起立，在意猶未盡中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

  「了不起！」

  「不可思議！難以置信！」

  「太好聽了！韓！我愛你！」

  「……」

  觀眾中有滿面紅光，情難自禁大聲吶喊韓覺名字的，也有含著手指把口哨吹得異常嘹亮的，這些聲音在掌聲中此起彼伏，將整個錄製現場營造出十分狂熱的氛圍。

  艾琳也站著，朝著韓覺鼓掌，一臉欽佩。韓覺的歌雖然只有吉他伴奏，卻一點不顯單調，無論是技術還是聲音中的情感，都讓艾琳感覺到了這首歌的美妙。

  就是，韓覺這首歌珠玉在前，這會讓接下來出場歌曲宣傳的嘉賓感到尷尬。

  傷腦筋，失策失策。

  【早知道就把音樂時間給韓覺了。】艾琳和導演都這麼想著。

  韓覺面對洶湧的掌聲，不卑不亢地對點頭致謝。

  待到眼見掌聲實在停不下來了，時間已經大大失控了，艾琳才趕緊讓觀眾們就座，使錄製得以繼續下去。

  現場安靜下來後，所有人都含著笑，緊緊盯著韓覺。

  現在人們對韓覺的好感值有97了。

  艾琳看著韓覺，想要說點什麼，但是手在空中打旋良久，半天才說：

  「剛才那首歌，哇哦~是你的新歌嗎？」

  韓覺點點頭，說：「對，剛才那首歌是公開唱歌第一次唱，新的不能再新了。」

  艾琳一臉賺大了的表情，坐在沙發上扭來扭去，手舞足蹈。

  觀眾也配合著鼓掌。

  「這首歌叫什麼？」

  「《Yesterday Once More》。」

  「好歌名。」

  然後艾琳想到韓覺在表演前有過一大段的沉思，艾琳就開玩笑似的問：「你剛才這首歌是即興嗎？我看到你唱了這首歌之後，你的經紀人驚訝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畢竟我們所有人都以為你會唱《Shape Of You》。」

  觀眾點完頭之後，又有起鬨鼓掌的架勢了，有讓韓覺來一首《Shape Of You》的，韓覺擺擺手不唱了。

  現場導演就把鏡頭給到台下的關溢，但關溢怎麼可能做出【眼珠子掉出來】這樣的表情呢。他這時候早就一臉平靜，不悲不喜，哪裡還有半點驚訝。

  韓覺連忙擺手，道：「不不不，你一定在騙我。」

  「我沒說謊，我是真的以為……」艾琳開口解釋。

  韓覺卻說：「他的眼珠子怎麼可能突然掉出來呢？他怎麼可能驚訝呢？你一定在騙我。」

  艾琳無力地往後一躺，翻了個大白眼。觀眾就笑。

  韓覺也笑：「好吧，開個玩笑。這首歌不是即興，這歌很早以前就有想法，只是直到昨天才完成，所以今天就忍不住拿出來試試看。我經紀人大概就是驚訝這一點吧。」

  《Yesterday Once More》這樣子的歌唱出來，要說是即興的話，實在太假了。

  雖然這首歌對於韓覺來說真的是靈光一閃的即興，但是在旁人看來，跟他們說是現場即興，則是明晃晃的把他們當傻子，無限誇大自己的才華，是再明顯不過的炒作。所以韓覺沒敢說他是臨時發揮。

  艾琳也覺得自己這個猜測實在荒唐，笑了笑便問：「我注意到你在表演前有在想些什麼，所以，是什麼？你這次來美利堅準備了很多歌，所以不知道唱什麼嗎？」

  「你觀察地很仔細，沒錯，」韓覺點頭，不等艾琳為自己的猜測感到高興，就繼續說，「我那時候在想突然拿出新歌會不會被經紀人罵。」

  艾琳算是了解到韓覺的套路了。

  接下來在所剩時間已然不多的訪談中，雙方又你來我往進行交鋒，逗得觀眾三秒一小笑，十秒一大笑。

  韓覺當然沒有這麼搞笑。之所以觀眾發了瘋一樣只會笑，是因為有了剛才那個表演打底，現場的氣氛很熱，無論韓覺說什麼，大家都給予良好的反饋。以至於韓覺毫不懷疑，他現在就算隨便念個GG，估計台下的觀眾都能笑瘋掉。

  「我的問題問完了，但是，網友還有問題想問你，」艾琳提醒觀眾和韓覺，此刻到了節目訪談的最後一個網友互動環節，「前幾天我們在官方網站上放出你要做客節目的消息之後，網友在留言板上留下了自己想問的問題，我們選其中的三個來回答，可以嗎？」

  韓覺聳聳肩，表示沒問題。

  艾琳笑著把手一揮，對著鏡頭大聲喊道：「第一個！」

  大家就看向艾琳背後的大屏幕。

  一個網名為時髦的華夏語，頭像為美利堅人的網友，用英文提問道：【曾經你說過寧願餓死，也不會來美利堅賺錢，韓先生，我現在就想問問看，你臉疼嗎？】

  這個問題可謂火藥味十足。

  這就是《周三深夜秀》的魅力，並不刻意照顧嘉賓，不諂媚，不奉承。偶爾的小危機，可以讓一個徒有其表的明星，人設露餡，也會讓籍籍無名的明星大大漲粉甚至往上邁一步。這一切就看明星怎麼應對了。

  「喔~~」

  「哇哦~~」

  現場的觀眾大部分是第一次了解到韓覺還說過這樣的話，於是在看到這個問題之後，一個個不約而同地發出起鬨聲。

  好在沒有對韓覺的謾罵，也沒有粉轉黑。

  這些觀眾在經過這次的觀看之後，對韓覺的好感度飛躍式上漲，被韓覺的幽默和才華吸引，也被韓覺的流利的英語折服，甚至已經覺得韓覺是「自己人」了，畢竟對美利堅沒有好感的人，怎麼可能不學其他語種而學英語，創作英文歌呢？

  所以觀眾們看到這個問題後，第一時間竟然是覺得好笑，而非憤怒。在那裡起鬨，看熱鬧不嫌事大，期待韓覺會怎樣回復這個問題。

  韓覺看到這個問題之後，結結實實地愣了一下。

  心裡當即知道前身又把他給坑了！

  之前還沒來到美利堅的時候，韓覺在把赴美利堅談判的事情交給關溢之後，就全身心撲到英文歌創作當中，根本沒有去查前身和美利堅還有這種淵源。

  【竟然還說過這樣的話！誰都沒有提醒我……完了完了，現在我這不就成了那誰了嗎……】

  韓覺心裡呈【OTZ】跪姿，表面上則在使勁表情管理，假以時日萬一被做成了表情包，那至少還能帥氣一點……

  「是這樣的，我這個人呢，從不否認在年輕的時候，做了一些現在看來並不明智的事，也說了一些並不討喜的話，不管結果如何，那些說過的話和做過的事，最終都成為了我成長過程的一部分，最終造就了如今的我。」韓覺說得緩慢，而真誠，讓誰也感受不到他是在拖延時間組織語言。

  「正如有些彎路是必須要走的。我現在做的事確實是在打自己的臉，但其實我是很願意打自己的臉的，因為這代表著我在改變。我現在就很慶幸我打了自己的臉，不開玩笑。因為我不來美利堅的話，我就永遠不會擁有這麼多可愛的歌迷，也永遠感受不到這裡美好的風土人情。所以，這樣的打臉行為，我還會更多地進行下去的，我很樂意為以前的話買單。」

  觀眾們聽了韓覺坦蕩又真誠的回答，又是一套起立，鼓掌，吹口哨，歡呼，一條龍流程。

  關溢在台下認真地看著韓覺完成了一次精彩的回答，忍不住感慨，最聰明的處世術是，既對世俗投以白眼，又與其同流合污。至於喜歡美利堅？不管別人信不信，他反正是不信的。

  艾琳也用十分具有感染力的笑為韓覺的回答送上掌聲。就是不知道她是在為韓覺表達的【喜歡美利堅不惜打臉】而鼓掌，還是為韓覺精彩的回答而鼓掌。

  韓覺心裡大大地鬆了一口氣。

  「那麼第二問。」艾琳又一揮手，讓屏幕繼續隨機挑選問題。

大頭寶珠

第171章：正確的追星姿勢

  第二個問題是這麼問的：

  【哈嘍，韓，看了你的節目，最大的感覺就是你說話很厲害，我這個人說話嘴很笨，很想知道怎樣像你一樣。】

  這個問題就可愛多了，甚至具有一點的學術性。這一點，韓老師最不怕了。

  「看來不止我一個人覺得你嘴巴厲害。」艾琳又伸出舌頭在那裡狂甩，韓覺就很嫌棄，拼命往後縮。

  惹得觀眾哄堂大笑。

  回到問題上來。

  「我的經驗就是，」韓覺思考了一陣，說，「大家其實不用學得多麼會說話，只要知道什麼時候該閉嘴就行了。說話難聽是一種天賦，大家還是儘量不要向我學習為好。」

  韓覺的自嘲惹來一陣低笑。

  「韓覺，你有興趣當主持人嗎？主持人是合法說話難聽的職業。」艾琳笑著開玩笑，「好了，讓我們看看最後一個問題，希望這個問題有趣一點。」

  大屏幕顯示第三個問題：

  【你覺得英文歌好聽還是華夏歌好聽？】

  這個問題對於普通來美利堅賺錢的華夏歌手來說，會有點棘手，不能昧著良心，卻又是來撈錢的，所以常常需要顧左右而言他，假裝聽不懂。

  但對韓覺來說，這個問題他可以回答地很有底氣。

  韓覺腦海裡仿佛響起了江戶川柯南的專屬BGM，他推了推臉上不存在的眼鏡，自信滿滿往沙發上一靠，說：

  「這個問題對我來說毫無意義，這麼說吧，我這次來美利堅的目的，就是讓大家不再問這樣的問題。因為只要是我創作的，無論華夏歌還是英文歌，評價只有兩個字——好聽。如果不信，那麼，就來看《I AM A SINGER》吧！」

  韓覺終於想起了今天來參加脫口秀的目的，巧妙地為節目和自己找到了宣傳的點，一點也不生硬！

  三個問題答完了，錄製就要結束了。

  在最後一次全場觀眾起立歡呼鼓掌中，韓覺和艾琳握了握手。

  「很完美的一次錄製，我已經在期待你下一次的到來了。」艾琳由衷地讚美。她有種強烈的預感，覺得韓覺的道路，絕對不僅於此。

  韓覺感謝道：「謝謝，另外，我把你這個邀請當真了，我如果下次再想來，你可不許拒絕我。」

  「哈哈哈哈，你聽不懂這是客套話嗎，不過你如果真的來，我絕對不會拒絕你。」

  「嘿嘿，我是華夏人，聽不懂客套。那我下次就真的來咯。」韓覺笑著回應。

  觀眾看著韓覺和艾琳在那裡嘀嘀咕咕，覺得這次的訪談環節真是一次美妙的觀賞體驗，真是捨不得讓韓覺走啊。

  韓覺走了，觀眾還不能走，接下來還有音樂環節呢。

  ……

  投影放完了韓覺的整場訪談，接下來就到了音樂歌曲環節，然而，在聽完了韓覺的音樂之後，還有誰能不帶著比較的心思，去聽後面的歌曲呢？

  後面出場表演的嘉賓歌手也真是可憐，前面韓覺唱完了那樣一首歌曲，這樣一比較，高下立判。宣傳恐怕要達到反效果吧。

  屏幕上的畫面突然暫停。

  準備給音樂嘉賓挑刺的小池等人不知道怎麼回事，發生了什麼，以為投影儀出了故障。

  小夏就站了起來。

  大家就怔怔地看著小夏走到最前排的一張桌子邊上，開了一盞燈，雙手撐著桌面，面朝所有人，眼神睥睨，像座山雕一樣環顧了一圈，壓低了聲音，緩緩開口道：「剛才韓覺的那首歌……我說好聽，在場的，沒人有不同意見吧？」

  燈光從小夏的上方打下來，使她整個人陰氣沉沉的，特別恐怖。

  「沒有沒有，沒有意見的！」

  「是真好聽！」

  「我剛才以為只有我一個人覺得好聽，還害羞的不敢開口呢！哈，哈哈。」

  「……」

  下面的人在短暫的沉默後，七嘴八舌表達對小夏大頭目的服從。

  小夏滿意地點點頭，繼續問：「韓覺的訪談，也很有趣吧？」

  「好笑，有趣，想嫁給他！」

  「我從未見過如此搞笑有趣之人！」

  「……」

  小夏再度滿意地點了點頭。

  「既然大家意見一致，那我們就做韓覺在美利堅的一系列內容，同意的，就舉手吧，」小夏用下巴點了點身後的大熒幕，然後繼續陰沉沉地看著下面的眾人，說，「誰同意？誰反對？」

  大家噤若寒蟬，面面相覷一陣後，顫顫巍巍地想要舉手。

  突然，一個聲音道：

  「我有問題！」

  大家把舉到一半的手放下來，齊刷刷往聲音來源處看去。

  不出意料，開口的正是倩倩。

  倩倩對於小夏和小池兩個人是有意見的。這個意見，也是最近才有的。

  起因為，上一次【小池影視】在【紐約街】聚餐，小池、小夏、倩倩三個人是最後走的，倩倩她不過去超市裡買個東西，出來的時候，就發現小池和小夏人都不見了。打電話，電話也打不通。她就在那裡等了半小時，找了半小時。在找的過程中，還聽到不時有老外往一個地方跑去，倩倩還以為那邊發生了火拼，她就躲得遠遠的，死命給小夏小池兩人打電話。

  兩小時之後，小池特別興奮地打來電話，說是終於又一次偶遇了韓覺，他和小夏兩個人剛才就跟韓覺去玩了，還拍到了韓覺很好的視頻。

  最後還問倩倩人在哪裡。

  【偶遇韓覺，跟韓覺玩去了？？？】

  【還問我人在哪裡？？？】

  【呵呵呵呵，你們兩個還是人嗎？？？】

  到了第二天，工作室的小夥伴們看到小池得意地炫耀拍到的視頻，統統在懊惱為什麼就沒有晚一點撤離【紐約街】呢，不然就可以跟韓覺一塊兒玩耍了。

  然後有人就問了，怎麼視頻裡沒有看到倩倩，你們仨不是一塊兒回去的麼。

  工作室的空氣就突然安靜了。

  從那天到現在，倩倩都沒給小池好臉色看，對於小夏更是有言必懟。

  現在，就是在懟了。

  現在看到倩倩開始正面剛小夏了，小池他們蝦米就儘量不發出聲音摻到兩個巨頭的對抗中去，在夾縫中艱難求生。

  「歌是好聽，採訪也很有意思，可是，始終還是英文歌和英文呀，【紐約街】那個視頻已經撲了。接下來再做【韓覺】加【美利堅】，會不會連續撲呢？」倩倩舔著沾滿薯片調料粉的指頭，盯著小夏的眼睛直言道。

  眾人覺得有理，就齊刷刷看向小夏。

  小夏卻一副成胸在竹的樣子，推了推鏡框，微笑說：

  「目前紐約街街頭表演視頻半涼了，但不是救不回來。原先很難救回來，現在就不是沒有可能了。

  紐約街視頻撲了，具體原因不是歌曲不好聽，而是我們大多數華夏網民對英文歌有偏見，拒絕認真聽。我們說歌曲怎樣怎樣好，是沒有用的。只有讓他們主動去聽，他們才會感受到歌曲有多好。」

  倩倩就問了：「那怎樣才可以讓他們主動呢？」

  小夏的想法全是剛才一邊看節目一邊想的，這時候一邊說還一邊在完善，但她成為小池合伙人，以及工作室一霸不是浪得虛名的，小夏環顧著大家的眼睛，說：「首先我們要改變營銷策略，韓覺接下來是去參加美利堅版的《歌手》，不管人們承不承認，韓覺代表的是華夏的音樂水平。」

  「如果我們華夏這邊的網民不承認韓覺代表華夏的音樂水平呢？」下面有其他人問了。

  「這個不怕。要知道最近幾年，美利堅可是打著旗子要超越華夏的啊，那邊的人也是真的信的，一個個氣勢洶洶的狠呢。我們呢，就搬些美利堅網民的言論過來，那些什麼【干翻韓覺，干翻華夏】、【華夏樂色，不過如此】諸如此類的偏激言論翻譯過來，把我們華夏網民的視線拉過來，然後激發愛國情懷，在唯一人選只有韓覺的情況下，他們不支持韓覺都不行。」

  「小夏，你好陰險噢！」小池混在人群中掐著嗓子大喊。

  小池身邊的人瞬間挪開身位，把小池給暴露在小夏的視線中。

  「想出去？」小夏微笑著問。

  小池瑟瑟發抖，拼命搖頭。

  倩倩已經捏著下巴在那裡一邊點頭，一邊沉思了。

  小夏放過小池，繼續給其他人講解：

  「既然支持了韓覺，就會想知道韓覺的戰鬥力如何，是垃圾還是真的牛B。接下來我們就放出韓覺的視頻，把韓覺那些歌在美利堅的排行榜，下載量，播放量數據發布出去，說什麼韓覺僅僅是用英文歌就打爆了整個美利堅。華夏網民就會好奇，想聽什麼歌打爆了整個美利堅，他們一旦好奇，就是我們的機會來了！」小夏猛地一拍桌子。

  「嘩嘩嘩！~~」

  下面眾人用力地鼓掌！

  「謝謝，誒，謝謝謝謝。」小夏向大家抱拳道謝，現場氣氛一片其樂融融。

  「只要這個成了，我們就可以做一個系列，把韓覺在美利堅的動態源源不斷地弄過來，吸引流量，甚至可以惡搞，二次創作，今年工作室的各種收入就沒在怕的了。」

  「怎麼個源源不斷啊，韓覺在那裡能不能紮根都是個問題。」有人抬槓。

  小夏的視線一瞬間就精準定位，目光炯炯地反問那個員工：「就憑韓覺拿出來的歌，全是精品，難道還不能說明問題嗎？」

  眾人想到剛才韓覺在節目裡隨手就是一曲經典，覺得還真是這個理，頓時就信心滿滿的了，覺得老韓真給力。

  小夏說：「接下來的計劃是，暫時恢復我們的老本行，以韓覺為中心，向四周散開搜索信息，這一次信息搜索全面一點，不要再被其他營銷號分走流量。」

  之前韓覺和章依曼部分的《我們戀愛吧》片段合集，數據最漂亮的竟然不是【小池池池】出產的，簡直是奇恥大辱！

  「我們的口號是什麼？」小夏大聲問道。

  「韓覺的搬運工！」眾人大聲回道。

  「快快快，動起來動起來！」小夏拍著手讓大家動起來，趕緊幹活。

  大家就收拾好投影儀，放回零食，打開燈，拉開窗簾，鬥志滿滿地工作去了。

  倩倩看著小夏追星追到這個份上，也是佩服的。

  小夏就在員工的後面巡視著，指導戰略方針：

  「首先第一步，先把這些東西搬運到微特裡，營銷方向以讓大家知道韓覺去美利堅參賽為目的。」

  「好！」眾員工認真應道。

  這種職業的氣氛也就保持了幾分鐘，小池工作室的基調還是輕鬆為主的啦。

  不一會兒，員工甲一邊操作著電腦，一邊聊起了八卦，說：「也是神奇了，韓覺這麼大的動靜，國內媒體人死了？真真是一點消息都沒聽到啊。」

  「報導其實有還是有的，不過每次報導韓覺的時候，篇幅都不大，而且很快被其他熱點壓下去了。」小夏解釋道。

  「哦喲，看這樣子估計是圈子裡有人在搞韓覺啊。」員工甲挑挑眉。

  「我賭一百塊，是【金沙】。韓覺好歌一首接一首的，【金沙】白養了韓覺好幾年，結果什麼也沒弄到，一解約就各種爆發，【金沙】不火大才怪。反正韓覺麼又不簽約，隨便一出手就封掉了，只有一個《戀愛吧》撐著，其他資源估計懸了。」員工乙一臉了解內幕的樣子。

  「嘿，這麼說來，韓覺去美利堅發展是另闢蹊徑啊。」

  「那個美利堅版的《歌手》什麼時候上來著，我還挺想聽的。」

  「還有兩周。」員工甲豎起指頭。

  「這麼久，先看看其他節目解解饞吧。韓覺有上其他節目麼？」員工乙時不時顫抖一下，揉揉鼻子，坐臥不安，感覺那啥犯了，急需韓覺的視頻救濟。

  「嗯……我看看……有的，不過沒字幕……」

  「神聖的屎！」

  「我打算開始學點英文了。」

  「為什麼這麼突然？」

  「我預感韓覺會繼續在美利堅作妖，所以學點英文比較好。」

  「那我也學。」

  「誒，你說，還有人比我們倆追星更專業的嗎？」

  「哈哈哈哈，應該沒有了吧……」

  他倆正互相佩服，就轉頭看到小夏在位置上奮筆疾書，寫著策劃，笑容克制中帶著放肆，臉上冷靜中帶著狂熱。

  他們對視了一眼，就默默工作，不說話了。

大頭寶珠

第172章：歸家

  飛機到達魔都機場的時候，還是清晨，但是即便是大早上的，作為全世界最繁華的城市的機場，來來往往忙碌的人也已經很多了。

  隨著進入一月份，魔都的天氣是越來越冷了。

  韓覺他們這一行人下了飛機就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推著行李風塵僕僕地出來的時候，像水滴融入海裡，依舊沒引起什麼注意。

  長途的跋涉使韓覺困頓不已，儘管飛機上睡了一會兒，但是時差還沒倒過來，睡著累。打著哈欠和造型師、翻譯他們約好到時手機聯繫再碰頭，便在機場分了行李，各自散開。韓覺呢，就跟著關溢一起出去。

  這一趟美利堅之行，著實讓韓覺這個戀家的人感到身心疲憊。

  雖說韓覺在美利堅可謂結結實實地體驗了一把當明星的風光，但是明星在舞台外的勞累，韓覺是一點沒少經歷。

  在美利堅的這些天，也就剛到的時候韓覺能閒得發慌，後面韓覺趕起宣傳來，真的是風裡來雨裡去，有上頓沒下頓，累到韓覺經常睡在車后座上思考人生。

  要不是每次都需要關溢把每一分的進帳都匯報一下，韓覺才沒有動力從座位上爬起來繼續上節目。

  關溢把韓覺的狀態看在眼裡，卻覺得韓覺這幾年沒有行程，是真的是懈怠了，才這點程度就受不了了。

  據他所知，韓覺——或者說所有新出道的偶像——剛出道那會兒，趕起行程來，吃飯睡覺都是在車裡搶著時間完成的，就連上廁所的時間都得精確到分鐘，在舞台上累到暈倒的更是到處都有。

  韓覺這個當年的【最強練習生】真是安逸的日子過太久了。

  於是，看著時不時躺成一灘爛泥的韓覺，關溢就告訴韓覺，提前打了預防針，說這種行程只是毛毛雨，等到第一期《I AM A SINGER》放出去了，趁熱打鐵，行程恐怕還要翻個兩倍，要他趕緊恢復過心態和狀態來。

  兩倍！

  可以想像韓覺當時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手心是何等發癢。

  但那怎樣都是之後的事情了，現在韓覺照耀著陽光，只想把自己摔在自己的床上蒙頭大睡，過幾天不健康的日子。

  關溢的女朋友來接機了，見到關溢，便雛燕歸巢一般撲進關溢的懷裡。關溢也融化了冷臉，笑著擁抱女朋友。

  【呵，一大早就讓女朋友來接，真是太不體恤女朋友了。】韓覺在一旁冷笑，後來看他們抱著還不鬆手了，就眼不見為淨，不想再看這對男女一大早就在那黏糊糊的親熱了，就先鑽進車裡了。

  關溢的車。

  韓覺擔心坐在計程車裡會睡著，醒來發現行李被偷，身無分文在荒郊野嶺等死，還可能被垂涎他姿色的人給先那啥後那啥，又或者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滿是冰塊的浴缸裡，少了一個腎……總之韓覺能把自己嚇個半死。同時又等不及那為數不多的朋友們來接他了，於是只能蹭著關溢的車回家去。

  韓覺在車裡給那幾個為數不多的朋友們發著簡訊，告知朋友們一聲他從美利堅回來了，想請他吃飯的可以開始預約了。

  好一會兒，關溢他們才想起來回家，安置好行李，上車，出發。

  先送韓覺到家裡。

  韓覺的新家關溢是去認過門的，當時進了門之後，對於韓覺新家大改的裝修風格和審美，關溢心裡訝異，表面上倒也沒表現出來，只是微闔著眼，不動聲色地觀察。回去之後和女朋友說起這事兒，兩個人嘀嘀咕咕一陣商量，最後只得出韓覺缺錢了這一結論。

  關溢這次把韓覺送回家，也順便去把韓覺的一些資料給弄來，為了接下來關溢去弄工作室，好開啟作弊方案。這些都是在美利堅就商量好的。

  關溢的這輛車經過上次一撞，這時候已經修好了，韓覺再一次坐上這個車竟然感覺很親切。仔細一想，大概是因為他來這世界之後，坐關溢車的次數是最多的了。

  「你們再等個幾天，估計可以換一輛車了。」韓覺坐在后座，整個後背貼在座椅上，很放鬆。

  關溢女朋友聽得這話，就問了：「怎麼，在美利堅很順利？」

  「還算不錯。」坐在副駕駛的關溢也放鬆了身子，找到舒服的位置，輕聲回答。

  此時關溢的臉上沒什麼表情，不明真相的人看了以為他這句【還算不錯】是應付之詞，實際局面很糟糕呢。但關溢的女朋友和他相處了這麼多年，能從關溢的語氣裡聽出他是真的輕鬆。

  【看來是真的不錯了。】關溢的女朋友偷瞄著放鬆了身子而愜意的兩個人，嘴角也不由掛上了微笑。

  對於男朋友的「變節」，她倒看得很開。她現在是真心為男朋友找到適合的工作而感到高興的。工作有錢景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男友前些日子在魔都為生計而奔波，她是看在眼裡的，很不是滋味。現在關溢看著雖然累，但是臉上再無半點之前鬱郁不得志的陰鬱了。韓覺這個漂亮的混蛋，看起來也順眼了很多。

  就很開心。

  車子開出了機場，車裡安靜了一會兒之後，關溢緩過來了，微微側頭，對坐在后座的韓覺說道：

  「下一次再去美利堅要一個禮拜之後了，到時候我通知你，第一期節目還沒放出來，去美利堅上節目的話，衣服暫時還是要穿自己的，到時候造型師會去你家挑衣服的。你這幾天除了拍《戀愛吧》節目就先好好休息吧，多寫點歌，到時候合同弄好了我再去找你商量。」

  「行。」

  韓覺懶洋洋躺著，半夢半醒之間從鼻子裡發出聲音應答。

  關溢對韓覺的這個狀態見怪不怪，反正知道韓覺聽進去了就好。

  「你們弄工作室的話，就你們兩個人？」關溢的女朋友是知道自己的男朋友和韓覺要開工作室了。

  「可能還會有個助理，」關溢說，「其他工作人員等錢到位了再招聘吧。」

  這個工作室第三人，便是這一次的臨時助理，小周。

大頭寶珠

第173章：這電影有大問題

  小周叫周一博。

  周一博不是第一次當助理了，之前也給其他藝人當過助理，但他這個助理長得比一些藝人還好看，藝人想著【這麼好看還不是給我來當助理】，就願意多使喚小周，幾番刁難下來，小周這當助理的體驗自然不怎麼好，所以就總是在一個藝人手下幹不長久。

  小周親身經歷過、也見過太多不把助理當人使喚的藝人了。此次前來給韓覺當助理的時候小周還惴惴不安，唯恐被韓覺時不時痛揍，最後看來錢的份上咬牙來了，結果這幾天跟著韓覺東奔西跑，竟然沒受到半點來自韓覺的刁難。

  韓覺窮啊，哪裡被人伺候過，於是凡事都喜歡自己上手的韓覺，讓小周很不習慣。所以這一趟美利堅行程結束之後，小周羞澀地問韓覺，能不能簽個長約，正式當他的助理。

  韓覺原本想拒絕的，現在的他錢沒拿到手，連吃飯都節約著點菜，哪裡養得起助理。於是剛想拒絕，關溢卻搶先開口，半是答應了下來，說再考察一周。

  在小周表了【我一定會好好努力的！】之類的決心，樂呵呵走了之後，韓覺想勸關溢省下這筆錢，關溢也沒解釋太多，舉起手，豎起兩根指頭呈【V】形剪刀手，韓覺以為關溢是在因【嘻哈精神】，人道支援小周，結果關溢輕輕吐出兩個字：兩倍。

  韓覺頓時就泄了氣。兩倍的行程，確實需要助理了。

  「噢！對了！有件事跟你說一下，」韓覺從迷糊中詐醒，突然想起什麼似的猛得一吼，還丹田發氣呢，把關溢兩人嚇了一跳，讓車子一抖。

  「我在一個電影劇組還有個工作，不知道忙起來時間會不會撞上。」韓覺說。

  「劇組？拍電影？」關溢嚇了一跳，轉過頭來看著韓覺。

  相比韓覺突然出聲，韓覺這個話裡面的內容更容易把關溢嚇到。

  「不是，就是給一個美利堅人投資的電影，做電影的主題曲，還有配樂。」

  「噢。」關溢鬆了口氣，「這個你到時候把這個劇組聯繫方式給我。」

  韓覺做音樂相關工作的話，關溢是不擔心的。就怕韓覺剛有點人氣，腦袋一熱，在演技上想證明自己，逆襲心切，貿貿然被忽悠進不知名的小劇組，被那幫人利用了韓覺的人氣博了關注。

  「嗯……」韓覺輕輕應了一聲，又睡了過去。

  車裡頓時又安靜下來了。

  「噢！還有！」韓覺又一驚一乍式的開口。

  「還有？」關溢眉頭一跳，半轉過身子去看著韓覺，問道。

  「我給那什麼，一個叫《午夜》的雜誌社，做了一個採訪特稿，就是不知道現在發沒發，接下來還要不要繼續採訪。」韓覺含糊道。

  「……知道了，」關溢是知道《午夜》的，只是沒想到韓覺接了《午夜》的特稿。

  感覺有點不可思議了，這韓覺一條鹹魚曬著太陽，曬著曬著竟然不僅沒有撲街，還源源不斷地有工作和曝光。真是……真是浪費啊。

  「還有沒有？」關溢打算讓韓覺一次性把事情都說完。

  「沒有了沒有了，目前身上就這麼幾個工作而已。」韓覺說完又睡了回去。

  身為經紀人的關溢是隨時能夠進入工作狀態的，此時就拿出手機開始記錄起來了，對接下來的行程進行規劃。

  關溢女朋友旁觀看著他們的工作互動，擒著笑，慢慢開著車，車裡又陷入了安靜。

  ……

  韓覺被叫醒後，從關溢的車上下來的時候，伸了個懶腰，揉了揉眼睛。

  這個點正是人們開始一天忙碌的時候，整個街區都甦醒了過來。太陽剛好照下來，在冬日，格外暖和。

  這一路從機場到【十一街】，路上來往的人明顯開始多了起來。

  遠處要還未迎來寒假的小孩們用小短手揮別母親，站在街頭排著隊伍，背著小書包，穿著臃腫，被老師架著雙腋一個接一個的端到了前來接送的校車上。一個小胖子坐在校車後排，隔著窗戶發現韓覺在看他，便和韓覺對視，似乎看出了韓覺又餓又累，便故意把麵包嚼著很香。

  身邊有狗在叫，韓覺看過去，是一隻早上買早餐的時候經常能見到的狗。這狗想必是在屋子裡無聊了一晚上，現在好不容易被主人牽出來散步順帶解決排泄問題，便歡快地搖著尾巴，隔幾棵樹便抬起腿撒尿。路過韓覺的時候，圍著韓覺打轉，到處嗅。韓覺快速地揉了一把狗腦袋，和狗的主人友好一笑之後，目送他們離去。

  這些熟悉的聲音和場景，像是把韓覺在外作戰的鎧甲一塊一塊地卸下來，讓韓覺感覺自己的神經像泡在溫泉裡，被柔軟地按摩著。

  深呼吸了幾下，韓覺便拖著行李往家走去。

  按了電梯後，坐在行李箱上等著，現在的韓覺只想到家裡一覺睡到下午，然後出去飽餐一頓。

  然而，隨著電梯的靠近，電梯裡人的聲音也越來越響。

  「無聊啊~再這樣拍下去，我感覺自己人都要廢掉了。」

  「你們燈光組的還好，他弄不清門道。我們造型組的夠慘，昨天他丫的突然說，必須要給人物加幾套西裝，我真是服了，現在哪有警察穿西裝上下班的。如果不是錢給得多，我才懶得伺候他。」

  「隨便吧，估計這電影也上映不了，當陪有錢人玩一玩唄。」

  「小聲點吧。」

  「沒事，這時候他都還沒起，怕球。」

  「……」

  「叮~」電梯到了一樓。

  電梯打開，電梯裡的人從裡面出來。

  這幾個人說手舞足蹈說著什麼，乍一下看到電梯外竟然有人，說說笑笑的聲音便戛然而止，下意識地感到心虛。

  但是仔細一看，原來是一個不認識的人戴著口罩和帽子，坐在行李箱上，手肘撐著膝蓋，臉放在手掌上，昏昏欲睡。

  這幾個人便鬆了一口氣，心裡在罵這個混小子大早上就在這嚇人。

  無聲地從韓覺身邊走過，待到走遠了，推在一樓的門，開始抱怨：

  「……臥槽，嚇死了，我還以為劇組裡的人。」

  「慌球，劇組裡有誰不罵他的？」

  「不過，怎麼以前沒看到過這個人？」

  「……」

  韓覺拖著行李進了電梯，看著那幾個人的背影，搖了搖頭。

  賈倫斯之前說過，這棟房子就是給劇組的人用的，方便上下班，更方便在下班後加班，開會。這幾個人，應該是劇組裡的人了。

  【看樣子電影是開始拍了啊，】韓覺想著剛才聽到的那些，【不過，似乎過程不太美妙啊。】

  電影幕後工作人員在私底下說壞話是難免的，韓覺前世下班後也會聽同僚的吐槽，說起導演還氣得想掐死他呢。

  問題就在於，韓覺總感覺剛才那些人罵得是賈倫斯，而不是導演？？？

  【也不知道賈倫斯找沒找到一流導演。如果找來的是一流導演……那罵的肯定是賈倫斯了。】

  韓覺這麼想著，電梯就到了他所居住的樓層。

  電梯打開，門外站著兩個人，大概是沒想到電梯裡有人會在這一層停，一下子看著韓覺愣住了。

  韓覺就拉著行李箱，從他們身邊經過。

  【有人住了啊。】韓覺往自己家走的過程中，瞄了這一層樓的其他幾個門一眼。

  這一層有四戶，韓覺是其中一戶，走的時候其他還空著，現在很應該住進了劇組的人，大概率是等電梯的這兩人。

  「噢，你是！我們劇組的配樂是吧？」一個戴著鴨舌帽，皮膚粗糙，穿著黑色大羽絨服，打扮十分具有導演特徵的中年男人，看了看韓覺的行李箱，沉默了一會兒，突然開口。

  「嗯，你好。」韓覺停下開門，摘下口罩，和說話的人打招呼。

  「你好你好！韓覺，我聽賈倫斯說過你給我們劇組唱主題曲，當時我還不信呢，」這個人突然熱情起來，走過來和韓覺握手，「我是這個咱們劇組的導演。」

  還真是導演。

  只不過這個導演……

  另一個人體型要相對正常，眼神渙散，同樣穿著一身厚而大的羽絨服，也跟了過來，就站在導演的邊上，笑著應和道：「你好你好！韓覺！我是我們劇組的編劇。」

  然後這個編劇就站在一邊，等著和韓覺握手。

  不是韓覺以貌取人，但是韓覺看著這兩個人，無論怎麼看，都覺得他們毫無作為【一流】電影人的氣質。

  「你們，這是要去劇組？」韓覺遲疑著開口。

  「對對對。」導演笑得很開心。

  韓覺點點頭，然後動了動行李箱，說：「我剛從外面回來，現在有點困，等睡醒了再……」

  「好好好，理解理解！我們也要去工作了，」導演恍然大悟，然後很善解人意地鬆開了韓覺的手，「回頭再聊，回頭再聊！」

  編劇盯著韓覺的手很不甘心。

  「誒，對了。」韓覺叫住導演兩人。

  導演猛地回頭，又飛速趕了回來。

  「……我們這電影叫什麼名字來著？」韓覺問。

  電影立了項，他還不知道電影名字呢。

  導演聽了韓覺的問題，嘿嘿一笑，似乎對這個作品很是驕傲。

  導演看了看編劇，意思是讓編劇來回答。

  編劇輕咳一聲，面帶得意，在韓覺的期待中，傲然道：

  「我們這電影啊，暫定名稱是——《現代無敵之熱血警探風雲》！」

  「……！！！」

大頭寶珠

第174章：你又不是編劇

  「嘿，賈倫斯，我們這電影，名字好像叫什麼……現代無敵……什麼警探？」

  「我沒跟你說嗎？《現代無敵之喋血警探潛行傳》！」

  「什麼？潛行傳？為什麼我聽說是叫《現代無敵之熱血警探風雲》？」

  「……這不重要！」賈倫斯顧不上喝手中的飲料，從沙發上直起身來，狠狠地一揮手，對著韓覺惱羞成怒道，「電影的名字可以再改，重要的是內容！內容！」

  韓覺聽著賈倫斯的辯訴，心裡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無論哪個名字，片名的勸退功能都是滿值的啊，聽著就是爛片中的爛片，選擇看這個電影就是在交智商稅……】

  韓覺端著外賣食盒，在冬日夜色裡窩在充斥暖氣的家中，穿一件寬鬆的薄毛衣，盤腿坐在沙發上，看著音量不高的電視，整個人都還是懶洋洋的，沒清醒過來。

  此時天色已黑，時間剛剛指向六點。

  韓覺是在二十分鐘前被賈倫斯狂野的砸門聲叫醒的。賈倫斯是收到韓覺早上發的歸國簡訊，這邊劇組才下了班，賈倫斯就迫不及待過來串門，和韓覺這位團隊元老見一見。

  看起來很貼心的樣子。

  韓覺心想，不愧是他為數不多的幾個朋友之一。

  果然結交朋友朋友在精不在多。

  賈倫斯拿著叉子戳著碗裡的麵條，盯著韓覺看了一會兒，驀然開口道：「我覺得你現在狀態很好，應該明天就可以來劇組開始工作了。」

  「你在逗我？我時差都沒調整過來！」韓覺差點沒把手裡的食物糊賈倫斯一臉。

  雖然這時候的賈倫斯依舊不肯摘下他那墨鏡，韓覺也看不清賈倫斯的眼神，但韓覺能從賈倫斯的語氣中聽出他不是在開玩笑。

  合著蹭飯和慰問都不是賈倫斯的主要目的，這麼急著見韓覺，只是想讓他明天就開始上班而已。

  這才結束連軸轉的美利堅之行，一天都沒過去就要馬上投入工作，這種事韓覺是萬萬幹不來的。

  韓覺嘴裡掛著麵條，無奈地翻了個白眼，開始給自己的偷懶找正當理由了：

  「你看，我只是做配樂和主題曲的。做主題曲吧，拍攝現場亂糟糟的，找不到靈感的，所以沒必要去。做配樂吧，你們這都還沒拍完吧？配樂師都是需要看過母片才可以開始製作配樂的啊。」

  「別擔心，你如果到拍攝現場觀看，就可以早點對配樂有靈感，等母片出來再配樂，這效率太低了。」賈倫斯一本正經給韓覺解釋，「還有，主題曲沒有靈感什麼的，這對你來說絕對不是問題，我相信你的能力。」

  「別，連我自己都不信自己的能力，你可別相信我……」

  「你應該是拿了第一名吧？」賈倫斯話題一轉，突然發問。

  「什麼？」

  「《I AM A SINGER》，」賈倫斯露出神秘莫測的微笑，「你應該是拿了第一的吧？」

  韓覺揉了揉太陽穴，不置可否。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賈倫斯高高抬起下巴，十分滿意，「不愧是我親自挑中的配樂師，怎麼可能拿不到第一。我眼光果然不錯。」

  韓覺對賈倫斯的自吹自擂都無力吐槽了。

  「對了，說到你的眼光……」韓覺突然想起一件事。

  賈倫斯停下了洋洋得意，把視線投向韓覺。

  「你找來的那個導演和編劇，什麼來頭？很有名嗎？」韓覺好奇道。

  韓覺前世在影視界混了個邊緣，但那也是混過圈子的，所以早上看到這個什麼《現代無敵不知道喋血還是熱血的警探》的導演和編劇，光從時髦值和氣度上來看，怎麼看都感覺不像是業內一流電影人。即便有些導演在私下是平易近人、平平無奇的，但這些人因為在專業領域有所建樹，所以大抵都是從容的，心境上體現出來的，也絕對不是早上兩個人那個樣子。

  果然，聽了韓覺的問題，剛剛才為自己眼光點讚的賈倫斯，頓時收斂了所有得意，轉而有些心虛了。

  賈倫斯喝了一口飲料，端著飲料罐，說：「咳，他們……他們暫時還不太出名，但是！他們拍完我這一部電影，他們就會一戰成名！」

  韓覺算是聽明白了，感情這不僅沒請到好手，請來的還是些籍籍無名的人。

  【如果拍的是年度大爛片，拿個【金掃把】當之無愧的最爛影片，這幾個人大概確實能在圈子裡一戰成名吧，不過代價就是再熬個十年等下一次機會。】

  【金掃把】獎和【金牛獎】是相反的，評的就是一年中最爛最爛的電影。

  「攝影還是阿曼達？」韓覺問。

  「還是阿曼達。」

  「阿曼達不是說會引薦導演給你認識嗎？」

  「那些人！那些人太狂妄了！他們就是認定我拍不出一部好電影！謝特，我就是不找他們也能拍一部好電影！」賈倫斯陡然激動起來。想必在邀請那些大佬的過程並不愉快。

  想想也是啊，這個圈子可不是有點閒錢的暴發戶能隨意入場的。

  賈倫斯的遭遇除了能證明影視圈的排外，就只能證明賈倫斯還不夠有錢。

  【只是這退而求其次也退得太多了吧……】韓覺心裡腹誹。

  「演員呢？有出名的麼？什麼流量小鮮肉，演技當擔老臘肉……」

  「沒有，」賈倫斯迅速打斷，「我才不請什麼華夏的小鮮肉，我請的演員都得是美裔演員！你不知道美裔演員在華夏影視圈的生存狀況……」

  「好好好。」韓覺安撫再次激動的賈倫斯。

  韓覺也是才想起來，賈倫斯這拍電影的目的，就是打著向華夏輸出【美利堅電影】的主意，所以是不可能找華夏演員的。至於導演和編劇或者其他主創位置使用華夏人，為的是想在華夏電影界拿獎吧……

  「唉~」韓覺吃完了麵條，嘆了一口氣，問道，「這麼一來，我是咱們劇組最大牌的咖？」

  「準確來說，是的。」賈倫斯雙手環抱，點點頭。

  韓覺終於明白導演和編劇為什麼要對他如此熱情了。

  【有點……被坑了的感覺？？？】韓覺撓撓凌亂的頭髮。

  「你有沒有帶著劇本？」韓覺問賈倫斯。打算看看劇本，檢驗一下電影的成色。

  「當然，」賈倫斯從邊上沙發上取來一疊，遞給韓覺，「你明天去劇組的話，今天先看看劇本了解一下故事。」

  「我沒答應明天就去劇組吧……」韓覺無奈反駁道。接過劇本，從封面看起。

  劇本的一頁大概是電影裡的一分鐘，這個劇本的厚度，大概有九十頁到一百頁。

  封面：《現代無敵之熱血警探風雲》。

  這種爛名字落實在紙面上，讓每一個字都透露著尷尬，韓覺趕緊翻過封面，擔心再盯著這幾個字都不想往後翻了。

  裡面的格式和韓覺前世的劇本格式是一樣的。

  電影劇本的構成有四個基本要素：場景描寫，人物，對話，以及動作描寫。

  賈倫斯這一本劇本，上面寫著大量的塗改痕跡。前世，經常會有業內人「不小心」透露，某演員的劇本寫著大量的筆記，密密麻麻空白處全身角色分析，十分認真了。

  賈倫斯這一本劇本雖沒做到每個空白都被覆蓋，但也有不同顏色的各種修改。

  乍一看還真的是很認真了。

  然而，問題就在於，賈倫斯不是演員啊！

  「印刷的是原版的，空白處紅色筆記的那些都是我的靈感。我到了現場，每一分鐘都有大量的靈感。」

  「你……很有當編劇的才華。」韓覺這下徹底確定，賈倫斯就是那個電梯裡被工作人員罵【指手畫腳】的人了。

  「我也覺得，不過我覺得製作人比較適合我。」

  韓覺握了握拳頭，抿著嘴，沒有說話。覺得還是看劇本比較好。反正這不是他寫的劇本，如果是他的劇本被這樣改，韓覺認為賈倫斯不會這麼安然無恙地看著電視。

  一時間，韓覺看著劇本，賈倫斯就看著電視。

  看了沒一會兒，韓覺就打斷了這份安靜。

  「這個，黑幫老大的女兒是女一，還是警局領導的女兒是女一？」韓覺皺著眉頭問賈倫斯。

  「目前是雙女一。」

  「目前？」韓覺疑惑了。

  「對，目前，後面還有警花。」賈倫斯說。

  韓覺趕緊嘩啦啦往後翻，果然警花的戲份還不少。

  「你這是，警匪片吧？我看還有臥底呢。」韓覺拿著劇本，對賈倫斯不確定道。

  「是警匪片啊，這個看片名就知道了啊！」

  「那這愛情線會不會太複雜了？」

  「你不懂！」賈倫斯臉色一凝，「電影沒有愛情元素就不好看了！」

  【去你的我不懂噢！】韓覺聽著賈倫斯的這個理由，扶著額頭，快窒息了。三女一？還有這種玩法？

  韓覺忍了，繼續看下去。

  「等等！你這沒寫錯吧！」韓覺突然看到了什麼，眉頭一皺。

  「你說。」賈倫斯下巴一點，一副什麼問題都能解釋的樣子。

  「主角怎麼眾目睽睽之下把警校的同學給砍死了？他算是叛變了吧？但是洗白了之後，最後竟然也沒被追究責任？」

  「你不懂！這裡體現的是江湖義氣！這是一部男人的電影！」賈倫斯就差沒拍拍小黑板，告訴韓覺這是重點了。

  【臥槽。】

  韓覺捏著劇本的手一個用力，把劇本捏皺了。

  韓覺連續深呼吸了幾口氣，才讓自己繼續看下去。

  只不過看得沒那麼細了。看太細，這是對他自己的一種侮辱。

  半晌，這劇本就被韓覺看完了。

  「咦，這個男四怎麼後來沒有出現的？」韓覺翻到最後，發現少了一個人物。

  「……這就像人生，總有人在生命裡突然消失……」賈倫斯惱羞成怒，「法克！我這是為第二部續集埋下伏筆！」

  「承認吧，你就是把這個角色忘記了。」韓覺把劇本合上，看著賈倫斯說。

  「你這個人太討厭了！你什麼都不懂！你又不是編劇！你問這麼多幹什麼！」

  賈倫斯憤憤地奪過劇本，心下暗暗記住等會兒就把遺忘的男四給寫回去。

  「呵，我不是編劇……」韓覺氣笑了。

大頭寶珠

第175章：追夢的人啊

  世界上只有少數人能夠最終達到自己的理想。大部分追逐夢想的人，其實是在追逐厄運。

  賈倫斯無疑是一個野心勃勃的追夢人，目標明確，執著，並且還很有錢，有錢就意味著他足夠施行他對夢想的追逐還不會被窮人笑話。

  然而這世界上事與願違的事情太多了，韓覺可以預見的是，賈倫斯這一次追夢之旅又將失敗。

  單憑那漏洞百出把觀眾當白痴的沙雕劇本。

  劇本已經被賈倫斯奪了過去，捲起來，緊緊攥在手裡，虎視眈眈地盯著韓覺，看起來很兇悍。

  但這並不妨礙韓覺對劇本的數落。

  世界上小成本片子逆襲，或者名不經傳的一幫電影人以黑馬之姿，在票房榜單一騎絕塵的事情並不是沒有發生過，這些主創陣容平平無奇，但劇本絕對是好的。賈倫斯這個什麼《現代無敵之巴拉巴拉》的，絕對沒這個潛質。除非穿越到一個以爛為美的怪異世界，不然賈倫斯妥妥要撲街。

  世界上不靠劇本裡的故事性取勝而拿獎的電影也是有的，但這些主創人員們也絕對不是些平庸的泛泛之輩。賈倫斯這劇組就算走狗屎運真有這種大才，那也會被賈倫斯外行指導內行，一通指手畫腳給弄瞎。

  所以，韓覺斷定賈倫斯大概率要碰壁。

  然而，韓覺挑了幾個實在難以自圓其說的問題之後，就閉嘴了。

  閉嘴的原因，一方面韓覺現在職業確實不是編劇，拿什麼工資就幹什麼事，他現在是配樂師，弄好音樂就行；另一方面，即便隔著墨鏡，都能看到賈倫斯已經怒目圓瞪了，幾乎就要打韓覺一拳，韓覺便停止將劇本貶得一文不值。

  韓覺說：

  「我不是針對你，賈倫斯，我只是站在觀眾的角度看待劇本。」

  劇本的基本讀者有製片人、導演、演員、攝影、美術、服裝和化妝等主創人員，需要理解劇本。但其中絕對不包含配樂師。於是韓覺只能把自己放置在【觀眾】的位置上，這樣挑起刺來也合情合理。因為觀眾什麼都可以管，什麼都可以說。

  「去你的觀眾，去你的。」賈倫斯對著韓覺比劃一個中指，然後把捲起來的劇本狠狠套在中指上面，顯得這根中指表達的鄙視之情很強烈。

  「你在懟觀眾，這可不好，」韓覺攤開雙手，勸誡道，「我們拍的這是商業片，你要對觀眾友好一點。」

  「我就要懟，去你的觀眾。」賈倫斯一臉認真。

  「不要再說【去你的】了。」

  「去你的。」

  「我們來談談劇本。」

  「你不要再提劇本了！」賈倫斯簡直想拿劇本打韓覺了。

  賈倫斯喊得十分心虛：「你不是編劇，你是配樂師，你做好你的音樂就可以了！」

  「好吧，你說得對。」韓覺笑著聳聳肩。他並沒有非要展示自己的編劇才能不可。況且再說下去，賈倫斯也不會領情，說真話有時候也是一件吃力不討好的事。人一旦偏執起來什麼都聽不進去，交情不深的人再怎麼勸都沒用的。

  賈倫斯相當不爽那自己十分滿意的劇本被韓覺挑了那麼多問題，偏偏他對那些問題還答不上來。惱羞成怒的賈倫斯打算刁難一下韓覺，讓韓覺也羞愧羞愧，於是就秋風掃落葉般轉移了話題，問韓覺道：

  「那麼，配樂師，現在你大概的劇本也看完了，主題曲，插曲，片尾曲什麼的，你有什麼想法？」

  「想法麼……啊！我的腦袋！」韓覺說著說著，突然捂住腦袋，十分痛苦。

  腦袋撞在柔軟的沙發扶手上，很嚇人。

  「謝特！怎麼了怎麼了！發生了什麼！」賈倫斯嚇了一跳，手忙腳亂，差點要把手裡的劇本打向韓覺的腦袋。

  「我的靈感太多了，該死！」韓覺雙手抱頭，痛苦地說道。

  「法克！你這個蠢貨，你太幼稚了！」賈倫斯發現韓覺是在加戲，便破口大罵。

  韓覺惡作劇得逞了，就捂著腦袋在那裡笑。

  賈倫斯不爽了，想到韓覺說靈感太多，便沉著臉，忿忿地說：「靈感多是嗎，我不信，快讓我聽聽。」

  「別鬧了，我今天才剛回家，我需要休息。」韓覺收起做作浮誇的演技，往沙發上一躺，懶懶散散，很累的樣子。

  「那你明天給我聽。」賈倫斯不依不饒。

  「明天我也休息。」

  「那我後天來。」

  「後天我有節目要拍。」韓覺閉著眼睛，一臉的安逸。

  「那我今天偏要聽，不聽就不走了。」賈倫斯學著韓覺的動作，往沙發一躺。

  賈倫斯其實並不是真的想聽韓覺的音樂，而是剛才被韓覺在劇本上找了茬，於是就想膈應一下韓覺，不料卻被韓覺惡作劇了。如果今天讓韓覺這麼神清氣爽地休息了，賈倫斯實在咽不下這口氣。

  韓覺嘆了一口氣，有種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感覺。

  韓覺也不理賈倫斯，自個兒看了一會兒電視，電視在放GG，韓覺也不換台，就打算和賈倫斯比耐心。

  結果電視看了半天，賈倫斯一點動靜都沒有，耐性十分之好。

  韓覺悄悄一看，賈倫斯那戴著墨鏡的一張臉啥也看不出，通過賈倫斯肚皮的起伏頻率，發現賈倫斯這廝竟然睡著了。

  「賈倫斯！醒醒！回家去睡！賈倫斯！」韓覺把賈倫斯叫醒，不斷喊著賈倫斯的名字，還拍手催促著賈倫斯回家去。

  「噢噢……」賈倫斯被韓覺不斷喊著名字，就很慌張，迷迷糊糊中趕緊起來，搖搖晃晃站起來就要往外走。

  韓覺笑了。

  快走到門口的賈倫斯就突然站定，發了一會兒呆，轉身，指著偷笑的韓覺大喊道：「我還沒聽歌，我不能走！」

  說完又躺到靠近門口的單人沙發上了，腳搭在沙發扶手上，窩在沙發裡，一副要睡過去的樣子。

  看得韓覺都想用獅子連彈在賈倫斯的肚皮上狠狠踹一腳。

  當然，只能想想而已。

  「來吧來吧，我這裡有之前參加《I AM A SINGER》備選沒有唱的曲子，你來聽聽看，有沒有適合當主題曲的。」韓覺無奈地對賈倫斯招呼著就要往工作室走去。

大頭寶珠

第176章：不孤單

  在去美利堅之前，關溢到處忙《I AM A SINGER》的事的時候，韓覺也不是無所事事遊手好閒的，他窩在家裡做了一些英文歌。就是有點可惜這一次一首沒用上，唱得那兩首都是現場寫的。

  不過也不擔心沒別的用途。

  「以後我在美利堅說不定還要出一張專輯的呢，你挑一首去當主題曲的話，正好可以先給我宣傳……算了。」韓覺說到後來，止住話頭，擺了擺手。

  韓覺本想說成為主題曲之後被電影宣傳一波，然而想到這撲街的劇本，韓覺還是不指望歌曲能得到多少宣傳了。

  到了工作室，打開電腦，韓覺一陣快速且精準地操作，讓賈倫斯沒能看清楚其他文檔。等賈倫斯回過神來，屏幕上就跳出來兩個文件，對應著兩首歌。

  「其他文檔裡有什麼？」賈倫斯問，想讓韓覺退回去。

  「你不必知道，反正歌都在這裡了。」韓覺不肯，一口咬定歌都在這裡了。

  事實當然不是，他是按日期來放置歌曲的，盲選了其中一天，裡面就出現這兩首歌了。

  韓覺看著這兩首歌，覺得很對不住它們。

  在今晚之前，韓覺哪裡能想到賈倫斯的電影會這麼不靠譜呢？聽人傻錢多的賈倫斯野心勃勃地說要搞大動作，還說什麼只請一流的人加入，韓覺便以為這電影的主創人員都是一流電影人了，那他這個一流音樂人韓覺自然不能掉隊啊。

  就想著鼓搗出來的英文歌反正都是好歌，除了參賽之外，就拿來當主題曲片尾曲用也不虧。

  現在韓覺覺得虧了。

  這兩歌給賈倫斯用實在是殺雞用牛刀了。

  這兩首歌真是倒霉，被韓覺盲點點到了。只能祈求不合賈倫斯的口味吧。

  「《Shape Of My Heart》？」賈倫斯看著屏幕上的文件名，就念了出來，指著屏幕問韓覺，「這首歌跟《Shape Of You》有什麼關係嗎？」

  「當然有關係了。」韓覺說。

  「什麼關係？」

  「它們都是英文歌，以及，它們都很好聽。」

  賈倫斯轉頭看了韓覺幾秒，然後冷笑兩聲：「呵呵，好笑。」

  韓覺氣得把滑鼠捏得咯吱作響。

  回過頭去繼續看第二個文件名。

  「《Space Oddity》？怪名字，我們又不是拍科幻片恐怖片的，這個主題曲會誤導人的。」賈倫斯嘀嘀咕咕。

  「好聽就完事兒了，管他那麼多。」韓覺翻了個白眼，擺擺手，「而且吧，真要我作出符合咱們電影那故事的歌曲，這比讓我寫十首好歌還難。再說我看你這劇本還要改，等你拍完了我再做符合電影的片尾曲也不遲。」

  賈倫斯藏在墨鏡後面的眼睛，不斷往韓覺的脖子上瞄。

  韓覺下意識地撓了撓脖子，控制著滑鼠說：「你聽聽看吧，其實，這兩歌還不一定適合用在電影上呢，你要覺得不合適，我再寫。」

  【千萬要不滿意才好。】韓覺祈禱。

  韓覺心想，要不是自己腦海裡捕捉到的旋律都是些好歌和經典，韓覺才不會把這樣的歌給用在爛片的主題曲上。如果不幸被選中了，唯一值得安慰的便是，版權是在自己這裡的，之後還能收在專輯裡，不至於讓歌曲蒙塵。

  「先都聽聽看吧。」賈倫斯環抱著雙手說。

  韓覺點了播放。

  先是《Shape Of My Heart》。

  靜默幾秒之後，工作室就響起了清脆中滿是憂愁的吉他聲，之後是韓覺惆悵的歌聲：

  【

  He deals the cards as a meditation

  他玩紙牌如深深冥想

  And those he plays never suspect

  他打牌從不遲疑

  He doesn「t play for the money he wins

  他打牌不是為了所贏的錢

  He doesn「t play for respect

  也不是為了獲得尊重

  ……

  】

  這首歌是韓覺前世很喜歡的一部電影的片尾曲，也是他很喜歡的一首歌。

  韓覺靜靜聽著這首歌，電影裡的愛恨情仇就一下子湧上了心頭。

  【看不到這電影了啊。】韓覺深深嘆了一口氣。

  歌曲只是小樣，並不是完整版的成品，但依舊能從韓覺的歌聲裡聽出歌裡面百轉千回的情感。

  一曲結束。

  韓覺嘆了一口氣。

  「還不錯。」賈倫斯點點頭，回味了一會兒，才說，「讓我們聽聽看第二首。」

  韓覺點開《Space Oddity》。

  吉他先是響聲微弱，之後逐漸增強，其他合成音加入，韓覺唱腔慵懶，開口就是滿是磁性的高級音色：

  【

  Ground Control to Major Tom

  地面指揮呼叫湯姆船長

  Take your protein pills

  服下蛋白質藥片

  and put your helmet on

  帶上頭盔

  ……

  】

  這是韓覺前世很喜歡的一位氣質魅力男女通吃，雌雄同體的藝術家的經典之作。

  韓覺第一次聽是看的演唱會視頻，視頻裡的歌手唱著這首歌，那突破屏幕的魅力，一下子俘虜了韓覺，一曲入魂。讓韓覺到了這個世界，為了滿足私心，十分想把這首歌重現出來，時不時就拿出來聽一下。

  「還行，還行，有80分。」賈倫斯聽完了這兩首歌之後，十分滿意。

  韓覺瞥了賈倫斯一眼，都不想和賈倫斯說話的。

  賈倫斯在工作室裡來回踱步，手舞足蹈道：「這兩首我選哪一首呢？我們這是警匪片，黑幫片，浪漫又危險，那個太空怪人好是好，但是……」

  韓覺想把這個討人厭的給趕出去了。

  韓覺靠在椅子上休息，聽著賈倫斯的嘮叨，突然靈光一閃，腦袋裡就浮現一個畫面，一群穿西裝的人在「舞槍弄棍」的。韓覺便喃喃自語道：

  「啊啊，這幫穿西裝的黑幫的BGM怎麼現在才想起來……」

  韓覺眼睛一亮，打了個響指，兩腿一蹬，坐著滑椅就滑到電子琴那邊。打開合成器設備，苦思冥想一陣，腦袋一晃一晃的，然後就睜開眼睛開始彈起來。

  旋律很簡單，節奏感卻很強。

  韓覺拿著收音的設備，在那裡以一種喃喃自語的語氣，說：【The way she came into the place I knew right then and there，There was something different about this girl（她走進來所踩的步伐那時那刻我就察覺這女孩兒與眾不同）】

  賈倫斯就全程在韓覺的身後，看著韓覺的操作，不出聲。

  聽著韓覺用一種激情卻內含憤怒的唱腔，唱著唱著，還時不時發出喝完汽水後的舒爽聲，和嘆氣聲。

  很怪。

  然而，聽著卻很帶感。

  終於，聽著裡面的歌詞，賈倫斯悄無聲息地往前一探身。

  「這是片尾曲還是插曲？」

  賈倫斯突然的出聲，嚇了韓覺一跳。

  「法……你怎麼還在，」韓覺抖了一下，音樂也亂了。

  「這是片尾曲還是插曲？」賈倫斯又問。

  韓覺楞了一下，聽賈倫斯這麼一問，韓覺眉頭一揚，乾脆就不繼續彈了，趕緊起身，把賈倫斯往外趕：「我被你打斷靈感了，快走快走！」

  「我的歌！」賈倫斯抗議，但是瘦弱的身板對韓覺來說形同虛設。

  「什麼你的歌，大後天再來。」

  「我還沒聽完！」

  「以後再聽！」

  把賈倫斯的劇本往他懷裡一塞，就關了門。

  韓覺把賈倫斯趕出去之後，在走廊上一步一步走得很有節奏感，走三步退一步，腦袋一點一點的，很囂張。

  突然想起來現在不是跳舞的時候，就趕緊飛奔回工作室，繼續錄製起來。

  等終於錄了個大概的小樣，韓覺把這首歌存好。長長地呼了一口氣：「這首是絕對不能賣的啊。」

  文檔名寫著：《Dangerous》。

  將歌曲連接到客廳的無線迷你音響裡，點擊播放，客廳就放著這首《Dangerous》，韓覺慢慢走到客廳，站在客廳中間，閉著眼聽著，晃動著，擺動著四肢跳著印象裡的舞蹈。雖然唱的和跳的，都和原版差遠了，但韓覺此時已經十分滿意了。

  每當聽著通過自己的手還原了的前世經典，韓覺都會覺得自己學了音樂真是太好了。

  他不孤單，是因為有它們陪著啊。

  冬夜，韓覺就在客廳裡嘻嘻哈哈聽著歌，跳著舞。

  ————

  註：

  《Shape Of My Heart》——Sting

  《Space Oddity》——David Bowie

  《Dangerous》——Michael Jackson

大頭寶珠

第177章：擔憂

  心理學上有個詞叫作【達克效應】，換在中文語境中，可以用老話【無知者無畏】來形容。

  研究表明，那些在智商或情商方面相對比較差的人，他們卻很難認識到自己的不足，反而經常會高估自己。並且這類人不僅缺乏做出正確反應的能力，而且他們還缺乏對【自己不能做出正確反應】這一事實的自省。

  前世影視圈這種人就不在少數，他們在鏡頭前面說著各種驚世駭俗的言論，往往還一臉認真，十分堅信自己，別人來說，不聽，還反駁，到最後他們就和旁觀者互相可憐著彼此。

  這個世界，賈倫斯只是其中之一而已。

  不去管賈倫斯怎麼折騰他的電影，那是有錢人的愛好，反正韓覺認為自己只要做好當初說好的，拿出幾首英文歌，然後換取長達幾個月的公寓免費住宿，這樣就行了。

  賈倫斯昨晚被韓覺趕出去之後還不死心，給韓覺發簡訊，非說要第三首不可，韓覺就讓他趕緊洗洗睡。

  賈倫斯不依不饒，韓覺就關機睡覺。

  第二天韓覺養足了精神起了個大早，頂著寒風，沿著老路去固定的早餐店吃了早飯，當熟悉的食物入口的一剎那，韓覺才覺得自己算是回到了自己的地盤。

  韓覺含著滾燙的餛飩，不斷哈著氣，同時也抑制不住嘴角的上揚，若問他為什麼笑，他是回答不上來的。眯著眼睛光在那傻樂，總是擔心餛飩會滑出來，笑一會兒就得仰一下頭。

  在這店裡趕早來吃早餐的幾乎都是老客，韓覺也沒把自己外表弄得像個患有社交恐懼症的刺客，因此好一些多日不曾見到韓覺的老客，此時都會來打個招呼。

  社區居民之間並沒有那麼冷漠，韓覺對此還在適應中。

  有老頭搭話：「聽說你跑美利堅去了啊，真的假的。」

  「嗯？你怎麼知道？」韓覺驚訝這老頭怎麼消息這麼靈通，不會是他的大爺粉吧？

  老頭子嘿嘿一笑，就轉頭呼嚕嚕吃粥去了，假裝高深莫測。

  邊上一個早起上學的初中生小伙子主動給韓覺解惑，說：「小池池池池那裡，好幾個你在美利堅做節目的視頻，逗死我了。現在網上很多你的搞笑視頻。」

  韓覺起初以為這孩子突然結巴了，後來才醒悟過來【小池池池池】是上次在【紐約街】以及【步行街】偶遇的猴頭猴腦。

  「你是不是要去美利堅唱歌了啊？」初中生人小鬼大地八卦道。

  韓覺沒有開腔。

  「你以前不是說，美利堅那種國家，你才不……」初中生

  韓覺眼神一凝，筷子一放，打斷話語，反問道：「昨天的作業做完了嗎？期末考試能考第幾名啊？有女朋友了沒有？」

  初中生背起書包跑掉了。

  韓覺這個人很奇怪，即便是別人已經知道的事情，他也不會正面回答。注重信息是一回事，還有就是恥於成為別人談資。

  韓覺保持著彆扭的姿勢，看著初中生跑遠的背影，良久，嘆了一口氣。

  轉身，大口吃早餐。

  不開心。

  昨天韓覺在網上查了前身發表的那些對美利堅等諸國的不屑言論，看得韓覺在床上直掐自己脖子，翻來覆去，越想越覺得自己演藝道路有跑歪變成表情包網紅的可能。

  這可不行。

  最後臨睡前，韓覺只能寄希望於去美利堅的動靜不足以驚動華夏網民吧。

  可現實偏讓他失望。

  這大早上的，上至八十老朽，下至無知小兒，統統都知道他在美利堅上了節目並將長期上節目的消息了。

  韓覺的憤懣也不全是因為會成為表情包招來群嘲，而是憤懣前身的歷史遺留問題。

  這前身挖得坑總是不經意間讓韓覺踉蹌一下，大一點的坑還能讓他栽一跟頭。也不知明裡暗裡還有多少個坑在等著他。

  【可惡啊，乾脆隱退好了……不行不行，現在隱退的話，我的代表作就會是那幾張表情包，這樣我就毀了。那麼，我得用作品轉移他們的視線。】

  韓面前的食物覺隱約覺得它們越發香甜了。

  偷偷瞟一眼，感到到周圍的人幾乎要遞出那句話了，於是韓覺飛快地把早餐吃完，就怕老闆或是誰過來，問上一句——【香嗎？】

  回到家裡，因為明天就要上《我們戀愛吧》節目了，所以今天是可以心安理得地什么正事也不乾的。

  韓覺就把懶人沙發搬到落地窗前，把自己陷在沙發裡面，曬著太陽，看著樓下小孩上學，成人上班，來來往往的，愜意地聽歌，感嘆幸福真是比出來的。

  然而翻開手機上了微特，韓覺頓時就不幸福了。

  上次關溢登錄韓覺的微特只是修改簡介，讓有合作意向的發郵箱聯繫，微特依舊是韓覺本人在打理的，只是這個打理的間隔實在有點長。

  這一次，韓覺本打算大致看看那個讓他「身敗名裂」的【小池池池池】，究竟發了些什麼。結果一上微特，消息欄裡顯示消息數量的數字都裝不下了，只能顯示紅色的【…】，艾特的，評論的，私信的，實在太多了。

  點進去看，不出意料的是各種【臉疼不疼】、【去美利堅刨食】這樣的言論。不過也有韓覺的粉絲和章依曼的粉絲，過來稱讚他搞笑的。

  看來大家都知道了。

  唯一讓韓覺稍感慰藉的，就是目前網絡上他的那些表情包尚不統一，零零散散，很不成氣候，不像前世那樣有一個統一且經典的【真香警告】。

  再到【小池池池池】微特一看，裡面都是前段時間他在美利堅宣傳上過的節目，節目不多，但是被分成了好幾個片段，這搬運工的水平就體現出來了。

  【韓覺正式進軍美利堅！】

  【韓覺回應寧願這樣的打臉多來幾次……】

  韓覺看到這樣囂張的文案，真的快吐血了。

  「他們是假的粉絲吧？」韓覺聽上次偶遇的時候，那倆人自稱是他粉絲，還一路尾隨，拍下了街頭表演。

  點開下面的評論，韓覺看的目瞪口呆，更是覺得這裡應該是冒充他粉絲的高級黑的聚集地。

  下面那些評論看起來像是韓覺的粉絲，然而發的都是：

  【心疼韓寶哈哈哈】。

  【抱走我家韓韓哈哈哈】。

  【和那些說無期限退出娛樂圈，結果兩個月又回來的明星們相比，老韓這打臉不算太狠哈哈哈】。

  【巴拉巴拉哈哈哈】。

  前面的話很正常，但是為什麼都要最後加個【哈哈哈】？

  韓覺看了一圈，默默關掉手機，握緊了拳頭，下定決心，要用優秀的作品精準打壓覆蓋這個表情包熱點。

  同時，也記住了【小池池池池】這個「高級黑粉絲團的團長」。

  ……

  ……

  「大叔！我給你看幾個你的表情包，很好笑很好笑的！」章依曼一看到韓覺，天真的就像小孩子把糖果分享給好朋友一樣，要把她收藏的表情包給韓覺看。

  但是，對韓覺來說，章依曼邪惡的就像是看到基友倒霉了的損友一樣。基友的不開心往往是損友快樂一整天的幸福訣竅。

  韓覺抱著萬分之一的僥倖心理，往章依曼手機一看。

  果真是他的前後對比表情包。

  兩幅圖片，拼接在一起。

  【我韓覺就算被全民封殺，餓死了也不會去國外賺錢的！】韓覺一臉的義憤填膺中，帶著的是濃濃的不屑。

  【嗨，大家好。】韓覺平淡從容的笑容，怎麼看都很有喜感。

  劣質的超大字體，使圖片流露出一股廉價感。

  韓覺把揣在兜裡的拳頭握得咯吱作響，面無表情地看著章依曼，想把她看羞愧！想看看她的良心到底會不會痛！

  「這不好笑嗎？」章依曼疑惑了。

  韓覺還是撐著死魚眼看著章依曼，依舊一言不發。

  章依曼以為韓覺嫌這表情包不好笑，就十分熱心地想給韓覺看其他的表情包，便說：「沒關係，我還有其他的！」

  「夠了夠了，好笑好笑，快停下吧，秦姐在看你呢。」韓覺實在拗不過傻妞，趕緊阻止她繼續「當面羞辱」他。

  章依曼扭頭，發現秦姐果然在看她。

  秦姐的目光嚴厲兇狠，滿是警告。

  章依曼就回想起事前來這裡一路上交代的事情，衝著秦姐傻笑一下，然後又把視線投回到韓覺身上。

  此時的章依曼正學著韓覺的樣子，在韓覺邊上，把手揣在羽絨服兜裡，蹲在路牙子上，縮成一團，像極了一個無家可歸的社會人。

  韓覺低頭看著書，章依曼側頭看著韓覺。

  章依曼感覺自己好久都沒有看到韓覺了，微特和其他社交帳號被秦姐控制了起來，一天天的，又因為《歌手》火了，整天都是忙不完的行程，加上韓覺在美利堅，有時差，所以他們的【音樂課】有好一段時間沒有上了。

  這今天早上要見到韓覺，章依曼昨天就在開心了。

  這不一看到大叔，章依曼就飛過導演，往韓覺身邊跑。蹲在韓覺邊上，仔細看著韓覺，想著韓覺哪裡都有變化，又感覺哪裡都沒變。

  很新鮮，很好玩，真是怎麼看都看不夠。

  「嘿嘿~」章依曼把半張小臉埋在圍脖裡，悄悄看著韓覺，然後傻笑。

  其他工作人員有意無意地往這裡看，有暗戳戳揣測兩人是否假戲真做的，但更多的，是感慨這倆人私下關係是真的好。

  章依曼已經那麼火了，竟然還跟以前一樣跟韓覺是平等相處。

  秦姐遠遠地看著這個畫面，捂著額頭，真是覺得自己之前對章依曼交代的，真的是全都白講了。

  雖說上次元旦的時候，韓覺幫助章依曼和林芩擺脫跟蹤者這件事，讓章董事和她等一眾知情人士對韓覺都抱有感激之情，但現在的情況是，章依曼人氣呈爆發式上升，商業價值越級式上漲。章依曼已經不需要《我們戀愛吧》的捆綁方式來增幅人氣了，接下來【艾都】的計劃，就要讓章依曼的形象，慢慢從《我們戀愛吧》裡抽離出來。

  於是在來之前，秦姐就和章依曼千叮嚀萬囑咐，要對韓覺保持適當距離了。

  章依曼問為什麼要保持距離。

  秦姐沒有回答，就只讓章依曼照做，說以後會懂的。

  但現在看來，章依曼根本沒聽進去，依舊我行我素的很。

  秦姐沒有告訴章依曼的是，當《戀愛吧》雙方人氣相差懸殊的時候，也是差不多該到情侶下車的時候了。現在在節目裡有多開心，到時候下車了就會有多不開心。

  同時，秦姐有更深層次的擔憂，就是擔心章依曼這小丫頭入戲太深，最後傷到了自己。

  秦姐嘆了一口氣，想著所幸這樣的日子也不多了，於是就沒有上前去揪著章依曼的耳朵讓章依曼離開了。

  轉過頭，秦姐眯著眼睛，把目光投到遠處，看著的對象，赫然是那個正在和《戀愛吧》王導交談的關溢。秦姐雙手環抱著，在觀察，在思索。

  看了前面兩章大家對賈倫斯的反饋，在這裡解釋一下：賈倫斯這個人是被娛樂圈和影視圈排斥的，所以把他描寫成不是那種隨處可見的正常人。不然的話，一個正常的，又有錢的人，想拍電影，無論怎樣都不會找到主角頭上。另外，主角拿到主題曲和配樂這個工作，都是因為賈倫斯的「不正常」，所以，他的【不正常】人設只是延續了下來而已。娛樂圈裡從來不缺奇怪的人。推薦大家看一部電影，《災難藝術家》，賈倫斯人設就是從這裡面提取出來的。

大頭寶珠

第178章：我這還不是為了搞笑

  魔都的寒冷是透過羽絨服和層層毛衣，直接鑽進人骨頭裡去的。有太陽的時候就好一點，此時太陽光灑下來，整個早晨就清亮清亮的，刮著白色的風。

  在這遠離城中心的老住宅區，這次大早上的就圍著許多人。這些人大多在中年往上，不用上班也不用上學的一群人。

  章依曼的人氣是真的上漲了很多。

  以往幾次見到《我們戀愛吧》在錄製的時候，看幾眼就過去的老爺老太們，這一次都站住了腳停了下來，靠過來旁觀，拎著菜也不嫌吃力。被工作人員攔下了，就散開了後退，趁工作人員不注意了，又偷偷向前聚攏，對著韓覺和章依曼指指點點。戰鬥力不減當年。

  幸虧小姑娘小後生們都上學去了，不然這時候未必會這麼有序。

  韓覺沐浴在陽光下，認真看書，一頁看完了，就用戴著手套的手，笨拙地翻著頁。章依曼把羽絨服的帽子戴起來，臉藏在圍脖後面，圍脖藏在羽絨服裡面。既防曬又保溫，重要的是還能暗中觀察。其中好幾次她都想幫韓覺翻頁，卻總是一次次錯過時機。

  他們這兩個人都是對遠處旁人的指指點點渾不在意的人。你看你的，我看我的，他們看他們的。

  樓上的工作人員下來。

  屋子裡的攝像頭被安置好了。

  王導演就走過來喊韓覺和章依曼，讓他們可以開始錄製了。

  韓覺就收起書本，抱著膀子跑到樓上的屋子裡去。章依曼小跟屁蟲一樣，尾綴其後。

  自從有了情侶居所，之後節目的開場，一般都從這裡開始。

  這個新居兩個人很久沒來了。屋子已經被節目組的人清潔過一遍，還開了暖氣。韓覺進了屋子就直撲沙發，抱住一個抱枕就不撒手，舒服地眉眼都融化了。

  在寒冷的冬天裡，人們之間的交談，似乎成了一種消耗，就顯得不是那麼有必要。

  安靜自然有它的可愛之處。

  韓覺是這麼覺得的。

  於是韓覺把臉埋在沙發裡，把自己當成了一塊石頭，或是讓自己住進了石頭裡，好半晌不肯動彈。靠作品壓下表情包是有必要的，但這個《戀愛吧》不能算作品，所以上節目來帶薪休息，似乎也挺好的。

  章依曼進了屋就像是離家已久的小動物，回到熟悉的地方，就把屋子裡所有的房間重新溫習一遍。再把冰箱和抽屜都檢查了一通之後，走到客廳就看到韓覺一動不動躺著。

  章依曼當即就杏目一瞪：【這個大叔，真是講講不聽！說了多少遍錄節目要認真一點的！】

  章依曼耷拉著拖鞋，每一步都踩得很響很用力，努力營造出她很生氣的氣勢。走上前去，使勁拍打著韓覺的背：「大叔，快點起來，我們來聊天。」

  「讓我再睡一會兒。」韓覺含含糊糊道。

  「快點起來啦。」章依曼去拽韓覺的胳膊，要拉他起來，但哪裡拽得動。

  韓覺不肯起來。

  章依曼再鍥而不捨都沒有用，氣急了，眼珠子一轉，就抬起一條腿，把膝蓋頂在韓覺的後背上，拉著韓覺的兩條胳膊就要用力往後扭，似乎要廢了韓覺。

  「？？？！」

  韓覺被這個操作嚇醒了，把半壓在他背上的章依曼給顛了下來，坐直了身子，震驚地看著章依曼，不可思議道：「我只是小小地休息一下，你就要廢了我的手？」

  章依曼坐在沙發上，嘿嘿直笑。

  在她經歷了上次跟蹤的事情之後，章耀輝就給她安排了一個女保鏢。這個保鏢於公於私都要安排的。章依曼就向保鏢學了幾手女子防身術，得意的很。今天看到韓覺偷懶，就打算小小教訓一下這個不聽話的大叔。

  現在一看，很有效果。

  「你還笑？」韓覺假裝生氣了。

  若是以往的章依曼，看到韓覺生氣了，也就忐忑不安了。

  但是，此時的章依曼早已非吳下阿蒙。章依曼看到韓覺氣勢洶洶的，便收斂了笑意，不笑了，眉頭一點一點皺起來，說：

  「我們都好久沒有見面啦，我看到你吧，就很開心很開心，可是，大叔你看到我都不跟我講話的。」

  章依曼的生氣，是比韓覺假裝出來的生氣還要生氣。

  韓覺面對這樣的直塞球，一下子氣勢就弱了下去。感覺自己在節目觀賞性上來看，一來就奔沙發睡覺，連樣子都不做一下，確實挺壞的。

  在情侶相處中，有一方做錯事了，有以下兩種解決方案：

  【男方做錯事】，【女方生氣】，【男方道歉】。

  【女方做錯事】，【男方生氣】，【女方因為男方生氣而生氣】，【男方道歉】。

  「我，我這還不是為了搞笑嘛。」韓覺撓撓頭，很無辜，很憨厚的樣子。

  樓下導演等人聽了韓覺這樣不走心的辯詞，猛翻白眼——【去你的搞笑噢。】

  「這樣啊~」章依曼的生氣就像冰雪消融般消散。

  「真的，一般節目剛開始錄製，我們都需要進入狀態的嘛。」韓覺信誓旦旦在這瞎傑寶扯淡。

  「嗯嗯。」章依曼聽得格外認真。

  「我就假裝很累，然後讓你小小的生一下氣，盤活這個開頭，大大提升我們的錄製效率。得虧我們有默契，完全沒有商量過就真的這樣發展了，真是太好了！」韓覺讚嘆道，然後舉起手，想要和章依曼擊掌。

  「耶！」章依曼也很開心的樣子，配合著舉起手，要擊掌。

  韓覺在心裡笑：【真是小意思。】

  這邊才剛鬆了一口氣，就眼睜睜看著章依曼那遞出的手掌，避過他的手掌軌跡，往下……

  「哈！」章依曼嬌喝道。

  手掌就印在了韓覺的肚皮上。

  「噗！」韓覺被「擊飛」，捂著肚皮假裝受了重傷，伸出一根手指，顫顫巍巍指著章依曼道，「這是……八卦掌！宮家六十四手！」

  「哼哼。」章依曼吹了吹手心。她打得當然是不用力的，但韓覺演得好，她也不能示弱不是？

  「太厲害了，太厲害了，我起不來了。」韓覺在躺在沙發上不斷「哀嚎」，哀嚎就哀嚎，還悄悄抱起了一個抱枕，脖子在沙發扶手上調整角度。

  章依曼渾然不覺，很有派頭地說：「你的金鐘罩也練得不錯，只可惜遇到了我……」

  「……」

  這兩人玩得是開心了，但觀看了全程的導演，卻被這個劇情的展開弄得實在無語。

  「這都是什麼啊！」導演聽著商業互吹的羞恥台詞，垂頭喪氣道。

  「消消氣消消氣，可能……他們就是在搞笑呢？」編劇安撫。

  「誰要他們搞笑啊，我要他們談戀愛！」導演憤怒了，把自己的頭髮揉得一團糟。

大頭寶珠

第179章：禍從口出

  之前幾次的錄製，王導明顯能感覺到韓覺和章依曼之間流動著的暗流。正欣喜這一對漸入佳境了，今後內容不用強行粉紅都能粉紅了。結果今天一看，這一對之間竟然已經沒了那種感覺了，消退了。

  不可以！

  王導安慰自己，這只是開場，時間間隔又久，兩人應該是還沒進入狀態。接下來，等看到了韓覺章依曼倆人互相生氣的地方，他還很興奮來著。然而，後面的事實證明了，他就不能指望韓覺和章依曼這一對像個情侶一樣正常道歉，正常和解，正常發展的！

  「啊！大叔你又躺回去了！」章依曼猛然發現韓覺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抱著抱枕，舒舒服服地在睡覺了。

  「我沒有。」韓覺閉著眼睛，側躺著，哼哼唧唧地說自己沒有在睡覺。

  章依曼就氣地用力拍著韓覺的大腿，叫道：「快點起來，起來起來。」

  韓覺對傻妞的拍打毫不在意，晃了晃身子，就閉著眼睛口齒不清地，把前世的名言警句脫口而出：「我起不來了，除非親親抱抱舉高高我才能起來。」

  大腿上的拍打停止了。

  說一說完，韓覺也不晃了，睜開眼睛，回想自己剛才說了什麼之後，直想抽自己耳光。

  之前在美利堅就因為說騷話和「名言警句」惹了麻煩，現在又一個不注意說了騷話。

  還能怎麼辦呢，就假裝自己沒說過吧。

  韓覺剛才那句話聲音很輕，也很含糊，一般人真聽不清。但章依曼不是一般人。

  坐在沙發另一頭的章依曼，此時也不拍打韓覺了。手似乎也無處安放了，就快速地眨著眼睛，回想剛才韓覺的騷話。

  她十分想假裝自己沒聽清，但是她聽力那麼好，怎麼可能真的沒聽清呢。

  再說，章依曼的臉龐滾燙滾燙的，都已經紅到脖子上啦。

  【大叔這是什麼意思呀！他怎麼可以說出這樣子的話！大叔是認真的嗎？！還是在開玩笑？！如果是真的……】章依曼越想越迷糊了，呼吸一下子變得沉重了起來。還感覺這個暖氣房裡，頓時就變得好熱呀。

  韓覺想開口說點什麼，卻口乾舌燥的，什麼也說不出來了。

  客廳一下子安靜了下來。兩個心如擂鼓，同時希望對方不要聽到這心跳。

  空氣中明顯有一個叫作曖昧的東西，在飄啊飄，飄到了他們的心裡，喚起了他們兩人在之前的相處過程中，那些和現在同樣的感受。

  坐在同一沙發上的兩個人，似乎能感受到對方身上散發出來的熱量。他們的精神就像延伸出了無數的觸感，在感知著對方的姿勢，動作，心跳，甚至是喜怒和哀樂。

  盯著屏幕的導演剛才沒聽清韓覺說了什麼，但這時候明顯感覺氣氛已經不對勁了。他猛得把臉湊向屏幕，得不到答案，就問編劇們：「他們剛才在說什麼？」

  「不知道。」

  「沒聽清，好像是說要吃點心才能起來？」

  「我怎麼聽成是要吃八寶粥才起來？」

  「……」

  【你們這些廢物點心！就知道吃吃吃！】導演心裡怒罵，感覺錯失了巨額財寶！

  正當兩人不知所措，連呼吸都小心翼翼的時候……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驚醒了神遊的兩個人。

  「我去開門！」章依曼馬上跳下沙發，差點沒站穩，平衡了一下才跑去開門。

  韓覺就趕緊舒展剛才僵硬了許久的身體，把臉埋在沙發裡，蹭來蹭去，發出了真正的哀嚎。幸虧妝好，還是淡妝，就不怕都蹭在沙發上。

  敲門的是編導小透明，是來送節目的任務卡了。

  章依曼打開裝有任務的信封，取出卡片。

  卡片上寫著：

  【致職場情侶：今天的天氣那麼好，趕緊出門正式地約一次會吧！】

  信封抖兩下，裡面滑出來兩張門票，遊樂園的門票。

  還有幾張百元華夏幣。

  「我們要約會去啦~」章依曼雀躍地跑回韓覺邊上，把那兩張門票甩得刷刷作響，給韓覺聽，「大叔你快看，是遊樂園的門票誒！」

  「遊樂園？！」趴在沙發上的韓覺，眼睛猛地一睜。

  這個睜眼經過後期在電視上放出來的時候，韓覺像極了看到主角開掛了的大反派。效果十分漫畫。

  「怎麼突然要去遊樂園啊？」韓覺坐了起來，把門票拿過來看。確定章依曼不是在逗他玩。

  還真是遊樂園的門票。

  章依曼美滋滋地躺在地毯上，舉著門票，端詳著，說：「不知道呀，不過我可喜歡去遊樂園啦~我好久沒去啦~上一次還是高中的時候啦……」

  從這個角度看去，章依曼紅色的頭髮鋪開在地毯上，像一朵綻開的玫瑰，像一滴破碎的血滴。然而臉上又是純真的笑容，使整個人的氣質特別矛盾，又特別和諧。

  韓覺看著章依曼這個樣子，頓時想到了一個堆積在腦海裡的過往片段。

  ……

  蒙太奇閃回，畫面呈黑白狀：

  左邊是字幕寫著——【從餐廳出來，職場情侶第一次接觸之後】。

  畫面是——韓覺和關溢在一輛車裡。

  【你覺得對方怎麼樣？】關溢問坐在副駕駛位的韓覺。

  【怎麼說呢，很想把她帶到遊樂園，然後自己一個人跑回來。】韓覺回答。

  【可能你們以後就有要去遊樂場的任務了。】

  【不行，我恐高！】韓覺驚慌失措道。

  【你恐高嗎？但是，你這樣說的話，可能真的要去遊樂園了……】

  ……

  禍從口出，禍從口出啊！

  韓覺咬牙切齒地用腦袋砸著鬆軟的沙發。

  良久。

  「章老師，你過來，我有一件事要告訴你。」韓覺趴在沙發上，十分嚴肅地對章依曼講話。

  章依曼停下了看門票，從地毯上爬起來，挪到韓覺前面，端坐好，認真等著韓覺說話。

  韓覺緩緩說道，眼神無比哀傷。

  「怎麼啦，大叔？」章依曼的聲音不由都放輕了許多。

  「我啊，」韓覺嘆了一口氣，欲言又止的，可惜這時候沒有煙，不然氣氛能更蕭索，「我得了一種怪病。」

  「啊？什麼怪病？」章依曼焦急。

  「只要我一進到遊樂園裡，就會死掉。」韓覺惆悵道。

  韓覺說完還一副愁眉苦臉的，命不久矣的表情。

  「嗨，這算什麼呀。」章依曼學著電視裡演小品的京城演員一樣，眼睛一閉，手一擺，嗨了一聲，就又躺到地毯上去了。

  章依曼的反應讓韓覺怒目圓瞪，把頭探出去，看著章依曼，震驚道：「我死掉不算什麼嗎？」

  「大叔！你不要再把我當小孩子啦！我的粉絲都說你在欺負我！」章依曼躺在距離韓覺不到半米的地毯上，反瞪回去。但是她的眼睛笑得彎彎的，並沒有氣勢。

  「你這轉移話題的本事哪裡學來的？」韓覺品出不對勁了，這總是針對【態度】而非針對【事件】的技巧，不像是傻妞以前的段位該有的。只能是旁門左道學來的！

  「你還沒回答我呢，你有沒有欺負我。」章依曼仰躺著，目光直直地看著韓覺，吐氣如蘭道。

  「我沒有。」韓覺探出臉，目光剛好對準章依曼。

  兩個人是離得那樣的近，雙方身上好聞的氣味淡淡地交錯在一起。

  「那你陪我去遊樂園嘛。」章依曼抬起雙手，合攏放在胸前，期待地看著韓。

  「我們換個地方怎麼樣？」韓覺有點不忍心看章依曼了。

  章依曼沒有說話。

  她憋著一股委屈，像小孩般隨時會哭出來，也像懂事的小孩般聽話，噘著嘴，沒有異議，沉默了一會兒又快速地點點頭，說：「嗯。」

  韓覺心軟了，看著章依曼小動物般晶瑩剔透的眸子，終究還是不忍心從其中看到失落的，於是無奈道：

  「我可以陪你過遊樂園，但我肯定不會做那些危險項目的！頂多像什麼鬼屋啦，打氣槍，丟沙包之類的，可以陪你玩玩……」

  「好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