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烏鴉] 這個明星來自地球 (連載中)

大頭寶珠

第200章：《I,m A Singer》（十四）

  韓覺向來都不是一個執著於讓人們喜愛他的人。

  看著眼前的五百多位聽眾們沖自己笑，鼓掌，聽著他們呼喊自己的名字，韓覺感受著他們的熱情，仿佛皮膚都在發燙。

  小明星或者網紅在驟然得勢出名之後，常常會做出和以前人設不相符的事情來。一般旁人見了，就會講他們膨脹了。現在韓覺也得到了擁有膨脹的機會，發現這種被萬千人寵愛的感覺，確實是會令人沉迷的。心智不成熟的人，膨脹了也是正常的。

  但韓覺現在就很清醒。

  和一般明星不同的是，韓覺一直覺得，粉絲們對他的喜愛是一種負擔。所以韓覺認為自己當明星就是個錯誤。

  因為他就是那種面對別人給予的喜歡，首先會想到最壞結局的人。他會無比害怕自己會讓那些喜歡他的人失望，會害怕回應不了那些人的喜歡。

  想要不被拒絕，最好的辦法是先拒絕別人。

  經常有粉絲來說喜歡他，然而韓覺為了保護自己，就一直以來都不太敢把那些話當真。他覺得粉絲對他的感情太脆弱，也太容易改變，對那些不確定感情，他是害怕擁有的，所以寧願不要。

  那現在的他漸漸出了作品，韓覺知道了那些歌迷對他的喜歡更多是因為那些作品，而對作品的喜歡輕易不會改變。這樣明確且不隨便的喜愛，確確實實讓韓覺這個情感上的自卑者安心很多。

  這也是韓覺對待歌迷總是比對待粉絲要好一點的原因。他會和歌迷分享作品，但不會和粉絲分享心情。

  韓覺對著觀眾們笑了笑，就轉身，準備開始表演了。

  舞台上有五把高腳凳，其中四把坐著人，他們拿著樂器，看著韓覺。最中間的高腳凳是空著的，上面放著一把古典吉他，凳子前面架著麥克風架。

  韓覺走到中間空著的那把高腳凳前，拿起擱在上面的吉他。

  抱琴，坐下。

  「哇噢，韓還會彈吉他！」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假彈……」

  「不是假彈，我記得他在出道之後一段時間裡還在節目裡秀吉他技術。不過這麼多年沒有出現過了，也不知道什麼水平。」

  「他不是偶像嗎？」

  「……」

  這些樂手們是節目組僱傭來的，算得上是美利堅業內頂級的明星樂手。

  要是擱在平時，請這樣的樂手來錄製，哪怕不是用華夏幣，那花費也是不菲的。

  【賺了賺了。】韓覺十分滿意。

  【賺了賺了賺了。】那些樂手們也滿意。

  之前托尼告訴塞思，說他的吉他沒有用武之地，其實也沒有說錯。

  這四把高腳凳裡沒有托尼的位置。

  節目僱傭的吉他手是不止托尼一個的，所以當好幾個吉他手拿到韓覺的樂譜，再聽了韓覺的獨奏之後，這些吉他手們見獵心喜，踴躍想要參與。但韓覺自己也要彈吉他，吉他手們就要爭位置了。這次還是給來自華夏的韓覺伴奏，這可是能寫到簡歷裡的啊。於是誰也不肯讓誰，拼資歷，拼名氣，拼關係的都有。

  最後，韓覺欽點了技術最強的幾個吉他手，才阻止了紛爭。

  托尼就十分不幸地沒有被【安排上了】，很痛苦，很失落。他看得出來韓覺那首歌的分量，只是遺憾不能參與其中。

  而那麼被選中的吉他手們，拿到韓覺的樂譜之後，就和凱文說，他們就不參與其他歌手的演奏了，打算悶在後台埋頭練習。他們練習不是對自己的技術不自信，他們只是希望零失誤。還保證給凱文一個經典舞台。

  凱文同意了。

  因為其他歌手們大多都有自己的樂隊，所以他不必太擔心吉他手短缺。

  現在，觀眾們就看到舞台上五張高腳凳上，三個人拿吉他，一個拿貝斯，一個拿沙槌。往後看去，還有一個用手鼓。

  「咚咚，咚咚~」

  熟悉的心跳聲響起。

  觀眾噤聲。

  舞台的燈光只留下六盞，分別照耀著五位樂手加一個韓覺。其中正中間韓覺的光柱最大。

  燈光剛剛將韓覺照了個通透，沒等觀眾們沉浸在燈光氣氛裡，韓覺便一掃琴弦，讓表演開始了。

  這一聲琴弦，之後，是一段吉他的獨奏，這段獨奏，直接將觀眾們帶入到音樂營造的氛圍裡。

  觀眾們覺得他們仿佛置身在沙漠裡孤獨地看著太陽落下。又像是坐在車中，在太陽升起之前，駕駛在公路上。

  大地蒼茫。萬物寂寥。

  顏色是深沉的。

  「咚，咚咚嗒，沙沙，咚，咚咚嗒，沙沙……」

  這時候，手鼓深沉的鼓聲和沙槌沙沙作響的聲音加了進來。

  鼓聲一聲一聲的，像是攥著觀眾的心，控制著他們的心跳。

  漸漸的，其他吉他也紛紛參與了進來。這些吉他手們一臉的享受，和躍躍欲試。

  這長達一分鐘的前奏，竟然讓觀眾們絲毫耐煩都產生不起來，只願意閉上眼，沉浸在音樂當中。

  凱薩琳愣愣地看著手指舞得眼花繚亂的韓覺。光從前上方打到韓覺身上，光芒萬丈，讓人感覺韓覺出塵得和所有人不在一個維度。

  【這TM是換歌了吧！】歌手大廳和歌手休息室的歌手們，呆呆地看著屏幕裡的韓覺，聽著完全不同於之前選曲的原唱。

  在某個時刻，所有吉他聲漸漸淡出，觀眾們還沒來得及反應，只聽韓覺彈出了一段新的旋律。

  這旋律就像是於混沌中投出一盞光束，於黎明前刺破深沉的夜。

  一下子鑽進聽眾的腦海裡去。

  觀眾們身處在溫暖的演播廳，僅僅聽到這個旋律，就一個激靈，頭皮一陣電流竄出，一下子手臂上起了雞皮疙瘩。

  低沉而讓人惆悵的貝斯這時候才姍姍來遲，加入其中。

  一切樂器齊全，就差人聲。

  兩聲清脆的鼓響，韓覺就開口了：

  【

  On a dark desert highway

  行駛在昏黑的荒漠公路上

  cool wind in my hair

  涼風吹過我的頭髮

  溫馨的柯利塔香，瀰漫在空氣中

  抬頭遙望遠方，我看到微弱的燈光

  ……

  】

  韓覺一開口，當第一個音出來的時候，所有觀眾仿佛心臟中了一槍，心跳漏了一拍。

  觀眾們紛紛屏住呼吸，睜開眼看著舞台上的韓覺。

  像是看到了天神下了凡。

  這是一種直覺，直覺感到這首一首絕對不同凡響的歌曲，而他們，在見證著什麼。

  韓覺就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邊彈邊唱。

  前世翻加州旅館的歌手實在太多了。但絕大多數歌手唱這首歌，從第一個字出來就不對。那個音色就是硬頂的音色。

  而其他歌手們聽著隱隱熟悉的歌詞，面面相覷，難以置信。聽了好一會兒，才終於確認韓覺依舊是翻唱那首《加州旅館》，而不是臨場換了歌……

大頭寶珠

第201章：《I,m A Singer》（十五）

  「WTF！這，這，這是一首歌？？？」

  塞思雙手抱著腦袋，不可思議。把臉轉向他的歌手合伙人想獲得確認，但眼珠子卻死死盯著屏幕裡的韓覺，挪不開。死死盯著韓覺那左手擊弦，勾線，滑音，橫按。右手撥弦，琶音。左右手協調無比，一心二用，彈唱相輔相成。

  塞思心裡一陣無力，最後只能虛弱地說上一句：「太不尊重原唱了吧……」

  「不知道啊……」塞思的歌手合伙人就是和凱薩琳競爭的那個長髮姑娘，此時她盯著屏幕猛眨著眼睛，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歌手大廳裡。那些歌手們也是嘖嘖稱奇。

  感嘆韓覺實力的同時，更感嘆這首歌的大變身。

  「這完全就是另一首歌了啊。」其他歌手們嘆服地看著韓覺的表演。

  「是啊。」

  「真厲害啊。」

  「是啊。」

  【

  there were voice down in corridor

  沿著走廊傳來陣陣說話聲

  I thought I heard them say.....

  我想我聽到他們在說……

  歡迎來到加州旅館，如此美麗的地方，

  多麼可愛的的面容，加州旅館有充足的房間

  一年的任何時候，你都能在這找到房間

  ……

  】

  韓覺唱得音域雖然高，但是絲毫不給那聲音中的哀傷打折扣。偶爾低沉呢喃，更是和歌詞形成強烈的反差，讓人感傷。

  又彈又唱，一點也不亂。

  這是一首歌優先保歌詞的歌曲，歌詞幾乎沒有為旋律做任何的犧牲。讓普通的歌手們來唱都會咬字很不順，因為這不符合旋律的語調。所以關溢在五音不全的基礎上，唱這樣的歌真的是飛到哪裡去都不知道了。讓聽了原唱的人們一個個大驚失色，也就不是什麼誇張的表現了。

  然而，【顧安】唱得有多難聽，韓覺唱得就有多震撼。

  這首歌最可怕的地方在於全曲都處在高音區。很多歌手是越唱越累，越唱聲音越乾，就越難聽。

  這首歌唱難，彈也難。

  所有樂器中弦樂最難，其中弓弦最難，次之就是撥弦類樂器，鋼琴反倒入門不算難。

  但這些困難在韓覺前身得天獨厚的天賦面前，都不算難了。無論是吉他的水平，還是唱功，都讓韓覺不至於在這個世界毀了這首經典中的經典。

  當然，如果韓覺覺得自己實力沒有達到，他寧願爛在心裡，也不會將這首歌拿出來的。

  【

  mirrors on the celling

  天花板上鑲嵌著的鏡子

  冰鎮著的粉色香檳

  她說我們都是這的囚徒

  但是是我們自願的

  ……

  last thing I remember

  我所記得的最後一件事

  是我跑向門口，我必須找到來時的路

  回到我過去的地方，守夜人說放寬心

  我們只是照常接待，你想什麼時候結帳都可以

  但你永遠無法離去。

  】

  長達數分鐘的尾聲結束。

  一曲唱罷，燈光通明。

  許多觀眾才發現自己的眼眶已經滿是淚水了。

  一些原本抱著【聽歌還能聽哭？】這樣戲謔心態和想法而來的聽眾們，無論如何都想不到，就是這麼突然的，在這一天看了韓覺的表演，他們從音樂中獲得了感動，從此就相信了音樂的美好，體驗了一遍他們嘲諷的感性。現在他們任由淚水橫淌，只想為能聽到這樣的音樂而感激。

  感激上帝，感激韓覺。

  韓覺的吉他演奏水平，已經無可置疑了。前奏，中間的彈唱，以及最後的尾聲。他和樂手的吉他雙重奏，還久久縈繞在聽眾的心間。這吉他水平沒得黑，看樣子，就像韓覺的創作能力一樣，在這五年都在不斷磨礪呢。

  韓覺的唱功也經此一唱，證明了自己不是沒有感情的唱歌機器。

  韓覺坐在高腳凳上著呼出一口氣，睜開眼，入目處是目之所及所有人的起立、歡呼和鼓掌。

  身邊樂手們競相和韓覺撞肩，擁抱，拍打後背。

  為參與了一場必將被記載的現場演出而喜悅。

  然而，即便是前奏加演唱加尾聲，一共長達七分鐘的表演，也完全不夠聽眾們享受。

  五百個大眾評委們完全瘋了一樣，有的還在抹眼淚，就迫不及待地宣洩著心中的激動之情：

  「韓！你就是我的神！」

  「完全不夠聽啊！安可！安可！安可！」

  「我死而無憾了……」

  「OMG！太好聽了！我發誓韓覺是我最喜歡的歌手了！我回去就要下載原唱來聽一百遍！」

  「……」

  現場一片失控。

  聽眾們在韓覺的歌裡出不來了。

  在以理智和克制聞名的頂級音樂現場，這裡的聽眾們也以樂迷自詡，不是那種只會喊叫的明星粉絲一樣。

  但現在，他們統統被韓覺折服了。

  韓覺起身，和樂手們擊了掌之後，才朝觀眾們微微鞠躬，表示感謝聆聽。

  台下的凱薩琳在鼓掌尖叫，又哭又笑的。

  關溢也是徐徐吐出一口氣，不知想到什麼，嘴角微微勾起。

  坐在台下欣賞韓覺表演的導演凱文和監製路易，感覺這場表演品質完全不輸華夏，甚至還超過華夏《歌手》的最佳現場表演。

  他們抹著不斷滑落的眼淚，相視一笑。衷心覺得這一季的《I AM A SINGER》能夠請來韓覺真是太好了。

  花大價錢升級的硬體設備真的是物有所值，沒有白費啊。

  韓覺歌聲的質感，古典吉它的清晰音色，鼓聲與心臟發生的共鳴，聽眾們的歡呼與肉掌拍打的現場感，絕對能令此曲成為美利堅有歷來最考驗音場、音色、高低頻伸延度與動態衝擊力的現場錄音之一。

  「了不起啊。」在歌手大廳的歌手們，在韓覺表演完了之後，從沙發上站了起來，一臉鄭重地對著屏幕鼓掌。

  在休息室裡的塞思，這時候也一臉複雜地鼓著掌。

  此刻的塞思已經沒有和韓覺一較高下的心思了。這首歌直接把他壓死了，沒有半點僥倖心理。據他所知的，韓覺是沒有經濟公司的，所以這首歌極有可能是韓覺獨立完成的編曲。

  《加州旅館》這首歌前世不少人覺得是在寫大麻的故事，但是在韓覺看來，結合當時的創作環境，大麻並不是什麼嚴重的問題，美國人其實都不將大麻列入毒品列表中。

  這首歌更像是Don Henley用詩化的歌詞，暗語著美國70年代的愜意與迷惘。

  節目組：【你對這首歌是怎麼理解的呢？】

  韓覺：【這首歌大致寫得是，迷茫地走在路上，無意中被一個叫加州旅館的地方吸引，就進去，然後經歷了紙醉金迷，還看到了各式各樣人們。當你準備離開的時候，卻發現自己已經無法脫身了。看起來是一個普通的故事，但我覺得它更像是一個寓言故事。因為它幾乎可以用來形容我們一生中遇到的一些事情。比如出生來到人間，進入社會……還是那句話，一切有欲望的地方，我覺得都可以叫作加州旅館。】

  韓覺前世極其喜歡這首歌。可以說從第一次聽之後，直到死之前都存在播放列表裡。

  這一世，將這首歌復原出來，以娛樂圈音樂人的角度，看這首歌的感觸更深。

  娛樂圈不就是一個【加州旅館】嗎？

  迷茫地走在這個世界，進來娛樂圈，身處其中，見識到了一些人，也看到了一些事，也了解了如何紙醉如何金迷，中途也想過離開，然而，他已經走不掉了。

  ————

  註：《Hotel California》——Eagles

  這裡採用1994年現場版，推薦大家去聽。

大頭寶珠

第202章：賽後（上）

  「我們首先公布第一名。第一名，這位歌手是一位男歌手，還是一位女歌手呢？又或者是……」

  「哈，有趣。」韓覺荒唐地【哈】了一聲。穿著一身休閒西裝的韓覺，整個人放鬆地坐在位置上，和其他緊張兮兮的歌手形成強烈對比。

  「……我提示一下各位。這位歌手，是一位實力強勁的歌手。呃，當然，我的意思是，在座的各位都是實力強勁的歌手，但是……」

  「這又是一個信息量為零的提示。」韓覺點點頭分析道。

  「……第一名就是韓覺！」凱文終於自暴自棄地把手機往小桌子上一放，指著韓覺公布了最終結果。

  「耶！！！」凱薩琳揮著拳頭，在韓覺身後尖叫起來。腦袋晃來晃去，一頭短髮就不斷拍在自己的臉上。但她不在意。

  簡直比韓覺還要開心了。

  這就是悲觀主義者的福利了。人生中不經意間發生的好事，能帶來額外的驚喜。

  韓覺只是面色平淡地呼出一口氣，然後象徵性地雙手交叉，抱了自己一下。並無太多驚喜，完全意料之中。

  然後滿臉笑容地站起來接受大家的商業吹捧。

  「謝謝大家的投票。其實我在選擇翻唱曲目的時候，經歷了很大的一場迷茫（其實並沒有），也猶豫過要不要唱這首歌（因為好歌太多了）。」

  韓覺一臉的真誠，滿腦子想著怎樣才能避免不由自主地說騷話。

  「最後，我還是選擇冒險一次。因為我覺得，音樂就是要玩才能體會到它真正的魅力，我應該開開心心唱歌玩音樂，而不要太在意名次。所以我最後選擇了這首歌，幸運的是我沒有搞砸它，看來我以後還可以繼續玩音樂了……最後，這首歌的原唱在我來之前特意告訴我，要我不建議大家別去聽原版的，是的，不要去聽。」

  韓覺伸出食指指著正對著他的鏡頭，滿臉嚴肅道：「所以，你們聽到了。千萬千萬不要去聽原唱，也不要在冬天在室外舔金屬。不然出了事可不要怪我。」

  其他幾位歌手們和歌手經紀人們也一副心有餘悸的樣子，十分後怕。一個個滿臉沉重地點頭贊同，表示韓覺這麼說是為大家好，大家可千萬不要大冬天的去舔欄杆舔車門之類的金屬。

  「如果玩音樂能玩出這麼好的歌，那大家應該都希望韓覺多玩幾次。」凱文笑著說。

  當初他在韓覺的酒店裡聽到韓覺堅持唱這首《加州旅館》的時候，差點就掐死韓覺或者掐死自己了。所幸最後韓覺拿著平板，在上面模擬著彈吉他，唱了一小段，讓凱文五官一陣舒展。

  「是啊是啊。」其他歌手皮笑肉不笑地點頭贊同。心裡相當矛盾。既想聽好歌，又不想被虐。

  「大家的心意我感受到了。」

  韓覺來者不拒地接受了一波吹捧之後，眾人歸為，凱文繼續公布名次。

  「下面我們來揭曉第四名，這位歌手的歌聲，用一個單詞來形容，就是美！優美至極，像天使，像精靈。她就是……！」凱文眼神在三位女歌手之間轉來轉去，想讓歌手猜。

  歌手們十分不想猜。韓覺這個刺頭就突然發問：「要不要喝點水？」

  「……咳，我正想喝水呢。我這嗓子都乾了，咳咳……」凱文訕訕一笑，從背後摸索出一瓶贊助商的功能飲料。

  然後慢慢扭開，慢慢喝起來，動作一幀一幀的。

  「夥計們，我們先去吃個飯怎麼樣？」其他歌手紛紛學著韓覺，也加入了吐槽的行列。

  「好主意。」眾人響應，紛紛站起來，像是真的要走。

  凱文趕緊放下飲料，攔下他們。

  接下來的凱文稍有賣關子的嫌疑，就被韓覺帶頭引發歌手們的強烈吐槽。他就只能像上次一樣用正常的風格公布名次。

  凱文很生氣，很幽怨。

  其實他今天這個公布名次的方式是他最近新想出來的點子。要知道這一季《I AM A SINGER》在他手上重現光輝，凱文的野心膨脹一點也很正常了嘛。他就想全面學習華夏原版的精髓，要和華夏《歌手》裡的那個公布名次的監製闌海一樣，身為一個幕後人員，知名度卻完全不輸藝人歌手。

  闌海說話快，那他凱文就來慢的。風格迥異，同樣力求讓觀眾印象深刻。

  然而，這個韓覺不知道為什麼怨氣就很大，凱文說一句，韓覺就要實時吐槽一句。

  凱文覺得自己成為明星導演的演藝之路被斷送了，就忿忿地想：【你怎麼敢！擋我星途，就不怕被我這個導演穿小鞋暗箱操作黑幕淘汰出去的嗎？！】

  韓覺還真不怕。

  凱文和這個《I AM A SINGER》節目要走上巔峰的話，得靠他韓覺好嗎。

  這一點，凱文也是知道的。

  於是，凱文這次【人設】的搭建便在韓覺的毒舌和白眼下，早早夭折了。

  最後這公布名次加上賣關子的部分，在電視裡大概只有十來二十分鐘。

  但是真正錄製起來，你一言我一句的，一共錄了一個多小時。

  所有名次公布了之後，兩期得票數相加，是一位回爐來的老江湖民謠歌手被淘汰了。

  大家兔死狐悲地擁抱他，安慰他，為他感到遺憾。

  出了演播廳，眾歌手就分頭散開，各回各休息室，準備接下來的賽後採訪。

  凱薩琳就跟著韓覺邊上，一蹦一跳的，開心極了。

  「又是第一名誒，太厲害了！」

  「不用激動不用激動，這只是基本操作而已。喜歡的話就買個正版支持一下，在你們國家這樣的環境，創作者要靠創作吃飯不容易的。」

  「我當然買正版的！」凱薩琳正色道，然後指著跟拍的鏡頭說，「大家也要多支持正版啊，不然創作者沒飯吃的。」

  「你很棒棒。」韓覺表揚了她一下。

  「韓，你下一期打算唱什麼歌？」凱薩琳為美利堅的正版環境貢獻了一分力之後，就好奇地向韓覺打探情報了。

  「你下禮拜就知道了。」韓覺其實自己也不知道。

  「韓，你為什麼每次公布名次的時候都要抱一下自己？上一期你拿第一了也是這樣。」

  「是這樣嗎？噢，這是我老家那邊的一個儀式，不做出這樣的動作，下一次是拿不到第一的。」

  韓覺想起了【結石姐】的歌以後可以弄出來，不過自己在家裡聽聽就好，像《Bang Bang》這樣的歌拿來比賽感覺怪怪的。

  「真的嗎？」凱薩琳竟然還問這種問題是否真實，真的是為了湊鏡頭沒話找話了。

  韓覺翻了個白眼，說：「當然啊，這還用問嗎。我這不就拿了第一嗎？」

  韓覺又拿了個第一，凱薩琳是很高興的。

  參加這個節目，可以說她已經強行把自己和韓覺綁一起了。出門在外跑業務的時候，大家提起她都說【這是《I AM A SINGER》裡韓覺的歌手合伙人】。

  但同時，也不全是因為可以繼續蹭熱度才高興吧。她猶記得韓覺在一束白光下面，抱著吉他彈唱，化身為【魅力】這個詞彙的實體。每一次撥弦，都猶如詩人清點標點符號。讓人心曠神怡。

  「韓，等一會兒給我留個聯繫方式吧。」凱薩琳抿抿嘴，然後大大方方地向韓覺索要聯繫方式。

  「行啊，你要我哪一個號碼？接活的，私人的，休閒時候的，工作時候的，在華夏的，在美利堅的……」

  「你有那麼多手機？？？」凱薩琳驚訝地上下打量著韓覺。

  當然，是什麼也找不出來的。就算有也不會帶上身上啊。

  「怎麼可能，我只有一個手機。」韓覺說。

  「那你還給我那麼多選項？」凱薩琳不理解了。

  韓覺轉頭對著凱薩琳咧咧嘴，說：「這樣我才可以在其他時間做其他事的時候，正大光明地假裝人不在啊。」

  「……」

  凱薩琳突然不想要韓覺的聯繫方式了。

大頭寶珠

第203章：賽後（下）

  回到了休息室。

  凱薩琳打開門口，興高采烈地把公布的名次告訴休息室裡韓覺的團隊。

  然而，關溢這幫人就十分敷衍地鼓了鼓掌，然後自行散開，該收拾東西的收拾東西，該玩手機的玩手機，該學英文的學英文。

  這些人習以為常的反應讓凱薩琳的興奮之情無處宣洩，很鬱悶。

  只有小周理會凱薩琳。

  小周一臉驚喜地看向凱薩琳，捂住嘴巴。他自己的嘴巴。

  凱薩琳覺得小周是一個很好的人了。

  凱薩琳剛打算和小周分享分享公布名次時的「驚險時刻」，結果小周嘴唇突然不自然地顫抖起來。

  凱薩琳愣愣地看著小周，不知道怎麼了。但是她腦海中一道閃電划過，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太不容易了。」小周假裝很熱淚盈眶的樣子，咬著下嘴唇摸了摸臉上不存在的眼淚說，「真是太不容易了。」

  「！！！」眾人猛看向飆戲的小周。

  「嘶~~~~」這讓聽得懂華夏語的凱薩琳倒吸一口冷氣，簡直想衝上去把小周的嘴巴撕爛。

  休息室的眾人心照不宣地露出一個笑容來。

  韓覺唱完之後，從舞台上下來到演播廳之外，走在路上，他那眼神就有意無意地瞥著凱薩琳。

  凱薩琳就滿口誇讚，只說【太好聽了，完全和原唱是兩首歌】絕口不提什麼【太不容易了】。

  韓覺走完了那一段路之後，沒聽見凱薩琳說出那句話，於是就很失望的樣子。

  現在從小周嘴裡聽到這句話，頓時感覺今天的演出圓滿了。

  「誒~小周，不可以這樣子講話。」韓覺一本正經地「痛斥」小周。

  「啊？我只是感嘆，唱那樣一首歌真的是太不容易了，原唱那樣的歌誰碰誰死，結果硬是讓韓哥唱成了經典，這絕對，嘖嘖嘖嘖，沒得說！雖然我聽不懂歌詞，但我能感受到這是一首……」小周胡亂分析了一通。

  「也不行，下次不可以這樣說。」韓覺嚴肅地說。

  「噢……」小周嘆了口氣，算是知道了。

  凱薩琳看向韓覺，目光中透露出感激。

  「一個梗說多了就不好笑了，我們應該隔一段時間再拿出來說，避免審美疲勞。」

  「嗯嗯嗯！」小周認真點頭。

  身為【阿X真的好嚴格】、【我全都要】等網絡奇怪熱詞製造者的韓覺，可謂言傳身教，積極培養下一代，將網際網路流行文化傳承下去。

  「你們夠了。」關溢看不過去，走過來攬住小周的脖子，把小周押到了休息室的另一邊去。也是鏡頭之外。

  這休息室的攝像頭還沒拆呢，你小周是急著出道了？

  「咚咚咚~」

  休息室的門被敲響了。

  進來的是凱文，身後跟著一幫剛送完被淘汰的小夥伴的一眾歌手們，還有幾個在大公司掛名的音樂顧問，以及幾個有頭有臉的樂評人，若干音樂人和樂隊成員，就連其他歌手的助理也偷偷溜出來跑到韓覺這邊來了。

  「他們想來看看你，又不好意思。」凱文側過身，把身後密密麻麻的一堆人展現給韓覺看。

  韓覺頓時頭大。

  社交什麼的，他最怕了。

  好在這群人都很激動，大部分時間韓覺只要點頭就好。休息室也不夠大，大家陸續進來，韓覺點著頭也不算累。

  「韓，很棒的一首歌！你能幫我簽個名嗎？」這是一個自稱來自和聲組的姑娘，妝容精緻，可惜是長頭髮。

  「謝謝誇獎，當然可以。」韓覺點點頭。

  「我叫莉莉。請問可以給我你的聯繫……」

  莉莉話還沒說完，一個留著長髮的吉他手擠到韓覺面前，激動地說：「嘿，哥們，我覺得你該給我一個聯繫方式，《加州旅館》裡某些部分我還有另外的想法，比如……」

  「當然可以，這是我的聯繫方式，務必打給我。」韓覺開心地從莉莉的本子上撕下一張紙，寫上號碼給了那個吉他手。

  塞思擠了進來。

  「夥計，你很搖滾，」塞思興奮地比劃出搖滾的手勢抖了抖，說，「我們應該合作一首的。」

  這就不能點頭了。

  韓覺觀察著塞思，感覺塞思不是在藉機嘲諷說反話啊啥的。

  但凡能成為這種參加《I AM A SINGER》這種頂尖綜藝的明星，除了極個別背後有背景保駕護航的，基本上智商情商雙高。這個圈子完美體現【適者生存】這一自然法則。

  所以塞思冷靜下來之後，還是挺正常的一個小伙。

  「是嗎？那麼或許下次有機會可以合作一次啊。」韓覺說。

  「哈哈哈哈，好！」塞思欣喜若狂，隱隱透露出想要和韓覺擊掌撞肩的意思。

  顯然，塞思不知道在華夏文化裡，【下次】就代表無期限待定，【有機會】就代表說說而已別當真，【或許】就代表先看心情再看情況。

  韓覺趕緊和其他的歌手聊起來。

  韓覺今晚在休息室額外滯留了很長時間，許下無數個【有機會】和【下一次】之後，才去錄完了賽後採訪。等到深夜了，終於得以抬頭仰望到紐約的星空。

  深深地呼出一口霧氣，看霧氣在黑夜裡繾綣，然後消散在夜空裡。

  「別發呆了，吃飯去！」關溢把車窗搖下來朝站在門口的韓覺大喊。

  韓覺趕緊把衣服一裹，屁顛屁顛爬到溫暖的車裡去。

  坐在關溢從節目組那裡談判來的保姆車裡，韓覺痛快地伸了個懶腰，聽著車內舒緩的輕音樂，一下子卸下了全身的負擔。

  一場全神貫注的演出可是相當耗費心神的。不過痛快還是很痛快的，對老家的思念一下子抒發了出去。

  韓覺看著窗外，就記起一本書裡講——

  【無論你從哪裡來，只要你在魔都生活過哪怕一天，你就對魔都有了鄉愁。】

  但他無論在魔都住了多久，還是很想老家。但真正的老家回不去，就只能想想他在魔都的那個狗窩，至少那裡最像老家。

  「老關，我們連夜趕回魔都吧？」韓覺對坐在副駕駛的關溢提議道。

  正在駕駛的小周驚訝了：「這麼急嗎？」

  「我突然想吃【舌尖路】上的一家希臘餐館了。」

  「很好吃？」小周語氣也變得曖昧起來。

  「挺不錯的。」

  「韓哥，下次帶我去吃吃看吧。」

  「不用下次，明天回國就帶你去吃。」韓覺難得心情好，故作大方一回。

  「哇！好好好！」小周猛點頭，車子都左右搖晃，要飄起來了，對坐在副駕駛的關溢說，「關哥，我們今晚就回吧？」

  「你們在想什麼？錢還賺不賺了？如果不賺了，那我們現在就去機場。」關溢的語氣仿佛冷冷的冰雨，噼里啪啦拍在韓覺和小周的臉上。

  韓覺就假裝自己睡著了，一動不動像個死人。小周就吹著口哨，悄悄把音樂聲音開大一點。

  關溢把音樂音量重新調低，繼續說道：「下次錄製就在五天之後，節目組給我們續了一周酒店房間，這五天我們住美利堅。」

  「……」小周和韓覺。

  關溢然後打開平板，細數起韓覺的行程，字字如刀：「你今晚早點休息，明天活輕鬆一點，給你調整一下狀態，早上給時尚雜誌拍封面，下午是兩個商演，一家音樂雜誌的採訪，兩家娛樂雜誌採訪，晚上有兩檔電台。後天開始有商演早上……」

  小周聽到身後隱隱有啜泣聲傳來。

  【我心善，聽不得有人哭！】小周皺著眉頭心想。

  然後於心不忍的小周，在關溢說完了之後，轉頭迎著關溢平靜的眼眸，鼓起勇氣說：

  「關哥，這音樂好聽的，我能不能把音樂調響兩格？」

  「可以。」

  「謝謝。」

  小周似乎感覺身後的啜泣聲更響了？

  接下來的幾天裡，韓覺除了在外面跑行程，就扎在酒店裡弄音樂。

  創作瓶頸在韓覺這裡暫時是沒有的，所以關溢才可以放心地拉韓覺出去放肆賺錢。

  韓覺雖然發牢騷，但是該跑的行程是一個沒落下。

  之前宣傳期跑來跑去，上這個節目那個節目，累，拿錢還少，就滿腹牢騷。

  但是現在在《I AM A SINGER》第一次播出之後，韓覺身價大漲，翻了幾十倍的那種。還可以接真正意義上的商演。這個商演可不是像以前偷偷摸摸去【巷口】一星期跑一次商演。真正的商演是很專業的。到達場地，準備，唱歌，拿錢，走人。

  這錢嘩啦啦的來，讓韓覺痛並快樂著。

  就連韓覺之前在《周三深夜秀》上的《Yesterday Once More》也紅紅火火的，在做客電台的時候常被要求現場來唱一遍。

  商演唱歌並不費時間，時間都花在來回奔波的路上。

  但韓覺擁有隨時睡著的超能力，所以即便這周工作量大增，他也不至於太難受而不適應。

  日子本該就這樣波瀾不驚地到下一期《I AM A SINGER》錄製開始。

  然而，平淡穩健的日子裡，人生中的「驚喜」就常常不期而遇，不請自來。

  ……

  「請問韓覺住在哪個房間？」

  酒店的前台工作人員抬起頭，就看到一個面容姣好的華夏女人，摘下墨鏡，用一雙明亮的眸子向她們詢問著韓覺的消息。即使同為女人，但酒店的工作人員還是能感受到壓迫而來的魅力。

  「我是他的朋友。」

大頭寶珠

第204章：驚喜（修）

  《I AM A SINGER》節目組給韓覺他們續了一禮拜的房間。雖然不是總統套房，但也稱得上條件不錯。

  韓覺的房間比之其他人多了個客廳，被他專門用來做音樂。地上就亂七八糟都是稿紙，美其名曰展現為創作瘋魔的樣子。可惜，如果不是是到處可見的零食，韓覺這【刻苦】的形象就立起來了。

  因為不能讓酒店的打掃人員隨意進出韓覺的房間，於是整理客廳的工作都由小周負責。

  本來輪不到小周，但小周被關溢拍了兩下肩膀之後，就算是招聘進工作室了，打掃，採購，買零食，收拾樂譜，就都是小周的工作了。

  韓覺嚴重懷疑關溢是不想收拾才提前招收小周的。

  小周是個很上進的年輕人，成為韓覺正式助理的第一天，就在社交平台上組織起了【韓覺全球粉絲後援會】、【韓覺美利堅後援會分會】之類的東西，每天和粉絲們互動，聊得火熱。

  問他為什麼這麼熟練，他說他曾是個練習生，並且熟悉這一套。

  韓覺假裝很了解似的點點頭，就任由小周這個年輕人去大施拳腳。

  直到小周搞出了所謂【韓覺粉絲五十准八十不准規章制度】這樣的玩意時，才被韓覺及時叫停。

  「沒必要弄得跟入派對一樣。」韓覺說。

  他也不喜歡給人豎立規矩，追星就開開心心的多好。

  喜歡一個明星，必然是被其中的某種特質所吸引。韓覺也有偶像，偶像投射著他某種期望達到的目標。理性一點，喜歡作品就喜歡作品，喜歡人設就喜歡人設，但做錯了同樣要批評。沒有誰強求必須全盤接受某個遙遠的陌生人的。

  而一旦立了規矩，不允許說偶像的一點不好，這就變味了。

  如果追個星也被人這裡管一下，那裡管一下，那還追個勞什子星。有這種執行力和毅力不如追喜歡的人去更好。

  「這樣粉絲們會有凝聚力。」小周勸諫道。

  「我不要他們有凝聚力。我如果在網上被人罵了或者黑了，我只希望他們千萬不要拖我後腿……」韓覺一臉的複雜，讓小周很好奇韓覺看到或經歷了什麼。

  韓覺實在害怕自家粉絲惹到什麼人，然後甩出他自己都不知道的黑料。前世看過太多被自己粉絲弄垮的藝人了。而藝人偏偏還不能責怪粉絲，就很慘。

  韓覺打算從一開始就不慣著粉絲。大家都是網友，按照網絡社交禮儀，保持距離感就很好。

  畢竟前身的坑把韓覺給坑怕了，韓覺可不想一覺醒來發現托粉絲的福，身上莫名其妙挨了好幾錘。

  今天陽光的強度到底有所收斂，天氣格外冷一些。

  恰好韓覺的行程比較空，可以大清早悠閒地在客廳裡看會兒電視。

  然而關溢和小周就不打算讓韓覺清閒，早早就到韓覺的房間裡來，說要跟韓覺聊事情。

  眼下並非分秒必爭的緊急關頭，所以韓覺就沒有以創作音樂為理由，把這兩個人趕出去。

  「快過年了啊，美利堅這邊過春節的嗎？」韓覺一邊按著電視，一邊隨意閒聊。

  除了韓覺，其他人看不懂美利堅的電視。關溢就拿著一本東西在低頭寫字，回答道：「過的，超市有在賣年貨，上次看到還有鞭炮。」

  韓覺想想滿大街歪果仁都穿著唐裝等復古衣服，便覺得有趣。

  韓覺一邊走向櫃檯倒水，一邊若無其事地說：「要不我們在美利堅過年吧，過年時候其他明星休息，我們還在跑業務，賺錢肯定多。」

  「你要是平時也這麼有覺悟就好了，」關溢沒有當真，頭也不抬地說，「後天連錄兩期，錄完我們當天凌晨就飛回國，過年給你好好放個假。」

  韓覺笑笑，也不知道笑中是遺憾多一點還是慶幸多一點。

  他現在自己一個人過節雖然會感到寂寞。但也不至於再像以前那樣一回想以前的日子，就整個人都廢了一樣。

  韓覺在想，如果他當初沒有走藝人這條路，真的在家鹹魚起來，無所事事，那麼他肯定沒法停止想念過去。如果說回憶會使人變得蒼老，那么半年下來他一定會老的不成樣子。

  現在他接觸了藝人這個職業，新奇且陌生的生活讓他每天都繃緊神經，就像之前幾天忙忙碌碌的行程，累是累了點，但還挺充實，實在沒太多時間給他懷念過去。

  他也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這麼快就過年了啊，希望新的一年命運對我好一點吧。」小周躺在沙發上玩手機，不知道是不是在工作室官方微特上發的雞湯多了，說話自帶一股廉價雞湯味。

  「新的一年命運不會對你好的，我才會！」韓覺大聲道，「薯片沒有了，快去買！」

  「這也太快了吧。昨天才買了六包的……」小周嘟噥道。

  「你過年怎麼過？」關溢突然停下筆，抬頭問韓覺，「你到時候是一個人過年？」

  「哈，」韓覺荒謬地笑了，「我當然是一個人啦，不然還是一條狗嗎？」

  「韓哥，這個好笑這個好笑！」小周咧著嘴鼓掌，然後馬上拿出手機記下來，準備發到用於記錄韓覺平時有意思言論的微特號上。

  韓覺打了個響指，讚賞地指了指小周。

  小周也用嘴巴【嘚】了一聲，回禮。

  關溢等眼前的這兩個人冷靜下來了，才繼續對韓覺說：「你如果一個人那還沒什麼，如果是跟女朋友或者異性出去，最好小心點。」

  韓覺瞭然地點點頭。

  「你現在有沒有女朋友？」關溢轉著手中的筆，看向韓覺。

  小周八卦地看向韓覺。

  「沒有。」韓覺搖搖頭。

  「我不是八卦，我問你這個問題只是想早做應對。」關溢說，「我已經不是公司派來監督你的人了，我們現在是合伙人，你這方面的事情可以說。」

  小周點點頭，說對啊，只是為了早做應對。

  「是真沒有。」韓覺揉揉太陽穴，「之前有一個，不過是半年多前的事情了，已經斷得乾乾淨淨了。」

  「圈內人？」關溢問。

  韓覺想了想，點頭。

  關溢停下手中旋轉的筆，陷入了沉思。在小周焦急的眼神中，沒有問女方的名字。韓覺也沒有主動說，這件事似乎就這麼過去了。

  小周索然無味地穿好外套，就要給韓覺買零食去了。

  就在這時候。

  「叮咚~」房間的門突兀地響了起來。

  韓覺揚揚眉毛，看向關溢。

  結果發現關溢也一臉的驚訝。

  韓覺就知道來的不是《I AM A SINGER》節目組的人了。如果是節目組的人來了，以關溢的控制能力，肯定會提前知道的。

  「小周，看看是誰。」關溢問。

  小周墊著腳尖走到門口邊上。小心地看了看貓眼，看了好幾秒，腦袋還晃來晃去的。晃了好一會兒，轉頭壓低著聲音，驚訝地朝韓覺他們說：「外面是一個女人！華夏人！很眼熟！」

  「叮咚~~」門鈴聲又響了起來。

  「要不要開？」小周在門口焦急地比劃道。

  韓覺在思考。

  「叮鈴鈴鈴鈴。」房間的座機電話響了。

  關溢按了免提。

  「您好，韓先生，這裡是酒店前台服務中心。」電話裡的人用華夏語說道。

  「你好。」

  「是這樣的，剛才有一位女士自稱是您的朋友，並展示了和您的多張親密合照，說要給您一個驚喜。而我們負責接待的員工是是昨天才開始上班的，在未經您的同意下，違反了職業準則將您的房間號告知了對方。我們對此感到十分抱歉。」對方語速誠懇而快速地說了一大段話。

  「我們會將這個情況進行投訴的。」關溢平靜地說。

  「實在抱歉。」

  「叮咚~~」門鈴在繼續，提示著他們此時不是追責的好時機。

  「既然說是我朋友，我去看看吧。」韓覺站起來，往門口走去。

  小周興奮地問：「看樣子是個女明星噢！」

  韓覺一臉凝重地走過去。

  【剛說完斷得乾乾淨淨了，可不要是她啊。】

  而當韓覺湊到貓眼上的時候，看到的只有一片漆黑。

  「？？？！」

  韓覺猛地蹲下。

  嚇了等著看好戲的小周一跳。

  【外面的人拿槍對著我吧？！】韓覺驚疑不定地在玄關處貼著牆壁往邊上挪。

  小周看得無語了，和遠處同樣無語的關溢對視一眼，索性就把門打開了。

  韓覺看到小周開門的動作，眉頭直跳，壓低了聲音喊：「別別別！」

  晚了。

  一個人風風火火跳了進來。

  韓覺趕緊抱頭。

  「哇哈哈哈，大叔！我來啦！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章依曼先是衝著門口後面唯一站立的小周喊道，結果發現喊錯對象了，再看遠處，坐在沙發上的是關溢。茫然地搜索一陣，沒發現韓覺。

  小周體貼地往邊上挪了一步，露出了身後貼牆蹲地上的韓覺。

  章依曼的語氣就漸漸弱了下去，顯得不那麼驚喜了。笑容漸漸變成了疑惑，就那樣看著韓覺。

  當韓覺聽到熟悉的聲音抬起頭來的時候，入眼只看到青春無敵的章依曼，以及，身後的小透明和扛著攝像機的攝像師。

  韓覺吐出一口悶氣，一咕嚕往地上躺倒。

大頭寶珠

第205章：悄然的變化

  韓覺這乾脆利落地往地上一躺，徹底驚呆了眾人。

  還沒等不知所措的章依曼發問，韓覺便抬起了腳，又放下，一抬一放之間腿就甩出了一個弧度，一個【波】。這個【波】甩到胯，再到肚皮再到胸最後到腦袋，整個人像泳池的人工海浪一樣，上下起伏。

  「大……」章依曼遲疑著開了口。

  然而韓覺很認真的樣子，起伏了幾下，腰腹一用力，就像被煎熟了的魚一樣翻了個身，由躺在地上變為趴在地上。

  章依曼眨眨剔透的眼睛，把話咽了回去。

  只見韓覺翻了身之後，兩手撐著地面，吭哧吭哧就開始做起了……

  伏地挺身。

  場面一時間很安靜。大家默默地看著韓覺做伏地挺身，誰也沒打擾他，或者說，誰都不知道該在這時候說些什麼。

  一個，兩個，三個……

  韓覺在鏡頭和眾人的盯視下，一口氣做了三十個，才若無其事地站了起來。呼出一口氣，然後好像很不經意似的回了頭，便看到了打扮地漂漂亮亮的章依曼，以及她身後的那幫人。

  於是就揚了揚眉毛，臉上的驚訝惟妙惟肖，道：

  「唔呼，你們怎麼來了？」

  【噢噢噢！這個厲害了！】周一博瞪圓了雙眼和鼻孔，抬起下巴，用俯視的視角震驚地看著韓覺「毫無破綻」的演技。

  關溢在口袋裡握著用於和節目組裡通外合的手機的手也情不自禁用力一掐。

  「……」小透明不知道該說什麼，只是深吸了一口氣才使自己沒有荒唐地笑出聲。

  好在還有章依曼覺得韓覺有趣，才沒有讓這一段徹底垮掉。

  「大叔你在幹嘛呀？」章依曼笑得花枝亂顫。

  「很顯然，我在鍛鍊啊。」站在玄關的韓覺還沒出戲，做著擴胸運動，一臉的理所當然。

  藏在門口後面的周一博在腦海中構思了一大段準備發到微特上的文案：

  【韓老師非法小課堂開課啦——當你不小心躺倒/滑倒/跌倒在了地上，而不巧又被熟人看到了，這時候該如何化解尷尬？這時候來一段街舞，或者旁若無人地來幾十個伏地挺身！】

  想了想，又在末尾添了一句：【若自認演技拙劣也請不用擔心，演技拙劣還可以起到搞笑的作用，這樣依舊能化解尷尬。】

  章依曼笑眼盈盈地看著韓覺誇張地活動著身體，也不拆穿他。就倚著門框，笑得像一團軟綿綿的雲朵。

  好像她只要看到了韓覺，無論韓覺說什麼做什麼都能讓她笑得渾身沒了力氣。

  《我們戀愛吧》雖然通常拍攝一次往往能剪成好幾期來播，但是步入二月，年關將近，春節的時候明星也是要過年。

  明星能過年，節目可不過年。

  所以在春節前，節目組就要儲存好一定的內容。然而這時候的韓覺可不再是以前那個隨叫隨到、純靠《我們戀愛吧》這麼一個綜藝過活的藝人了。

  韓覺在美利堅準備著比賽，人氣在兩國蒸蒸日上，行程自然多的很。這來回飛機又要一整天，檔期自然是很難配合的了。

  那怎麼辦呢？

  王導就很苦惱，削弱韓覺這一組的分量的話，那這個春節整個節目組顯然是過不好的。

  當下靈機一動。

  山不來就我，我便去就山。

  王導演早就對於韓覺章依曼這對假想情侶的旅遊特輯策劃已久了。眼下正好是個機會。

  自從上次星城的旅遊結束之後，親眼見識到【職場情侶】關係飛躍式有了進展的王導，就念念不忘了。

  他在回看素材的過程中，多次認定——在陌生的城市裡活動，會讓情侶的關係更加緊密。

  當然，現實生活中情侶去旅遊，關係是可能矛盾激化的。不過，他們這是拍節目，不需要早晚日夜打照面，不需要同住一屋子，一些摩擦和不好的一面就比較容易規避。

  王導就很有自信了。

  於是便問韓覺和章依曼【如果要去旅遊的話，想去哪裡】，然而韓覺和章依曼對此均給出不靠譜的答案。一個說要在魔都家附近的公園逛逛就好了，一個說要來個歐洲十日游。

  王導演和編劇們想了很多地方，很多點子，但依舊猶豫著。

  如今恰好遇到韓覺的檔期問題，本來僅僅是想著沿用老法子，去美利堅拍韓覺準備《I AM A SINGER》的過程，後來一想，不如弄個旅遊特輯。

  在決定要去美利堅之後，節目組發現可行性很高，可以說是一石二鳥。

  一來之前韓覺參加章依曼的《歌手》踢館，現在章依曼陪韓覺去參加《I AM A SINGER》也是一種循環呼應。兩個參加歌手比賽的實力派歌手情侶。

  二來，韓覺最近在美利堅人氣大漲，一切有關韓覺的東西在美利堅都成為了熱門。

  《我們戀愛吧》作為韓覺在綜藝上的代表作，又是和最近名動華夏樂壇的怪物新人章依曼搭配當情侶，加上【戀愛】不分國界，是人類永恆的痛點。於是《我們戀愛吧》這個節目輕易地就在美利堅擁有了一大片粉絲。

  這《我們戀愛吧》莫名其妙、輕鬆無比地拓展開了海外市場，著實讓其他綜藝眼紅不已。

  於情於理，《我們戀愛吧》節目組來美利堅回饋一下粉絲，或者來鞏固一下市場，都是很有必要的。

  困難迎刃而解。

  王導仰天大笑三聲，大手一揮，做主帶著章依曼到美利堅來拍節目順帶旅遊了。

  王導還很陰險，來之前就和韓覺的經紀人關溢商量好，說今天來找韓覺拍攝，且不要告訴韓覺。

  章依曼夥同了關溢和周一博以及酒店前台之後，想來個裡應外合，記錄下韓覺見到章依曼前後最真實的反應。於是周一博一大早就趁韓覺沒睡醒的時候，在韓覺的客廳裡安置了小巧的固定攝像頭。

  一切按計劃進行這，正當大家都飽含期待的時候，唯一的意外就是韓覺不按套路地不開門了。

  小周只能隨機應變，主動開門。

  結果打開門之後節目組就看到這麼個「鍛鍊現場」，王導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預想中的心花怒放，手足無措，欣喜相擁，那些異地許久的情侶終於見面時的反應，一個都沒有發生！

  好在他已經知道韓覺這一對不出點偏差才叫不正常，王導經過數次心理鍛鍊，對這一組時常發生的偏差意外已經寵辱不驚了。

  眼前的拍攝還在繼續。

  尷尬沒有持續太久，韓覺一邊說著【既然計劃被你們打亂了，那我就不運動了】，一邊停下了活動筋骨，把章依曼她們讓進房間。

  「大叔，來跟小綠打個招呼吧。」章依曼從挎包裡取出那隻遊樂場抓到的丑熊，舉起來給韓覺看。

  韓覺和丑熊面面相覷。

  「你把它也帶來了啊……」韓覺掐著丑熊的脖子拿過來折著玩。

  「對呀，我去哪裡都帶著它的。大叔你總是不在國內活動的話，小綠的人氣都要超過你啦。」章依曼說起去哪兒都帶著丑熊的時候，臉上很驕傲。看向韓覺的眼神，帶著一種莫名的期許。這隨身帶著丑熊，本身就是一種心意。

  但此時的韓覺還沒想到這一點。

  「這確實是個問題，是我的心腹大患，」韓覺輕描淡寫地把丑熊的腦袋塞到它的雙股之間，「那我把弄出問題的源頭解決掉，那問題就不存在啦。」

  「大叔！你不要欺負它啦！」章依曼拍了一下韓覺的胳膊，嬌嗔地瞪了韓覺一眼。奪過丑熊，就輕撫著丑熊，還說著【不疼不疼】輕聲安慰起來。在那遙遠的東方，章依曼家裡的那隻哈士奇玩偶如果它會掉眼淚的話，估計已經把那個家都淹了。

  酒店的家具和裝飾哪一件都不特別引入注目，風格偏向中性，沒什麼親切感。但章依曼進來之後仿佛帶來一股生機，讓整個房間生動起來。

  章依曼也不坐下，摘下帽子，把挎包從肩頭拿下，往沙發一放，就好奇地在房間客廳之間裡裡外外巡視著。

  看到滿桌的零食包裝袋，嘴裡就說【怎麼吃這麼多零食，那平時都吃什麼呀，吃得下嗎】，一邊把袋子收拾掉。

  看到韓覺掛在衣架上的單薄西裝，就上去摸一摸，然後說【這裡好像比魔都要冷一些，大叔你要注意別感冒了】。

  看到茶几上一堆堆散落的樂譜稿紙，就叮囑韓覺【不要把自己累著啦】……

  韓覺就跟在章依曼的後面，看著章依曼碰碰這個，看看那個，時不時介紹幾句，像一個兜售化妝品的銷售員似的。

  聽著章依曼生澀卻又無師自通的嘮叨，韓覺訥訥地聽著，偶爾才辯駁一句像【我很能吃】、【我身體好，不會感冒】、【我不累】這樣的話。

  另一邊在給小透明等工作人員倒茶添水的周一博，聽著韓覺和章依曼絮絮叨叨，他的嘴角就悄悄勾起來。

  周一博心裡又在構思著關於韓覺生活細節的微特文案了，活像一個勤勤懇懇記錄皇帝言行的史官。

  關溢卻默默站在角落看著全局，觀察著所有人，偶爾，不動聲色地看著緊皺眉頭的秦姐。

大頭寶珠

第206章：見家長（上）

  跟拍的部分暫且告一段落，之後就是拍攝韓覺和章依曼在客廳的聊天內容。

  趁著工作人員在安置固定攝像機，王導就企鵝一樣，穿著大棉襖搖搖晃晃腆著肚皮過來和韓覺打招呼。說什麼【不愧是韓老師，果然一般的套路對你沒法用】、【真是意外性第一的藝人啊】之類的云云。然而這些像是誇獎的話，聽在韓覺耳朵裡，總感覺王導是在埋怨他。

  韓覺只能風輕雲淡地回應：「禽獸之變詐幾何哉，徒增笑爾。」

  絕口不提他非常規的反應是以為有激進分子要槍殺他。

  「呵呵呵呵，嗯？」王導反應了過來，放在身側那肉肉的、敦實的手就一下子握起來，差點沒揮出去。但他怕把韓覺打死，或者被韓覺打死。心裡暗戳戳下定決定必須套路韓覺一次。

  一番其樂融融的寒暄之後，按照慣例，王導將肉墩墩的食指和大拇指捏出一絲空隙，叮囑著韓覺【多粉紅這麼一點點就好了】之後，讓場記打了板，裹挾著眾人退出韓覺的房間去到小周的屋子。

  節目就開始繼續錄製了。

  客廳內的活人就只有韓覺和章依曼兩個人。

  算起來，這兩個人有將近半個月的時間沒有見面了。

  韓覺和章依曼坐在雙人沙發上，各自把自己調整到一個舒適的姿勢，盤著腿或側著腿，很居家，也很不客氣。

  但是，調整完坐姿的兩個人，一個看天花板，一個盯著盆栽，就是不看彼此。以往不假思索便能流暢錄製的兩個人，看樣子並沒有馬上就進入狀態開始聊天。

  他們這一對的錄製一向是沒有台本的，兩個人之間產生的化學反應比精心設計的台本和劇本還要精彩。素材裡的每分鐘都讓王導恨不能放到正片裡面去。

  現在這種情況是第一次出現。

  韓覺心裡想的是——上一次在遊樂園自己的表現有些丟人了。如今還沒做好再次面對章依曼的時候準備，這驟然見到章依曼，還不知道該以什麼面目見她呢。

  在那之後緩過來的日子裡，每每復盤遊樂園的經歷，韓覺必然會身體扭曲，狂錘腦袋，覺得從此嘲笑傻妞都沒有底氣了，實在是黑歷史，恨不得重新來一次。再去一次遊樂園，他要把卡丁車開上一百圈。

  另一邊章依曼的思緒就相對要複雜了一點了。她此刻不說話，大部分原因是由於，在那些沒有和韓覺聯繫的日子裡，她常常就想到韓覺，一想到韓覺，就會傻笑，一笑就想再見到韓覺。但見不到。想用電子設備聯繫韓覺，卻因為和韓覺隔著時差，很多想說給韓覺聽的話就沒法告訴韓覺。於是就把話攢起來。現在見了面，明明有那麼多話想說，一時間卻不知道該從哪裡說起了。另外小部分不說話的原因，可能是因為剛才又被秦姐教訓了。

  總之兩個人就沒有說話。

  在隔壁房間裡的節目組卻是一點也不著急。一個個看著這些「不合格」的廢鏡頭也津津有味。

  這讓是第一次近距離觀看《我們戀愛吧》節目錄製的周一博覺得相當神奇了。《我們戀愛吧》這個爆紅綜藝的大名他自然是聽過的，【職場情侶】這個招牌更是如雷貫耳。

  但今天一看，沒有台本不說，現在看到嘉賓發呆，節目組竟然也不催，反而一個個認真地看著沒用的素材？

  就在周一博疑惑的時候。

  「切五號，五號！對對對！放大！」王導激情地指揮著工作人員。

  周一博好奇望去，只見隨著王導的指揮，韓覺和章依曼兩個人便出現在王導眼前的那塊屏幕裡。

  韓覺兩人依舊沒有言語，但眼睛的一舉一動，在這個視角瞎，無所遁形。

  經歷了無言的時刻之後，韓覺和章依曼的視線就在客廳裡漫不經心地游移著。然後，不知道是誰先忍不住，偷偷地開始在游移的間隙中看著對方。偷看的時候還不想讓對方發現自己在偷看，對方一有看過來的動作，就主動迴避，假裝什麼也沒發生。

  兩個人用眼神玩著你追我趕的遊戲，某些暗流頓時就鋪滿了整個空氣。

  【確定沒有劇本？？？】

  周一博看著兩個人明明什麼話都沒有說卻弄得像拍電視劇一樣，終於知道節目組的人為什麼這樣了，於是忍不住嘖嘖稱奇。

  這種無言的僵持並沒有維持多久，最後由韓覺率先打破僵局。

  在一次韓覺的視線當場被章依曼抓獲之後，情急之下，便用一句【你瘦了】作為開場白。

  章依曼眼睛一亮，就開始興致勃勃地從自身說到養生，從養生說到行程，從行程說到新聞，說啊說的，停不下來了。

  「真的嗎？嘿嘿~我最近有加強健身噢。大叔我跟你說，我們藝人即使再忙也不能放下健身的，因為健身可以讓我們放心吃那些好吃的東西，不用為身材和美食之間糾結！秦姐平時吃飯都不讓我多吃的，我只能在節目裡多吃一點，嘿嘿~」

  「我前幾天參加了那個《承讓了冰箱》的節目，大叔！裡面那些廚師燒菜超級好吃的！你一定要去一次！或者我們可以一起去啊~」

  「我之前參加《奔跑者》的時候，被他們欺負的好慘！下次我們一起去，大叔你幫我報仇！」

  章依曼一股腦把她在華夏那邊的事情告訴給韓覺聽，生怕韓覺與世隔絕消息閉塞了一樣。

  韓覺把身子沉進沙發裡，歪著頭眯著眼，嘴角掛著微笑，看著充滿活力的章依曼，偶爾應和著。

  他從來沒這麼仔細地感受著章依曼描述事情的聲音、節奏和方式。

  自從上次遊樂園一別，章依曼就總是從他的腦海裡冒出來，看書的時候，走路的時候，想到一首曲子的時候……總之她就像一團難以消化的泡沫，才下眉頭卻上心頭。

  即便韓覺克制地不放任自己的思緒蔓延下去，但關溢和小周還是能明顯察覺到他發呆的次數顯著增多。只得被他用【創作的靈感陸續有來】給搪塞過去。

  如今，看著眼前章依曼鮮活的表情，看著章依曼講到興致處手舞足蹈的動作。便能感覺到章依曼的熱情在異鄉的寒冬裡浸潤著他的身心，就像一汪密度較大的上好溫泉，耐心、均勻、使人輕盈。

  韓覺近日來連軸轉的疲憊和煩悶無趣的心情，在此刻就如寒冰泡在溫泉裡，漸漸消融了。

  那些曾經在腦海裡壓下去的泡沫，就像遇見了陽光一樣一個個破裂、消散。

  今天一開始的見面確實有夠尷尬，沒有王導期待中的溫馨場面。但是現在，一方笑這看另一方說話，溫馨的感覺就透過屏幕被節目組的人感受到。

  章依曼的開心毫不掩飾，而韓覺，口頭上雖然不說，但開心和喜悅都表現在肢體和表情上呢。

  說完了她自身的事情，章依曼接著像探監一樣，把「外面」（華夏）圈子裡關於韓覺的動態，事無巨細地一一道來。

  即便章依曼說的都是些韓覺知道的東西，他也捧著一壺暖茶，聽得津津有味。不時莞爾，不時吐槽。

  「大叔，你那些英文歌現在在國內的風雲榜上也有排名的，而且排名每天都在上漲呢！」章依曼在關注自己的成績之餘，一直都關注著韓覺的成績。

  華夏的風雲榜是一個根據方方面面的數據，來統計時下一百首最具人氣歌曲的榜單。類似前世的【billboard】。

  「道上兄弟給面子，我在這裡給大家拜個早年了！」韓覺對著鏡頭作揖。

  ……

  「我前兩天比完最新一期《歌手》，排了第四，呀，那些前輩真的好厲害啊！」

  「懂了，今晚我就去做掉他們。」

  「討厭啦你~」章依曼打了韓覺一下。

  ……

  「報紙上說，某現象級綜藝的製作人打算請大叔你去當導師或者評委呢。這是真的嗎？那個製作人是誰呀？」

  「我也想知道這是誰說的啊……」韓覺笑道，「報紙這東西就這個德行，讀者真正想知道的它偏不寫。」

  ……

  兩個人的節奏終於開始步入正軌，但除此之外，兩個人由一開始的分別坐在沙發的兩端，到現在膝蓋碰著膝蓋，兩個人之間無意識的小粉紅小曖昧，愈發明朗。

  王導覺得他死而無憾了。

  小透明這個某種程度上的「紅娘」就很欣慰，年紀輕輕卻笑得像個老太婆。看著年輕後生們淹死在愛河裡面，十分欣慰。

  聊著聊著，某一個時刻，章依曼想起了自己是有任務的。

  「對了，大叔，有件事我要告訴你……」章依曼突然扭捏起來。

  「怎麼了？」韓覺疑惑，「你要向我借錢？」

  「不是啦~」章依曼咬著下唇，撫著頭髮就是不知道怎麼開口。

  欲言又止的樣子可愛是可愛，但韓覺只感覺很折磨人。

  「你倒是說啊！」韓覺強迫症發作，抓耳撓腮，心急如焚，急著想知道下文。雙手五指不斷張開又握緊，一副忍耐著什麼，很難受的樣子。

  然而章依曼就是不說。

  「叮咚~」

  門鈴響了。

  章依曼毫不遲疑地跑去開門。

  按門鈴的是小透明，遞來一封任務信封。

  章依曼沒有拆開，而是跑回來，略帶嬌羞地把信封遞給了韓覺。

  【不對勁，很不對勁。】韓覺心裡警鈴大作。

  平時章依曼最喜歡接任務了，但這次她沒有接，像是知道裡面是什麼內容一般。開門還那麼快，是知情者沒錯了。

  韓覺心存疑惑地將任務信封接過來，打開。

  【嗨~不就是接個任務嘛，能有多……難……】

  韓覺看著看著，輕鬆的神情就漸漸凝重起來，嘴裡慢慢吸著冷氣。

  「嘶~~嘶~~！」

  任務卡上是這麼寫的：

  【職場情侶你們好。

  你們已經從陌生到熟知，共同經歷了生澀，經歷了心動，經歷了爭吵，也經歷了困難。如今處於熱戀中的你們決定加深彼此的了解，那麼你們接下來將要經歷的一關便是——見家長！

  據悉章老師的家長如今就在紐約，擇日不如撞日，趕早不如趕巧。還請兩位出門好好準備一番裝扮和禮物，請於今日傍晚時分，一起拜訪章父！

  祝你們順利。】

  任務卡從韓覺的手中滑落。那重量猶如千鈞重，使得韓覺一下子捏不住。

  韓覺仰著頭慘然一笑。

  笑容虛弱，臉上沒了血色。

  章依曼正想說什麼，結果就看到韓覺一咕嚕又躺到沙發上了。不過這次他不打算起來了。

  「大叔~」章依曼笑著坐在韓覺邊上，搖晃這韓覺的肚皮，無比好奇韓覺的反應。

  【電視裡男方和女方的家長見面的時候，都好像很緊張的樣子，大叔這麼緊張，難不成……嘻嘻~】

  章依曼想著想著，就笑出聲來：「嘿嘿。」

  「你還笑，你都不提前告訴我的？」韓覺有氣無力地對章依曼說。

  「爸爸這次正好也要來紐約出差嘛~」章依曼的心情和韓覺相反，每句話開心的都帶著尾音。

  「嗷——」韓覺哀嚎一聲。

大頭寶珠

第207章：見家長（中）

  上次在跨年之夜，章耀輝就給韓覺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章耀輝儒雅，從容，標緻，氣場迫人，事業成功……幾乎滿足韓覺對成功男士的所有定義。當然，印象最深的，還要數章耀輝那有意無意瞥向他的眼神。

  若平日裡遇見這樣的「霸道總裁」，韓覺還能做到不卑不亢，畢竟無欲則剛，沒什麼利益交集。但當時正被章依曼挽著手貼著身的韓覺，怎麼也做不到在人姑娘她爹面前淡定自若，於是就被看得心裡毛毛的。完了之後還一度以為要被封殺，所幸虛驚一場。

  正當韓覺以為那一晚便是和章耀輝僅有的交集之時，卻沒想到節目組還有這麼個環節。

  他若是早早了解一下《我們戀愛吧》改版之前的流程，也不至於被突然嚇到。這就是吃了偷懶的虧了。

  「遲早都要見的啦。」章依曼說完，覺得這句話有歧義，又慌慌張張解釋，「【見家長】是我們這個節目的一個固定環節啦，每一對情侶早晚都要經歷這個環節的。這次剛剛好爸爸也來紐約，本來就要跟我一起吃頓飯的，導演知道後就說，不如把【見家長】提前來。」

  「啊……」韓覺有氣無力地回應一句。

  驟然聽聞要見家長，韓覺一下子自己都分不清自己是什麼心情。

  現在的心情，嗯……有點慌張，有點緊張，有點……像一個懷揣他人財物卻被抓了個現行的小偷。

  總之，他已經沒法坦然自若了。

  「現在時間快中午，我們有一個下午的時間挑禮物呢，大叔你快起來，我們現在就出發吧！」章依曼抬手看了看腕上的手錶，說完就站起來，拖著韓覺的手想要把他拉起來。

  當然是拉不動的。

  「等下等下！我有一件事要告訴你。」韓覺說。

  章依曼放鬆了警惕，韓覺就趁機抽回胳膊，在沙發蠕動起來，轉了個身翻了個面，趴在了沙發上。面朝沙發背椅。

  在重力的作用下，臉頰壓在沙發的扶手上變了形，韓覺口齒不清地說：「其實我得了晚上六點不在家就會死的病。」

  章依曼啼笑皆非。

  她大概是欣喜的，若大叔對她毫無感覺，那也不必為此感到緊張的。

  「必須要去啊？」韓覺悶聲道。

  「當然啦。和爸爸那邊都說好啦，我帶你去見他~」章依曼蹲在沙發邊上，拍著韓覺的手說。

  「……好吧，」韓覺大概是想明白這件事是躲不過去的，只能接受。但對於不喜歡的事，能拖一會兒是一會兒，「我們晚一點再去吧，讓我準備準備，大概準備兩個小時就夠了。我現在特別沒有力氣，需要睡一覺養足精神。」

  「哼。」

  她以為他害羞。

  「給你充電！」

  章依曼一下子撲在了韓覺的背上。

  「呃……」韓覺猝不及防發出一聲悶哼，眯著的眼睛猛然睜大，被這操作和展開嚇到了。

  章依曼把下巴精準地擱在韓覺的肩膀上，小貓一樣看著近在咫尺的韓覺，吐氣如蘭，微微急促的呼吸仿佛全撲在韓覺的臉上，頭髮落在韓覺的脖子和臉上，讓韓覺頓時僵直了身體。他深吸了一口氣，卻感覺周身氧氣的含量急劇下降。

  而當那似曾相識的幽香侵占了韓覺鼻腔的那一瞬間，韓覺幾乎以條件反射般的快速墜入了意識的混沌之中。

  不同於之前在遊樂園的擁抱，這一次的肢體接觸，人還是那個人，但心境已不是當時的心境了。兩個人此時都脫了外套，沒有了羽絨服的阻礙，韓覺只覺得背後輕盈的溫熱，幾乎要讓他喘不過氣來，縱使有百般機智，此刻也全部沒了用武之地。

  「你在幹嘛……」韓覺眼珠子都轉不動了，餘光是一片酒紅。喉嚨異常乾澀，罕見地問了句放之以前絕對會被他批判為廢話的問題。

  章依曼在幹什麼顯而易見。

  「我在給你充電呀……」章依曼也害羞，趴在韓覺的背上，一張小臉嫣紅卻盡力顯得認真。深吸一口氣，感到滿足。自從上次和韓覺擁抱了之後，她便貪戀韓覺身上的味道。

  其實她自己也懵，剛剛看到韓覺小孩子一樣趴著不肯起來，她就有一種衝動，想抱抱這個害羞的大叔。

  一回神竟然就已經行動了……

  所謂身體比腦子動得還快的結果，就是這樣了。

  【太丟人了！章小曼！】章依曼咬咬嘴唇。

  【萬一大叔覺得我是個奇怪的人怎麼辦啊……】

  【會不會覺得我很輕浮啊……】

  為了以防韓覺認為她是個輕浮的怪人，此刻的章依曼就絞盡腦汁在想理由，盡力使自己的行為合理化。

  比如，電視裡都是那麼演的啦，男主角累了，女主角一個抱抱就能讓對方精神振奮。那她就也試試看嘛。

  對了，導演也說要讓她們像情侶一點的嘛，正常的情侶哪裡抱一下還要顧忌這個顧慮那個的啊？

  還有還有，別的情侶早就抱抱背背好幾百回了，他們這一對進展最慢了。反正上次在遊樂園抱也抱過了，再抱一次也沒有關係了……

  她在距離韓覺耳朵十厘米的地方，輕柔地說：「嗯……鼓勵鼓勵你，給你打打氣。電視裡這樣子之後，都很有效果的。」

  章依曼語氣糯糯的，仿佛能黏住一個人的心。

  聲音是人們應該認真開發但是卻經常被忽略的無形資產。毫無疑問，章依曼是個把聲音開發到極致的富翁。韓覺自從接觸音樂之後，對聲音越發苛刻。而章依曼的聲音落在他的耳朵裡，就像是在給他的耳朵和心靈按摩。

  「不要隨便學電視啊。」韓覺不敢轉頭。感覺自己朝上的那隻耳朵要燒起來了。

  「啊？沒有效果嗎？」章依曼說著話，下巴一動一動的，讓韓覺覺得肩膀痒痒的。

  「……無論有沒有效果，都不是能隨便模仿的啊。」

  「我想讓大叔不要害怕嘛~我爸爸一點都不可怕的！」

  隔壁。周一博的房間。

  「咣當！」「啪嗒！」「嘶~」「啊！」

  各種聲音接連響起。

  周一博深吸一口，捏爆了手裡的一次性紙杯。

  王導少女般驚呼半聲，捂著嘴，近乎全力地睜圓了雙眼看著屏幕裡的那兩個人。

  編劇們激動地抖著身子，大口大口的呼吸，扭動這肩膀，只想把自己蜷縮起來。

  關溢第一時間去看秦姐，而秦姐則是特別無力地呼出一口氣，用兩隻拳頭揉著自己的臉頰。

  她覺得傻丫頭的心野了，叮囑的時候頭點得飛快，這才隔一會兒回頭就拋腦後，她反正是管不了了，就讓這丫頭她爹去管吧。

  「有沒有效果呀？」章依曼質問著韓覺，輕咬著嘴唇，看著韓覺的眼神此刻竟變得嫵媚起來。

  「我沒有害怕，你……快下去。」韓覺撐起一點身子，想要把章依曼抖下去。

  「那你有沒有變得有力氣一點？」章依曼固定好身子，不依不饒，深諳敵退我進的戰術。很調皮。

  「你先起開。」

  看到韓覺這麼害羞，章依曼就仿佛打開了什麼開關，反而變得大膽起來，趴在韓覺的背上搖來晃去：「到底有沒有嘛？」

  韓覺慌得差點起身而坐，趕緊制止道：「……有有有。快下去快下去。」

  「那我們現在就出門買禮物咯？」章依曼問。

  「好，現在就去現在就去。」韓覺現在是不管章依曼問什麼大概都會說好。

  章依曼勝利般地皺了皺鼻子，得意地撐著韓覺的背，坐了起來。

  韓覺感受到溫熱從離開，背後一輕，便不敢再趴著了，立馬坐直了身子。

  「嘿嘿。」章依曼就對著韓覺傻笑。

  韓覺無奈，也不知道該說她什麼才好。

  最後韓覺只是假裝看了看空空如也的手腕，說：「到飯點了，午飯想吃什麼？」

  「想痴痴的……想吃肉！」章依曼差點說漏嘴。

大頭寶珠

第208章：見家長（下）

  儘管韓覺腦袋正中央仍有剛才親密接觸帶來的奇妙的麻痹感。但是出了房間，被清冷的空氣一激，頓時就從酥麻的狀態裡恢復了許多。

  到了酒店的一樓，章依曼說要去謝謝那幾個酒店的工作人員。雖然最後的【驚喜大作戰】沒有成功，但章依曼還是特意過去感謝了一番。

  韓覺就陪她去。

  在前台工作的幾個小姑娘，遠遠地瞧見了韓覺和章依曼，這下子連工作也顧不上了，抱在那裡相擁著尖叫，和小迷妹並無兩樣。

  韓覺就很奇怪，他之前幾天走進走出，都沒看這些個服務人員這麼激動過，不知道什麼時候章依曼的名氣都火到美利堅來並且超過他了。

  心下就很疑惑，只能隱隱聽見，什麼【合體了合體了】這種奇怪的詞彙。

  那些前台姑娘們的華夏語不算十分標準，但在激動之餘也能磕磕巴巴地表達清楚，也算是素質過硬，能看出節目組給他們訂的這個酒店的水準還算不錯。

  前台姑娘們先是恭維了一番章依曼的可愛，然後她們在簽名的時候，要求韓覺和章依曼兩個人一起簽，簽得還是【職場情侶】落款，合照的時候竟然還要求丑熊一起出鏡，最好是她們能抱一抱丑熊……

  得，韓覺這才明白是遇上CP粉了。

  韓覺走出酒店門，聽著後面姑娘的欣喜聲，就和章依曼吐槽起來：「我還奇怪來著，你什麼時候在美利堅也這麼有名了？」

  「大叔你偶爾也上上網嘛，」章依曼不滿地看著韓覺，不過她不滿的地方並不在於韓覺說她沒有人氣，「自己的節目都不關注的，我們這個節目在美利堅最近也是很火的啦。」

  「我暈，你別說得我不上網一樣，我只是……」

  「你看！你都說【我暈】這種遠古網絡流行語了！」

  「我倒，你讓我把話說完……」

  「你看你看！」

  「……」

  可能是因為人在異國，又可能是剛才在酒店裡那般近距離地親密接觸過了，總之，在監視屏後面觀察著的那些旁觀者們，可以明顯感覺到章依曼錄起節目來膽子變大了不少。

  這個膽子變大，具體體現在和韓覺的肢體接觸更親密了，眼神交流更多更有內容了，語氣對韓覺更不客氣了。

  簡直像頓悟，像放飛自我，像升級了某種程序了一般。

  在和韓覺走在路上的時候，章依曼就假裝瑟瑟發抖，喊著【好冷呀好冷呀】，而韓覺則贊同道【是啊是啊，還好我穿得多】，章依曼用力地【哼】了一聲，然後十分刻意地隔著厚厚的羽絨服，抱著兩條胳膊在使勁摩擦，擦出羽絨服那種令人煩躁的聲音，冷得毫無說服力。

  「嘩擦嘩擦嘩擦~」

  韓覺眼白都要翻到後腦勺上去了。

  這大冬天的，演什麼情景劇呢？衣服脫下來不說韓覺會不會被凍死，就是韓覺的羽絨服她蓋不蓋得住都是個問題。

  「我也好冷啊。」韓覺就學著章依曼的樣子，摩擦羽絨服。

  「大叔你冷啊？不怕！有我呢！」章依曼一下子擁住韓覺的胳膊，臉上笑容洋溢。

  韓覺算是撞到了章依曼蓄謀已久的槍口上了。

  「走開走開，我熱死了。」韓覺立馬緊張起來，驅趕道。甚至不惜違心地拉下了一點羽絨服拉鏈，表示自己真的很熱。

  已經無法心如止水的他，面對這麼近距離的接觸，是相當慌張的。

  「不嘛~」章依曼用鼻音撒著嬌，又小動物一般歡快地貼上來。

  「我要把鼻屎彈你衣服上了！」韓覺晃，晃不開，就威脅。

  「呵呵，那大叔你就死定了。」

  被反過來威脅了……

  韓覺算是發現了，這小姑娘就是以前講話總被他吐槽欺負打壓，現在好不容易找到一個韓覺不擅長的法子，就咬緊了想專門欺負回來。

  然而韓覺還能怎麼辦呢？

  他估計現在就算當街做伏地挺身，章依曼都會坐到他背上來吧。

  韓覺越躲，章依曼就越大膽。

  起初韓覺會中了冰系魔法一般肢體僵硬，行動宛如喪屍。但到了後來，也被章依曼自然而然的動作給弄習慣了。韓覺偶爾悄悄地想要和章依曼拉開距離，又會被章依曼下一秒變本加厲地靠近。

  驅趕幾次無果之後，韓覺嘆了口氣，放棄了。

  【我這是為了不傷人家小姑娘的自尊心。】韓覺這麼告訴自己，然後他那放在口袋裡的手就被章依曼的小手偷偷伸進來給握住了。

  「好暖和呀。」章依曼憨笑道。

  其實章依曼的手一點也不冰，她的手恰到好處的柔軟、溫暖，既不乾燥枯瘦也不濕滑油膩。

  「別太過分了啊。」韓覺警告。

  「什麼？我聽不懂誒~」章依曼半個身子倚著韓覺。

  韓覺感到自己的身子是真的不冷了。

  「粉絲都在看呢。」

  「看就看嘛，我們可是情侶呢。」章依曼強忍著羞意，假裝落落大方地說出再平常不過的話。

  讓韓覺失算的是，這些粉絲估計越看到他們親近，就越開心吧。

  這些粉絲是陸陸續續發現韓覺和章依曼的。這次他們走在街上的裝扮沒有太精緻，所以被發現的時間稍微晚了些。

  但不代表他們就是無人問津的那種藝人。當路人漸漸多了起來，甚至引起了相當的圍觀量，粉絲們拿著手機遠遠拍著，跟著他們移動起來。韓覺這才清晰地感覺到《我們戀愛吧》這個破節目竟然真的火到了大洋彼岸來。

  挺驚訝的。

  章依曼聽不懂圍觀路人大串大串的英文，但她笑容得體，並且還能對那些粉絲揮著手，可愛地說著半生不熟的英文道：「大家好！我叫章依曼，很高興見到大家！」

  粉絲們就用相當熱情的態度作出回應。

  「女神我愛你！」

  「天吶！章！你好美！」

  「章老師！甩了韓覺吧！」

  「……」

  面對粉絲們的回應，章依曼就更開心了，搜腸刮肚說【how are you】之類在機場突擊的簡單問候語。

  「你什麼時候學的這幾句？」韓覺問。

  「自學的，」章依曼一臉得意，等著韓覺誇獎，「怎麼樣？」

  「挺好的了。」

  到了外國錄製節目，說上幾句外國話是一個大概率不會被剪掉的內容。先不提為異國風情做宣傳的因素，還有刷外國觀眾的好感度，甚至運氣好，還可以製造一些笑點。

  韓覺知道一些但知道的不多，上次在星城章依曼倒是給他講了一些，但他也不是那種會配合節目的人，對這種事不在在意。而章依曼如今大大小小的綜藝上了不少，是越發老練了的。於是章依曼自告奮勇，罕見地走了一波節目流程的普遍套路，說要在懂英文的韓覺面前炫耀一下。

  「我還會好多其他的英文呢。」章依曼躍躍欲試。

  但她的搭檔，韓覺可是套路克星。只聽韓覺淡淡應了一聲，道：「哦，你還是別說了。」

  「為什麼？！」章依曼驚了。她自從知道韓覺會英文之後，她私下裡也有在努力的。現在得不到展示，就很遺憾。

  「我擔心一個忍不住，韓老師小課堂就要開課了。」

  「……那我不說了。」

  「別啊，你還是說來聽聽看吧。」韓覺玩味地說道，「萬一你說的好，韓老師小課堂也開不了什麼課啊。」

  「嗯……」章依曼咬著指頭回憶，對自己信心充足，「【how are you】這個是【你好】，【nice to meet you】是【幸會】，還有……」

  韓覺聽著章依曼跟小學生背課文一樣地背單詞，突然惡向膽邊生，就想逗章依曼，以報復剛才章依曼在物理層面上使他遭受的「羞辱」。

  韓覺就拿出了【金掃帚】獎得主般的演技，大驚失色道：「你怎麼會覺得【how are you】是【你好】的意思呢？」

  章依曼懵了，不知道大叔這是怎麼了。

  「啊？？？」

  韓覺目光複雜的像是在看一個誤入歧途的良人，嘆了一口氣，說：「你看，【how】的意思是【怎麼】，【are】的意思是【是】，【you】的意思是【你】，所以，這句話連起來就是……？」

  「怎麼……是……你……？」章依曼慢慢地踩進了坑裡。

  韓覺拳頭一錘手心，用不成器的眼神看著章依曼，意味不言而喻。

  「不對啊！我之前看視頻的時候……」章依曼瞪圓了眼睛。

  「你看的可能是惡搞視頻？」韓覺擠眉弄眼的。

  在屏幕後面看到此處的王導，覺得韓覺此刻的表情過於豐富和生動了，心裡疑心大起，便轉頭問節目組聘請的翻譯：「真是這個意思？」

  翻譯是個美利堅人，此時哭笑不得，急忙搖頭，說不是這個意思不是這個意思。

  王導點點頭，看著韓覺這騷東西，覺得這樣的他才是正常的。

  章依曼卻信以為真了。她一想到剛才和美利堅粉絲還說了好幾句【how are you】，一下子覺得丟人丟到了美利堅，十分慌張。

  「唉，讓韓老師來指點指點你吧。」韓覺露出神棍似的慈祥笑容。

  慌張的章依曼顧不得禁止韓覺授課，把小腦袋點得飛快。

  「首先呢，【how are you】是【怎麼是你】，而延伸出來的【how old are you】，意思是【怎麼老是你】，你要記住這句話相當於罵人了，在美利堅不能隨便用的。」

  「噢噢噢！」

  「還有，如果有人說【are you kidding】，意思是問你【你是凱蒂嗎】。凱蒂是一隻白色的貓，在美利堅頂有名，一般這麼問你就是在誇你可愛的意思。」

  「噢~」

  「還有……」

  在這一期內容播放出去的時候，節目組的後期給韓覺加上了惡魔的角和尾巴，並在邊上用紅色的醒目字體，大大地寫了滿屏的：

  【韓老師說得是錯的！大家千萬不要信以為真！】

  一番英文教學之後，兩人來到了一家美式餐廳吃午飯。

  這家美式餐廳很常見，窗明几淨。一個穿黃色紅色制服的服務員拿著小本本來問吃什麼，然後推薦一些據說今天廚師覺得狀態不錯發揮出色的菜品。跟前世美劇裡一樣。

  在錄製綜藝的時候，嘉賓吃東西，六分的美味也要心照不宣地表現出九分的樣子。是以章依曼連連驚呼這個好吃那個好吃。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沒秦姐約束太久，還是真的覺得好吃。

  然而相比章依曼的胃口大開，韓覺就吃得相當索然無味，愁眉苦臉的，讓人心疼。

  見家長這回事，即便是在前世，韓覺也沒有經歷過。

  現在和章依曼商討對策，那緊張感就一下子讓韓覺這個即便見了大風大浪的人也慌張起來。

  整個午飯，章依曼就以她對她爹的了解，說了一些章耀輝的愛好、生活習慣，好讓韓覺能對症下藥進行禮物公關。

  然而，在韓覺期待滿滿的目光下，章依曼說的【好酒】、【古董】、【車】這些所謂他爹特別喜歡的東西的情報，讓韓覺十分想撞牆。

  不說時間上來不及準備，就算給他時間，他也沒有鈔票去弄這些東西給章耀輝啊。

  又不是真的岳父……

  「就沒有喜歡平民一點的東西嗎？」韓覺鬱悶。

  「平民一點的，」章依曼想了想，突然眼前一亮，「有啊！」

  「什麼？」韓覺好奇道。

  「房子。」章依曼眨眨眼睛。

  「咚！」

  韓覺咣當一聲腦袋撞在桌子上，把食物震到空中又掉回去。

大頭寶珠

第209章：見家長（下二）

  因為是王導拍腦袋想出來的策劃，所以時間上不足以讓韓覺去做功課。韓覺就想著讓堡壘從內部被攻破，要章依曼提供點線索，好叫他對章耀輝有個大概的印象。

  章依曼十分配合，然而洋洋灑灑把她爹的糗事說了一堆，關鍵的信息是一點都沒說到點子上。

  什麼【去年在鄉下的時候臉上被蜜蜂叮了好大一個包，十分搞笑，她還保存了照片】，還有什麼【有一次她過生日，她爹就打算做一頓愛心晚餐，結果明明手上拿著鍋鏟卻到處跑來跑去問鍋鏟在哪裡，他的鍋鏟找不到了，很傻】……

  這些信息除了讓這個節目變得搞笑一點，簡直毫無用處！

  「呵呵呵呵。」章依曼說著說著自己就會笑，然後韓覺也跟著笑。

  【我能用這些威脅他不成？！】韓覺笑得隨時要掀桌的樣子。

  章依曼把她爹說得一度讓人以為不過是個放大版的章依曼而已。但韓覺才不可能天真地認為一個跨國娛樂集團的實權董事是個性格這麼卡通的人物。不然以章依曼的性格，在圈子裡不被玩死才怪。

  每個人生活於世都是不易的，如果有人覺得生活容易，一定另外有人在背負著這個人的不易。

  「唉……那他有什麼興趣愛好？喜歡什麼運動？你們平時聊天都聊什麼？」韓覺抱著腦袋無力地問。

  章依曼眼看著韓覺魂不守舍，不能一點無動於衷，就很認真地回答：「愛好就是工作，嗯，還有我；喜歡的運動有騎馬、打高爾夫還有跳傘；一般在家裡什麼都聊，來美利堅的前一天晚上，吃飯的時候在聊化妝品。」

  「哦。」韓覺面無表情。

  從餐館走出來的時候，韓覺的心裡仿佛空了好大一塊。

  單身且將長期處於單身初級狀態的攝像師就興致勃勃地拍著韓覺的眼睛在那麼擠，嘴在那兒咧，沒什麼惻隱之心，就笑。笑得韓覺拳頭和牙痒痒。

  飯後的安排是，韓覺要陪著章依曼在繁華的第五大道逛街，給章耀輝挑選見面禮物。

  他看到了前世眼熟的那些品牌。

  P牌，L牌，C牌，D牌……這些牌子在這一世奢侈得很勉強。它們各自擁有一家小小的店面，在寫著華夏文字的大店面之間夾縫求生。

  章依曼依舊黏在韓覺的邊上，但看到韓覺繞開了大牌子，把她往小店裡拉，就很疑惑：「為什麼不買我們華夏的大牌啊？」

  「你是不是想讓你爹覺得我傻？來美利堅買華夏的東西。」

  「對噢。」章依曼恍然大悟。

  最後倆人在熱情店長滔滔不絕的推銷下，給章耀輝挑了一雙真皮手套。韓覺還說，希望這家店能努力一點好好發展，未來有機會的話，給他們做代言。然後這家L開頭牌子的店長就很開心，主動給韓覺打折。

  挑完了禮物，他們回酒店換了一身衣服，就差不多時間要去赴章耀輝的飯局了。

  韓覺沒有時間查資料，但不代表關溢會幹看著。在《我們戀愛吧》剛開始的時候，關溢就章耀輝的資料看了不少。

  「這個環節就不要追求什麼節目效果了，平穩一點。」關溢將章耀輝的資料告訴韓覺了之後，叮囑了韓覺一番。無非是讓韓覺不要太有個性，對方大佬，萬一節目效果做的好，但人家不爽了，就沒得玩了。畢竟對方是美利堅和華夏都吃得開的主。

  「我拎得清的。」韓覺說。

  此時天色早已陰沉沉的，像傾注了染料一般的沉悶的暮色籠罩了蘋果城。色調是那樣的藍，仿佛一口氣吸下去，肺腑都將染成墨水的顏色。韓覺坐在車裡，就覺得這個天色憂鬱的就像他此時的心情。

  飯點時刻，餐廳前面是沒有位置停車的，兩人就從節目組的車上下來，徒步走向就餐地點。

  街上風很大，韓覺的頭髮被吹得向後，像只一去不復返的壯士。

  靠他旁邊的章依曼就很體貼地幫韓覺弄了弄頭髮，笑著說：

  「大叔你現在好像小狗噢。我爸爸很喜歡狗狗的，他不會討厭你的。」

  韓覺腳步一個凝滯，轉頭仔細看了看章依曼的眼睛，覺得這傻妞是單純想讓他放鬆，不像是在趁機罵他，於是就懶懶應了一聲：「嗯。」

  「我爸爸人很逗的，大叔你這麼擅長搞笑，你們一定有共同話題的。」章依曼繼續說。

  韓覺抽了抽嘴角，抿了抿嘴，點點說：「希望吧。」

  「大叔你還……」

  「好了好了好了，你的安慰很有效果，我現在已經不緊張了。」韓覺趕緊阻止傻妞再懷著好心說出什麼奇怪且讓他不好意思反駁的話來。

  韓覺用一個下午的時間緩衝，再加上章依曼給他不斷做思想工作，此時已經稍微緩過來了不少。

  他心想自己反正也不有求於人家，沒必要跟見領導見岳父一樣慌張。韓覺分析，自己單純是因為前世沒有經過如此陣仗，所以才被節目組弄的【見家長】這三個字給唬住了而已。

  呵，不就是娛樂圈大佬麼。他韓覺以前也是見過的好吧。

  【他的家也就比普通人的家大一點而已，可能還十分後悔擁有現在的事業吧？或許連老婆漂亮不漂亮都不知道呢。】

  韓覺想是這麼想的，但莫名的心虛卻怎麼都揮之不去。

  眼前就是目的地了。

  韓覺深呼了兩口氣，就和章依曼肩並肩走了過去。

  見家長這種事只得硬著頭皮迎難而上，忍過則喜。

  韓覺和章依曼找到餐廳的時候，對方也到了，服務員就領著兩人加一隻攝像師去往餐桌。

  章耀輝選得這家餐廳和韓覺意料中的高大上完全聯繫不上。

  黑黢黢的色調，明顯的工業風，地上是凹凸不平刷了單色漆的路面，粗糙的牆體更像沒錢裝修的毛坯房，讓人有種狂吃饅頭的衝動。

  看著人們餐桌上點著一盞盞煤油燈，用品大多復古，來就餐的人嘻嘻哈哈的，年輕人居多，整個餐廳就充滿歡笑。讓章依曼覺得新奇無比。

  韓覺心裡也覺得這個餐廳有點意思，就是不知道是章耀輝自己選的地點，還是節目組選的。但不得不承認，這個環境讓韓覺微微緊繃的身子放鬆了下來。

  服務員把韓覺章依曼領到了一個角落。

  是一張四人桌，桌上和附近已經架設好了攝像機。

  章耀輝已經坐在那兒了。

  當韓覺再一次見到章耀輝的時候，意外地發現情況好像和他想像的不大一樣。

  章耀輝穿著相對韓覺他們就沒有那么正式了。一件絨毛夾克掛在椅子後面，只一身全白色的高領毛衣，頭髮也梳得沒那麼氣勢迫人，放下來顯得人畜無害了很多。他拿著一本書在看，安靜，優雅。見到韓覺章依曼走來，便捎帶慌亂地收起書，站起來親切地笑，笑容好似一個飽受歲月洗禮的優質偶像，有了娃的那種。如果不是明顯的攝像機立在邊上，此時想必已經被源源不斷的女孩子搭訕了。

  韓覺發現章耀輝不似第一次見那般像一座硬朗的山丘，這次更像一潭平易近人的湖。心裡的那些預設，竟然一下子用不上了。

  韓覺一時間沒有走上前，挑挑眉，待在了原地。

  章依曼上前開心地走到章耀輝身邊，把手中的禮物遞給她爹。

  「我們花了一下午時間挑的~」

  「還有禮物啊？」章耀輝開心地接過禮物。仿佛一個放大版的章依曼，笑容如出一轍。

  「你慢一點拿，這個很貴的。」章依曼嘟囔道。

  這個貴是因為買手套花得都是韓覺自己的錢。在章依曼眼裡，韓覺一直是窮兮兮的……

  韓覺緩緩走了過來，看著章耀輝和章依曼在說笑的場景，也不急著開口打招呼。

  【等會兒是介紹這個手套呢，還是先拜個早年？叫叔呢還是叫伯父呢？叫叔會好一點吧……】韓覺就在那裡胡思亂想。

  「對了，我們快吃飯吧，我要餓死啦。」章依曼看到站著的韓覺，就回過神來，要趕緊入座。

  「對對對，快坐快坐。」章耀輝投給韓覺一個和氣的眼神。

  這讓韓覺心裡悄悄鬆了一口氣，覺得章耀輝也不是那麼的盛氣凌人。韓覺放鬆了少許神經，就坐在章耀輝的對面。

  「這家餐廳很有意思啊，爸爸是你挑的啊？」章依曼打量著餐廳的環境。

  「是啊，偶爾一次路過的時候看到的，就想來試試看。怎麼樣？」章耀輝端著不鏽鋼杯子喝水，炫耀著。

  「嘿嘿，挺有意思的。」章依曼點點頭，然後問坐在對面的韓覺，「大叔，你覺得呢？」

  韓覺也端起茶水，點點頭。

  章依曼在此時就主動聊著話題，充當中間人緩和著兩邊的氣氛，這就十分難得了。韓覺沒想到傻妞在關鍵時刻還是意外的靠譜嘛。

  韓覺看著章依曼點點頭。

  章依曼接收到了韓覺的視線，也甜蜜地點點頭。

  韓覺很欣慰，覺得此行穩了。

  然而，就在下一刻。已經坐在了章耀輝邊上的章依曼，像接收到了某種信號一般，突然站了起來，走到了韓覺邊上的位置坐下，還把碗筷給移了過來……

  然後，一下子挽住了韓覺的胳膊。

  在兩個男人的目光下，章依曼用一種自豪的語氣，開心地介紹道：「爸爸，這是我的男朋友。我現在有男朋友了~~」

  「……」

  「……」

  韓覺發誓他腦子瞬間空白了一下。渾身僵住了的韓覺，瞪圓了眼睛深吸一口氣，凝重地抬起視線，就發現對面的章耀輝，此時臉上的笑容果然就以可見的速度慢慢消失。

  現場的氣氛一下子不妙起來。

  而罪魁禍首章依曼依舊渾然不知，還在那裡開心地說：「爸爸，你快點祝福我們兩個。」

  韓覺心裡的黑白小人齊齊哀嚎：【祝福你個頭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