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烏鴉] 這個明星來自地球 (連載中)

大頭寶珠

第340章：極限歌謠祭（四）

  張子商是個樂天派，凡事看得很開，心思不重，業務水平很高，為人也很謙和，大家都說張子商像同公司的前輩顧凡，張子商自己聽了也很開心。

  顧凡在電視裡翩翩君子，溫潤如玉，私底下真實人格偏差也不大，只是話多了些，但也無傷大雅，反而讓張子商這樣的公司晚輩更願意親近。張子商還是練習生的時候就受了顧凡的不少照顧，理所當然地把顧凡當作偶像來對待，鏡頭前或私底下，也處處學著顧凡的作風來行事。

  顧凡雖是全能，但眾人皆知舞蹈能力最為突出，張子商就苦練舞蹈，成為隊裡的舞蹈擔當。

  顧凡為人低調不愛張揚，張子商就也學著如此，在隊內成員你追我趕拼粉絲數的時候，他不爭不搶，不積極上熱搜，一心埋頭做事。

  除此之外，模仿或者學習的方面還有很多，活脫脫一個低配版的顧凡。

  張子商在努力將偶像擅長的，變成他也擅長的，不然就感覺丟了【小顧凡】這個稱號的臉。

  公司也很看好這樣的張子商，於是去年《極限男人》放出風聲在挑選新的主持時，【藍鯨娛樂】在【奇蹟少年】裡經過一番挑選，然後通過運作，將最有親和力、最吃苦耐勞的張子商給弄了進去。

  得知了這樣的消息，換個新人來說不定由於內外壓力太大，經常要半夜失眠，但張子商沒想那麼多，聽到消息後簡直開心極了。

  開心，不僅是因為《極限男人》是頂級綜藝，對他的事業有很大的幫助，還因為他得到了一個主持綜藝節目的機會。因為顧凡的主持也很好，所以他要把主持的工作做好，這樣離偶像又近了一步。

  但網絡暴力既不會缺席，也不會遲到。

  【好端端的加個小鮮肉進去幹嘛？！】

  【暈了，對《極限》粉轉路。】

  【應該砸了不少錢吧。要不，就憑他，一個出道一年的，上《極限男人》，當主持？呵呵。】

  網上的非議與不看好，張子商也都是曉得的，看完之後心情也很低落。

  但是這時候，顧凡百忙之中專門過來開導張子商。

  「這一點可以學學韓覺。」顧凡建議道。

  張子商聽了差點把頭搖掉下來。

  顧凡笑著解釋，不是要他學韓覺耍大牌，而是要他在非議中堅定自己，做自己的事。越不被看好就越要努力去完成，好讓支持的粉絲們揚眉吐氣一回。

  最後顧凡傳授了張子商很多主持的技巧，這給了張子商很大的鼓舞。

  到《極限男人》開始錄製的時候，張子商膽子很大，放得很開，積極參與主持人的對話。雖然業務並不嫻熟，十句話裡大概只能留下一兩句，但也讓其他幾位主持人感受到了態度，願意接納這位老么。

  張子商無疑是幸運的，剛上崗沒多久，就遇到了影響力極大的【演唱會專場】。表現出色的話，一舉被上千萬的觀眾所熟知、被《極限男人》的粉絲們承認為《極限》主持團的一員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張子商覺得他一定可以成功，也必須成功的，就因為他被稱為【小顧凡】。

  然而殘酷的現實告訴張子商，他不永遠不會是顧凡。

  ……

  由於【演唱會專場】的組合是兩兩互選組成，搭檔需要對彼此的風格和能力有個了解，所以當六位音樂人展現了各自的實力，統統揭了面之後，就輪到六位主持人對著音樂人，展現他們的水平了。

  主持人的出場順序並沒有嚴格規定，基本誰想先出來唱就誰先唱。主持人裡面懂音樂的其實不少，有曾經的歌手，也有現役的偶像。但他們顯然都不打算好好唱。

  主持人極盡所能地搞笑，不是把舞步扭成蛇爬行的形狀，就是假裝巨星大喊【把手借給我！】。他們嘻嘻哈哈吵吵鬧鬧地把一首歌唱完，破音的破音，跑調的跑調，稀爛的唱功讓一眾認真評估他們演唱能力的音樂人們感到十分震驚。

  偶爾遇到個能把音準唱對的主持人，音樂人們紛紛激動地站起來，嚷嚷著非這個人不要，彼此之間差點大打出手。

  只有韓覺一邊鼓掌一邊笑，十分愜意地看著大家的表演，跟一個觀眾一樣，一點兒也不擔心最後會和哪位主持人組成一隊。

  【主持人們放下包袱，一心娛樂的綜藝，真的很有意思啊。】韓覺覺得自己有點喜歡上這個節目了，打算有空的時候可以把這個節目翻出來宰掉。

  【精神糧食的食譜裡又多了一道菜。】

  等到主持人們表演結束了，黃進繼續主持著：

  「對於主持們的演唱能力，想必各位音樂人心裡都有數了。」

  音樂人們除了韓覺，臉色一個個都很憂傷。

  黃進無視了他們的神情，激情滿滿地喊著：「那麼，下面就到了我們的互選環節！」

  音樂人們十分敷衍地鼓了鼓掌，表達了對互選環節的不期待。

  互選環節是規則是：

  音樂人依次站到舞台中央，闡述一些創作優勢，進行一下煽動，然後六位主持人當中，如果有想要和這位音樂人組成一隊的，就站到音樂人的面前，接著這位音樂人可以對出列的主持人進行選擇。當然，如果心儀的主持人快要被選走了，還坐在位置上的音樂人可以大喊【我不同意！】進行截胡，最後的主動權將交到那位主持人身上，由他來選擇搭檔。

  這次音樂人的出場順序和之前蒙面演唱的出場順序相反，也就是說，韓覺是倒數第二個站到舞台上的，章依曼是最後一個站到舞台上的音樂人。

  然而章依曼雖然是最後一個出場，但她大喊著「我不同意！」然後把唱功最好的黃進給截走了。

  這樣一來，韓覺如果不去截胡，他就是最後一個出場的了。

  然而幾乎每場都有音樂人出來截胡，只有韓覺從來不截。看得他邊上的章依曼急死了，不斷拍著韓覺的胳膊讓他去截胡，但韓覺就是不去。

  「現場已經組成了五組隊伍。」黃進看看左邊嘉賓席的韓覺，再看看右邊主持席的張子商，說：「最後剩下的……」

  現場剩下的只有韓覺和張子商沒有組成隊伍了，他們兩個人將自動組成最後一隊。

  然而……

  現場大多數音樂人都露出了玩味的眼神，就連章依曼也都用一種探究的視線，轉頭去看《極限男人》的導演。

  【這個結果，換不換呢？】

  這同時是所有知道韓覺和【藍鯨娛樂】往事的人的想法。

  以韓覺【藍鯨娛樂的叛徒】的身份，和【藍鯨娛樂】現役藝人張子商組成一個組合，這怎麼看都不算是個好的安排。【藍鯨娛樂】雖然沒有說要封殺韓覺，但是旗下藝人主動去和韓覺表示親近，那絕對是情商負數了。

  此時，張子商往日純良的笑容已然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牽強又慌亂的笑容。他緊張地看著導演，祈禱能把他給安排掉。

  韓覺則趁機和邊上的章依曼聊天，神情自若，似乎對於任何結果都能接受。

  《極限男人》節目組也有點意外。但經過短暫的商議之後，他們決定不換結果了。

  《極限男人》就是一個主打真實的節目，對節目組來說，意外有時候也是看點。只要不是特重大的錄製事故，他們不會幹涉錄製。

  再說了，韓覺和張子商這兩個人都是因為對面的人不看好他們，所以他們才會被留到最後。就算換了結果，不得罪他們，那也會得罪其他的人。所以導演瞬間大手一揮，決定不改了。

  得到導演示意的黃進，宣布道：「韓覺和張子商，將自動成為最後一組！」

  大家鼓掌。

  在掌聲中，張子商僵硬著身子，十分緊張地看著韓覺。

  韓覺對張子商點了點頭，張子商驚弓之鳥一般，坐在位置上連連鞠躬。

  黃進做了個總結之後，至此，這一期的錄製就算結束了。

  攝像機關掉之後，大家才以娛樂圈人士的方式彼此交流著，換著聯繫方式。韓覺就被另外幾位音樂人要去了號碼。章依曼如果不是有行程，她寧願一直在韓覺邊上什麼也不做，就挽著韓覺的胳膊笑。

  韓覺正和這幫音樂人交流著，沈賀就過來了。

  沈賀在鏡頭前懟天懟地的樣子，其實私底下不是個壞人。他攬著張子商的肩膀來到韓覺的前面，拍了拍張子商的後背，問道：「子商，跟韓老師打過招呼沒有？」

  【噢？】韓覺揚了揚眉毛，轉身看著來者。

  現在的韓覺去美利堅繞過了一圈，雖然美利堅娛樂業規模不及華夏，但韓覺也算是經歷過大場面的，身上的氣場已經磨出來了，此時似笑非笑地看著張子商和沈賀，很容易把人給唬住。

  張子商立馬給韓覺鞠了個躬，精神抖擻地給韓覺問好：「韓老師好！」

  韓覺看了看那虎視眈眈一副老大哥做派的沈賀，再看看遠處黃進、何列他們若有若無的視線，當即便明白這是什麼情況。

  無論是前世還是現世，韓覺都知道很多綜藝節目，在鏡頭前一副【哥倆好咱們是兄弟】，攝像機一關，就彼此是路人，甚至還會變成指責剛才錄製時哪裡感到不爽了的仇人。

  然而現在沈賀帶著張子商過來，意思是知道韓覺和【藍鯨】的恩怨，擔心韓覺在接下來給張子商不好過，所以給張子商撐腰來了。

  像《極限男人》這樣私下關係也很好的主持人，韓覺雖然是第一次看到，但通過錄製時觀察主持人之間默契，此時竟也絲毫不對他們的團結表示奇怪。

  給弟弟撐腰，避免被欺負，這是應有之事，韓覺對沈賀的警告並不感到反感。

  這也是因為韓覺根本沒打算對張子商怎麼樣。

  【藍鯨娛樂】和前身有恩怨，和他那是一毛錢關係都沒有的，他沒必要搞什麼報復行為。而且他的八十萬債主兼舞蹈老師還是【藍鯨娛樂】的。

  於是韓覺對著張子商點點頭，也回了聲好。

  沈賀仔細地看了一會兒韓覺的眼睛，然後臉上的表情才緩和起來。

  「子商，好好聊。」沈賀拍了拍張子商的肩膀，笑著和韓覺點了點頭之後，就夥同邊上的音樂人，把空間讓給了張子商和韓覺。

  然而沈賀過來給張子商這麼撐了一下腰之後，張子商面對韓覺依然十分緊張。韓覺也納悶了，不知道這小子為什麼這麼怕他。

  圈內眾所周知，曾經的韓覺是圈內有名的神經病，因為誰也不知道韓覺腦袋裡在想什麼，下一秒是罵人，還是掀桌子走人，或者是暴起打人，這誰也不知道的。

  這還是出道後韓覺的樣子，在【藍鯨娛樂】的口口相傳當中，練習生時代的韓覺要更暴躁，更喜怒無常。

  雖然韓覺去年復出之後，風評好了很多，也沒有再打人了，乃至口碑發生一百五十度的翻轉（還剩電影三十度），但張子商作為聽著韓覺的傳聞長大的【藍鯨】藝人，【韓覺是可怕的】這一點從始至終不會變。

  【韓覺改邪歸正了嗎？不。韓覺的暴躁因子只是進入了潛伏期而已。】

  張子商聽到要和韓覺一隊的時候，本來就夠提心弔膽了，另外讓他更加難過的是，他覺得【小顧凡】的招牌恐怕是要砸他手裡了。

  因為顧凡在還沒出道的時候，就和這樣的韓覺很處得來。如果把韓覺比作一頭凶獸，顧凡就是一級訓練家。

  在這一點，張子商深刻意識到他怕是沒法追上偶像的腳步了。

  張子商顫顫巍巍地說：「韓老師……我們留個聯繫方式吧，方便下次錄製時候的溝通……」

  「行啊。」韓覺說著，就接過了張子商的手機。

  張子商微不可查地鬆了一口氣，驚喜於韓覺的脾氣竟然和傳聞一樣真的有所收斂。

  但是韓覺的下一句話，讓張子商又一下子繃緊了身子。

  「不過我的號碼就不給你了。」韓覺說。

  「啊？……為什麼？」張子商快速地眨著眼睛，十分不解。

  「因為我太忙了，我擔心你打電話過來打擾我，」韓覺說低頭按著手機，似乎要把張子商手機上的通話記錄刪掉，「所以什麼時候出來由我來決定。」

  張子商目瞪口呆，張著嘴不知道說什麼。

  「開個玩笑。」韓覺笑了一下，說：「號碼還是會給你的。」

  張子商連忙也笑。

  但韓覺又說：「不過，我只給你號碼的前面七個數，最後四個數你隨緣猜。」

  張子商整個人頓時又不知所措了。

  「開玩笑的。」韓覺又笑。

  張子商抿著嘴握著拳頭。

  「吶，號碼給你了，不過我不一定會接，因為我真的很忙。」

  韓覺把手機還給了張子商之後，拍了拍渾身僵硬的張子商的肩膀，然後走了。

  張子商轉身看著韓覺的背影，狠狠咬著自己的手才沒使自己哭出來。

大頭寶珠

第341章：生命危險

  張子商對韓覺的恐怖不是毫無來由的。

  韓覺在【藍鯨娛樂】當練習生的時候，就把大多數的練習生給欺負了個遍，年長的，年幼的，同期的，除了少數幾個，很少有逃脫韓覺的欺負。

  有時是聽到一些傳聞，一番自由心證之後，韓覺也不講什麼證據，順著流言鏈打到源頭。有時單純因為誰的眼神激怒了他，從而挨打。有時就純粹是看不過別人的行為——比如顧凡剛來的時候被其他人嘲笑為娘娘腔——所以出手，但不排除韓覺是找個由頭打著好玩兒。

  打起來無視男女，十分平權。

  公司裡也不是沒人反抗過，但反抗的結果，不過是留下了更多的【韓覺一挑五打贏了】、【韓覺一挑七打贏了】、【韓覺把誰誰誰打哭了】這樣的傳說。

  據說韓覺在校期間就是方圓幾所學校最惡的校霸，百獸之王，欺負人的經驗極為豐富，打些X光照不出來的傷害，所以少年們去找到管理練習生主管打小報告時，往往也告不倒天賦驚艷的韓覺。反而之後會迎來變本加厲的報復。

  韓覺就如一頭惡龍，俯視著整個練習生部門。

  儘管韓覺後來出走【藍鯨】已經六年有餘，但他畢竟是【藍鯨】歷來練習生當中資質最好的，留下了很多記錄和很多影視資料，伴隨著這些記錄一同留下的，是韓覺年復一年越來越摻水的傳說。

  什麼【韓覺一挑二十把對面打得滿地找牙】、什麼【韓覺發起瘋來把趕來勸架的主管一併打了】、還有什麼【韓覺對已經出道了的前輩照打不誤，甚至後來節目裡遇到了也打】……韓覺就變得一年比一年可怕。不是【藍鯨】出來的藝人，不太理解這種感受。

  而張子商就是聽著這樣的傳聞長大的。

  張子商從演播廳出來之後，坐在保姆車裡看著窗外的街景，內心十分惆悵，越想越覺得未來這一個多月很可能會有生命危險。

  「沒事的，他現在也不是愣頭青了，不敢惹我們的。」經紀人坐在前座，溫聲安慰著滿臉憂傷的張子商。張子商和韓覺分到了一組的事情他聽在現場的助理匯報了，也十分頭疼，打算會公司召集團隊商量對策——以韓覺睚眥必報的性子，很難說不會在節目裡欺壓【藍鯨】的人。也不知道節目組是怎麼想的。

  張子商把腦袋從車窗上抬起來，轉頭看著經紀人攪在一起雙手，絲毫沒有被安慰到。

  「哥，下次錄製的時候，我能不能把克黎還有阿海他們也叫上啊？」張子商扒拉著經紀人的座椅，語氣希翼地問。

  這一次錄製的時候，有那麼多人，還有章依曼，韓覺看起來都很正常，但最後和他單獨相處的時候還是露出了【惡霸本性】。下一次錄製的時候就只有他和韓覺兩個人了，也不知道到時候會發生什麼事情。

  張子商十分害怕，就想把隊友也拉去壯膽。

  有一部分是希望起到【震懾韓覺】的效果，讓他不要亂來，但更多的還是考慮到如果韓覺真的要打人，那麼在叫上隊友之後，他就不會是被打得最凶的那個了。這和在森林裡遇到熊是一個道理——不需要跑得比熊快，只要跑得比同伴快就行。張子商相信臭屁又欠打的隊友一定能轉移韓覺的注意力。

  韓覺不知道他已經逼得一個好孩子開始學壞了。

  但經紀人覺得無謂的犧牲還是儘量少點為好。

  「他們的話……」經紀人轉頭看著窗外，「到時候可能有別的行程。」

  【下一次錄製在哪天都不知道啊！這就有別的行程了？！】張子商覺得自己很可憐。

  回到宿舍之後，張子商愁眉苦臉地脫鞋，垂頭喪氣地行走，然後在隊友們的矚目中，把自己摔在沙發上。徹底失去了【小顧凡】的風采。

  「怎麼了？」隊友們是知道張子商去錄《極限男人》的，見狀便十分好奇，「節目沒錄好？」

  此時天色並不算晚，【奇蹟少年】的隊友們也就前腳剛回宿舍，一個個都還在輪流洗漱，洗漱完了的就聚在客廳裡看電視，休息放鬆。

  「不是……」張子商把手擋在眼前，從指縫裡看吊燈傾斜下來的光，「錄得挺好。」

  「那你失戀了？」吳克黎問著突然變文藝了的張子商。

  張子商搖搖頭。

  「喲，子商回來了。」黃海擦著頭髮從浴室裡出來，看到了躺在沙發上的張子商，眼前一亮道：「子商，你跟誰搭檔了？厲不厲害啊？到時候帶我們也出出鏡啊。」

  張子商喟然長嘆，讓大家覺得事情並不簡單。

  「我跟……一組。」張子商含糊其辭，讓眾人沒法聽清。

  「誰？韓洪？」鹿白羊皺著眉頭，其他人眼神交換了一番，表示沒聽說過此人。不過聽著就很厲害，似乎能唱很高很高的高音。

  「……韓覺。」張子商修正道。

  「韓覺？什麼韓覺？」眾人一下子沒想到哪個韓覺。

  等想起來的時候，一個個從沙發上坐直了身子，一擁而上地圍住了張子商：「那個韓覺？就是……」

  張子商像躺在手術台上一樣，感覺眼前的人在吊燈下影影綽綽的。

  「對，就是那個。唉~」張子商點點頭，然後又嘆了一口氣。

  「唉。」其他人看著張子商，仿佛張子商被獻祭了似的，一個接一個地嘆著氣。

  【怪不得一向活潑開朗樂觀積極的子商會變成這樣。】他們心有戚戚。

  「肯定要被穿小鞋的。到時候一首歌只給子商唱兩三句，其他全他一個人唱了。抗議了搞不好還要被打。」

  「跟他一起搞創作的話，不要衝動，就算不同意也別直接講出來，免得被打。」

  「到時候千萬別提以前的事情，提了可能會被打。」

  「……小心被打。」

  「……別被打。」

  這些人給張子商提著建議，句句不離【被打】這個詞，聽得張子商抱著自己瑟瑟發抖。

  「要不……」黃海於心不忍，猶猶豫豫地開了口，但沒把話說完就狠狠搖了搖頭，「不行不行不行，【演唱會專場】怎麼可能退出呢……退出了公司先打死子商。」

  「公司肯定不會退縮的。」鹿白羊搖搖頭道。

  「那子商怎麼辦，總不能見死不救吧？」吳克黎皺著眉頭。

  「一個人的事，就是我們五個人的事！」隊長沉穩發言。此話一出，引得大家紛紛點頭同意。不拋棄不放棄，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然後大家或沉思或抓耳撓腮地坐在沙發上思考，務必給張子商想出一個對策來。這讓張子商十分感動。

  然而張子商在沙發上躺了五分鐘，隊友們還是一句話也沒說。

  當張子商等到第十分鐘的時候，宿舍裡終於有了動靜。

  只見黃海探身攀爬在茶几上，伸手把遙控器拿了起來，然後對著電視，把電視的音量調高了很多。

  「啦啦！啦啦~」然後綜藝節目的片頭音樂，就響了起來。

  張子商震驚了，抬起頭環顧一圈，發現隊友們一個個咧著嘴盯著電視，臉上的神情十分期待，毫無【不能見死不救】的痕跡！

  「我都這樣了，你們還有心情看電視？！」張子商難以置信，覺得這些人不顧隊友死活，是冷血動物。

  「噓噓噓！《我戀》開始了，你也快一起看，」鹿白羊對張子商指了指電視，「多看看韓覺，知己知彼方能想出對策。」

  張子商捏了捏拳頭，立馬坐直了身子，調整了朝向，盯著電視跟著小夥伴們一起咧著嘴露出期待的神情。

  【雖然現在情況很危機……但今天這期《我戀》還是要看的。現在辦法想不出來，等看完了再發愁也不遲。說不定電視看著看著就想出辦法了呢？】張子商不愧是樂天派的，調整了心情，很快就積極投入了電視。

大頭寶珠

第342章：他們親親了

  今晚守在電視前等著看《我們戀愛吧》的人並不在少數，甚至可以說前所未有的多。

  節目還沒開始，一堆人就點開了《我們戀愛吧》所在的頻道，放著GG，唯恐錯過節目內容的一分一秒。

  《我們戀愛吧》上一期放到了章依曼因為行程太忙，韓覺一個人無所事事，最終決定給章依曼準備一個惡作劇，就夥同了節目組的人，安排了很多托，一起搞了個什麼【隱身魔術】。從前期的策劃，到任務的分配，清楚展現在觀眾的眼前，讓觀眾感覺自己就是韓覺這邊的一份子，一個個特別期待章老師趕到現場之後中招。

  章依曼到了同居小屋之後，氣氛達到頂點。

  因為章老師果然中招了。

  章老師被慫恿著坐在沙發上，被韓覺施了個【隱身咒】，面對周圍人的大呼小叫，章依曼並沒有傻到輕易地信以為真。

  【別玩啦，大叔！】章依曼笑著說。

  但這一切都在意料之內，在節目組大伙兒齊心協力眾志成城的配合下，章依曼是漸漸的，一點一點的以為自己真的隱身了。

  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做什麼都不被看到，像是在另一個維度。

  章依曼先是害怕，然後是惶恐，楚楚可憐極其無助的樣子，讓觀眾一致調轉風向，開始對韓覺這無良男友破口大罵，口誅筆伐，指責韓覺簡直不是人。完全忘記了他們的興奮。

  章依曼在知道了自己十分鐘後能變回來之後，才安下心來。

  從這裡開始，節目才真正變得好看起來。

  章依曼試探了大家似乎聽不到她說什麼，於是她就說了一大堆憋在心裡很久很久的心裡話，噼里啪啦抱怨韓覺不解風情是根木頭，抱怨韓覺扭扭捏捏太過擰巴，抱怨了很多很多。很多人以為【職場情侶】是完完美美的，然而通過章依曼的訴苦，大家知道了事情不是這樣的。

  這讓電視內外的人們先是感到驚訝，然後才是疼惜章依曼，繼續罵韓覺不是人云雲。

  前段時間，章依曼做客《戀愛信號》，被突然展現出強大氣場的翁楠希給一通吊打，慘不忍睹。人們感受到了章依曼的青澀，也感受到了翁楠希的強大，無愧【戀愛大師】、【女魔頭】的頭銜。

  但人們對應著把這《我們戀愛吧》看了之後，會覺得即便青澀又如何呢？

  正是因為青澀，不知對錯，很多事情處理不好，所以【職場情侶】的戀愛才有那麼多讓人心動的瞬間，所以《我們戀愛吧》才會讓人嚮往愛情，所以看著章依曼笨手笨腳地談戀愛，會讓觀眾想起自己的初戀。

  如果用一個比喻來形容戀愛狀態下的翁楠希和章依曼，翁楠希是【方法派】的話，那麼章依曼則是【體驗派】的。

  【體驗派】的章依曼不知什麼是對什麼是錯，但她在投入這段感情之後，靠著直覺、本心和喜歡，做的什麼每件事其實都是對的事。

  比如《我們戀愛吧》裡章依曼在「隱身」的狀態下，像對著樹洞傾訴一樣，訴著戀愛裡的那些苦。每一字每一句，每一個幽怨的小表情，每一聲【大笨蛋】，都拐了個彎在證明著【我到底有多喜歡你】。

  讓觀眾們聽得心都要化了。

  這些少女的心事，讓章老師和韓老師的戀情顯得更加逼真，也讓觀眾看得更加心醉不已，讓所有人更加寵愛章依曼。

  然而讓觀眾們感到憤怒的是，節目看得好好的，他們慈母笑也笑得好好的，結果這個【隱身魔術】才放了一半就突然沒了，接著插播進來別的情侶的戀愛內容。屬於【職場情侶】的三十分鐘不知不覺就結束了，要看後續發展就得等上一周。

  觀眾們群起激憤，差點沒有把電視砸掉，關鍵時刻沒看爽，就恨不得跑到電視台去抗議節目組，讓節目組整個節目就放【職場情侶】的內容。

  特別是這一期最後的預告，一閃而過的鏡頭是章依曼跨坐到韓覺的腿上，然後畫面一切，那些配合表演的工作人員們，一個個瞪大了眼睛，擴張了鼻孔，似乎看到了什麼讓人震驚的大恐怖。

  觀眾簡直要好奇死了。

  節目結束之後，網上討論異常熱烈。一半的人在罵導演不是個人，竟然敢斷在這個地方，多半是命也不想要了。另一半則在興奮地猜測章依曼到底做了什麼動作讓眾人震驚不已，又或者那些震驚和章依曼無關，是節目組的惡魔剪輯。

  總之一周下來，網際網路上口口相傳，大家都在期待著今晚這最新的一期。就連那些說要先養著《我們戀愛吧》等結束了再一口氣看掉的觀眾們，也懷揣著忐忑的心，等在電視機前面，因為【親親】這樣的大事，他們沒有直播見證的話就很可惜。

  所以張子商置生死於度外也要看這一期的《我們戀愛吧》。

  節目開始了之後，這一期的內容果然沒有讓大伙兒失望。不，甚至可以說超乎了大家預期的精彩！

  章依曼：【……下次行程還那麼多的話，我就藉口上廁所先逃出來！下次下次，約會肯定不會遲到的！】

  「哈哈哈哈！」

  章依曼：【不行！魔都太近了！我要和大叔去歐洲！去南極！去北極！十天十夜！】

  「哈哈哈哈哈哈！」

  章依曼在訴了一通苦之後，悄悄坐到了韓覺的邊上，導演說一句她就跟一句，經紀人講一句，她也頂一句，十分可愛。

  「章老師太太太太可愛了！」黃海一手攬過坐在一旁的吳克黎，然後另一隻手拼命拍著另一邊鹿白羊的後背，相當興奮。

  「呵呵呵呵~」鹿白羊也很興奮，不知疼痛，沒有在意背後的那隻手。

  張子商看著電視也覺得章老師太可愛了。特別是張子商轉頭看到了對面另一張單人沙發上的隊長，褪去了往日的沉穩，蜷縮著身子，露出了痴兒般的傻笑。不由感慨章老師的魅力果然天下無敵。可惜他今天錄製的時候都在擔驚受怕會和韓覺一組，沒有和章老師互動太多。

  章依曼靠近了韓覺，也就意味著預告裡的【跨坐】快要出現了。

  大家十分期待。

  然後沒等到跨坐，竟然就先看到了章依曼偷親韓覺的臉。大家覺得章依曼真是太大膽也太真實了！章老師做的事情，竟然和諸多男人【隱身】後想做的事情一模一樣！

  大家感覺這個【隱身魔術】可看度又上升了一個台階。

  韓覺在幹壞事的時候，果然是超常發揮的。他繃住了表情，沒有露餡，他也裝模作樣地伸出手去試探周圍，讓惡作劇得以繼續下去。

  「再來再來！」張子商是網絡上的【接吻派】，也就是那群相信【職場情侶】在這一期會接吻的人。張子商此時盯著電視，喘著粗氣，揮舞著拳頭，鼓舞著電視裡小狐狸般得意的章依曼去趁勝追擊，把事情搞大。

  張子商沒有看到他對面的隊長，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但隊長也很快也把注意力放到電視上，皺著眉頭，糾結著雙手，口中念念有詞。

  但隊長這邊的願力終究還是太弱，命運聽到的是萬千觀眾們大多數的心聲。

  章依曼在沉思了一會兒，臉上有明顯的掙扎，但最後章依曼堅定了表情，咬著嘴唇跨坐到了韓覺腿上，在千萬觀眾的激動下，不負眾望地吻上了韓覺嘴唇。

  「哇啊啊啊！~」

  「天啦！！！」

  「我看到了什麼！是錯位嗎？！還是特效？！老天吶！我快不行了！」

  張子商徹底躺不住了，他一邊漲紅了臉大聲喊叫著，一邊坐直了身子，抱著腦袋擼著頭髮。但無論他怎麼動作，眼睛還是一直牢牢地盯著電視的。

  鹿白羊也是潛在的【接吻派】，他在興奮之餘，還悄悄瞥了一眼隊長，最終發現隊長眼神渙散地癱倒在沙發上，樣子十分可憐。鹿白羊微微搖了搖頭，然後加入了歡呼。

  張子商他們這一戶並不是孤獨的。

  張子商他們在客廳看電視，邊上就是開著落地窗的陽台，然後他們聽到了樓上和樓下，乃至對面樓都傳來了隱約的歡呼聲。這片小區周遭的住戶大多是不同公司的藝人，平時往來也不多，甚至沒有。但此時此刻，聽著對暗號似的歡呼聲，他們感到心意相通，彼此心連著心，並不寂寞，於是呼喊的聲音越發洪亮起來。

  這樣的情景，大抵是不多的，一般像是奧運會或者世界盃這類大賽事的時候才會出現。然而今天就出現了，特別神奇。

  張子商突然覺得生活的一些暖人的小事情，就像電視裡的這個吻一樣，十分美好。

  電視裡【職場情侶】的這個吻被導演用慢動作反覆放了好幾遍，配合著綻放的粉色鮮花，【不靈不靈】的特效聲，加上溫暖人心的背景音樂，觀眾們看著電視露出了傻呵呵的笑容也渾然不知。

  和外界的溫馨不同，處在接吻現場的工作人員們只覺得天都要塌下來了。

  因為這只是一個惡作劇啊！

大頭寶珠

第343章：韓覺的弱點

  看到不按套路走的章依曼，在場的工作人員們瞪大了眼睛，一個個不知道該怎麼辦了，看導演嚮導演求助吧，導演的神情也變得扭曲起來，瞳孔瘋狂震動。電視機前的觀眾也很可樂。看著王導的形象，實在看不出來就是這麼一個五大三粗的導演，竟然能搞出那麼少女的特效來，當真人不可貌相。

  屏幕裡，節目對工作人員的表情和反應給了不少鏡頭。看著這些慌張的表情，電視機外面的觀眾在樂完了之後，慢慢地，慢慢地想到了一件事情。然後笑容逐漸收斂。

  【對啊！接下來怎麼收場啊？！】觀眾們頓時頭皮發麻。

  如果最後讓章老師知道了這只是一個惡作劇，那麼這個節目……節目可能沒事，但她搞不好會下車。

  如果章老師不知道……怎麼可能不知道！當時不知道的話，現在播出來也知道了！

  大家的心一下子又揪了起來，實在不希望章老師受傷，於是看著韓覺這個罪魁禍首會怎麼處理這個惡作劇。

  「啊，太刺激吧！心臟要受不了了！」黃海捂著心臟說。

  張子商看得也渾身燥熱，把外套都脫掉了。

  其他幾個隊友也紛紛調整坐姿，或者挽上袖口，緊緊盯著電視，為接下來的劇情感到緊張。大家只覺得這個綜藝簡直能操縱人心，實在太好看惹！

  電視裡，導演在扭曲了一會兒表情之後，吊著嗓子提醒大家，說十分鐘到了。

  大家如夢初醒，行為舉止以及表情都很不自然，但身在局中的章依曼卻一點也看不出來。

  然後韓覺把章依曼拎到邊上，就拿著白布，把章依曼變回來了。

  現場的工作人們互相推搡著，臉上十分不好看。

  而坐在沙發上的章依曼，則無比開心地對著大家笑，笑容很甜，很暖。

  看著這樣的笑容，電視外的觀眾們簡直要心疼死了。想到等會兒的劇情，恨不得永遠守護這樣的笑容，不希望在下一分鐘看到這個笑容變得支離破碎。

  【章老師太可憐了！……這可能是最美好的一天，也可能是最糟糕的一天……】

  張子商雙手握著拳頭，有點不忍心看之後公布真相的畫面了。

  黃海也攬著兩個隊友，神情不安。

  然而，在一陣讓人窒息的尷尬之後，韓覺就突然無端狂笑起來。

  韓覺笑得很豪邁，像是古裝電視裡要被砍掉腦袋的英雄豪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觀眾們和屏幕裡的工作人員反應一樣，看著韓覺，覺得韓覺有病。

  「不會假裝精神病發作，然後逃跑吧？」黃海猜測。

  「應該不……至於吧？」鹿白羊對韓覺的節操也不是特別肯定。

  然而韓覺笑了一會兒，章依曼也跟著笑了。

  接下來，在所有觀眾的不解中，節目裡響起了一個張揚又激勵人心的背景音樂。這個音樂通常用在懸疑推理劇裡主角在最後時刻大翻盤、逆襲的時候。

  而此時用它……

  有的觀眾預感到了什麼。

  只見韓覺笑著攬著章依曼的肩膀，對節目組說：【惡作劇成功！你們都被我跟章老師騙啦！其實惡作劇的對象是你們！】

  說完，又攬著章依曼狂笑了。

  霎時間，張子商只聽到樓上、樓下、對面樓發出了參差的吶喊：

  「臥槽！臥槽！臥槽！」

  「真的假的？！這麼會玩？！」

  「我了個擦！！」

  「我不信！！！」

  「……」

  電視機外，無數觀眾從座位上跳了起來。

  ——《我們戀愛吧》小黑屋——

  節目組：【所以這個環節，是你們提前商量好的惡作劇？】

  【對。是我和大叔在錄製之前就商量好的……】章依曼看起來有些羞赧，【一方面是為了嚇導演他們一下，給他們一個驚喜。另一方面就是……我和大叔覺得，如果是談戀愛的話，我們談了那麼久，親密關係也是時候上升一個階段了。嗯，所以才決定……這樣子。嘿嘿~】

  ……

  節目組：【當時接吻的時候是什麼感覺？】

  韓覺沉思了一會兒，然後說：【要說感覺的話……其實當時心跳地很快，就算有了準備也還是很緊張，但大腦真的有一瞬間的空白，這種感覺有點難形容，可能並不都是當時的感覺，而是我給回憶增加上的色彩，好比……】

  韓覺停下了手舞足蹈地絮絮叨叨支支吾吾，最後呼出一口氣，說：【我是想說，感覺很好。】

  ——《我們戀愛吧》小黑屋——

  這一期的《我們戀愛吧》還沒放完，僅僅【職場情侶】的部分才剛結束。《我們戀愛吧》竟已當之無愧地成為了社交平台的寵兒，熱搜榜和話題榜的熱點。

  【章依曼和韓覺接吻】

  【我們戀愛吧，隱身魔術】

  【職場情侶】

  【誰才是被惡作劇的對象？】

  【你相信隱身嗎】

  【……】

  這一次網上討論的聲音就比上周還要熱烈。

  韓覺和章依曼的情侶粉簡直跟過節一樣開心。

  而韓覺的粉絲和章依曼的個人粉，則進行了混戰，有傷心有開心有無所謂，一時間得不到統一。

  國內外的營銷號不斷地刷啊刷，刷【職場情侶】的那個吻，刷章依曼少女心事的傾訴，刷韓覺豪邁一笑，自曝是臥底，最後把劇情反轉。

  網上有的觀眾是相信韓覺的解釋的，覺得韓覺和章依曼演技太好了。而更多的則打死都不相信這是韓覺針對節目組的惡作劇。

  【真相！內部人員透露：其實惡作劇的對象不是節目組！】

  【實錘來了！被惡作劇的真的是節目組！】

  【都被吵了，我朋友是《我戀》內部人員，他和我說了真相。】

  大多數人在關心那個吻是計劃好的，還是章依曼的衝動。

  少部分人把目光對準了那個【隱身魔術】——如果是自己被那麼十幾二十號人一起騙，那會不會也相信自己隱身了？

  有的觀眾覺得自己不會中招，有的人覺得【三人成虎】很有可能。於是就開始做試驗。有的人針對家裡的孩子，有的視頻微特主就在街頭針對成人來做實驗。

  還有一些觀眾，則關心韓覺會不會被章依曼的粉絲錘死，又或者會不會被章董事給弄死。

  看完了【職場情侶】，後面的兩組情侶就沒那麼吸引人了。

  張子商心滿意足地躺在沙發上，情緒未消，覺得十分滿足。

  大家拿著手機沖了一會兒浪，看了看浪友們對《我戀》的反應，然後覺得今晚過得真充實。

  「等等！」張子商拉住準備睡覺了的眾人，「我呢！我怎麼辦！」

  「對哦！」眾人這才想起張子商還有生命危險，於是一個個又坐回到沙發上，裝石雕。

  張子商瞧瞧這個，又看看那個，最後看了五分鐘，大家愁眉苦臉，唉聲嘆氣，【嘶】啊【嘶】的，到底誰也沒有說出個辦法來。張子商看著他們的表情，懷疑他們還在想剛才《我們戀愛吧》裡的內容！

  終於，鹿白羊這個隊伍裡的小機靈鬼打破了僵局：「要不……」

  張子商期待地看向他。

  「要不你說就用剛才電視裡放的東西威脅他？」鹿白羊說，「你假裝得到了內部消息，他如果脅迫你，你就說要把真相爆料……」

  張子商想了一會兒，然後搖了搖頭。

  「我有個辦法！」黃海興奮地一拍雙手。

  張子商看向黃海。

  「你可以說你是章老師的粉絲，你對那個接吻很生氣！他如果敢惹你，你就……」黃海說。

  張子商抿著嘴，揮了揮手讓黃海別說話了。

  「又或者……」吳克黎的聲音比較沉穩，讓張子商有了些期待。

  「你到時候見了韓覺，問一下他到底是不是安排好的。」吳克黎抓了抓頭髮：「我現在好好奇那個惡作劇是針對誰的！」

  「啊，我也是我也是！」黃海和鹿白羊響應。

  然後他們三人就把張子商扔到了一邊，開始討論起所謂【真相】來。

  至於隊長，從節目結束之後就一直閉著眼睛動也不動，似乎睡著了。張子商沒有去管隊長。

  聽著隊友們越來越不著調的表現，張子商性格那麼溫和的人，第一次想要掐人了。

  「你們快點從剛才的節目裡出來！」

  張子商感覺心好累，這一個一個的，話題就離不開《我們戀愛吧》了是吧？雖然他也很想參與討論，但是現在更重要的是想一個策略。

  凡事預則立不預則廢。

  張子商需要韓覺的弱點，避免節目出現最糟糕的結果。而《我們戀愛吧》這個節目又不會有韓覺的弱點。

  【弱點……】

  【啊！弱點！】

  【韓覺的弱點是章老師！】

  張子商腦袋裡似乎有一道雷劈過。

  章依曼是韓覺的弱點，這是毫無疑問的。

  通過剛才這個節目，很多人都在猜韓覺是在騙人的，那個說法並不真實。因為章依曼的演技不會那麼好，她是真的以為她隱身了。所以韓覺最後的說辭，不過是在保護章依曼而已。

  【韓覺是很在乎章老師的！】

  【在乎章老師，在乎章老師……】

  張子商眼睛一亮，然後埋頭思索兩下，突然就想到了一個絕佳的主意！

  章老師也是這一期的音樂人，等到錄製的時候，張子商就想辦法和章老師她們匯合。因為有章老師在的地方，韓覺就是正常人，不會發瘋！他和章依曼在一起，就有生命安全保障了。

  而且，黃進是和章依曼一組的，有這老大哥在場，韓覺要徹底發瘋，就得掂量掂量會不會得罪黃進。如果只有一點點發瘋的跡象，張子商相信黃進能夠把韓覺給撫平。

  所以，下一次錄製務必得和黃進章依曼那一組同時段錄製，然後他厚臉皮，裝偶遇也要找過去！

  張子商越想越覺得有搞頭，自己真是太聰明了。不愧是【小顧凡】！

  生命危險解除了，讓張子商興奮不已，滿臉通紅，跳下沙發就在客廳裡跳舞，跳得是【狂派】，力道很大，把地板踩得咚咚作響。

  大家都以為張子商想不出辦法，實在是怕韓覺怕得腦子都壞掉了，於是紛紛上前安撫張子商。

  「子商子商！冷靜一點！我們能想出辦法的！」

  「子商！別這樣！子商！」

  「樓下要來敲門了！子商！子商！」

  「……」

大頭寶珠

第344章：多想約會，就有多大決心

  韓覺在生活中並不過分依賴手機，用倒是也用，但衝浪的目標極其明確。除了聽歌看書看電影聯絡好友，極少登錄微特之類的軟體消磨時間。

  這讓韓覺活得簡直不像個當代藝人。

  平時對熱點的掌握要比別人慢上一拍，不愛和網友互動，就連圈子裡發生什麼大事他也不主動去關心——實在沒什麼興趣。

  但自從有了小周，韓覺就跟村裡通了網一樣，不僅消息不再閉塞，還緊跟熱點，被迫了解了很多八卦，隨小周這個瓜農吃了大大小小很多的瓜。

  但由於小周的工作性質，導致了韓覺吃的最多的，還是屬於自己的瓜。

  「韓哥！你看這條，這個網紅在分析你，嘰里呱啦一大堆，說的就好像一天到晚跟你邊上似的!」

  「哈哈哈！這條要笑死我了！說這個魔術是節目組的自導自演的，目的在於炒作。哈哈哈哈！」

  「哦喲哦喲哦喲，這個厲害了……被王導圈粉了？？？」

  「……」

  小周拿著手機，對韓覺興奮地說著微特裡有的沒的。

  韓覺帶著團伙正坐在前往美利堅的飛機上，邊上就是小周。

  韓覺在上飛機前一個半小時還身處暗無天日的剪輯室裡，此刻只想躺在飛機上睡覺，於是敷衍地應著小周，對小周的分享左耳進右耳出。

  小周是個天生的網紅。

  上一次他被留在樓下串通秦姐，雖然是這個惡作劇的一環，但是小周在後來知道發生了什麼之後，十分悔恨沒能親眼目睹【隱身魔術】的全過程。前幾天，《我們戀愛吧》的【隱身魔術】那期內容徹底播完之後，小周看完之後，就以極大的熱情，把網上各方的反應告知匯總起來告訴了韓覺——什麼粉絲分了三大陣營，這些陣營下面又分成了多少個派別……

  並且操作著工作室的官方號四處撩網友，十分享受被追問【那個惡作劇到底是針對節目組還是針對章老師】的過程。

  小周的持久度通常和事件的熱度成正相關。小周興奮的狀態保持越久，說明事件的影響就越大。

  韓覺對惡作劇播出後，所造成的影響是有心理準備的。

  當時他在錄製的時候打了個反轉，導演他們也配合得很好，但這種情急之下想出來的辦法，漏洞還是難免有的。比如章依曼的演技，韓覺的演技，等等等等。網上爭論的就是這些。

  但韓覺的說辭，既沒讓得知真相的傻妞當場感到受傷，也在播出後混淆了群眾視線的，韓覺對此已經感到滿足。至於網友們到底相不相信他的說辭，他是不在乎的。

  「女士們，先生們，歡迎乘坐華夏XX航空公司航班前往紐約……」

  飛機要起飛了。

  韓覺沒有理睬小周持續不斷的喋喋不休，戴上眼罩之後，就昏倒在位置上開始了補覺。小周也適時地閉上了嘴巴，沒有再說話。

  最近韓覺整個人都特別忙，除了睡覺吃飯的時間，幾乎所有時間都花在了製作電影後期上面，每一個小時都很有事情去做。

  賈倫斯的電影公司僅有製作能力，沒有發行能力。所以這部《時空戀旅人》就要送去參展，最好拿個獎，然後才可以吸引發行公司。

  粗略計數，全世界大概有近萬個電影節。幾乎每天都有幾個大小規模不等的電影節正在舉行。這一大半的電影節都是華夏的。每年全球都會有上千個新的電影節開辦，但是其中百分之八十的電影節辦了一次以後就不會再辦第二屆了。能夠舉辦五屆以上的電影節更是少之又少。

  韓覺和夏原他們早早選中了一個電影展，口碑好，頒獎不亂來，有關注度。八月末開幕，報名截止在七月。

  當然，即便超過了期限再送展的作品也有，但這是名家待遇，韓覺並不奢望。所以韓覺只能抓緊每一分鐘，不讓他第一部電影作品留有遺憾。

  現在即將到五月，留給韓覺團隊製作後期的時間只有兩個月多一點的時間。一部電影的後期製作相當於給拍攝內容上色，快的可以很快到兩三個月完成，慢的可以花上好幾年。

  好在《時空戀旅人》的特效鏡頭並不多，韓覺對配樂又是早有準備，並且前世看過成片，對節奏的把控心裡有譜。兩個多月的時間，絕對是夠用的。

  「就算兼顧其他事情，也絕對耽誤不了報名。」韓覺說。

  夏原他們聽韓覺信誓旦旦的，鑑於韓覺良好的口碑，於是也就信了。

  然而沒過幾天，夏原托人介紹來的剪輯師就跑來向她哭訴，說按這進度，這電影根本來不及參展。

  只要是藝術創作，那麼就不存在完美的作品。所謂完美，無非是一遍遍折磨創作者，把作品打磨的盡善盡美。

  韓覺就是個完美主義者。在拍電影的時候，晚上靈光一閃想出一個絕佳的點子，安心睡去，然而第二天醒來再看，就覺得這個點子爛的跟屎一樣。然後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不吃早飯也要把點子改到滿意。

  這樣的人，永遠不知道下一秒的自己會如何嫌棄上一秒的自己。

  而到了製作後期的時候也是一樣，昨天覺得不錯的片段隔一天再看就覺得哪哪都很簡單，於是拖著剪輯師軟磨硬泡地想要重剪。效率低得令人髮指。

  最後剪輯師實在受不了，只能把夏原叫來。夏原趕過來之後將韓覺一頓收拾，韓覺這才忍著渾身不適，按照要求先剪出個粗剪版本的作品。

  幾天下來，進度確實大大提升了，然而韓覺竟然感覺更累了。

  這次韓覺他們去美利堅，是去製作唱片的。

  韓覺在飛機上從頭睡到尾，一下飛機，就不打算回酒店去休息了，而是把行李安置好之後，就直接去錄歌。

  【美利堅艾都】的公司裡雖然有錄音棚，但這次給韓覺選的錄音棚，是在其他地方。

  好在這一路都有【美利堅艾都】的人帶路，沒花多少時間，韓覺他們就在一家外形普通的辦公樓前面被放了下來。

  等韓覺到達錄音棚的時候，樂手、製作人和錄音師已經在等著韓覺了。

  「嘿！韓！」

  「嗨！」

  樂手們是《I AM A SINGER》給他伴奏過的，此時見了韓覺一個個過來和韓覺打招呼。

  他們今天過來是很高興的，他們因為給韓覺伴奏過，一個個身價大漲，現在在圈內春風得意的很。當他們聽到韓覺邀請他們給他錄製唱片的時候，他們二話不說地就答應了下來，沒問價錢，就算是免費也要來。

  在他們眼裡，像韓覺這樣的歌手，又是華夏人，所以製作團隊大概率是華夏頂尖的明星級樂手。怎麼也不會選到他們。但既然真輪到他們了，對於這個註定在美利堅音樂史上【青史留名】的機會，自然是沒理由放過的。

  韓覺在前幾天被問到要請華夏的製作團隊，還是請美利堅本地樂手的時候，為了不浪費時間，直接就打算請《I AM A SINGER》那多次給他現場伴奏的樂隊過來。

  之所以請他們，首先這支樂隊實力有保障。其次他們和韓覺也經過了好幾首歌的磨合，有一定默契，對歌曲也更熟練。在韓覺看來，最最重要的一點，那就是因為近，方便排練。

  「顧，顧先生沒有來嗎？」製作人用著華夏語磕磕巴巴地和韓覺打著招呼。

  同時他環顧了一圈韓覺帶過來的人，並沒有感受到擁有【頂級音樂人】氣質的人。於是隱約有些遺憾。

  「他沒有來，」韓覺搖搖頭，主動切換成英語交流，「怎麼，是歌出了什麼問題？」

  「不不不！」製作人把一雙手擺得飛快，搖著頭快要把鼻樑上的眼鏡甩下來了，「那些歌沒什麼問題，非常好！都是精品！沒什麼問題。」

  韓覺看著眼前這位製作人。製作人是【美利堅艾都】派過來的人。大概三十五歲（但歐美人面相比較成熟，韓覺也不確定），戴著細邊眼鏡，一頭金色柔軟的披肩長發，整個人看起來弱不禁風，和韓覺對話的時候總是底氣不足，看起來很好欺負。

  韓覺搜過這位製作人的履歷，然而搜不出什麼。此人沒什麼名氣，履歷裡連像樣點的作品也拿不出來，幾乎沒有作品。但聽《I AM A SINGER》的朋友——惠特尼說，此人很有水平。

  很有水平，卻沒作品。貓膩十足。

  然而韓覺並不在意，他這次權限很大，可以自己完成製作。這位聯合製作人只要不拖他後腳，韓覺拿了【美利堅艾都】的好處，是不介意給人鍍個金的。

  【美利堅艾都】之所以不請什麼金牌製作人來，主要是因為這一次韓覺的自主權相當大，相當於自己就是製作人。拉金牌製作人過來當傀儡，是折了他們的面子，十分不妥。所以請了現在這位製作人。作為交換，這半個韓覺首張唱片的製作人的名頭，足夠給他的履歷鍍金了。

  「這些歌太好了……我有些音樂上的問題想和顧先生交流交流。」製作人目光躲躲閃閃的。

  「你可以發到他郵箱裡，」韓覺在美利堅對這樣的說法聽了不下百遍，「或者我代為轉告，也是可以的。」

  「行。另外，公司讓我來問，關於顧先生的那份版權收益……」

  「他會派律師或者經紀人過來的。」韓覺的嚴防死守。

  「好吧。」製作人點了點頭，樣子十分遺憾。

  這樣樣子韓覺在美利堅也看到不下百遍了。

  雖說平時吃到一個美味的雞蛋，未必就要去見見下蛋的雞。但是，如果雞蛋是屬於特別特別好吃的那種，難免就讓人想經常吃到。想經常吃到，最簡單的方法就是把下蛋的雞買過來，養到家裡。

  韓覺知道美利堅樂壇對顧安這隻下金蛋的雞垂涎已久，【美利堅艾都】也不例外。製作唱片，詞曲創作者是有版權收益的，【美利堅艾都】想藉此認識認識顧安，這些藉口也都在韓覺的意料範圍之內。

  「趕緊開始吧。」韓覺簡單互相介紹了之後，就催促著大家可以開始工作了。

  不明情況的人還以為他們是按時間租的錄音棚呢。

  製作人跟上韓覺的腳步，趕緊說：「我們可以慢慢來的，錄音棚是公司的，用多久都不收費。」

  「這一點我知道，」韓覺從小周那裡拿來潤喉糖和特質飲料，轉頭對製作人講，「可是我的時間是收費的。」

  「呃……」製作人聽了沒敢說話。只是趕緊點頭，然後轉身配合著行動起來，把樂譜交給樂手們，讓他們先進去錄伴奏。

  樂手們對立馬工作也沒什麼怨言，拿了樂譜就找到各自的樂器，去熟悉了。

  一張唱片的歌曲，通常為三到十五首。

  韓覺從《I AM A SINGER》第一期待到最後一期，撇開【巔峰會】和淘汰歌手及替補歌手們的【突圍賽】這兩場沒有唱歌，其他期數都唱了歌。一共是十四首，放唱片裡剛剛好。

  「柯恩，我二號的時候要去華夏錄個節目。」韓覺問著製作人。

  柯恩是製作人的名字。

  柯恩在心裡對照著計劃錶盤算了一下，然後猶豫地問著韓覺：「二號……必須去嗎？」

  韓覺看著柯恩的眼睛，說：「必須去。」

  「可是，美利堅到華夏來回就要花去近一天的時間，再加上節目錄製……這表示你要少去兩到三天的……」

  「沒問題的，不用擔心進度。今天說不定就可以搞定一首。」韓覺以為柯恩在擔心計劃表這種東西，於是韓覺的語氣淡然中飽含著自信。

  柯恩扭頭看著已經指向六點的時鐘，在分析韓覺說的【今天】，到底是美利堅時間還是華夏時間。

  「十二點前能夠完成。」韓覺也看了看牆上的時鐘，然後看了看已經在錄音棚裡面錄製的樂手。

  噢，看來是美利堅時間了。

  柯恩聽著韓覺想要六小時內製作出一首歌的狂妄話語，頓時皺了皺眉頭，想用沉默和無言來抗議，但韓覺沒有看他，拿著歌詞就在練習。

  柯恩咬了咬牙，湊到了韓覺的邊上，似乎照顧到韓覺的面子，於是小聲但堅定地說：「雖然我們是聯合製作人，但是……那些歌都很好，它們不應該被浪費……唱片也會寫上我的名字，所以我不會允許你為了速度，犧牲質量的……你就是自己給自己喊通過，我也不會承認的！」

  韓覺聽了半天，最終聽懂了柯恩的意思。

  「我沒打算犧牲質量，」韓覺嚴肅地說，「這是我第一張唱片，那些歌對我有非比尋常的意義，我只會比你，對我更加嚴格。」

  柯恩不信。

  柯恩這個人看起來一拳就能打倒，但一進入工作狀態，性子就極烈，擁有著全公司最挑剔的耳朵，容不得歌手半點失誤，不近人情，最久記錄是，一首歌錄了半年，一首歌。這樣的進度，讓柯恩也如願以償地被踢出了隊伍，被公司用另一位製作人換了下來。

  幾次工作都是如此。

  柯恩這樣的行事風格，註定了他會得罪不少人，幾次下來，幾乎沒什麼工作的機會了。

  但這次給韓覺製作唱片，公司不知道怎麼想的，在眾多製作人中獨獨選中了柯恩，讓柯恩和韓覺聯合製作。大家都說柯恩苦盡甘來，走了狗屎運。當然，前提是柯恩不再發揮臭狗屎般的性格和作風。

  「那……你可能真的去不了華夏了。」柯恩不安地扶了撫金色的頭髮，祈禱這幾天，或者今天，如果要被韓覺打的話，希望韓覺不要傷害了它們。

  柯恩是打定主意依然把臭狗屎性格發揮到底，不讓耳朵將就。

  韓覺瞥了一眼柯恩，覺得有點哪裡不對勁。但韓覺皺了皺眉頭，不為所動道：「我會去的。」

  這是一個想要約會的男人的決心。

大頭寶珠

第345章：戀愛是兩個人的努力

  「出發出發出發！快快快！」

  章依曼急急忙忙地跳上了車，不等把氣喘勻了，便拍著隨行助理的座椅，讓趕緊把車開起來。

  保姆車緩緩動了起來。

  「嘣嘣嘣！」

  車門發出聲響，助理疑惑轉頭。

  秦姐在車外猛拍副駕駛的車門：「等下等下！我還沒上車！」

  車子連忙停住。

  秦姐坐上了車之後，一邊扣著安全帶一邊扭頭狠狠瞪著章依曼。

  她知道傻丫頭為什麼一結束採訪就跑得飛快——無非是想趕緊見到心上人而已。

  秦姐不像章董事那樣，對韓覺哪哪都看不入眼然後在暗地裡從中作梗。以秦姐客觀的角度來看，韓覺才華是有的，聰明也聰明。性子沉了下來不像以前那樣浮，但是依然尖銳，在鏡頭前依然不懂潛規則。不過韓覺對小曼還是很好的，歌只寫給小曼，在小曼被欺負的時候他也是會站出來維護的，像前段時間沸沸揚揚的【隱身魔術】，為了不讓小曼受傷，他也能馬上出來呵護小曼。

  【似乎讓韓覺和小曼在一起也不錯？】

  但是每每冒出這樣的念頭，又會立馬被她打消。

  秦姐是知道其中阻礙有多少的，對韓覺他們這段感情的結局，她依然不抱太大的希望。

  不過她看著傻丫頭每天開開心心沒心沒肺的樣子，心裡也很是欣慰。便想著能傻丫頭幫多留一天就算一天了，畢竟是初戀，讓傻丫頭多感受感受。

  【談戀愛就了不起嗎？！】

  秦姐現在十分後悔。

  剛才一路小跑跟在章依曼的後面，讓章依曼等她一等，章依曼不行，健步如飛跑得飛快。遠遠聽到章依曼上了車之後，就指揮著車子開走，大有把她給留在這裡的意思，秦姐被氣得恨不得狠狠對傻丫頭的背來上幾下。

  「秦姐啊！你跑得太慢了！我們就要遲到了！」章依曼把身子貼在座椅上，躲避著來自前排秦姐揮舞地虎虎生風的手臂，大聲指出秦姐的錯誤。

  秦姐聽了，就把手揮舞得更兇狠了。

  「怎麼會遲到！現在還有三個小時，到那裡只要一個小時，你就開個來回也夠啊。」秦姐說。

  「兩個小時也不保險啊，」章依曼皺著眉頭，十分擔憂，「萬一路上堵車了呢？總得等吧。萬一車子突然壞掉了呢？總得換車吧。萬一途中把路人撞死了呢？總得報警叫救護車吧。萬一……」

  接著章依曼說出了一連串交通意外，把正在開車的助理嚇得臉都白了。於是助理不動聲色地把車度降了又降。

  「萬一路面突然塌掉呢？萬一黑客控制了車子……誒？速度是不是變慢了？」章依曼說著說著，敏銳地感覺到車速下降了，於是探頭去看駕駛座的儀錶盤。

  「你夠了！」秦姐趁機抓住章依曼，不顧章依曼的大呼小叫，對著章依曼的背上、肩膀上狠狠給了好幾掌。

  「哎呀！……要遲到了！……」章依曼發出慘叫，「哎呀！……不要打啦……哎呀！……要打也可以，就是打快一點，不是不是！是車子開快一點再打！……」

  但助理在秦姐的命令下，以極慢的速度穩穩噹噹地開往《我們戀愛吧》的集合地。

  章依曼心有餘而力不足，身心兩折磨，只能瞅著窗外干著急。

  上一次錄製《我們戀愛吧》的時候，章依曼狠狠地遲到了一回。雖然後來錄出了節目開播以來收視率最高的一期內容，同時她也收穫了甜美的初吻，但遲到總歸是不好的，是不對的。對她來說，遲到不僅是不敬業的表現，還是一種浪費，浪費和大叔為數不多的相處時間。

  和韓覺在一起之後，章依曼改變良多。

  不僅懂了很多事情，還學到了很多做人的道理，對人生也沒有了這個年紀該有的迷茫。雖然依舊很愛哭，但已經很少為了自己而哭。因為她覺得自己實在太幸運了，有大叔，有音樂，有章三，還有老爸。身體健康，不愁吃穿，可以盡情做自己喜歡的事，全力和喜歡的人談戀愛。

  仿佛小時候所有忍受的苦難，都變成了現在的禮物。

  雖然不是完美的禮物，但章依曼不敢奢求太多，已經十分滿足。

  當然，所謂【喜歡的人】是、也只能是她的大叔，韓覺。除此之外其他人都不喜歡。

  平日裡章依曼到處去工作，認識了很多圈內外的人，裡面不乏優秀藝術家、大熱演員、流量小生、知名歌手、青年企業家……一些人或多或少表露出對她的好感，而她只覺得這些人哪裡都很無聊。

  論帥氣，比不過大叔的一根頭髮絲。論才華，比不上大叔的隨口一段口哨。更不用說大叔性格超溫柔，說話超有趣，心地超善良。

  面對這些追求者，章依曼很想像古裝電視裡的女主角那樣，端端正正地施個禮，然後委婉地說：「路人甲路人乙路人丙路人丁先生，真是對不起，我已經有心儀的人啦！」

  但這麼一個個說過去會很累，假如對方說【只是交個朋友】，她那麼說就顯得很傻。於是再面對別人的靠近，章依曼就會把丑熊小綠給拿出來，問對方好不好看。

  對方：【好看。】

  章依曼：【謝謝~這是我男朋友送給我的。】

  而對方如果說【不是特別好看】或者說了諸如【長得很有意思】、【丑得很有個性】這樣的回答，那章依曼就會理直氣壯地走掉。

  但她之後會拍拍小綠的腦袋，悄悄告訴小綠其實它一點都不醜，不要聽剛才那個人亂講。

  ………………

  一連三天魔都都在下雨，而今天恰好放了晴，章依曼覺得這是老天相助。

  但是，章依曼還是很希望能在雨中和大叔共撐一把傘的。他們在一個傘面下胳膊緊挨著胳膊，然後她趁大叔不備，就……

  「到了。」秦姐說。

  章依曼的保姆車在【安全第一】的準則下，緩緩開到了集合地。

  「噢噢噢！」

  章依曼連忙從幻想裡回過神來，拉開車門，立馬從車裡跳下來。一落地就四下張望，搜尋韓覺的身影。

  可惜沒有被她找到，也不知道是躲起來了還是沒來。

  秦姐慢悠悠地下了車，看了看手錶，說：「還有一個多鐘頭才到時間啊。」

  章依曼鬆了一口氣，她這次終於沒有遲到了。

  上一次錄製之後，章依曼在行程之餘，常常對那次遲到進行深刻的自我反省，並且一反省就耗費數個小時——耗時這麼久其實大多數時候都是在回味和韓覺的吻，以至於頻頻神遊、開小差——好幾天之後，終於找出了問題，並且發現了問題。

  行程太多，安排太緊，其中一個行程晚了一點，剩下的行程都會延後，效率變低。這是遲到的罪魁禍首。

  為了下一次的錄製不再遲到，章依曼決定做出調整。

  章依曼就找到秦姐，問秦姐在錄製《我們戀愛吧》的那幾天，能不能少一點行程。這當然是不行的。秦姐幾乎都不用上報，就說那幾天的行程公司已經都給安排好了，沒法減，減了就違約了。

  章依曼很傷腦筋，卻也沒想去找親爹求幫忙通融。

  章依曼最後想了想，那就用大家都高興的方式解決問題吧。

  這個解決方式就是，章依曼跟公司講，錄製《我戀》的那天，少一兩個行程，這些行程提前也好，取消掉然後事後補償也好，總之她錄製是打算早點過去的。而為了彌補公司的損失，她願意空出休息時間，多跑幾個行程。

  公司負責安排藝人行程的主管說要考慮，然後第二天就回復給章依曼，說他答應了。

  於是接下來章依曼就感受到了，所謂當紅歌手的行程火力全開是怎樣一種體驗。在這之前，她在當紅藝人中算是一條鹹魚了，成名後和成名前的忙碌程度幾乎沒什麼差別，每天中午吃完飯有午休，沒有深夜行程，晚上十點基本就可以回家了，偶爾還有休息日。而現在的她，幾乎沒有休息的時間，睡眠也沒以前那麼充足，只能利用零碎的時間在車上和後台睡覺。為了節省時間，就連飯也少吃了一些。

  女兒這個樣子，章耀輝不可能不知道，但他也沒有說什麼或勸什麼。

  章依曼她從小就很堅韌，不叫苦也不叫累，按照這種強度的行程，終於熬到了錄製的這一天。

  章依曼在集合的地點兜兜轉轉，沒發現韓覺，於是就去和王導他們打招呼了。

  「小曼！來這麼早啊！」王導看到章依曼之後笑得異常熱情。

  王導對章依曼沒法不熱情。

  這個熱情裡面包含著感激之情。因為上一期放出的內容播出之後，突破了節目的最高收視率，在網上還引發了很大的影響。畢竟【章依曼的熒幕初吻】這種噱頭是能放到電影裡當宣傳，吸引無數粉絲觀看的。而他們《我們戀愛吧》區區一個綜藝節目，什麼都沒付出就白得了這個便宜，簡直是宇宙無敵超級幸運了。

  但同時，王導這個熱情也有點做賊心虛的成分。他不知道章依曼在看了網上那些粉絲的各種猜測論調之後，會不會羞憤交加，從而醒悟真相，然後生節目組的氣，進而下車……

  「王導好！」章依曼開開心心地給王導打招呼。

  王導仔細觀察了一陣子之後，並沒有從章依曼的臉上看到生氣或者嘲諷的微表情，這才放下心來。

  王導搓著手，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可掬了：「小曼，你要不要先……」

  「王導，大叔來了沒有呀？」章依曼脆生生地發問。

  「噢，韓老師還沒有來，」王導被打斷了也毫不在意，回答了章依曼的問題之後，便想著把未說完的話接下去，「小曼，你要不要先去邊上……」

  「那大叔什麼時候會來呀？」章依曼又問了。

  「嗯……那邊既然沒有提前通知，應該是準時到的吧，」王導回答了之後，繼續說，「小曼，你要不要先去邊上休息休……」

  「王導，你說大叔會不會遲到啊？」章依曼接著問。

  「……我打個電話去問問看。」王導嘆了一口氣，轉身打算去叫來助理。

  然而王導走了兩步，突然轉過來，語速飛快地說：「對了小曼你要不要先去邊上休息休息？」

  章依曼笑了笑，舉著手喊：「要！謝謝王導！」

  也不知道是在謝王導去打電話，還是謝王導讓她去休息。

  王導呼出一口濁氣，撫著肚皮，心滿意足地去找助理給韓覺打電話。

  然而電話沒有打通，王導判斷韓覺他們應該是在飛機上。

  章依曼就在保姆車裡休息著，玩著手機，刷微特，去看粉絲們對她和大叔親親的留言。

  然而當到了錄製的時間，韓覺他們還是沒有到。

  章依曼就憂心忡忡的：【該不會飛機……不對不對不對，不能這麼想！大叔說飛機出事的概率比車禍還低！可能大叔現在已經下了飛機，在路上馬上就到。】

  又等了十分鐘。

  章依曼更憂心忡忡了：【不會出車禍了吧？……】

  「導演剛才問了一下韓覺那邊，說是飛機晚點了，剛從機場出來，往這邊過來，」章依曼正在那胡思亂想，秦姐就拿著最新的情報走了過來，「還得等上好一會兒。」

  「呼~」章依曼先是鬆了一口氣，然後似乎是怕秦姐對韓覺的遲到不開心，於是趕緊幫韓覺解釋，打同情牌：「他是從美利堅飛過來的。他前天到的美利堅，這兩天一直在錄歌，都沒怎麼睡覺，每天都錄得很辛苦的！」

  秦姐眉頭挑了挑，差點沒忍住問章依曼為什麼會知道的那麼清楚。

  沒想到章依曼不打自招了。

  「真的！我每天都給他打電話的。」章依曼神態十分堅定，生怕秦姐不信。

  秦姐重重地嘆了一口氣，伸出手拍拍傻丫頭的腦袋，說：「你這麼驕傲，你爸爸知道嗎？」

  「他知道啊，」章依曼憨笑道，「我給大叔打電話的時候，有時候手機打沒電了，然後我就去借爸爸的手機來打，嘿嘿~」

  秦姐抿著嘴沉默了，只是那隻拍著章依曼腦袋的手，漸漸有力道加重的趨勢。

  章依曼腦袋上被一下下拍著，但絲毫沒有妨礙她陷入回憶。

  前天晚上的時候，韓覺打電話過來給她，問她一堆在錄音棚錄歌時的習慣和技巧，章依曼一一解答之後問其原因，韓覺沉默了一會兒，才聲音極其疲憊地說遇到了一個超級難纏的製作人，連續錄了快有十二個小時，結果都沒讓製作人滿意。而且不是故意找茬的那種，是真的稍微有一點點瑕疵，就給毫不留情地抓了出來。

  章依曼聽著描述，懷疑大叔遇到了一個有【絕對音感】的製作人。

  章依曼給韓覺解釋了一番【絕對音感】意味著什麼，然後鼓勵著韓覺：【如果把那個耳朵征服了，就說明大叔你已經變得很厲害啦，加油加油！】

  【本來是想早點錄完的，沒想到……】當時電話裡頭的韓覺，聲音突然就十分蕭瑟。

  章依曼安慰了韓覺一會兒，然後問韓覺：【大叔，你到時候趕不趕的過來呀？你的製作人那麼嚴格的話……】

  而韓覺在電話那頭語氣十分肯定，說：【肯定能！】

  然後韓覺意識到此時不是溫存的時候，要溫存得去華夏，然後就告辭了章依曼，匆匆睡一覺接著去接受變態製作人的調教了。

  現在韓覺雖然遲到了，但章依曼並沒有感覺生氣。

  【只要大叔能來，就比什麼都好啦~】章依曼心想。

  章依曼躺在座椅上，透過車窗，看著遙遠天空中變換的雲朵，等著心上人過來。

  ……一小時四十六分鐘之後。……

  韓覺的車子終於急急忙忙地到達了集合地點。

  此時距離約定的時間，已經超過了將近兩個小時。

  韓覺一臉抱歉地下了車，打算和大家誠懇地道歉，然後讓小周去給買飲料和食物派發給大家。他前世今生入行以來，第一次在工作上遲到。遲到的感覺讓韓覺十分不舒服。

  「小周，你去周圍看看有沒有超市，去買……」韓覺皺著眉頭，一邊和小周說著話就一邊步履匆匆地往導演那邊趕過去。

  然而沒等韓覺走幾步，他視線的餘光就突然感受到了什麼，轉頭一看。

  然後他看到一團跳躍地紅色正向他快樂地跑過來。

  「大叔~~」章依曼遠遠地笑著喊他。

  韓覺笑了笑，就放慢了焦慮的步伐，慢慢走了過去

  然而那個身影似乎沒有減速的打算，奔跑的速度越來越快。

  關溢眼神很好，又習過武，看穿了章依曼的意圖，立馬後撤，離開了韓覺方圓五米的範圍。後撤的時候還沒忘記揪著小周的領子一起帶離。

  「餵……」韓覺眨了眨眼睛停下了腳步，左右看了看，有點慌了。

  「大叔！哈哈哈哈哈哈~」章依曼笑著，喊著，然後笑容燦爛地跳離了地面，狠狠地往韓覺的懷裡撲過去。

  韓覺眼神一凝，幾乎沒有思索地，把手裡的包、手機和書本扔掉，張開雙手，接住了這個火紅的身影。

  在抱住章依曼的那一刻，韓覺感覺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大頭寶珠

第346章：夢想的約會（上）

  章依曼距離上一次【充電】已經過去很久了，足足有一個月。

  這一個月裡，章依曼過得十分辛苦。行程上的辛苦還能忍受，但心裡的辛苦就差點捱不住了。

  以往在那些沒法見到韓覺的日子裡，章依曼會把韓覺給她的甜蜜一點一點節省著用，回憶的時候也不敢太用力，必須精打細算，按量回味，看看丑熊，玩玩章三，如此才能撐過三十天，然後再見到韓覺，進行充電。

  然而上一次錄製的時候實在太幸福了，章依曼開開心心地韓覺道了別，結果回到家之後，當晚就徹夜未眠。在床上輾轉反側，間歇性傻笑，抿了一百次嘴唇，回憶了一百次白天發生的所有事，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天亮了。

  四月一號錄製完結束，四月二號她就想韓覺想得不得了——她一晚上就把電都給用光了。

  雖然之後忙碌的行程在一定程度上緩解了她的思念，但每每瘋狂想念韓覺的時候，還是渾身難受，幾乎控制不住衝動想去見他，可惜她知道韓覺很忙，不能過去，於是只能每晚抱著小綠和章三，在電話裡聽聽韓覺的聲音。

  前幾天錄製《極限男人》的時候遇見了韓覺，章依曼十分驚喜，不過時間非常緊張，沒有時間給她溫存，電就沒能充上，回來之後愈發痛苦了，幾乎是掰著手指頭倒數期待著錄製這天。

  章依曼好幾次覺得再不見到她的大叔，她就要精神失常啦。

  好在章依曼在發瘋前終於熬到了韓覺到來。

  在看到韓覺的那一刻，她就不由自主地笑著朝著韓覺飛奔過去。好比魚看到了海，鳥看到了天空，大灰狼看見了小白兔，這種歡快是不假思索的。

  當撞進韓覺懷裡的一瞬間，章依曼感受到了心裡有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滿足。

  「你怎麼才來呀，大叔……」章依曼閉著眼睛深深地聞著韓覺身上的味道，然後嘟囔道：「我好想你呀。」

  韓覺感受著胸口傳來的兩種心跳，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他拍了拍章依曼的後背，說：「對不起啦。」

  沒有藉口，遲到了就是遲到了。

  這次錄製遲到了這麼久，韓覺自己也非常愧疚。

  原本韓覺計劃得很好——早點錄歌計劃表上的進度，即把一周的工作量壓縮到一兩天完成，然後提前回國，準備《我們戀愛吧》的錄製。韓覺也十分自信能夠完成。然而，【如願以償】是人生的意外，【不如意】才是生活的常態。

  韓覺信誓旦旦的【十二點前完成一首】失敗地非常徹底。製作人柯恩把韓覺吹的牛皮當場戳爆，把韓覺的如意算盤摔到地上，還狠狠踩了兩腳。

  韓覺以為自己對自己要求很嚴格了，但沒想到柯恩比他還嚴格。韓覺唱出來的幾乎每一句歌詞，在柯恩的耳朵裡都有太多瑕疵。唱到後面，韓覺都有點失去自信心了。

  韓覺以前也是在【艾都】錄過歌的，他奇怪自己應該不至於表現地如此糟糕才對。

  韓覺被狠狠調教了兩天之後，才有時間想通為什麼前後差距那麼大。

  當時韓覺在【艾都】錄的那幾首歌是民謠，雖然需要技巧，但技巧不需要太多。而且歌曲的音源也只是放到網上，不出唱片。再加上他又不是【艾都】的簽約歌手，所以【艾都】的那些製作人，在韓覺錄歌的時候對他的要求自然不會嚴格到哪裡去。

  後來到了美利堅，韓覺自己給自己當了製作人，製作的英文歌都是需要現場演繹的，所以大多張力十足，現場的情緒到位，最後出來的成品效果也很好。但觀眾熱情的反饋，就讓韓覺對自己的實力有了一種錯覺。

  前身的條件雖然是開掛級別的，出道後即便淡出了大眾的視野，他自己也很刻苦地默默在磨練，即便閉門造車在唱歌一途走了很多的彎路，唱功的進步也是實實在在的。讓人羨恨。但是資源緊缺始終是個劣勢，這意味著前身沒有接觸高手、向高手學習的機會。韓覺在美利堅用比賽的方式，把前身的唱功消化完了，但這並不代表韓覺的唱功可以傲視天下了。就連章依曼學唱歌比前身早，天賦比前身還過人，還有名師指導，各種比賽，如此都沒有到達頂尖的地步，他自然離頂尖還有一段距離。

  這次在錄音棚裡錄歌，韓覺就被現實狠狠教訓了一番。他被疑似有【絕對音感】的柯恩捏住，好好地給按在了錄音棚。柯恩面對名動美利堅的韓覺毫不留情，哪裡不行就直言不諱。看到韓覺一臉茫然，便用最專業的知識指導著韓覺，一點一點打磨著韓覺的聲音，折磨著韓覺進步。

  在錄音棚裡，不允許哽咽，不允許失控，需要的是精準，是情緒地準確無誤，不能多一分也不能少一分。【收】永遠比【放】更需要功力。韓覺現在走的是前身也沒走過的路，他只能依靠自己了。

  韓覺每天雖然痛苦，但他也不怨恨柯恩。畢竟他是比誰都希望那些家鄉的歌曲能夠被【完美】展現出來的。韓覺就只能犧牲睡眠時間，好好補課，盡力達到柯恩的及格線。

  儘管韓覺十分努力了，但是這麼區區幾天，是不可能讓他一下子脫胎換骨、進展神速的。

  頂著柯恩火辣辣的視線，韓覺應下了各種什麼【保證在華夏也做練習】，什麼【下次來錄製不完成進度要求就不回華夏了】……諸如此類的保證，這才被允許請假一天，回華夏談戀愛。

  韓覺此刻感受著懷中溫軟的軀體，所有的疲勞和痛苦，一下子也都有了價值。

  他們擁抱著，互相感受著對方的溫度，氣味，肢體接觸的充實感，誰也沒有說話。

  大概一分鐘之後，韓覺雖然貪戀傻妞的懷抱，但是感受著來自四面八方的視線，他醒悟過來此時不是溫存的時候。

  「好了。」韓覺拍拍傻妞的背，然後就放開了雙手。

  「嗯。」章依曼趴在韓覺的肩頭，軟軟地應了一聲。

  然而章依曼嘴上說著【嗯】，卻並沒有從韓覺的懷裡起來的意思。

  她的雙手緊緊攬著韓覺的脖子，兩隻腳纏在韓覺的後背緊緊打了個結，像一隻考拉扒在樹上一樣扒在韓覺的身上。

  「快點下來。」韓覺先是晃了晃身體，然後彎著腰想把傻妞給盪下來。

  「我不！」章依曼的後背快跟地面平行了也不肯下來，手和腳纏得更緊了。

  韓覺也無奈了，但他並不慌張，因為他看到了秦姐正滿臉殺氣地三步並作兩步走過來。秦姐的一隻手掌在陽光下寒光閃閃，十分刺眼。

  韓覺站直了身體，方便秦姐施展武功。有點擔心力道會不會透過傻妞，把自己給重傷。

  「啪！」

  「啊呀！」

  秦姐毫無保留地給了章依曼一掌，不顧章依曼驚恐的目光，拎著章依曼的脖子把她從韓覺的身上摘了下來。

  「你看看你，你看看你！像什麼樣子！」秦姐仍不解氣，一手抓著章依曼一手還在拍。

  秦姐有心讓傻丫頭多感受感受初戀，決定幫傻丫頭打掩護，但是如果傻丫頭把心意表現得過於明顯，無異於在公司面前蹦躂、跳恰恰，純屬自取滅亡。剛才這種情況，傻丫頭眾目睽睽之下就撲人懷裡，還是私下沒開鏡，唯恐別人不知道她怎麼想似的。

  「啊呀！啊呀！秦姐你饒了我吧！」章依曼脖子被提著，一邊慘叫一邊求饒。章依曼雖然不知道自己錯在哪了，但是這麼些年下來，被秦姐打了幾年也算頗有心得——只要被打得時候大聲喊疼就可以了，事後該怎樣就繼續怎樣，大不了下次被打再喊疼就是了。

  韓覺好笑地看了看傻妞，對秦姐報以感激的目光，然後帶著小周和關溢繼續快步走向了導演。

  至於剛才丟掉地上的東西，早被鬣狗撲食一般衝過來的小周給撿起來收拾好了。

  「王導，真是對不住了，遲到了那麼久，抱歉抱歉。」韓覺走到王導近前，朝王導他們鞠躬道歉。

  「誒誒誒，沒什麼的。遇到飛機晚點這種事也是沒辦法的。」王導揮揮手。

  韓覺拍了九個月才這麼第一次遲到，又是節目的招牌，再說態度還誠懇，王導他們自然是好言寬慰。

  道了一圈歉，又讓小周給大家買了吃的喝的聊以補償，然後主動招呼王導他們，讓抓緊時間開始錄製。

  章依曼和韓覺檢查了一番裝扮，就到上了樓，在沙發上坐好，助理把板一打，錄製就正式開始了。

大頭寶珠

第347章：夢想的約會（中）

  韓覺忘記了從什麼時候開始，傻妞有時候叫他不叫【大叔】，而是叫【大叔啊】。

  在稱呼的後面加個【啊】，跟前世韓劇裡男主角叫女主角似的——【鳳淑啊】、【海英啊】、【三順啊】。語氣十分寵溺，能把人給叫化了。

  「大叔啊，你去【演唱會專場】怎麼都不跟我說一下的，你唱歌的時候我還在那裡猜是誰呢，完全沒有聽到過這個聲音，還用蘭花指迷惑我，哈哈哈哈~後來一看這個人那麼能氣人，就一下子猜到是你啦！怎麼樣，我厲害吧？~」

  「唉~大叔啊，我原本參加《極限》的時候，還想著讓你來幫我的隊伍製作歌曲的，然後我們一起在演唱會那天拿冠軍。沒想到哇，節目組偷偷摸摸把你也請來了。唉，節目組太陰險了，把我們變成了競爭對手。我只能去公司裡找老師幫我製作了……」

  「大叔啊，你是跟張子商一組的吧？啊，張子商運氣真好呀。其他那些主持人沒有選大叔是他們的損失！他們錯過了獲取第二名的好成績。第一名是誰？嘿嘿，我不告訴你~對了對了，你跟張子商創作方向有沒有呀？是什麼曲風呀？寫出來了沒有？我來幫你參考參考！」

  「大叔啊……」

  因為確定了這一期《我們戀愛吧》的內容會在《極限男人》之後播出，所以韓覺和章依曼現在聊起【演唱會專場】的內容也不算劇透。

  儘管章依曼和韓覺一個月沒有見面，但因為私下裡他們一直有在聯繫，所以此時見了面也完全沒有生澀的感覺。

  那邊助理剛打了板，說開始，這邊章依曼就兩手在沙發上一撐，坐姿一換，盤腿坐在沙發上，面朝著韓覺嘰里呱啦如狂風驟雨般說著話，像是要把一個月憋著的思念通通抒發出來。

  只不過說的都是些別的節目的事情。

  監視屏後面——

  節目組的人也是剛才才聽說【職場情侶】雙雙參加了《極限男人》的【演唱會專場】。此時編劇聽著章依曼說著大段大段《極限男人》的事情，轉頭想問王導如此妥當不妥當：「王……」

  然而沒等編劇把話說完，王導就給出了反應。他擺擺手說：「這個可以聊，可以聊。」

  只不過王導臉上十分微妙，滿是【自家養熟的白菜被別家的豬給拱了】的表情，雖然擺擺手說著沒關係，但怎麼看都像是很有關係的樣子。

  編劇欲言又止，又問：「王……」

  王導的反應依然很快，揮著手說：「沒關係沒關係，我真的沒關係。」

  從擺手到揮手，王導手上的力道越來越大，甚至帶出了呼呼風聲，像極了在練習如何毆打某人，十分恐怖。

  《極限男人》在上一屆江浙滬三地電視台聯辦的跨年晚會上，力壓《我們戀愛吧》一頭，奪得【年度綜藝製作】獎。對於有心在今年逆襲的王導來說，《極限男人》請韓覺和章依曼參加他們的節目，就是在挖《我們戀愛吧》的牆腳。

  王導摸了摸腦袋上的鴨舌帽，頓時覺得它顏色變了，於是把鴨舌帽狠狠掄在了地上，並【咚咚咚】用腳踩上了。

  「王導，別這樣！王導，冷靜一點！王導！」編劇們紛紛上前勸著王導。

  同居小屋裡——

  章依曼還在說話，說到興起之處會手舞足蹈，繪聲繪色。

  韓覺也不插話，只是笑。他懶懶地斜坐在沙發的一端，光是聽著傻妞的聲音，看著傻妞的笑臉，他就感覺很舒服了。

  如果可以，他倒是想讓章依曼一直說下去。他輕鬆，快樂，還有錢拿，再好不過了。

  但是，章依曼似乎說痛快了，把氣一勻，就把手肘放在抱枕上，手掌撐著小臉，面無表情的樣子看著韓覺，很有氣勢地問：「現在我們來說說你遲到的事情。」

  「啊……」韓覺懶洋洋地應了一聲。

  「【啊……】？」章依曼坐直了身子，雙手環抱，面色很嚴肅，「就沒了？你不解釋解釋說點什麼？」

  章依曼不是想趁機要挾什麼，而是想讓韓覺解釋一下遲到的原因，免得網絡上傳出【耍大牌】的流言。雖然她知道大叔六年前天天在耍大牌，但現在大叔改過自新了，所以要珍惜重新長出來的羽毛才行。

  「呵。」韓覺姿勢也不改地嗤笑一聲，然後搖頭晃腦道：「區區遲到。」

  章依曼聽了，就咬著下唇，皺著眉頭直直盯著韓覺。她是真的有點生氣了。

  只見韓覺慢慢地坐了起來，學著章依曼，盤腿而對，然後韓覺將左手墊在了右邊的臉上，右手抬了起來，狠狠地（看起來很狠）朝左手兼右臉打去。

  「啪。」

  韓覺猛地把頭一偏，身子一帶，仿佛就被自己給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什麼呀……」章依曼目瞪口呆，感覺有點荒唐。

  「我遲到了，我在懲罰自己！」韓覺說完又墊著手掌給了自己一掌，然後狠狠向沙發椅背倒去。

  「你這……哈哈哈哈！」章依曼看著韓覺浮誇的演技，繃不住表情，笑了出來。

  接著，韓覺把章依曼的手掰扯到自己的右手上，語氣十分做作地大聲喊道：「你不要阻止我！我遲到了！遲到的人就該受懲罰！我對不起你，我對不起劇組的各位！你快放手！你放不放？快放！」

  章依曼笑著把手放開了，但是又馬上被韓覺抓回去。

  「你快放開！」韓覺語氣好像十分憤怒。

  章依曼笑得人都沒力氣了，伏在了韓覺的肩膀上。

  韓覺顛了顛肩膀上的小腦袋，也笑了。

  「大叔，隱身魔術放出來之後，網上的留言你看了嘛？」章依曼調整著姿勢，以圖更舒服地靠在韓覺的肩膀上。

  「最近太忙了，沒時間看。上面說什麼了？」韓覺搖了搖頭，手裡把玩著章依曼帶過來的丑熊，把丑熊的腦袋掰到了屁股上，把它的四肢扭得跟進過口袋的耳機線一樣糾結。

  章依曼立馬拍了韓覺一下，把小綠奪回來，一邊安撫著小綠的騰空，一邊繼續說：「好多人說我們是在騙人。」

  韓覺故意插科打諢道：「什麼騙人？騙他們那個吻是借位完成的嗎？」

  「啊啊啊啊~」章依曼一下子不好意思起來，把額頭抵在韓覺的肩膀上，抓過兩縷紅髮擋在了臉前。似乎是沒有想到韓覺會這么正大光明地談論他們的吻，所以一時間有點害羞了。

  好一會兒章依曼才放下頭髮，嫵媚而又羞澀地看了韓覺一眼，說：「是說……我們惡作劇的對象騙了他們。」

  「原來是這個啊，懷疑就懷疑去吧，」韓覺攤了攤手，「我從來不願意說服別人什麼的。因為有些人並不是想知道答案，他們只是想證明自己是對的。對於這些人，你即便是拿出證據了，他們也會質疑證據是假的。所以乾脆別折騰了，信則有不信則無。」

  章依曼十分捧場地給韓覺鼓掌，表示非常贊同，她也是這麼想的。

  「咚咚咚。」兩人又聊了一會兒近況之後，突然就有人敲門。

  韓覺猜測是節目組發任務來了，於是指揮章依曼去開門。

  章依曼跳下沙發，興沖衝去開門了。

  開門，果然是來任務了。章依曼從小透明手中把任務卡接過來，坐回到韓覺邊上，把任務卡上的字念了出來。

  【致職場情侶：今天天氣，是個約會的好日子。請在溫暖的春天裡，進行一次悠閒的約會吧！】

  「哇~約會！」章依曼聽到約會，就跟聽到要散步的章三似的，拿著任務卡嗷嗷興奮。

  「切。」儘管韓覺上次在【隱身惡作劇】的時候，聽王導討論過這一次拍攝的內容，知道了這一次拍攝決定去室外拍攝。但是現在一聽到要出門了，於是擁有【宅】屬性的韓覺，還沒真正出門就已經有了疲憊感。

  韓覺長嘆一聲，仿佛很累了一般，慢慢滑倒在沙發上，翻身趴著，十分不想出門。

  章依曼很快就注意到了一臉菜色的韓覺，就過去猛地噼里啪啦拍打韓覺的後背：「大叔！~~快點快點，快穿外套！我們要出門約會啦！！」

  韓覺哼哼唧唧地賴著，發出半睡半醒似的夢囈，不肯起。

  章依曼過去拽也拽他不動，看著爛泥一般的韓覺就非常苦惱。

  和韓覺通過很多次電話的章依曼，已經有些了解韓覺這個人了。她知道韓覺不是拒絕跟她約會，他只是拒絕出門。

  【這個大懶漢！】

  章依曼可是對這次約會期待了很久的。

  章依曼在出道前沒有交過男朋友，也就沒有約過會。她十分渴望在熱鬧地街頭挽著男朋友的胳膊走過，然後拉著男朋友一邊吃一邊逛街，買情侶款的帽子，情侶款的衣服，情侶款的戒指。可惜她沒有男朋友。

  後來出道了，藝人這份職業即代表著至少很長一段時間，她沒法再跟普通人一樣在光天化日之下談戀愛。別說節日裡走在熱鬧的街上了，就連出門買瓶酒，都要全副武裝東躲西藏遮遮掩掩。

  可是，《我們戀愛吧》就提供了這樣一個光明正大和男朋友走在街上的機會。

  章依曼不能不期待。

  和韓覺在一起之後，他們在深夜壓過馬路，在遊樂園玩過，在美利堅的紐約為了給章父買禮物，稍稍逛了街，但是！他們沒有完完整整地在白天好好玩上一回，沒有幹些普通情侶們會幹的事，特別是那時候的他們沒法親親！

  現在好了，看電影的時候可以在看到接吻的片段時親一下，打籃球打累了的時候坐在場邊親一下，做陶藝的時候韓覺在她身後環住她，她轉頭親一下，蹦極的時候……

  總之今天的約會，滿足了章依曼夢想中的約會的所有條件。

  章依曼眼見留給他們的時間不多了，再看看仿佛在沙發上扎了根的韓覺，心裡就十分焦急。

  章依曼咬著手指：【得想個辦法。】

  章依曼想了一會兒，就立馬想到了一個辦法。

  她手捂著極速跳動的心臟，舔了舔嘴唇，然後就嘿嘿笑著，悄無聲息地往韓覺那邊挪過去。

  韓覺的直覺十分敏銳，作為壞事達人，馬上就感覺到方圓十米有人使用了【悄無聲息】這個技能，就料到有人想幹壞事了。韓覺進而想起了所謂【躺在沙發上會發生不好的事情】這個定律，立馬像鹹魚一樣翻身坐了起來，轉頭，虎視眈眈地看著渾身冰塊一動不動的章依曼。

  「什麼呀，大叔你躺回去，再睡一會兒也沒關係的。」章依曼不開心了，嘟著嘴推著韓覺，想讓他躺回去。

  然而章依曼越是這樣，韓覺就越是不肯躺回去。

  「走走走！約會去。」韓覺乾脆利落地站了起來，趕鴨子一樣把章依曼往門外驅趕。

  「不行！你重新來過，快點躺回去！」章依曼拉韓覺，拉不住。於是在原地跺著腳，好生氣的。

  韓覺對章依曼滿是遺憾的撒嬌充耳不聞，自顧自收拾著待會兒出門需要的東西。

  【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大叔教的，不要害怕！】

  章依曼把心一橫，就往韓覺那衝了過去。

  「唔。」

大頭寶珠

第348章：夢想的約會（下）

  章依曼揉著發疼的肩膀，忿忿不平地往樓下走去，每一步都踩出巨大的聲響，似在泄憤。

  韓覺一邊穿著外套，一邊跟在章依曼的後面。

  「應該很痛吧？」韓覺看著章依曼的肩膀。

  「不痛！」章依曼迅速把手放下，轉頭瞪了韓覺一眼。

  韓覺被瞪得很冤枉。

  「你說你，好好的怎麼突然就往牆上撞啊？」韓覺搞不懂剛才在樓上時傻妞的舉動。

  五分鐘前，在決定出門約會之後，他從外套裡翻出錢包，看錢包裡的錢是否夠約會的開銷，剛轉身想問傻妞一些事情的時候，發現她不知道什麼時候不見了。正當疑惑時，身後就傳來【咚】的一聲——傻妞不愧是傻妞，也不知道傻妞腦子裡在想些什麼，好端端地往牆上撞。力道而別足，他聽了都感覺疼。

  跟個行為藝術家似的。

  「啊啊啊啊啊！」章依曼一聽韓覺的問題，便雙手捂著耳朵，大叫著瘋狂地朝樓下跑去，下台階都是六階六階地跳。

  「你小心一點啊。」

  「啊啊啊！」

  韓覺的好言相勸被淹沒在一片極顯功力的【啊啊啊】聲裡。

  在韓覺看不見的地方，章依曼揉著自己肩膀，覺得自己可憐極了。

  也不知道今天是怎麼回事，簡直做什麼事情都不順利。

  先是約會時間少了兩個鐘頭，然後想【充電】加親親也沒能成功，後來想撲到韓覺的背上強行來個親親吧，結果韓覺一個轉身她就衝過了頭，撞到了牆上。要不是她運動神經發達，不然得撞在臉上。

  「太氣人了！」章依曼跟秦姐抱怨。

  「嗯嗯。」秦姐應得很敷衍。剛才她在監視屏後面目睹了樓上發生的一切，當然知道傻丫頭壞笑著沖向韓覺是打什麼主意。如果不是看在傻丫頭或許有傷，否則兩掌是少不了的。

  雖然秦姐覺得這傻丫頭傻的不行，但該有的關心還是要有的。

  秦姐把章依曼拉到保姆車裡之後，就拉上窗簾關上車門，讓章依曼的衣服脫一半，把肩膀露出來。

  秦姐問：「怎麼樣？痛不痛？」

  「有點痛。」章依曼縮著肩膀，實話實說。

  秦姐看了看被撞的地方，又捏了捏，知道問題不大，於是就拍拍章依曼的肩膀，把章依曼趕下去：「應該死不了，繼續錄製吧！」

  等到章依曼從保姆車裡出來的時候，韓覺那邊已經準備就緒，在等了。

  看著前方站著全然不知剛才發生了什麼的韓覺，章依曼最終決定大人不記小人過，打起精神，重整旗鼓，再接再厲。現在才是一點，還有很長很長的時間給她瞅准機會親親呢。

  不過，該有的懲罰還是要有。

  網絡上有粉絲教過章依曼——如果韓覺做錯了事，就冷落他一下。因為在感情中適當的推拉，能夠避免對方過於傲慢，時刻保持危機感。

  【先晾大叔五……不對，十分鐘！】章依曼皺了皺鼻子，打定了主意。然後才向韓覺慢慢走去，心裡在想等會兒冷哼的時候下巴要抬起多少角度。

  「快過來看看，」韓覺對章依曼招了招手，「我準備了面具，等會兒我們就帶著面具去逛街。」

  「在哪裡在哪裡？什麼面具？」章依曼眼睛一亮，立馬朝韓覺那裡跑過去。

  韓覺就從身後掏出兩個面具，展開，一個是白色的馬頭，一個是棕色的馬頭。

  它們瞪著十分卡通的眼睛，開著嘴巴，表情極其呆滯。

  這兩個面具是韓覺上次參加《極限男人》的備選面具。除了《異形》的面具，韓覺一口氣還做了《電鋸驚魂》裡的玩偶面具和豬臉面具，《V字》的，《驚聲尖叫》的……不過那些面具適合收藏，不適合帶出門。

  《馬男》的面具頭套算是少數適合帶出門的了。

  今天章依曼上身外面是一件白色的毛衣松松籠在肩膀上，兩隻袖子在胸前打了個結。裡面是一件米黃色的長袖。伴以紅色的披肩長發，很好看。即便章依曼不是明星，這樣子走在街上也能引來頻頻注視，更不用說她已經是名氣很大的明星了。

  韓覺就不想在約會逛街的時候被太多的粉絲圍觀，影響約會體驗，而且還會干擾交通秩序，給街道主任增添負擔，於是就想出戴著頭套去逛街。

  「你選一個。」韓覺給章依曼看完了面具頭套之後，讓她先選。

  「這是什麼電影裡的？還是動畫片？」章依曼小心翼翼地選了那隻白色的。

  「都不是，是我夢裡夢到的。」韓覺說著，就把棕色那個套到了自己頭上。

  「怎麼樣？」韓覺瓮聲瓮氣地問。

  「看起來好傻啊！」章依曼笑著伸出手指，往韓覺馬腦袋的鼻孔裡戳。

  「好痛！」韓覺假裝吃痛，搖頭晃腦地躲開。

  章依曼對著種傻乎乎的事情最喜歡了，於是笑著馬上也把白色的馬頭套到腦袋上。看得遠處秦姐扶著額頭緩緩搖頭。

  韓覺和章依曼兩人互相嘲笑了一番對方，就坐上節目組的車，去到附近的步行街開始約會了。

  他們要去的那條步行街在大學城，來往的都是些年輕人，產品的價格自然也就貴不到哪裡去。

  到達目的地之後，韓覺看著熱鬧的商販，十分豪邁地對章依曼說：「你喜歡什麼，就給你買什麼！」

  然而章依曼對這句話沒什麼反應，只笑著拉上韓覺的手，興奮地往人群裡跑去。

  攝像師在前方為韓覺他們開路，韓覺和章依曼通過馬嘴和馬鼻孔看路，走慢一點倒也不會撞到人或者摔跤。

  韓覺倆人的造型惹來了路人的頻頻側目，但誰也沒有認出他倆來，只當是什麼奇怪的節目組在拍奇怪的人。稍微看了看就走開了，沒有人跟著、圍著。

  韓覺見面具奏效了，心裡十分滿意。

  章依曼緊緊挽著韓覺的胳膊，走在人群裡也很滿意。

  明星在得到萬眾矚目的光彩時，也失去了靜靜陪伴愛人出行的悠閒。章依曼也知道有得必有失，但她依然很遺憾。幾乎成了一塊心病。以至於她夢想的約會不需要鋪張的高調，也不需要驚喜的浪漫，她只想跟普通人一樣，走在愛人的身邊享受著。

  現在，夢想中的約會似乎正在實現。

  只不過唯獨缺了一點。

  章依曼知道缺了哪一點，所以她突然就覺得面具頭套好礙事的，都不方便親親。

  【就當練習好了，等下還有機會的！】章依曼心想頭套一時半會兒不會拿下來了，於是她偶爾走著走著，就會突然側過頭去，把她的馬嘴對準韓覺的馬嘴。在旁人看來，就是兩匹馬在接吻，十分搞笑。

  「你在幹嘛？」韓覺問。

  「我在左顧右盼。」章依曼是這麼回答的。

  「好一個左顧右盼。」韓覺把礦泉水瓶子往章依曼頭套的馬嘴裡塞。

  章依曼大喊著【我看不見啦！】，然後這才允諾她會老實的。

  既然親親沒法再練了，章依曼就開始專心逛街購物。

  章依曼家庭條件條件優渥，一件衣服就是普通人一個月或幾個月的工資，看起來逛街應該只逛奢侈品區，但是，當她在這挑著均價不超過一百塊錢的小物品時，那份歡快是毫不做作的。

  韓覺全程配合地被拖來拽去，陪著一起挑選。

  「大叔啊，你看這個杯子，好可愛！我們買它好不好？」章依曼指著一款紅色與綠色的波點情侶杯，十分中意。

  「這個這個！你別看這衣服普普通通，其實暗藏玄機！你看，我們如果各穿一件，然後站在一起，這衣服上面的兩隻狗狗就在親親啦！哈哈哈哈~」章依曼指著情侶款式的短袖，興奮地蹦蹦跳跳。

  「眼罩！你有？啊呀，大叔你那個眼罩實在是太猥瑣啦！……」

  「手機殼！大叔你還沒有手機殼吧？不行，不能算了！沒有手機殼的手機是不完整的……」

  「襪子！一人七雙好了，星期一到星期天輪著穿，如果哪天跟我的襪子對不上，大叔你就死定了……」

  「圍巾！哦，圍巾還早……」

  「……」

  章依曼一看到情侶款的東西就很興奮，買了一大堆情侶款的東西。大到衣服，小到鑰匙扣。像是要在韓覺的身上每一處能被人看見的地方，統統打上【名草有主】的標籤，讓其他女人打消念頭，知難而退。

  章依曼看著滿滿當當的收穫，只覺得幸福的快要爆炸了。

  這些合起來並沒花上多少錢的東西，章依曼卻猶如最珍重的寶物，緊緊抱著。

  「嘿嘿嘿嘿~」章依曼靠在韓覺的身上，傻笑著。

  就是這樣的，她夢想中的約會。

  韓覺幾乎不用問就能感受到身邊傻妞發自內心的開心。雖然他對所謂【情侶款】的東西不感冒，但是傻妞喜歡，那他就不會抗拒。

  當天色變暗了，逛街的活動就得停下了。

  章依曼當然是意猶未盡的，然而到了晚上，戴著頭套的視線越來越局限了，同時街邊食物的香味越來越濃了。

  韓覺和章依曼倆人在逛街的過程中聞著味道一直很饞，但是由於得戴著頭套活動，就沒法邊吃邊逛，只得忍著。

  現在到了飯點，韓覺和節目組的工作人員們打了個招呼，就帶著章依曼進了節目組安排好的餐廳。

  韓覺他們被安置在二樓角落的一處位置。餐廳的規模並不太大，所以節目組乾脆就把整個二層給包了。現在食客只有韓覺和章依曼倆人，韓覺和章依曼終於能摘下頭套了。

  章依曼打量著周圍，發現這是一家風格很年輕的餐廳，因為在他們的周圍，都是少男少女年輕人寫在牆壁上的留言，牆壁再高一點，有好幾根繩子，繩子上用夾子夾著情侶們的一張張合照，以及祝願長長久久的信條。

  章依曼不是第一次看到這種東西了，念初高中的時候就經常看到，當時羨慕的要死，特別不想看。但她這次就不怕了。

  「大叔大叔~」章依曼雙手握在胸前，呈拜託的姿態，一會兒看看韓覺，一會兒看看牆壁。

  「幹嘛？上面有人說你壞話？」韓覺喝著水，在恢復著逛街消耗的體力。

  【大笨蛋！大木頭！】章依曼在心裡大罵。

  「你坐過來，我們一起合照。」章依曼只能把話說透，嘟著嘴拍拍邊上的位置，要韓覺趕緊過來。

  「噢。」韓覺站起來。

  「等一下。」章依曼想到了什麼，拿起地上的袋子，說：「我們把剛才買來的東西戴起來再拍照。」

  然後章依曼就帶上情侶帽，穿著情侶衣，端著著情侶杯……

  「大叔你先給我拍一張，我發到推特上去。」章依曼心情極好，迫不及待地就像秀給粉絲看。

  韓覺接過章依曼的手機，給章依曼【咔咔】拍照。

  章依曼一連凹了好幾個造型，心想照片裡溢滿的幸福會不會把單身的粉絲們給傷害了呢？

  「怎麼樣？」章依曼問。

  「不錯，不錯。」韓覺看著手機屏幕頻頻頷首，神情似乎相當滿意。

  「嘿嘿~」章依曼開心了，覺得大叔鐵樹開花殊為難得，不枉她對這些東西精心挑選了很久。

  「讓我看看~」章依曼把手機拿過來一看，看了幾張，只覺得自己的後腦勺被人用重棍打了。

  「這……這……」章依曼一划一划地翻著相冊，不知道說什麼。

  原來剛才韓覺拿著她的手機【咔咔咔】按得歡快，卻一張都沒拍她，而是統統用前置攝像頭在自拍了。

  「怎麼樣？」這次換韓覺問章依曼這句話了。

  章依曼瞪著好看的眼睛，站起來狠狠打了一下韓覺。但是嘴角的笑意卻怎麼也收不住。

  韓覺給章依曼好好地拍了幾張，章依曼這才心滿意足。當然，之前韓覺的幾張自拍她保留著也沒刪。

  章依曼上傳了單人的照片，然後就打算讓韓覺坐她邊上，拍幾張合照了。

  然而這時，韓覺扭頭看到了餐廳二樓的電視，正在放最新一期的《戀愛信號》。

  此時裡面的素人正在餐廳裡約會，氣氛很好，一如此時的韓覺和章依曼。

  「誒，你看，這不是我們之前遇到過的那個節目麼？你上個月還問我有沒有看過來著，」韓覺突然想起曾經在餐廳遇到過這個節目組，那時還是和傻妞與林芩一起，「我們的片段有沒有播出來？」

  章依曼此時的心情，就猶如考試時作弊被當場捉住的學生，血液仿佛逆流，手腳頓時冰涼。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章依曼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但她的本能告訴她——此時要阻止翁楠希的出現，然後阻止大叔對這個節目的關注，進而阻止大叔知道她在節目裡和翁楠希有過一次交鋒。

  之前她錄完《戀愛信號》就很擔心韓覺看到那一期，但是後來戰戰兢兢地和韓覺通話的時候，就進行了試探，結果也沒得到什麼反饋，她就鬆了一口氣，猜韓覺應該不太上網，也沒看過這個節目。

  當時章依曼心裡還很慶幸韓覺不愛上網來著。

  現在，章依曼沒想到在她最開心的這麼一天，會突然出現了這麼一個不安因素。

  【放什麼節目不好，偏偏放這個！！！】章依曼感受到了世界的惡意。

  面對韓覺的問題，章依曼結結巴巴道：「啊……大叔，你，不看這個節目的吧？」

  韓覺扭頭盯著電視，搖了搖頭：「對，沒看過。我只記得你說過你是很喜歡看的。」

  「啊……對，」章依曼視線瘋狂地掃視著那台電視，「你不喜歡看的話，我們就不看吧。我們先約會……這電視，聲音好像有點大。哈哈哈，我去關掉。」

  章依曼說完就站了起來，抑制著步履的匆忙，走到電視機的邊上想把電視關掉。

  但是她把電視周圍一圈都摸遍了，也沒有找到電源在哪裡。

  【快點啊快點啊……在哪裡關掉啊……】

  章依曼背對著韓覺，簡直急得眼淚都要出來了。

  終於，在章依曼決定拔電源之前，摸到了一個圓圓的按鍵。

  【太好了……】章依曼聽著耳邊電視裡傳出來的聲音，判斷放的還是素人的約會。她不禁大大地鬆了一口氣，就要把按鈕按下去。

  而偏偏這時，屏幕裡的畫面一轉，切換到了《戀愛信號》的演播廳。只見翁楠希出現在屏幕上，她拿著手中的筆，一下下敲著桌面。視線微垂，嘴角微挑地說了一聲：

  【有意思。】

  「咔嚓。」

  電視屏幕黑屏。

  餐廳十分安靜。

  章依曼站直了身子，微微後退幾步，也沒轉身，只是抿著嘴直直地看著電視屏幕。

  通過屏幕，她在和身後的韓覺對視著。

大頭寶珠

第349章：前任是她

  這種位於大學城附近的步行街，儘管白天人不少，但到了晚上才真正變得熱鬧起來。

  天色越暗，人就越多。放了學的大學生們在街頭盡情談笑，打鬧，發出很多噪音，不僅顯得整條街都特別年輕，還很能帶動GDP的增長。

  在步行街的五點到八點之間，最忙碌的還屬各種餐館。有的餐館適合聚餐，有的餐館適合獨自啜泣，有的餐館適合約會。

  適合約會的餐廳，氛圍往往比廚師的手藝更重要。

  【烏鴉餐廳】規模不算大，食物也沒多好吃，開了半年，卻已是許多男女初次約會的首選餐廳。

  這家餐廳色調溫暖，布置精巧。情侶鎖，情侶照，情侶牌……處處體現著老闆的小心思，每一次細節都在講訴戀愛的好。

  若是一對初次約會的少男少女來了，身處這種瀰漫著戀愛氣息的餐廳裡，氣氛很難不曖昧。伴以牆上的大電視，輪流播放《我們戀愛吧》、《我們結婚吧》、《戀愛信號》等一系列戀愛綜藝組合拳，務必讓前來就餐的男女們大體都感到快樂。等到下次的時候，不管身邊人是否相同，也都會選擇再次光顧。

  今天把《我們戀愛吧》的招牌情侶請來，為的就是讓【烏鴉餐廳】在節目裡露露臉，之後拍上幾張照片掛店裡，這效果就跟被戀愛專家、戀愛權威背了書一樣，說不定能成為下一個【舌尖路】的那家特色餐廳。

  然而，當老闆美滋滋地端著菜品上到二樓時，卻發現氣氛和他想像的完全不一樣，特別不對勁。

  章依曼和韓覺面對面坐著，兩個人各捧一杯水，誰也沒說話。

  「慢用。」老闆把菜放到韓覺章依曼面前的桌子上。

  「謝謝。」

  「謝謝~」

  韓覺和章依曼同時道謝。

  老闆拿著托盤，猶猶豫豫地不肯走。原本他應該自我介紹一番，然後和韓覺他們說說話，介紹介紹菜品，出出鏡，但是看著眼前道完了謝又各自沉思的二位，就什麼話也沒好意思說。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是這個效果！觀眾看了會有想來這裡吃飯的念頭嗎？不會！難道這才是節目的真實情況？電視上那些都是他們演出來的？】老闆在心裡咆哮著，覺得這買家秀和賣家秀差距太大了。

  其實不止老闆感到奇怪，就連一直負責拍攝韓覺他倆的工作人員也感到奇怪。

  站在攝像機後面的工作人員們面面相覷，不明白一直不用擔心錄製情況和節目效果的【職場情侶】，為什麼會有這麼不粉紅的時刻。關了電視錄製，反倒不如開著電視錄製的效果好。工作人員都想把電視重新打開了。

  王導關切道：「是不是累了？要不要休息一下？」

  韓覺不等章依曼回答，就先對王導笑了笑，說：「是有點。最近行程有些忙了，睡眠不足，現在稍微休息一下就好。」

  眾人這才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

  王導說：「那就先休息十分鐘吧。」

  眾人一鬨而散。

  說是休息，但是韓覺和章依曼兩個人依然坐在位置上，誰都沒有站起來。

  章依曼此時的注意力完全在韓覺的身上。韓覺則拿著手機靜靜看著，一划一划的，每一划宛如劃在章依曼的心坎上，讓她越來越不安。

  章依曼只能竭力掩飾心裡的慌亂，假裝自己一點都不知道翁楠希和韓覺曾經是一對，剛才去關電視只是因為怕韓覺見到她被暴虐的片段。

  然而能否過這一關，章依曼自己心裡也沒底。她在撒謊這方面完全沒有半點天賦。

  十分鐘的休息很快過去，時間一到，韓覺就放下了手機。

  韓覺抬頭看向章依曼，而章依曼則側過頭理著頭髮，沒敢看韓覺。

  看到傻妞這做賊心虛不打自招的樣子，韓覺的眼神越發柔軟起來。

  剛才他看了文字版的《戀愛信號》，是有章依曼參加的那一期。

  傻妞在節目裡大談特談和他的戀愛，讓韓覺心裡柔軟。傻妞在《戀愛信號》裡和翁楠希你來我往，飽含勝負欲地和翁楠希進行對峙，言語間為他打抱不平，這更讓韓覺心裡柔軟。

  同時，韓覺基本可以確定，傻妞是清楚了他和翁楠希的前任關係。

  這樣一來，之前的種種疑點，全部都有了方向。

  剛才傻妞想要把電視關掉，為的就是不想讓他看到翁楠希，不讓他對《戀愛信號》節目感興趣，進而不讓他得知她和翁楠希一起拍過一期，並且有過交鋒，不讓他知道【傻妞清楚一切】這件事。

  【所以上個月來試探我有沒有看過《戀愛信號》……】

  【所以我說不感興趣之後，在電話裡開心的要死……】

  韓覺想到了在美利堅的時候，傻妞中途離席了一會兒，回來之後，整個人都不對勁了。翁楠希送來的玫瑰和蛋糕，應該是被傻妞知道了。

  【所以傻妞回來之後會在那裡哭……】

  【所以傻妞才說早點遇到我該多好……】

  【所以後面傻妞才會做那麼多不下車的約定……】

  再遠一點，可能第一次錄製時不小心響起來的手機鈴聲，就已經讓傻妞起疑心了。

  更讓他感到擔憂的是，他以前在鏡頭前總是直言不諱地提起前世的女友，用歌曲盡情地表達思念，萬一傻妞把那些話那些歌當成了是對翁楠希講的心裡話，那誤會可就大了。

  【傻妞或許以為我和翁楠希還余情未了吧。】韓覺嘆了一口氣。

  而面對著傻妞對他的大膽攻勢，他的每一次矜持，每一次轉移話題，每一次顧左右而言他，可能都會讓傻妞的誤會加深一次。

  看著傻妞把水杯裡的水都喝光了，還端在那裡假裝在喝，韓覺現在就想告訴傻妞，要她千萬別擔心。翁楠希沒資格，也沒能力來影響他們這段感情。

  【有了誤會就得解釋清楚啊。】韓覺認為有必要說點什麼了。

  「啪。」小透明把板一打，錄製就再次開始了。

  經過了十分鐘的休息，韓覺他們點的菜已經陸續端了上來——明星的特權，上菜比較快。

  「趁熱吃。」韓覺給章依曼夾了一塊糖醋排骨，招呼著章依曼吃菜。

  「噢。」章依曼放下早已喝個精光的水杯，心不在焉地端起了筷子。

  這盤糖醋排骨是顏色是帶有光澤的棕紅色，似琥珀油亮，澱粉摻著蛋清使透明的粘稠恰到好處，香氣撲鼻，令人食慾大開。擱在以往，章依曼看到肉食，會對著韓覺憨笑一下，然後有滋有味地吃起來，沒有半點女藝人形象的。而現在，章依曼猶如一個做錯了事情的孩子，低著頭，拿著筷子在排骨上戳了又戳，再沒有曾經大口吃肉的豪邁氣勢，就差眼淚撲簌撲簌往下掉了。

  王導他們看著韓覺是恢復了狀態，而章依曼好像還沒有恢復過來，感覺這次是【職場情侶】有史以來最不好拍的一次。

  【肯定是這餐館的問題！】王導轉頭看了老闆一眼，【都怪你！】

  老闆被王導的眼神瞪得很受傷。

  鏡頭前，韓覺又給章依曼夾了雞肉：「再吃吃這個。」

  「噢。」章依曼拿著筷子又換雞肉戳啊戳了。

  「不餓？」

  「餓。」章依曼說著，就咬了雞肉一小口，然後繼續戳。

  韓覺看傻妞這樣心事重重的樣子，想了想，就問她：「要不要來點酒？」

  「酒？」章依曼眼睛稍稍恢復了點光芒。

  韓覺點頭：「啤酒，陪我喝點。」

  韓覺以前和傻妞聊天的時候，他聽傻妞說過她特別喜歡喝酒，也就他不愛喝，所以在拍攝過程中她從來不喝酒。

  韓覺到了這個世界之後，確實沒怎么喝酒，就是和夏原賈倫斯他們一起吃飯，也以茶代酒。

  今天他想陪傻妞喝一回酒了。

  韓覺以為老闆是服務員，便招呼著老闆，讓老闆拿兩瓶啤酒過來。

  「大叔啊，你怎麼突然想喝酒了？」章依曼被韓覺轉移了注意力，心情稍微活躍了一些。

  「因為想跟你酒後說點真言啊，」韓覺趁著等待老闆拿酒的空隙，繼續給章依曼夾著菜，「吃。」

  章依曼一邊想著大叔要說什麼真言，一邊聽話地往嘴裡塞菜，一口接一口，稀里糊塗的就恢復了食慾。食慾恢復了，她也就不好意思再沉默寡言垂頭喪氣了。

  「你看到這些東西是什麼感覺？」韓覺抬頭看著牆上那一張張情侶合照，一張張寫著【XX愛XX】的便簽，問著章依曼。

  章依曼扭頭看著那些留言和照片，嘴裡含含糊糊地說：「羨慕……」

  「以前沒試過？」

  「沒有，我以前都沒有談過戀愛……」章依曼搖搖頭，顯得很懊惱。然後轉頭問著韓覺：「大叔，你……噢，不用問都知道你一定會覺得弄這些東西很傻很傻。」

  【是的。】韓覺心想傻妞真是了解他，他確實覺得這些東西挺傻。但他口頭上不能那麼回答。畢竟他鋪墊了那些久，都是為了接下來的話而已。

  「我跟我的前女友寫過這些，也拍過照片。」韓覺想起來了被翁楠希退回來的一堆照片。

  「前女友……」章依曼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