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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人: 大頭寶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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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它小說] [關烏鴉] 這個明星來自地球 (連載中)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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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總決賽之夜(四)

  觀眾的歡呼聲持續了很久。

  搞得好像韓覺還沒開始唱就贏了一樣。

  主持人只好等待歡呼聲徹底過去,才繼續主持:「《I AM A SINGER》從開播到現在,第一次引進了國外的歌手。希望讓節目國際化,從而聽到更多優秀的音樂。現在看來,我們的做法是正確的!

  韓覺作為首發歌手,為我們分享了那麼多優秀的作品,讓我們聽到了多種風格的音樂。

  雖然今晚他的幫唱嘉賓不是我們期待已久的顧安,而是今天在這個舞台正式出道的【希望樂隊】。但這次的作品,依然是顧安創作的詞曲。大家期不期待!」

  「期待!」

  「那麼,接下來讓我們掌聲有請韓覺,以及叫作【希望樂隊】新人樂隊,給我們帶來顧安的最新作品《We Will Rock You》!」

  舞台後台。

  「不對!」韓覺皺著眉頭,看著通道的屏幕,神情有些不滿,「他沒有說顧安為什麼要寫這首歌。我明確要求他說跟觀眾說的。」

  「……」凱薩琳握著拳頭揮了揮,「那種嫌棄粉絲的話怎麼可能真的說出來啊!」

  「行吧。」韓覺轉身,把外套脫掉,準備上台了。

  韓覺的演出服真的就是一件純白色的背心,下身穿著一條淺色的牛仔褲。左手手腕上繫著一條顏色顯眼的紅領巾,除此之外別無他物。

  跟其他幾位同樣風格卻在身上穿金戴銀的小伙子一比,韓覺簡潔又大方,有自己的風範。

  凱薩琳從到電視台開始,直到此時站在了舞台的後台,找來找去也沒看到章依曼的身影,此時看到韓覺手腕上那抹紅色,便腦補這顏色和章依曼發色相同的東西,是什麼【我精神與你共同戰鬥】之類的肉麻象徵。

  甚至還可能是章依曼送給韓覺的禮物之一。

  章依曼在《我們戀愛吧》裡送了韓覺一大堆奢侈品禮物,已經通過節目被放了出來,雖然隱去了標籤,但是還是被廣大網友給羅列出了禮物的價值。

  「章老師怎麼不來啊。對了,這是章老師送你的禮物嗎?」凱薩琳嘴上問著就想要去摸一下材質。

  韓覺察覺到凱薩琳的動作,抬手躲過。

  「她有事,沒法來。」韓覺只回答了前一個問題。

  「噢。」凱薩琳點了點頭。

  凱薩琳這時已經反應過來自己剛才的動作有些孟浪了,便低頭絞著手指玩,不說話了。

  看凱薩琳這樣,韓覺也不知道說什麼了。但他也沒法說紅領巾下面是文身,文身下面是傷痕,所以他才有些敏感吧。

  最後韓覺說:「我其實本來打算全身只穿一條短褲,然後脖子上繫著紅領巾,來唱這首歌的。」

  凱薩琳震驚了,說出了和關溢當時聽到後脫口而出的話:「你瘋了嗎?!」

  「唉,你們這幫不懂搖滾精神的人吶。」韓覺擺擺手,覺得孺子不可教也。

  但最後因為韓覺是帶著華夏顏面而來的,不是在個人演唱會上,所以韓覺最終沒能那樣出場。

  「切,什麼搖滾精神嘛,故弄玄虛……」凱薩琳吐槽。

  「好了,不說了,得上台了。」韓覺看到前面工作人員在招手,於是轉頭招呼了一聲【希望樂隊】,便往前走。

  樂隊的眾人連忙肅穆了表情,四肢僵硬地跟在韓覺的身後,往通道走去。

  「還緊張?」韓覺問身邊的小伙子。

  小伙子們沒有說話,而是艱難的咽了口唾沫,點點頭。

  「我們如果失誤了怎麼辦?」主唱問韓覺。

  其他幾位年輕人也緊張地看著韓覺。

  「雖然我很想說【放輕鬆,即便弄砸了也沒關係】來安慰你們,但不行,」韓覺看著身邊的年輕人們,臉上帶著點嚴肅,「如果發生了失誤,你們最該感到抱歉的不是我,而是你們自己。」

  小伙子們抿著嘴,靜靜地聽著。

  韓覺繼續說著:「過了今晚之後,你們的職業就是在壓力下進行表演,各種壓力,看得見的,看不見的。你們現在就要習慣它,誰也幫不了你們,靠別人安慰是毫無意義的。」

  韓覺抬手指了指前方,前方是一片燈光照成的光幕,但他們知道光幕後面是鏡頭,是觀眾。

  「你們將來有無數的機會去失誤,也可能真的失誤無數次。但是,如果今天你們失誤了,我保證,這一天會成為你們的夢魘。」韓覺看著小伙子們嚴肅而鄭重的表情,突然笑了一下:「不是因為今天是你們出道的日子,而是因為,今天是這首歌出現的日子。」

  光幕打開,韓覺迎著全場起立的歡呼和掌聲,一馬當先地邁步走了過去。

  小伙子們回過神來,連忙跟上。

  「韓覺!韓覺!韓覺!」

  「韓!上帝保佑你!」

  「啊啊啊啊!韓!」

  「……」

  不止觀眾們期待已久,就連連續彈奏了六場伴奏的節目組樂手們,也難得地放鬆休息,鼓著掌,期待著韓覺的表演。

  韓覺這種路邊拼湊的裝扮,自然引發了國內外觀眾的一片熱議。

  【太虎了吧。】

  【好歹也是代表華夏去國外比賽的,穿這樣真的深思熟慮了嗎?】

  【恕我直言,這也是時尚?】

  【你們都被韓覺迷惑了。其實這是為了給觀眾留下深刻印象才穿的,是出奇制勝的反向操作。我們這樣討論,他的目的就已經達到了。】

  【我不想推測他這麼穿的用意,我只覺得蠻好笑的……】

  【……】

  現場的觀眾當中,也有質疑韓覺的態度,也有指著韓覺發出笑聲的。

  但韓覺對此統統不在意。

  韓覺按照慣例鞠了個半躬,便坦然而自信地對著台下的觀眾揮著手。明明身穿一點也不華麗的衣服,簡陋的不能再簡陋,但存在感填滿了整個舞台。揮手之間,便牽引著所有人的情緒。

  站在一個獨特高台上、已經各就各位的【希望樂隊】的成員們,看著韓覺的背影,突然明白了娛樂圈往上走的過程,不過就是提高對於壓力的承受能力的過程。

  而這條路,他們才剛起步。

  韓覺和觀眾們稍微打了招呼之後,便站在原地,醞釀。

  「咚咚,咚咚。」

  心跳聲之後,燈光變暗。

  觀眾們急切地等待著韓覺帶來的新作品。

  只是,讓觀眾們感到奇怪的是,他們看到吉他手不彈吉他,貝斯手不彈貝斯,鼓手不敲鼓,鍵盤手不彈鍵盤,他們都空著雙手。

  【他們想幹什麼?】觀眾們心裡才剛冒出這個疑惑,就看到了問題的答案。

  「嘭嘭,啪。」

  「嘭嘭,啪。」

  「嘭嘭,啪。」

  五位樂隊的成員,在特製便於收音的台上,每跺兩次腳,就拍一次手。

  如此反覆,如此反覆。

  台上的他們似乎也不急著表演,就那麼跺腳,拍掌。

  韓覺也不急,他也打著拍子,但他站在舞台的前沿,那掃視著觀眾的眼神,明確邀請著所有觀眾加入他的隊伍,跟他一起來打拍子。

  「嘭嘭,啪。」

  「嘭嘭,啪。」

  簡單而簡潔的【嘭嘭啪】直入人心,似乎有種勾魂攝魄令人分泌多巴胺的功能。

  台下的觀眾們聽著聽著,便在心裡便不由自主地跟著一起打拍子。而這種蠢蠢欲動的念頭,讓舞台上的拍子越發的響亮,越發的誘人。

  他們隱約感覺到,他們在見證一個十分了不得的事情的發生。

  當有一位觀眾開始忍不住念頭,跟著韓覺和樂隊一起跺腳鼓掌的時候,第二第三……第五百五十七個人就會跟著一起跺腳拍掌。

  整個演播廳,一時間只有【嘭嘭啪】。越拍越響,越拍就莫名的越讓人振奮。演播廳之外的電視台職員,紛紛趕來看發生了什麼事。

  然後他們就看到了如此盛況。

  【希望樂隊】的年輕人腎上腺素蓬勃而發。他們滿頭大汗的,用力地跺腳,用力拍掌,一點都不緊張了。

  韓覺心滿意足。

  除了一些老人,韓覺把所有能煽動的觀眾都煽動了。

  從此,【嘭嘭啪】這個拍子和節奏,在這個世界便就有了歸屬。換句話說,以後這個世界的人,只要聽到【嘭嘭啪】的節奏,就會想到這首歌。

  韓覺在一個節奏的間隙裡,雙手端著別有麥克風的立架,帶著桀驁的眼神,用清晰而充滿力度的聲音唱道:

  【

  Buddy you are a boy make a big noise

  你是個只會大聲嚷嚷的孩子

  Playin' in the street gonna be a big man someday

  在街頭嬉鬧,希望有一天能成為大人物

  You got mud on yo'face

  你搞得灰頭土臉

  You big disgrace

  狼狽至極

  Kickin' your can all over the place

  把鐵罐到處踢來踢去

  Singin'

  唱著

  】

  韓覺唱著很普通的一個小孩,可能是他自己,也可能是別人。但所有聽眾,卻都感覺韓覺唱得就是他們。

  這也正常,因為現實不會看在你是小孩的份上,就對你手下留情。

  這種開頭放文學作品裡,就是一個孩童踏上不歸路的開始。但韓覺在只有「嘭嘭啪」的伴奏裡,唱得格外灑脫。

  他輕鬆而隨意地大步邁著步伐,神色之間渾然沒有把這次比賽當成一回事。於他來說,好玩才是最重要的。

  韓覺把第一段唱到最後的時候,猛地一揮手。

  而他身後那樂隊的成員們,早就準備著了,一看韓覺揮手,就立馬湊近了麥克風,無縫連接地合唱道:

  【

  We will we will rock you

  我們要讓你搖滾起來

  We will we will rock you

  我們要讓你搖滾起來

  】

  明明只有五個人,卻硬是唱出了二十人大合唱的聲勢。

  是了,【We will we will rock you】這一句歌詞,再加跺腳拍手,就是【希望樂隊】來幫幫唱的全部意義了。他們一開始是介意的,覺得這樣不酷,而且還穿得那麼路人,覺得這樣的出道舞台會留有遺憾。但是現在,他們只想把命給韓覺。

  韓覺當然是不要的。

  當主唱想用眼神投去欽佩乃至崇拜的眼神時,韓覺看到了,卻很嫌棄。然後,在主唱視線中,韓覺突然一個大滑步,逃離了主唱的目光鎖定。

  主唱:「……???」

  他再鎖定,韓覺站在原地踮了兩下腳後跟,便又一次操作奇怪如同假動作似的滑步,給逃脫了視野。

  「……」

  不僅主唱滿臉莫名,一些電視機前眼尖的觀眾們,也被韓覺奇怪的滑步給吸引了。覺得很彰顯功底,和自信……

  但是現在氣氛那麼好,誰又在意這個呢?

  韓覺端著麥架,滿是激情地接著唱道:

  【

  Buddy you are a young man hard man

  老兄,你是個年輕人,一條硬漢

  Shoutin' in the street gonna take on the world someday

  在街頭叫囂,總有一天要接管這個世界

  You got blood on yo'face

  你搞得滿臉鮮血

  You big disgraces

  狼狽至極

  Wavin' your banner all over the place

  到處揮舞你的條幅

  】

  歌詞的對象從小孩到了青年,不開心的依舊不開心,狼狽的依舊狼狽,明明都是很沮喪的畫面,但是在這樣熱血的氛圍裡,似乎什麼都能找到出路。

  觀眾們知道,出路就是韓覺下一句所唱的。

  但是,當韓覺把上面那段唱完之後,並沒有繼續唱。而是把麥克風往前一遞,讓觀眾唱。

  這是一種邀請,讓觀眾無法拒絕:

  【

  We will we will rock you

  我們要讓你搖滾起來

  We will we will rock you

  我們要讓你搖滾起來

  】

  有的觀眾跟唱了,有的觀眾沒唱。

  但韓覺似乎很滿意,揮著拳頭,發出即興的【耶】,似激勵,似肯定。

  然後,又邁著豪邁的步伐轉身走了。

  【

  Buddy you are an old man poor man

  老兄,你是個可憐的老頭

  Pleadin' with your eyes gonna make you some peace some day

  眼裡祈求著寬恕,總有一天可以使你得到平靜

  You got mud on your face

  你搞得灰頭土臉

  You big digrace

  狼狽至極

  Somebody better put you back into your place

  最好有人能把你趕回老家去

  】

  孩童,青年,老年,似乎都很慘,都很不如意。

  但大家都知道這就是普通人的生活了。到處都是沮喪,到處都是麻煩。

  然而觀眾們並不因此難過,至少此時此刻,在此地,他們並不為此難過。

  他們躍躍欲試著,想要唱出掙脫煩悶生活的鑰匙。

  韓覺把話筒一遞,不用他的提醒,在場的所有觀眾,自發性地齊聲吼道:

  【

  We will we will rock you

  我們要讓你搖滾起來

  We will we will rock you

  我們要讓你搖滾起來

  】

  就是這樣。

  韓覺點點頭,笑得異常燦爛。

  他在節奏裡揮著拳頭,像指揮著千軍萬馬的將軍,用力地喊著:「再來!」

  觀眾們也很痛快,無論是坐在椅子上還是坐在台階上的,他們統統站了起來。一邊跺腳,一邊拍手,一邊發了瘋狂地唱:

  【

  We will we will rock you

  我們要讓你搖滾起來

  We will we will rock you

  我們要讓你搖滾起來

  】

  「再來!」

  「We will we will rock you!」

  節目組台前幕後的工作人員們和電視台聞訊趕來的職員們,加入了這場狂歡。

  「再來一次!」

  「We will we will rock you!!」

  坐在前排的名流和大佬,加入了這場狂歡。

  「嘿!再來!」

  「We will we will rock you!!!」

  屏幕前的收看節目的看客們,加入了這場狂歡。

  「……」

  一遍又一遍的,不停歇,似乎只要音樂不停,觀眾的合唱就不會停下。沒個盡頭。

  所有人都酣暢淋漓,所有人都熱血沸騰。

  電視台裡,源源不斷的人匯聚到這個演播廳。網絡上,源源不斷的人從世界各地匯聚到這個平台。

  這已經不是比賽的現場了,而是一場狂歡。

  這場狂歡通過鏡頭,通過網絡,蔓延到了全世界多國的土地,以及上千萬人的心裡。

  人們有的在拍桌、跺腳跟著唱,有的在心裡攥著心跳,跟著唱。

  而站在舞台中間,點頭,邁步,揮手的那個人,就是操縱這場擴散至全世界的狂歡的男人。

  他穿著平凡至極的衣服,化身無數所有平凡至極的人,唱著搖滾。似乎在告訴全世界,所有人都能搖滾。

  但他不定義什麼是搖滾。

  因為搖滾不是音樂理念,而是一種對生活的態度。正如歌裡所唱,搖滾常常在人被生活壓住的時候出現。

  桀驁不馴是搖滾,特立獨行是搖滾,崇尚自由是搖滾,對生活抗爭也是搖滾。不管你是男是女,是老是少,是普通人,還是明星,所有人離搖滾都很近。

  所有人都可以搖滾。

  因為所有人,面對生活裡的如意,都有機會抗爭。

  ……

  當韓覺笑著對身後的樂手們說【好了】的時候,這場狂歡才停歇下來。

  觀眾們停下又蹦又跳,又拍手又唱歌的運動,氣喘吁吁的,滿頭大汗,但是身子卻格外的輕鬆,格外的痛快。

  【嘭嘭啪】停下了,響起的卻是全場如雷的掌聲。

  觀眾喘著粗氣,卻讓掌聲越來越響,越來越響。

  「謝謝。」韓覺拉著五位同樣大汗淋漓快虛脫的年輕小伙子們,鞠躬致謝。

  「沒有失誤……」主唱白著嘴唇,咧著嘴,渾身鬆軟地向韓覺邀功。

  他們沒有失誤,他們出道了,更重要的是,他們沒有把這首歌給弄砸。

  韓覺揉揉他們的腦袋,夸道:

  「幹得不錯。」

  ————

  註:《We Will Rock You》——Que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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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章:總決賽之夜(五)

  韓覺是最後一個出場的。

  一開始有人覺得這不公平,但是等韓覺唱完了,這些人又會想幸虧韓覺是最後一個出場。

  毫無疑問,如果有參賽歌手在韓覺表演了這麼一場演出之後出場,那麼這位歌手可能會收穫一場揮之不去的職業陰影。

  「太酷了!爽斃了!」

  「我他媽的想爆粗了!今晚太他媽值了!」

  「歌王!歌王!歌王!」

  「夥計,這才只唱了一首,還有一首呢。」

  「你覺得這一首不夠嗎?」

  「……好吧,雖然我也覺得一首就夠了,但我還蠻想聽韓覺第二首歌的。」

  「……」

  現場的觀眾們在韓覺離開之後,心情激盪,久久不能平復。韓覺剛下舞台,他們就期待著韓覺再站到舞台上了。

  《I AM A SINGER》的聽眾自詡是最熱愛音樂、最專業、最有音樂素養的聽眾,憑此自豪。一般除了歌手登台時叫上幾聲【男神】或【女神】,其他時間就儘可能的矜持,輕易不會被氣氛煽動。

  但就是這樣一群觀眾——包括盛裝出席的業內大佬——剛才都蹦蹦跳跳的,嚎得嗓子都幹了也不想停的,實在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現場嗡嗡作響,伴隨狂熱的口號,讓主持人無論如何都安撫不下來,好不容易讓觀眾們想起來投票這一回事,大家才安靜下來,拿起投票器開始投票。

  節目組在整理投票結果的間隙,將鏡頭一切,電視裡就播放事先準備好的素材,回顧從第一季到這一季《I AM A SINGER》的精彩片花。

  韓覺作為本季的招牌人物,鏡頭自然是很多的。

  【所以這一次選擇搖滾的考量是?】

  【我選擇暴怒的音樂,是為了嘲弄每一個冠冕堂皇的人。】

  ……

  【你預測一下這次你會拿第幾?】

  【無所謂啊,開心就好。要說期望的話,我只希望現場錄得好一點,因為我要拿這首歌去測試我新買音響的質量,哈哈哈哈。】

  ……

  【聽歌吧,你想知道的都在歌裡。】

  【所以你這首歌是給人一個答案?】

  【不,我是為了給大家提一個問題。】

  ……

  素材裡有韓覺在舞台表演的慢動作精彩時刻,也有他採訪時候的隻言片語。

  節目組對韓覺的偏愛幾乎是毫不掩飾了。

  觀眾也是。

  現場的觀眾們看著大屏幕上放著韓覺的畫面,也慢慢安靜了下來。

  【韓覺能來美利堅參賽,實在是太好了。】他們想。

  大廳歌手。

  參賽的歌手們和他們的幫幫唱們,此時坐在沙發上,看著屏幕,錯綜複雜地搖頭感慨著:「太強了。」

  參賽歌手們對此早有心理預備,一些幫幫唱嘉賓們,臉色更顯凝重。

  這一季有相當一部分的幫幫唱嘉賓,是美利堅樂壇的老將。此次前來,有存著來見識一下韓覺的念頭,但同時也在心裡憋著一股勁兒,想幹掉韓覺,揚我國威。

  小輩們干不掉攪得美利堅樂壇不得安寧的韓覺,是因為小輩們水平太差。他們出手的話,韓覺還不束手就擒?

  但現實是殘忍的。老將們的野望,都成了臨睡前的熱血沸騰。

  凡是有識之士,幾乎都知道面對《We Will Rock You》這樣一首傳世名曲級別的歌,除非同樣拿出傳世的新歌,否則根本戰勝不了。

  他們拿不出,所以贏不了。

  其他歌手們在今晚把編曲作得層層複雜,一環扣一環,費盡心思,甚至弄了很多華夏的元素,很顯水平與誠意,只是相較韓覺的歌,就顯得賣弄過多。

  韓覺的這一場表演,沒有像以往那般甩出令人驚艷頭皮發麻的巧妙編曲,而是直接就靠三個音的伴奏,唱完了全場。

  又或者可以說,用來伴奏的不是音樂,而是觀眾們的熱情。

  重劍無鋒,大巧不工。讓人輸得心服口服,五體投地,升不起一點不甘心。

  當韓覺帶著馬仔走進歌手大廳的時候,一身普通的白背心加牛仔褲,卻仿佛整個房間的重心降臨,讓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韓覺安然自若地和大家打了招呼,在最外邊的沙發處坐下。【希望樂隊】的小伙子們有凳子不去坐,偏偏要圍繞在韓覺邊上。

  韓覺一身裝扮和大家格格不入,然而感覺彆扭的,卻是其他的歌手們。

  與韓覺那套簡陋的演出服相比,歌手們悄悄看了看自己身上宛若「巨星」的裝扮,頓時覺得氣勢就很虛。

  歌手們或直接或矜持地誇獎著韓覺,韓覺就學著西方人一樣,說著謝謝,把誇獎照單全收。接著韓覺投之以桃報之以李,也挨個說著對方表演的優點。被誇的人則喜笑顏開,仿佛得了很重要的肯定。

  大家坐了一會兒,便各自回到歌手休息室裡。

  因為接下來將公布投票的結果,大家待在一起,敗者看著勝者無論是高興還是淡定,都不會好過。

  和另外幾位緊張笑不出來的歌手們不同,韓覺神態自若地回到了休息室。

  坐在沙發上,等待結果。

  類似的流程,韓覺已在華夏經歷過一次。無論是那次還是這次,韓覺的心情都沒有多少忐忑,大抵是兩次都很自信。

  主持人在屏幕裡感謝了一大堆,然後墨跡了半天,才把結果公布了出來。隱去最後淘汰的三名歌手,韓覺理所當然的成為了獲得票數最多的那位歌手。

  接下來就是【歌王爭霸賽】,歌手們獨唱的環節了。

  韓覺依然是最後一個出場的,但這次,就很少有人覺得不公平了。

  讓韓覺在為這一季的《I AM A SINGER》收尾,似乎是一件很有意義的事情。

  【希望樂隊】的小伙子們至此已經圓滿地完成了任務,他們一個個渾身哆嗦著,說話也哆嗦。也不知是腎上腺素消退了的後知後覺,還是汗幹了之後給冷的。

  韓覺讓他們可以換上他們最愛的鉚釘皮衣了,小伙子們扭捏著,說其實這樣就挺好。

  韓覺也就由他們去了。

  一出道便見識了高山,於他們是幸事,因為乘風而上,是走了捷徑,往後奮鬥會有一個清晰的目標,輕易不會浮躁。但同時也是壞事。樂隊背負著巨大的期望,只要有配不上這次出道的成績,都會被所有人認為——淪為平庸。

  但未來如何仍未可知,此時的小伙子們化身為韓覺最忠實的信徒,一個個瞻前馬後,搶了小周和凱薩琳的工作,又是給韓覺遞毛巾,又是給韓覺端茶的。

  小周很生氣,他可不想失業。轉頭想讓腦袋缺根筋的賈倫斯去說他們,結果就看到賈倫斯和樂隊主唱湊在一起嘀嘀咕咕。

  「不不不,香檳至少得十瓶,八瓶拿來慶祝,兩瓶拿來喝。」

  「鞭炮不行,只能禮炮。」

  小周聽不懂英語,就問:「你們在說什麼?」

  「當然是等下慶祝冠軍呀!」賈倫斯和主唱用莫名其妙的眼神看著小周。

  小周:「……」

  這比賽還沒比完,他們竟然就已經在想著慶祝的事了。

  小周看看賈倫斯,點點頭,轉身撒腿就跑,打算去找關溢打小報告。

  「這樣不太好吧,」樂隊鼓手的氣質和他的肌肉一樣穩重,立馬站出來制止了隊友們的不著調言論,「那樣也太高調了。只是一個《I AM A SINGER》的冠軍而已啊,這麼高調,搞得韓哥很不容易才拿到冠軍似的。」

  「對對對,你說得對。」其他隊友恍然大悟,這才冷靜了下來,商量著用個低調的方式來慶祝。

  「那就蛋糕?」

  「依我看,蛋糕也不用,隨便拍張照片就當慶祝了。」

  「那也太不當一回事了……視頻怎麼樣?」

  「視頻可以,不過不能表現的太興奮。」

  「對對對。」

  「……」

  凱薩琳身為合約簽在電視台的人,聽著這幾個人明目張胆地蔑視《I AM A SINGER》,差點沒有憤怒。

  她十分擔心他們這樣的討論,被播出去之後會給他們以及韓覺招來麻煩,但韓覺只是笑著,也沒有要把他們趕出去的意思。

  「咦,下一場是抒情歌嗎?」凱薩琳注意到了韓覺的造型師拿出了一套黑色的西裝。

  只是這西裝的右手上有一截白色的袖章。

  然後造型師從一個小箱子裡拿出了一頂黑色的禮帽。

  「NO,NO,NO,穿西裝也可以搖滾的,」被調教過後的主唱,思維果然開闊了很多,「是搖滾對吧?」

  韓覺笑了笑沒有說話。

  「你看。」主唱權當韓覺默認了。

  「看你個頭啊。」凱薩琳翻了個白眼。

  ……

  三位歌手的表演很快過去,接下來就輪到韓覺的場次了。

  也是本季《I AM A SINGER》的最後一首歌。

  此時的收視率和網站流量節節攀升,每時每刻都是新的記錄。

  經過上一首《We will Rock You》的爆炸口碑,全世界的人都在期待著韓覺接下來的表演。

  主持人拿著手卡,在萬眾矚目中走上舞台。

  「下面最後一位出場的歌手,大家都記得他第一場演出的服裝嗎?」

  「記得!」觀眾們在下面喊,電視機前的觀眾也開始回憶。

  相當一部分人是真的記得。那是韓覺石破天驚在美利堅樂壇砸下石子的第一首,大多數英語音樂的愛好者,都去聽過。就算不記得,剛才中間放資料片的時候,韓覺西裝革履的樣子也出現過的。

  「當時的他穿著一身西裝,卻唱著重金屬搖滾。而剛才,我有看到他也穿著西裝。華夏人講究一個有始有終,那麼,這是否就意味著他今晚最後一首歌,也將唱重金屬搖滾呢?」

  主持人拋出問題之後,並不給答案。他將手往前一遞,說:「下面有請韓覺為我們帶來他原創曲目《Dangerous》!」

  全場觀眾興奮地站起來,使勁鼓著掌,迎接著韓覺。

  韓覺穿著白色的襯衫,繫著黑色的領帶,外面是全黑的西裝,戴著禮帽,就從光幕裡走了出來。

  韓覺是那種把西裝穿得很好看的人,這一點無論是華夏人還是美利堅人都知道。

  他將西裝穿得熨帖,宛如第二層皮膚。不像黃種人,當然也不像白人或黑人,只像舞台上站在鎂光燈裡最耀眼的那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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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總決賽之夜(六)

  註:《Dangerous》——Michael Jackson。

  文中的現場版,選自1995年MTV頒獎的經典演出片段。

  ————

  《Dangerous》這專輯包含靈魂音樂,節奏藍調,以及內功強勁的放克音樂,一舉奠定了Michael Jackson在世界範圍的流行之王的地位。

  其思想和音樂表達形式的超前性,深深影響了在他之後的樂壇。以至於韓覺在穿越前,都能從一些歐美的歌曲裡聽到MJ的影子。

  在韓覺這個年紀,雖然沒能見證Michael Jackson一步步的崛起,卻能直接感受Michael Jackson封神後的輝煌。

  《Dangerous》這首歌是Michael Jackson代表作之一,節奏鮮明,可以算是一首舞曲。

  舞曲是不適合用來競技的。

  但對韓覺來講,這又怎樣呢?

  冠軍不冠軍的,韓覺已經並不太看重了。

  他在美利堅的這三個多月來,拿出了很多經典,也唱得很爽,收穫了很多。但是現在就要結束這場音樂之旅了。在這最巔峰的時刻,要拿出最後一首歌來劃上一個句號,這首歌非Michael Jackson的不行。

  【有音樂的地方,怎麼能沒有Michael呢。】

  韓覺的眼睛隱在禮帽的陰影下面,面對前方排山倒海似的的歡呼和掌聲,他不為所動,只以極其緩慢的步調,款款向前走著。像極了一位從油畫裡走出來的紳士。

  「韓覺!韓覺!韓覺!」

  「I LOVE YOU!我愛你!」

  「歌王!歌王!」

  「……」

  台下的觀眾們用盡全力大聲高叫著。

  上一場韓覺穿著普通,像是個普通人,一個帥氣的普通人。而這一場,韓覺一身紳士裝扮,優雅而禁慾,渾身散發著令人瘋狂的荷爾蒙。

  凱文和路易,等一眾節目請來的音樂顧問,此時都坐在觀眾席的最後一排,享受著韓覺帶來的最後一場表演。

  「最後一場了啊。」凱文感慨,看著舞台上的韓覺,再看看這瘋狂的現場,對這個節目充滿了不舍。

  「不是還有巔峰會麼?你沒請韓?」坐在邊上的路易問了。

  【巔峰會】是《I AM A SINGER》歌王和人氣歌手之間的交流會,這一期的收益會用作慈善,但收視卻也是不低的,對電視台來說也很有好處。於是路易想讓韓覺來多唱一首,便叫凱文去邀請。

  「說了,」凱文用胖乎乎的手指撓著胖乎乎的脖子,神情十分苦惱,「但是……」

  凱文話還沒說完,現場就突然響起了一陣急促的交響樂。同時,燈光也暗了下來,整個演播廳的色調以暗紅色為主。

  現場釋放著危險信號,像是在催人逃命。

  觀眾席裡有不少觀眾被驚到了,環顧四周,大聲問著發生了什麼。

  「怎麼了?發生了什麼!怎麼回事?!」路易驚慌失措地站了起來,以為電視台發生了什麼危險事件,要趕緊逃命。

  「放鬆放鬆!這是表演的一部分!」然而看過簡單彩排的凱文則一點不慌,他掰扯著路易的胳膊要他冷靜下來。

  「這是表演?不是火災就好,不是火災就好……」路易驚魂未定,鬆了一口氣地坐了下來。然而不知想到了什麼,他眼睛一瞪,又站了起來,嘴裡的音調都變了,「這是直播事故?!」

  無論是美利堅的《I AM A SIGER》,還是華夏的《歌手》,一個標誌性就是開場前的【咚咚咚】模擬心跳聲。

  那個聲音提醒著大家安靜,提醒著表演的開始,也是歌手開場的信號指示。

  而剛剛還沒有響起【咚咚咚】的心跳聲,音樂就先放了出來,無論怎麼看都是直播事故。並且是當著上億觀看者的面,這個事故的危險程度簡直形同火災。

  路易覺得還不如發生火災呢。

  「這也是安排好的!」凱文把路易按了下來,然後神情狂熱地看著舞台上的那個男人,說:「你就仔細看吧!以後說不定就看不到了……」

  表演開始了。

  面對現場突如其來的激盪交響樂,台下的觀眾和電視機前的收看觀眾們,大多數人和路易一樣都是疑惑不已的:

  【火災?地震?恐怖襲擊?!】

  【什麼情況?怎麼音樂就突然響起來了?】

  【流程不是這樣的吧……】

  【直播事故?】

  然而沒等他們起身逃跑,突然就有一群西裝打扮,戴著禮帽和韓覺裝扮類似的人,從舞台的左右兩邊走到了舞台上。吸引了眾人的注意力。

  其中一個人跑到了韓覺的前面,雙手張開十分囂張地攔住了韓覺的路,也攔住了阻隔了大家對韓覺的視線。

  其他幾個西裝男悠閒地在舞台上走來走去,企圖混淆視聽。

  還好舞台在總決賽之夜這天是經過加寬的,否則也容不下這些人蹦來跳去。

  突然。

  「嘭嘭!」

  「嘭!」

  槍聲響了起來。

  音響裡的音樂也變得急促了起來。

  如果不是槍聲響起的一剎那,這些西裝男就開始蹦蹦跳跳地跳起了舞蹈,耍起了雜技,那麼觀眾還真的會以為發生了槍擊事件。

  大家愣愣地看著西裝男蹦來蹦去,跳著芭蕾,翻著跟頭,互相托舉,甚至還能看到空中另有幾個西裝男拉著繩索從天而降……

  至此,觀眾們已經知道從開始到現在,所有顛覆了流程且讓他們一驚一乍的,都是韓覺安排好了的。

  虛驚一場。

  但就算是眼前的一切都是假的,觀眾們也都結結實實地被嚇了一跳。

  很dangerous,很危險,也很符合歌名。

  就在大家想著這亂糟糟的「槍戰」現場什麼時候停歇的時候,最先擋在韓覺前面的那名西裝男,背部突然綻開了一片雷射火花,在模擬出來的機槍掃射聲中,舞台上所有西裝男統統倒下。

  露出了位於舞台後方的韓覺。

  韓覺靜靜站立著,臉上並無表情。

  全場寂靜無聲。

  所有人的目光,隨著聚光燈放在舞台上唯一站著的韓覺身上。

  在這安靜至極的現場,韓覺肅穆地站了幾秒,突然偏頭一看,一轉,輕輕扭著脖子就邁開步子,開始行動了起來。這一動,似乎就打開了所有的開關。

  清脆的響指聲【嗒、嗒、嗒】地響在聽眾的耳朵裡。

  韓覺雙手打著響指,款款走著。之前的優雅和禁慾已經被韓覺統統卸下,隨之換上的是慵懶和危險。

  這樣的韓覺,是所有人都沒有見過的。大家一時間屏住了呼吸,靜靜地看著。

  只見韓覺臉上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一雙眼睛就藏在帽檐下邊。

  他一邊打著響指往前走著,一邊用呢喃般地語氣,溫柔地說著歌詞:

  【The way she came into the place I knew right then and there

  她走進來所踩的步伐那時那刻我就察覺

  There was something different about this girl

  這女孩兒與眾不同】

  韓覺說著這如詩一般的詞的時候,全場的觀眾就愣愣地看著韓覺,似乎忘記了呼吸這回事。

  韓覺念著歌詞,在行至一半的時候,剛好路過一具西裝男的「屍體」。

  他停下,動作迅速地將雙手抬起,一抖,腳尖往邊上一點,就像是在補槍一般,配合音效【嘭】的一聲,韓覺身邊的那「屍體」如遭重擊般彈了起來,再緩緩躺下。

  這一聲【嘭】仿佛也擊在了觀眾的心上。

  觀眾們這才從屏住的呼吸裡反應過來,看著舞台上的韓覺,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不是累的,而是興奮的。

  韓覺補槍過後,神情不變。挽褲,擺弄西裝下擺,簡潔而凌厲地做著動作,聲線卻穩而舒緩,是西方式的【十步殺一人】後的【事了拂衣去】。

  這一舉一動都牽動著觀眾們最想吶喊的那根神經,觀眾們很想喊,但他們忍住了衝動,好歹沒有喊出來。

  畢竟他們不是普通的腦殘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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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總決賽之夜(七)

  答案揭曉了,韓覺的最後一首歌不是抒情,也不是重金屬搖滾,而是歌劇,是音樂劇。

  韓覺在舞台上的氣質轉變,跟其舞台下完全不一樣,跟他的老師兼女朋友——章老師是一個樣子的。這一點經過【職場情侶】粉絲的大肆渲染,大家都知道了。

  但大家不知道韓覺還能有這樣的一面。簡直就是一個行走的荷爾蒙,是一個浪蕩的詩人,是情場的老手,舉手投足間都是魅力。

  也是一個危險的深淵,深不可測,萬一失足掉下去,很少有生還的機會。

  觀眾們至此還能抵抗住韓覺的魅力,不至於掉下去。

  然而這場陰謀才剛開始。

  【The way she moved her hair her face her lines

  她的步調,她的秀髮,她的容顏,她優雅的線條】

  這句歌詞被韓覺用嘆息般的語氣念完之後,韓覺一揮外套的下擺,一手別在腹前褲腰上,另一隻手高高舉起。

  全場的目光就集中在韓覺高舉的那隻手上。

  仿佛有什麼事在下一刻即將發生。

  韓覺將手狠狠地往下一揮,音樂和節奏就響了起來。

  表演真正才開始。

  韓覺一邊唱著,也一邊扭著身子,原地滑著步,盡顯功力。一切的動作都是那麼的遊刃有餘,大家這才知道,原來今晚的盛宴,不止有音樂,還有舞蹈。

  地上的黑色西裝男在聽到音樂後不動聲色地爬起來了幾個。

  他們雖然和韓覺裝扮一樣,但帶著紅色的手套,聚集在韓覺的身後給韓覺伴舞,也還是挺好辨別的。

  然而就算不看手套和站位,也不看一片黑人中的黃中人,觀眾也能直觀地看出,韓覺的舞蹈更行雲流水,更優美,更具大家風範。

  舞蹈的煽動力,是直接而高效的,那些憋住不喊的觀眾,也終於喊了出來。

  「我的天吶!我的天!~」

  「啊!韓!~」

  「啊!!!~~」

  台下的觀眾再也憋不住,尖叫聲這才姍姍來遲。他們也不具體想喊些什麼,只是喊,喊些無意義的字句,為了發泄。她們前赴後繼地沉淪在韓覺的魅力裡。

  喊的人從一個,到一群,再到一片,持續著喊。

  《I AM A SINGER》從開播到現在,有史以來,從來沒有過歌手在表演的途中,台下那些自詡矜持的聽眾會繃不住心情放肆喊出來的。

  在歌手的表演中尖叫,不僅會影響之後的現場版音樂錄製,也會顯得很沒有禮貌,很不專業。

  但在今天,在韓覺的表演裡,台下的尖叫聲恰如其分,一點都不擾亂韓覺的步調,仿佛尖叫本身就應該是一種伴奏。

  【the girl was persuasive the girl I could not trust

  這女孩兒太會蠱惑人心我是萬不能掉以輕心】

  台上的韓覺在越來越響的尖叫聲裡,從容地跳著舞。

  那些舞都不是什麼動作激烈的街舞,有的放,有的收,把動和靜結合異常完美。這份從容下,是強大的協調性和力量。

  只是暫時還看不出來韓覺跳得舞是什麼風格的。大家只知道這是從來沒有見過的風格。

  平時來《I AM A SINGER》或者去《歌手》的參賽歌手們,全把技能點在了唱歌上。歌手仿佛就真的只唱歌了,但其實唱跳歌手也是歌手。在比賽裡跳過舞的倒也有,但都只是比劃兩下意思意思,跳些簡單的舞應付了事。主體部分終究還是唱歌。

  像韓覺這麼扭幾下便彰顯水平的專業舞者,是沒有過的。

  驚喜,意外,意外之喜!

  觀眾們張著嘴,喊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韓覺,就等韓覺到底有著怎樣的歌舞作品,才自信地敢唱又敢跳。

  然後接下來,韓覺不負眾望地回應了他們的期待。告訴了他們什麼叫自信。

  【The girl was bad, the girl was dangerous

  這女孩兒讓人神魂顛倒,暗藏危機】

  當唱到這裡的時候,韓覺側過身來,對著觀眾,和身後的伴舞們齊舞著,用連續而明快地跺腳、揮衣擺、拍衣、挽手這樣的動作,然後跨著步直面觀眾,在眾目睽睽之下,將一隻手放在了雙腿之間。

  「???!」

  「What?!我沒看錯吧!!」

  「韓!!!~」

  「OMG!OMG!!OMG!!!~」

  台下觀眾的歡呼聲更上了一個台階。

  更有不可思議者在尖叫之餘,面面相覷,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其中相當一部分女性觀眾看得熱血噴張,尖叫到快要昏厥過去。

  而專業一點的觀眾,則沒有那麼大驚小怪。

  《Dangerous》這首歌通過服裝,可以看得出來是以黑幫為主題,但歌詞講的卻是男女關係。舞蹈的編排也有一種難以言說的強烈的張力,又暗示出歌曲的主題的意境。

  抓襠的這個動作,畫龍點睛般地反應出性在兩性關係裡的誘惑。但同時,韓覺做出的這個動作並無半點色氣,大家只從韓覺的舞蹈裡感受到自信,帥氣和性感。換個人來,就未必有這種效果。

  韓覺面對台下更熱烈的歡呼,依然不為所動。

  他當然知道一些觀眾必然會不喜這個動作,會覺得他這個人怪怪的。但還是那句話,他為什麼要照顧不喜歡他的人的情緒,從而讓自己不舒服呢?

  所以韓覺抓得大大方方的,抓得異常自信,在接下來的動作裡,也陸續有來。

  韓覺【抓襠】的動作通過鏡頭,傳到了千家萬戶,而且還不止一次。

  電視機前有的人看得面色尷尬,連忙捂住了邊上小孩子的眼睛。而另有的觀眾則尖叫著發了狂,覺得韓覺太敢了,也太性感了。

  對於表演之後會引發怎樣的動靜,韓覺並不在意了。他從來都不是那種為了別人舒服,而使自己難受的人。

  所以韓覺在舞台上,一心跳著舞蹈,感覺賊爽。

  和拍電影時進行二次創作不同。編舞方面,韓覺連起步都沒有,是沒有能力修改的。並且這個動作是Michael Jackson的一個招牌動作,Michael是韓覺心裡的神,韓覺是無論如何也不願改的。

  舞蹈是一門藝術,也是一門技術。藝術的部分包括動作設計、舞蹈編排、舞感等等,而技術的部分就是舞者的動作是否到位、是否和音樂合拍、力度的控制如何等等。一個一流的舞者需要像職業的運動員一樣訓練自己,同時也又要像藝術家一樣捕捉靈感。

  前世Michael就說過,他是節奏的奴隸,在一次練舞的時候,聽到節奏所以就下意識的有了這個動作。事後他自己也很驚訝。

  所以韓覺並不覺得,他或者顧凡修改的動作,會比一個編舞大師給自己的音樂,設計出來的動作更好,於是韓覺等於就是站在Michael Jackson的肩膀上,把神的光輝灑在這個世界。

  激烈而有力度的舞蹈,並沒有讓韓覺感到吃力。他那近乎呢喃的音量,念起來依然平穩而清晰,沒有喘息,沒有飄,肺活量實在驚人。

  說是假唱幾乎都可以了,但這個場合,假唱就是自毀前途,沒人覺得韓覺會蠢到假唱。

  韓覺一邊溫柔地說著歌詞,一邊在強烈的節奏裡,收放有度地跳著舞步。

  他的舞蹈有時如舞劍般凌厲,有時又如流水般流暢。有些動作看著似乎誰做都行,但其實,誰來做似乎都不行。

  舞蹈中有機械舞的部分,也有鎖舞的部分,但總體竟然給人自成風格的感覺。

  自從韓覺從【金沙】出道之後,在公共場合,可以說封印了舞蹈技能,一次也沒展現過他的舞蹈水平,不少人覺得韓覺已經廢了,又或者還是練習生水平。

  而今天,韓覺則用他那怪物般的律動和肌肉控制能力,輕描淡寫地展現出他不俗的舞蹈水平。

  無數觀眾驚喜於韓覺展現了他的舞蹈功力,而懂行的舞者,則更是驚嘆於韓覺舞蹈的編排,因為實在是太貼合音樂了。

  【I feel trapped into her web of sin a touch a kiss a whisper of love

  我落入她所織構的罪惡之網,一下輕撫,一次熱吻,一聲柔情蜜意的低語】

  韓覺編排的舞蹈太貼合音樂了。

  韓覺一個【抓襠】,一個飛吻,一個撫禮帽的動作,都能引來無數的尖叫。似乎無論韓覺做的什麼動作,都是最恰當最有魅力的。

  男女通殺。

  這樣一首歌,其實歌詞的內容已經不重要了,光是看著韓覺的舞蹈,大家就已經心跳加速,挪不開眼了。

  但實際上,韓覺也沒有落下演唱的部分。

  【

  DANGEROUS The girl is so dangerous

  危險!這女孩實在危險

  take away my money throw away my time

  拿走我的錢,浪費我的時間

  You can call me honey but you「re no damn good for me

  你可以叫我寶貝,但你對我毫無裨益

  】

  歌唱中不時穿插著韓覺的嘆息,或者驚呼,全是觀眾們不曾聽過的。乍一聽很不習慣,像怪叫,但聽完就忘不掉了,特色十分鮮明。

  韓覺在連續的幾聲【DANGEROUS】中,脫下外套將它丟了出去,然後穿著袖口未扣好的白色襯衫,跳得更瀟灑隨性,更有風采,就連扶帽,就連抓襠,都更顯性感了。

  隨後伴奏一切,音樂如泣如訴,幽靜詭譎,燈光也暗了下來,是深沉的藍色,恍如身處於外太空。

  這十幾秒幾乎就是韓覺舞蹈的個人秀了。

  韓覺在一束光裡,用機械舞往邊上走了,像是一台真正生了鏽時不時卡住的機器人,等韓覺走了幾步,他便用著太空步,人往前走,身子卻向後滑。

  台下的觀眾不知道是第幾次歡呼爆炸了。

  韓覺用太空步滑到了原位,抬手,一揮,伴奏切回到了原來激烈的鼓點。

  然而進度條撐不住了,觀眾就是再想看都無能為力。

  韓覺踩著點,在伴奏停歇的一剎那,宛如伴奏開始之時,一手別在腹前褲腰上,另一隻手高高舉起。

  身後是伴奏結束後,一下子統統躺下的伴舞。

  至此,演出就算結束了。

  而對於觀眾來說,輪到他們的發揮這才開始。

  台下的觀眾雖然一直保持這尖叫,但等到結束的時候,尖叫聲才達到了一個頂點。

  「啊啊啊啊!!!」

  「噢!老天!我彎了!我彎了!怎麼辦!@#%¥#」

  「我的媽呀!!太帥了!我要死了!我要死了!韓覺救救我!」

  「韓覺……我愛你……我要嫁給你……」

  「……」

  台下的觀眾們全程站著尖叫著,一些姑娘幾乎要把自己喊啞掉,喉嚨很受不了,於是一些求婚的誓言喊起來只有自己能聽到,很慘。

  有的觀眾蹦蹦跳跳鼓著掌,有的觀眾則在抹眼淚。

  這並不是感動的,而是激動的。人生中究竟有幾次這樣的機會,能夠被藝術震撼而落淚呢?他們很幸運,切身感受到了一次。

  他們覺得在現場看一次這樣的表演,能夠吹一輩子了。

  還有一些觀眾失控地想要跑到舞台上,《I AM A SINGER》有史以來還是第一次有觀眾離開座位想要往台上沖的。但衝擊的人群規模終究不夠大,最後都被保安給攔了下來,帶了出去。

  韓覺造就了太多的【有史以來第一次】,所以面對這樣亂糟糟的局面,大家也都理解。

  但理解歸理解,節目還是要繼續的。

  直到主持人上台了很久,才安撫好現場的情緒。

  韓覺唱完之後,是不必回後台的,他站在舞台上,接受著觀眾的頂禮膜拜,也接受著來自同行的心悅誠服。

  「你是我的偶像了!」

  「哥,我這輩子誰都沒服過,我就服你。」

  「韓哥,有機會合作一下啊!我跳舞也很厲害的!」

  「韓!這個,沒話說的,這個!」

  「……」

  在後台的那些歌手們上台,就圍在韓覺的邊上,或表示佩服,或示好地和韓覺聊著天。

  【希望樂隊】滿臉淚痕地捧著韓覺的手,像捧著絕世珍寶。

  「太好了……太好了……」他們哭著說。

  「別鬧。」韓覺把手收回來,站在舞台上微微喘著氣,調整著氣息。

  他終究是個二十八歲的人了,而不是年輕的小伙子。舞者的巔峰期在二十歲前後,韓覺又唱又跳的,保持高水平地發揮出來,也還是蠻吃力的。

  好不容易,主持人才把現場的觀眾給安撫下來。(其實是觀眾們喊累了。)

  舞台上站滿了其他歌手的身影,把韓覺擋住,觀眾們才反應過來這是個什麼樣的場合。

  【原來不是演唱會,而是比賽。】觀眾們喘著氣,回復氣血,【不過,如果是韓覺的演唱會,那到時候又是什麼樣的呢……】

  在現場的六百多位觀眾加電視台偷看的職員,終究是幸運的。此時全美利堅不知有多少人,已經把韓覺的演唱會列到【此生必看的演唱會】名單上面了。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這樣的感染力,到現場,究竟得有多爽啊……

  「請五百位大眾評審,拿起手中的投票器,給你心目中的歌王進行投票……」主持人在觀眾們浮想聯翩的間隙裡,見縫插針地講著規則。

  然而,台下的觀眾們聽了之後,拿著手中的投票器互相之間面面相覷。

  【之前那三個歌手,到底唱了什麼來著……】

  ————

  關於這首歌有這樣一個趣事:

  《Dangerous》在發行了幾年之後,有個女歌手將MJ告上法庭說《Dangerous》抄襲了。結果MJ在法庭現場當眾Bbox、敲桌,僅僅用一張嘴,用口技加清唱,完整還原了這首歌的創作過程,折服了所有人。幾乎就是一場音樂創作的採訪了。在B站搜【dangerous法庭錄音帶】,就可以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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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共同的敵人

  「獲得票數最高的歌手是……」

  主持人拖著長音,賣著關子,想讓收視率再上漲哪怕一點點,但是在現場觀眾們不加掩飾的熱切目光裡,主持人不敢再拖,於是很快用字正腔圓的華夏語,一字一頓地宣布道:

  「韓!覺!」

  舞台的暖色燈光統統大放,現場變得徹亮,舞台的邊緣噴出白色的氣體,頂棚也降下金色的紙屑,十分激動人心,十分喜慶。

  儘管事前再有所預備,等真的聽到了韓覺奪冠,還是有一種見證了某種事件的儀式感。

  「喔喔喔!!~」

  現場觀眾們壓抑的情緒,一瞬間爆發成響徹電視台的歡呼聲。

  「讓我們恭喜韓覺!」主持人興奮地說。

  《I AM A SINGER》終究還是把冠軍頒發給了來自華夏的韓覺。然而,凡是看過今晚總決賽之夜的人,對此結果幾乎都沒有什麼意見。就連身為其他歌手的粉絲們,在這一刻也只能感慨自己的偶像流年不利,但很快又寬慰著沒有好名次,也好歹吸引了華夏那邊的視線。

  至於在現場觀看表演的觀眾就沒那麼多想法。現場無論是誰的粉絲,直觀地體會到了韓覺的舞台感染力,他們便達成了一個共識:如果不把獎頒給韓覺,那麼等於赤果果地告訴全世界——這節目有黑幕!

  實際上,他們多慮了。

  凱文、路易以及電視台的大多數頭頭,幾乎沒經過什麼掙扎就把獎給了韓覺。韓覺的實力和影響力他們早就有目共睹。這麼強都沒能拿冠軍,那他們打著【把《I AM A SINGER》國際化】的口號就成了一個笑話,以後怕是沒別的外國歌手敢來了。再說了,盒子電視台還指望韓覺以後有事沒事就來參加個什麼【歌手巔峰會】,或者以大魔王的姿態再上節目呢。

  韓覺身上掛著幾隻【希望樂隊】的小伙子,就拿著獎牌和話筒,開始說感言:

  「能拿到這個獎,我是十分開心的。首先我最想感謝凱文和路易,是他們親自飛到華夏,找到當時沒有經紀公司、前途渺茫的我,說,【不如來美利堅試試看吧?你的才華在華夏無處發揮,但美利堅可以歡迎你】。然後我就來了。在美利堅的這三個多月,美利堅人民的熱情讓我幾乎捨不得離開這裡。在這個舞台上唱了這麼多首歌,但說實話,我還有很多很多的歌沒有唱,我真的沒有唱夠……」

  一些感性的觀眾聽著韓覺的感言,正抹著眼淚呢,結果就聽到有觀眾高喊:「我們也沒有聽夠!」

  說完,現場一片鬨笑,然後就是此起彼伏的口哨聲。

  「謝謝這位托,等散場了記得找我經紀人結一下帳,」韓覺對著那位觀眾笑了笑,然後遲疑地看著台下的觀眾們,「如果你們覺得聽我的歌沒有聽夠的話……」

  經過剛才的互動,台下的觀眾們發言十分踴躍,弄得跟歌友會一樣:

  「巔峰會!歌手巔峰會!」

  「下一季再來!」

  「開演唱會!」

  「……」

  韓覺面對這些答案統統搖了搖頭,只見韓覺咧著嘴,對著觀眾說:「想聽我的歌嗎?去買我的唱片吧!我把好歌和新歌都放在那裡了!」

  「啊哈哈哈哈~」

  現場不知是起鬨還是歡呼地鬨笑起來。

  掛在韓覺身上的小伙子們一下子滑了下去。

  有人借用獲獎感言發揮個性,有人借用獲獎感言秀恩愛,還有人借獲獎時間發表ZZ觀點,借用獲獎感言打GG的當然也有。【希望樂隊】雖然剛出道,但不是第一次接觸這樣的案例。只是他們這幫二十歲的小伙子才剛把韓覺認作心目中的偶像,就看到了韓覺這麼不搖滾的一面,這讓他們隱隱感到有些後悔……

  頂著【歌王】的光環,韓覺就連打GG都那麼受歡迎。

  熱鬧的現場,尚且能保持冷靜的人無處可尋,就連章耀輝也面帶微笑,看著前方舞台的韓覺。

  章耀輝一邊笑著,一邊鼓著掌,說:「說得真好。」

  坐在章耀輝邊上的一位大佬翻了個白眼,沒有理章耀輝。

  這位大佬也是唱片公司的。也盯上過韓覺這塊肉,但是這塊肉早早被艾都捷足先登。唱片是艾都製作的,這當著全國的面把GG打出來,章耀輝當然會覺得好了。

  但是,誰也不知道章耀輝的感慨,是獵人在看到獵物自動往坑裡栽之後,從而發出的感慨。

  「……最後也謝謝所有支持我,喜歡我作品的歌迷們,謝謝你們!」

  感言的最後,韓覺對著鏡頭鞠了個躬,是真心實意的。

  感言說完了,節目到此也就徹底結束了。

  觀眾們還捨不得立刻退場,磨磨蹭蹭地滯留在位置上不肯離開,只為多看幾眼舞台上的歌手,多感受感受這最特殊的一季《I AM A SINGER》。

  音樂的盛宴結束了,但娛樂圈業內的名利場宴會這才開始。

  章耀輝這些坐在前排的大佬們,在觀眾退場前便先行離開了演播廳,前往後台。

  章耀輝剛走出演播廳,等候在外面的秘書便立刻迎了上來。

  「讓杜克那邊開始吧。」章耀輝一邊雷厲風行地走著,一邊漫不經心地發出指令。

  秘書應了一聲,便落後兩步就去打電話。

  ……

  這次總決賽之後的聚會,韓覺沒能像在《歌手》時那樣躲掉。

  韓覺原本是打算直接走掉的,但是關溢不建議他這麼做。

  雖然今晚之後,工作室開始把韓覺活動的重心轉移到華夏,但是現在美利堅始終是他們發家的地盤,是大後方。可以算是一條後路,不能不經營,況且馬上還有一張唱片要發行,在這樣一種情況下,韓覺是走不掉的。

  於是韓覺就被【希望樂隊】的小伙子包圍著護送到了後台。

  「恭喜了,」章耀輝似乎專門在歌手大廳的門口附近等韓覺,「感覺怎麼樣?」

  【希望樂隊】這些小伙子們是第一次看到章耀輝這種級別的高層,久聞威名,乖乖問了好之後,就自覺地把空間讓給了韓覺和章耀輝兩個人。

  「快要有點膨脹了。」韓覺開著玩笑。

  「要做好成為大忙人的準備啊。」章耀輝也笑著說。

  然後章耀輝親切地攬著韓覺的肩膀,把韓覺帶到其他幾位發量可觀的美利堅人那裡,給韓覺做著介紹:

  「這位是盒子電視台的副台長,克拉克。」

  「這是全美利堅數一數二的製作人,《美利堅達人》、《美利堅好聲音》都是他們團隊製作的。你《好聲音》的導師陣容都選好了嗎?」

  「這位是大名鼎鼎的名嘴主持,凱瑞。」

  「……」

  章耀輝帶著韓覺往返人群的時候,並不居高臨下,也不滿口【你應當如何如何】的說教,以平等的引薦方式,沒讓韓覺感到一絲負擔。這讓韓覺很舒服。

  章耀輝每介紹一位,韓覺便得體地握手問好。

  韓覺不喜交際,但這不代表他不會交際。

  韓覺和章耀輝這全然一副岳父提攜女婿的樣子,不能不令旁人多想。

  「關哥,你看,章董事好像很看重韓哥啊,」小周站在關溢的邊上,一直盯著韓覺被章耀輝帶著穿梭在交際場中,面色就十分曖昧,「這是不是說明章老師和韓哥是有可能的啊?哈哈哈哈!」

  和把自己逗樂的小周不同,關溢雙手環抱在胸前,靜靜地觀察著章耀輝,卻沒有說話。

  章耀輝的友善舉動,可以當作是對其他唱片公司的炫耀或者示威,也可能是代表著【艾都】拉攏韓覺,又或者是小周說的,是站在章依曼親爹的角度上,真的看好韓覺……

  沒等關溢想出個頭緒來,一些美利堅人就找到關溢,用華夏語和關溢交談起來,交換著聯繫方式,以期將來和韓覺的合作。

  在這個現場,同樣打著韓覺主意的,還有一眾美利堅女藝人。這些女藝人不是凱薩琳這樣的無名小輩,是熒幕上的玫瑰,是舞台上的明星,是歌手,是名模,美得各有特色。

  雖然眾所周知韓覺有一個名氣很大的假想女友,但那只是綜藝,真人秀是個什麼玩意她們最清楚不過了。就算韓覺真的有了女朋友,那也還沒結婚不是嗎?再退一步來說,單純認識一下韓覺當個朋友,增加一下人脈,那也是很好的。

  然而韓覺大部分時間被章耀輝霸占著,等到章耀輝把韓覺放了之後,韓覺立馬就被業內大腕給霸占了。咖位不夠的,除非有朋友帶著,否則根本不敢過去。

  再下一批,就是韓覺認識的那些歌手過去把韓覺圍起來。

  有些膽子大的藝人打算加入,結果卻根本沒有空間給他擠進去。

  好不容易等到韓覺變成了一個自由人,卻是要走了。

  ……

  ……

  【美利堅將迎來韓覺的時代!】

  【預言:韓覺將改變美利堅音樂史】

  【一股名叫韓覺的颶風即將颳起!】

  【走在成神路上的男人——韓覺】

  【未來天后的『男朋友』——未來的天王】

  【……】

  當《I AM A SINGER》的總決賽剛一結束,各大媒體就把預備好的稿件給發了出來,一時之間各種誇讚占據了所有的社交平台和娛樂新聞。

  韓覺用他的實力和作品折服了這個國度。

  在回去住所的路上,小周興奮地說著他剛才讓隨隊翻譯給他念的那些新聞。什麼音樂學院的教授出來說韓覺對英語歌曲的深遠影響,什麼編舞大師出來夸韓覺的舞蹈水平和編排是頂尖的,什麼某位流量女星當眾在微特上宣布從此韓覺就是她的男神……

  小周興奮無比,說得唾沫橫飛,要不是他正在開車,他恐怕會翻著手機給韓覺一條一條看。

  但是韓覺的邊上的是賈倫斯。賈倫斯一直在說著《Dangerous》這首歌,因為他上次在韓覺的製作室裡聽到這首歌的時候就想買下來,結果韓覺不賣。此時聽到了完整版的編曲,賈倫斯就懷疑韓覺電腦裡的那些歌都是半成品,強烈要求韓覺回去之後把那些歌統統做好,然後給他聽。

  韓覺坐在車后座,左耳聽著小周的喋喋不休,右耳聽著賈倫斯的叨叨叨,心就很累。

  煎熬著回到了酒店的時候,已經是凌晨兩點了。

  當韓覺回到房間拿出手機的時候,手機裡已經攢了不少的簡訊。

  有夏原、宋寅他們的,也有小范、顧凡他們的,更有王導、小透明發來的祝賀。

  這些熟人關注他的賽事,結束了之後發來恭喜,韓覺是不奇怪的。然而一些曾經石沉大海的聯繫人,死灰復燃地發來道賀簡訊,這才讓韓覺驚覺事情竟然影響到了華夏那邊。

  韓覺給熟人回復了簡訊之後,就打開手機上網衝浪。

  這一衝,著實不得了。

  在車上聽著小周那繪聲繪色的描述,韓覺當時只覺得這些新聞充滿了演義色彩,過於誇張,不能全信。

  然而韓覺現在翻看著手機,果真如小周所描述的那樣——他成了今晚美利堅網際網路的主角。

  美利堅版的微特裡,差不多每十條就有七條是有關他的。就連遠在華夏的娛樂新聞,也有報導他這次奪冠的事情。各大營銷號傳播著他的《We Will Rock You》和《Dangerous》的表演。各種各樣的人,爭先恐後地宣布著從此韓覺就是他們的神,他們的偶像,他們的男神。

  這讓韓覺有些恍惚。

  《I AM A SINGER》的冠軍,是韓覺來到這個世界後所獲得的最大成就。他這一路走來,面對的都是質疑,突然面對花樣百出的讚譽,他不能不恍惚。

  但這也不至於讓他迷失。

  韓覺一直都很清醒。

  他自認他的主職一直是當一條鹹魚,而藝人只是副業。

  像唱歌、拍電影,其實都只是出於有趣,是興趣,純粹只是為了取悅自己開心而已,順帶著賺點錢,給主職提供資金支持。他實在沒那麼多的野望,不想留名青史,更不想當什麼最閃亮的那顆星。那太累了。

  要他成為青少年的偶像,那是不成的。韓覺良心未泯,知道自己是個什麼貨色,要他成為別人的榜樣,那就是在教人學壞。偶像的作用他很清楚,是能夠影響著粉絲一言一行或是未來的。韓覺承受不起。

  韓覺希望有影迷,有歌迷,希望大家關注他的作品,卻不希望有粉絲。韓覺真覺得,他這個人沒什麼值得喜歡的。如果可以,大家千萬別喜歡他。

  然而有些事情,他說了不算。

  「嗡嗡嗡~嗡嗡嗡~」

  韓覺拿在手上的手機突然振動起來。

  韓覺稍微一看,眉間積攢的憂愁瞬間就化掉了。

  因為電話是章依曼打來的。

  「餵?」韓覺接通。

  電話裡首先就傳來一陣清脆的笑聲:「哈哈哈哈,大叔!恭喜你!恭喜恭喜!」

  韓覺一聽章依曼的聲音,嘴角就不由自主地也掛著笑了:「恭喜啥恭喜?」

  「恭喜大叔是歌王啦!」

  「謝謝你啊。」韓覺翻身躺在床上,似乎覺得拿個【歌王】都不如跟章依曼打一次電話心情來的愉快:「飯吃了麼?」

  現在正是華夏那邊吃晚飯的時候。

  「在吃呢,」章依曼那邊似乎咀嚼著什麼,口齒含含糊糊的,特別憨,「我現在好忙的,只能趁吃飯的時候跟你打電話。」

  「我教你個在生活中節省時間的小竅門,」韓覺來了興致,「你可以開堂授課教給你的粉絲。」

  「什麼什麼?」章依曼總是為韓覺層出不窮的學識而驚嘆。

  「我們在生活中常常遇到事情很多,但是時間不夠用的情況。」韓覺說。

  「嗯嗯嗯!」

  「這樣,我們把一些重要的事情拎出來,把它們一起完成,就可以有效節省時間!」

  「嗯!」

  「比方說,你可以一邊洗澡一邊吃飯。」

  「嗯!啊?……」

  「又或者一邊洗車一邊刷牙。」

  「……」

  「你還可以一邊上廁所一邊吃飯。」

  「你別說啦!」

  章依曼簡直要被韓覺氣死了。

  這樣的小竅門告訴粉絲,那她章老師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不過好可惜噢。」章依曼說。

  「可惜什麼?可惜你現在不在廁所裡嗎?」

  「別講了啦!」章依曼在那邊,把筷子重重一頓,「我是可惜,大叔你現在都是歌王了呀,我還不是……」

  對於韓覺拿了【歌王】,章依曼是很開心的,簡直比誰都要開心。

  但是現在一想到自己不是歌王,便覺得拖了後腿,語氣有點沮喪:「你給我那麼好的歌,我沒有唱好。我要是也拿了歌王的話,我們現在就是【歌王情侶】了!」

  對於過去的事情,韓覺通常都不會後悔,因為後悔毫無意義。但韓覺不知道章依曼仍舊對這件事耿耿於懷。

  「那我問你個問題,你還記不記得我們的約定了?」

  「記得!……」章依曼不知道韓覺說的是在美利堅餐廳說的那些約定,還是上一次錄製唱的那首《約定》,上一此唱這首《約定》之前,他們還親親了……

  「嘻嘻。」想到這裡,章依曼就笑了出來。

  「你笑什麼?」正在開導傻妞的韓覺,對章依曼突然的笑很莫名其妙。

  「沒什麼沒什麼。」

  「既然你記得我們各種不下車的約定,那麼現在用一個【歌王】稱號,讓你下車,你下不下?」

  「不下不下!」章依曼肯定不同意的。他們才剛親親呢,怎麼可能下。

  「所以,這件事你得這麼想。如果你當時拿了歌王,你後來只會更加的忙,甚至上一次錄製你都有可能來不了。一次兩次三次的錄製都沒法參加,我們最後就只能就下車了嘛,所以根本不會有更名【歌王情侶】的機會了,你也別可惜了。」韓覺換個角度安慰章依曼。

  章依曼這麼一聽,果然喜笑顏開,不再傷感。覺得跟談戀愛比起來,【歌王】什麼的瞬間就不重要了。

  章依曼笑著笑著,突然問:「誒?大叔啊,那你現在拿了歌王呀,之後會不會很忙呀?」

  「想啥呢,肯定……」

  韓覺剛脫口而出幾個字,就一下子頓住了。

  韓覺臉上的笑容便慢慢收斂,表情變得越來越凝重,似乎察覺到了一件非常嚴重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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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追時間的人

  小周算是發現了,今天一大早的,韓覺心事就很重。尤其是在看到了他捧過去的一大堆報紙之後,就更心不在焉,很少笑容。

  小周買報紙的時候也不必多懂英文,只要報紙上最大版面是韓覺的身影,他就毫不猶豫地買下來。

  報紙上的那些大小照片,多是採用韓覺捧著冠軍獎牌的樣子,又或是截取了表演中的某個瞬間。小周年紀輕輕,多是通過網絡瀏覽新聞,很少接觸報紙。此時捧著沉甸甸的報紙,感覺手裡的讚譽都顯得更有分量了。

  相較於小周的興奮,韓覺就顯得有些疲憊,也不知昨晚經歷了什麼。小周懷疑韓覺是不是太過興奮,一次性都給高興完了。

  韓覺在房間裡叫來早餐,正有一口沒一口地吃著麵條,同時隨手翻著報紙。

  【……昨晚《I AM A SINGER》的總決賽,水準之高,表演之精彩,不僅全民關注,甚至驚動了遠在大洋對岸的華夏。這表示我國音樂的高速發展,已經追趕上了華夏,假以時日……同時,我們不必擔心韓覺回到華夏,再也聽不到韓覺唱英語歌曲了,因為韓覺在獲得【歌王】稱號之後,第一時間宣布他音樂生涯發行的第一張唱片將會是英文唱片。這代表著我國的文化已開始對外輸出……】

  【……韓覺的舞台感染力,毫無疑問是頂尖的。僅僅一晚上,『一生中必看的演唱會』投票榜單上,韓覺從十四名一躍至榜首,超過了一眾華夏的天王天后和我國的老牌樂隊……】

  【……大約有百分十七十的受訪者,表示韓覺的唱片出來後,他們會購買收聽……】

  韓覺嘆了一口氣,看著這些文字,當真開心不起來。

  昨晚讓韓覺恍惚的讚譽,今日再看,卻成了一條條鐵索,勒得他有種緊迫感,分外難受。

  韓覺把報紙往前一丟,囫圇將碗裡開始發漲的麵條全部吃光,就轉頭問著小周:「關溢呢?」

  小周預期中【麵條餵到鼻孔裡】這樣的事情一直沒有發生,便失落地收起攝像機,回答道:「關哥他還在打電話。」

  韓覺又嘆了一口氣。

  不知道這是韓覺第幾次嘆氣了。

  「韓哥,你怎麼不~~開心?」小周用巧妙而魔性的語調問著韓覺。這是從韓覺那裡學來的。

  韓覺擺擺手,沒把愁了他一宿的事跟小周講。

  幹著藝人這份工作,抱怨行程太忙,這顯得也太不識好歹了。現在的韓覺,已經可以把他算作一個【公司】了,因為他現在不僅代表他自己,他同時也關係著幾十號人的營生。在【公司】發展的上升階段說要減少行程,這句話一說出來就暴露了智商,顯得很不靠譜。大家可能不會反對,卻覺得韓覺也就那樣了。韓覺正在逐步擺脫前身的【不靠譜】印象,還沒到恣意任性的高度。

  所以韓覺實在不知道怎樣才能在電影拍攝、電影後期、商演跑穴、唱片製作、唱片宣傳、電影宣傳之間,兼顧《我們戀愛吧》。

  【因忙而下車】這個可能性,韓覺想了一晚上都沒想清楚怎麼避免。

  關溢似是打完了電話,左手持著兩台手機,右手拿著平板就走進了韓覺的房間。

  「【艾都】那邊說唱片什麼時候開始?」韓覺一見到關溢,就急切地詢問。

  「原本是半個多月之後的,不過昨天晚上在台上打得GG效果很好,現在全美利堅都在等這張唱片,【艾都】那邊就決定提前開始,剛跟那邊協商了一下,應該十天後就開始了。」

  「十天後……」韓覺沉吟著掂了掂這句話,差點沒給自己來一下。

  因為在獲獎感言裡打GG是韓覺自己的想法,現在要怪就只能怪自己。

  「那邊挺有誠意的,在之前合作的基礎上,還讓了很多權利,說專輯封面,造型設計,錄製樂手,錄音師,混音師……這些,每一個環節你都可以參與進來,」關溢說,「我們的自主權很大,相當於半個製作人。」

  韓覺撫了撫腦門,微不可查地嘆了一口氣。

  這原本足以讓任何一個有自己想法的歌手聽到後開心的消息,卻讓韓覺感受到一股深深的惡意。

  韓覺不是那種只管唱歌、懶得掌管唱片的人,相反,他對這張唱片展現出前所未有的關心。先前的他,因為擔心歌曲被美利堅人擅自改動,然後變了味道,於是就告訴關溢,讓關溢盡力爭取唱片的控制權。結果現在好了,爭得太過了。韓覺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還是只能怪自己。

  「行吧。」韓覺揉著太陽穴,緩了緩心頭的煩躁,說:「那我們什麼時候回華夏?得趕緊先把電影拍完吧。」

  關溢搖了搖頭,拿起平板,比劃了兩下,說:「我們得先接受三個專訪,拍攝海報和雜誌封面,上兩個脫口秀節目鞏固一下人氣,然後再去拍電影。這些行程趕一趕,還是能在請假日程裡完成的。」

  這次來美利堅也是在劇組請過假的,現在假期沒有用完,頂多犧牲掉休息時間用來多跑幾個行程而已,這點倒不急。

  只是各種事情做了一半,卻要被其他事情打擾,無法專注於某件事的狀態,讓韓覺煩躁不已。

  「對了,」韓覺裝作才想起來的樣子,一邊用筷子攪拌著清湯,一邊不經意地問道,「《戀愛吧》那邊下次錄製是什麼時候?」

  關溢沉默了一下,收起平板,說:「五月二號。」

  看著韓覺點點頭,所有所思卻什麼也沒說的樣子,關溢遲疑了一下,補充道:「那時候你應該在……美利堅。」

  「知道了,」韓覺把碗裡的蔥一點點挑出來,在餐巾紙上排排好,「把這些行程擠一下吧,排緊一點,排到凌晨也行。我們早一天回華夏。」

  「凌晨?你不睡覺了?」關溢有些訝異。他是知道韓覺有多愛睡覺的,如果沒什麼重要的事,韓覺都會早睡早起,幾乎雷打不動。就連最忙的時候,韓覺也是要保證充足的睡眠的。

  但是韓覺現在卻篤定道:

  「不睡了。」

  ……

  ……

  拿了【歌王】的韓覺,在接下來的日子裡還不能立馬回到華夏去,因為按照【美利堅艾都】市場部的負責人的話來說,「要趁熱打鐵」。

  關溢他們對此沒有異議。

  採訪,拍攝,上脫口秀,唱歌,統統給韓覺安排上了。

  韓覺一改曾經的散漫,採訪或錄製的時候非常認真,百分百的投入,然而等對方以為發生了什麼化學反應,想要延時的時候,韓覺卻跟定了時一樣,一到鍾就毫不留戀地離開,換下一個地方。來去如風。

  這樣的活動是高效的,但這連軸轉的安排,讓韓覺連續三天在床上加起來都睡不夠十個小時。深夜回到酒店,躺上兩三小時就得起來。

  關溢勸韓覺別那麼拼,但在搶時間的韓覺沒得選,他既然所有事情都躲不掉,就只能趕進度、擠時間。

  他首先得趕緊回華夏,把電影剩餘的那點鏡頭拍完。一旦殺青,到了電影製作的後期,時間就沒那麼緊迫了,到美利堅錄唱片的時候也不至於那麼急。

  韓覺的要求不多,只希望空出來一天,去錄製《我們戀愛吧》。

  當韓覺回到華夏的時候,在飛機上好好地睡了一覺,到了劇組的時候還不是特別疲憊。

  然而往後的日子,劇組的人卻發現韓覺的話越來越少,原先時刻精緻的顏值,最近開始下降。首先出現了黑眼圈,然後眼睛裡開始出現了血絲,人也開始憔悴,看起來憑空大了兩歲,跟個二十七八的小伙子差不多了。

  大家以為韓覺是病了,紛紛勸韓覺去看病。

  經過同樣變得憔悴的孫副導演的解說,大家這才知道韓覺經常半夜不睡,在構思第二天甚至第三天的拍攝內容。

  大家就很感慨,明明拿了個【歌王】,到了可以瘋狂圈錢的時候,結果韓覺還是不忘初心依舊熱愛電影,回到劇組在最後階段依然穩紮穩打地拍攝,並且更加拼了。這實在令人欽佩。

  韓覺並不知道劇組的人是什麼個想法,他只是想保質保量地把電影拍出來,早點進入後期,心裡能更早一天踏實下來。

  然而日子不總是按照韓覺所預設地那般進行。

  在某一個陽光燦爛的下午,小周拿著電話到韓覺邊上,說是關溢打來的。

  韓覺接過來,電話那頭的關溢就問:

  「什麼時候能殺青?」

  「大概四五天吧,怎麼?」

  「那行,殺青之後你好好休息一下,有活了。」

  「……什麼活?」韓覺從穿越過來,到現在最怕聽到的三個字就是關溢的【有活了】。

  「給你接了個綜藝的通告。」

  韓覺拿著手機,長長地呼出一口氣,皺了皺眉頭,語氣裡的疲憊幾乎不加掩飾:「這個月不是不接綜藝了麼?」

  韓覺之前和關溢說過的,他這半個月就不打算接綜藝的通告了,電影拍完直接去商談唱片的事情。然而關溢這樣做,就等於他好不容易擠出來的時間,就給這個綜藝給占用了。

  所以韓覺很不開心。

  「這個綜藝不能推,」只聽關溢平靜地說,「是《極限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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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不能拒絕的挑戰

  韓覺自從和關溢合夥弄了工作室之後,行程方面大多商量著來。偶爾韓覺質疑某個行程的必要性,關溢就把利害關係闡明——錢有多少、對工作室有什麼好處、未來又能更順利地賺多少錢。

  韓覺很少能夠從頭到尾地表示堅決。

  但這一次,韓覺的決心很大。

  不去。

  儘管韓覺知道《極限男人》這個綜藝論製作和收視率,都屬於頂級的一款綜藝,被邀請的嘉賓哪怕倒貼錢也願意參加,但是韓覺不在乎這個。韓覺才不管什麼大製作大名頭,對他來說,一切占用他時間的事情都是累贅。

  他可是個興趣使然的藝人吶。

  「《極限男人》又怎麼了?」韓覺語氣裡沒有絲毫的動搖,態度像極了五年前的前身,「是給了五倍的通告費?」

  「那倒沒有。」關溢被逼問著,一點也不生氣。

  「要不然是欠過他們人情?」韓覺繼續咄咄逼人。

  「也不是。」

  「所以怎麼就不能推了?」

  「節目組說章依曼也是嘉賓之一。」關溢的語氣平平淡淡的,很樸實無華。

  「唔……」

  自從剛才聽到了韓覺對著手機在嗆關溢,小周十分擔心工作室高層發生內訌,於是一直躲在邊上拿出攝像機偷偷在拍。

  然而小周就看到韓覺拿著手機不知聽到了什麼,身子突然一晃,那張因嚴肅而擠在一起的五官,頓時像被無形的手一下子抹開了,陰雲變晴天。韓覺咬著下嘴唇上的皮,眼神快速游移,語氣支支吾吾的,一點都不復剛才的氣勢。

  「那……這節目組丫挺壞啊。他們這樣一講,如果我還不去的話,小姑娘聽說了之後肯定要生氣,她一生氣,我下一次錄製就好不了,我錄製好不了,就要花十倍的精力,這樣我之後製作電影後期和唱片的時候,注意力就不會集中……」韓覺絮絮叨叨的,也不知道是解釋給誰聽。

  反正關溢是沒聽,他一直沉默著不發一言,連敷衍的【嗯】都不肯給一聲。

  「這節目組,嘖嘖……」韓覺得不到回應,反應過來所謂言多必失,便咋兩聲舌,趕緊停下解釋,「看來還真的沒辦法推了……那你介紹一下吧,這綜藝什麼個情況。」

  關溢似乎早知事情會如此發展,便語氣如常地把這次通告講給韓覺聽:

  「今年《極限男人》的【演唱會專場】要開始了,那邊主動聯繫了我們,邀你參加……」

  ……

  韓覺在美利堅獲得【歌王】稱號的時候,雖然在華夏這邊的社交平台以【小池池池】為首的營銷號也有爭相報導,韓覺的表演精彩是精彩,但那舞台終究是美利堅的,稱號終究是美利堅的【歌王】。

  對華夏人民來說,不管你是冰島【歌王】還是美利堅【歌王】,反正只要不是華夏的【歌王】,到底還是覺得那【歌王】這稱號名不副實,有局限性,聽聽就好。

  關於這一點,預備將韓覺活動重心移回國內的【韓覺工作室】的眾員工也是明白的。但他們對自家老闆的才華要更自信一點,覺得韓覺靠才華征服同胞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若要不浪費韓覺已有的聲勢,趁勢在華夏打開局面,那麼就得上周期短,影響大的綜藝,其中【音樂綜藝】無疑是一個很好的突破口。

  【韓覺工作室】的員工被招進來自然也不是光拿工資吃乾飯的,反而因為韓覺的嘲諷體質,關溢對員工的招收標準還是挺有要求的。員工們不負韓覺勤勤懇懇地跑行程,他們同時在認真地給韓覺作規劃,篩選目標,積極聯繫優質節目,為攻略華夏娛樂圈做計劃。

  有的在接洽《蒙面歌王》,有的通過業內朋友在打聽《夢想之聲》,還有通過艾都的關係在積極輾轉聯繫《天籟的戰爭》的……

  選中的都是很有收視率的優質音樂類綜藝,而且他們不給韓覺爭取點評類的導師位,因為他們知道,自家老闆需要的是一個展現唱作才華的機會,而不是毒舌搞笑的機會。

  雖然韓覺現在的行程排得很滿,忙起來連軸轉,昏天黑地,但是關溢沒有阻止員工的工作。當藝人最講究一個抓住時機,乘勢而為。這時候再不活躍,人氣和熱度就要掉光光了。更重要的是,接洽節目所需的時間不短,韓覺最近不至於累死。

  然而讓關溢他們都沒想到的是,《極限男人》竟然主動聯繫上了他們。

  關溢一開始聽到,是驚訝的。

  韓覺現在傍身的《我們戀愛吧》雖然收視率高,但只針對特定觀眾,還遠遠沒達到【全民】這個級別。離了韓覺和章依曼這兩人,《我們戀愛吧》還要降一到兩個級別。而《極限男人》就不一樣了。《極限男人》作為老牌的現象級綜藝,屬於那種能對外文化輸出的那種綜藝,已經是一個標杆和招牌了。

  這樣的一款綜藝發來通告邀請,所以關溢是驚訝的。

  一般被《極限男人》邀請的嘉賓只會開心,不會拒絕。但關溢明白韓覺的打算,於是就想回絕。

  結果關溢就聽到對面說是邀請韓覺參加【演唱會專場】,另外,他們同樣邀請了章依曼作為嘉賓。

  關溢這樣一聽,就明白無論是他還是韓覺,都拒絕不了。

  《極限男人》由六位本職工作不一的男人作為固定主持,主持人雖然邊邊角角地每年都有換,但節目的內容一直是以【挑戰】為主。挑戰這個,挑戰那個。

  有時挑戰一項陌生的運動,需要從零基礎開始學習,然後在截止日參加什麼比賽。有時也為宣傳慈善而進行挑戰。有時的挑戰是為弘揚正能量、輸出大國文化,體現人文關懷和展現文化底蘊。有時也邀請嘉賓,合作完成一些任務。更有時主持人在節目裡隨口說出的一個玩笑話,下一次就會成為眾人挑戰的內容。十分真實。

  其中,一些邀請了嘉賓的挑戰,則會叫作專場。諸如【世界盃專場】是請來運動員和主持人踢球、【漂亮姐姐請吃飯專場】則是請一些女嘉賓來展現廚藝……短的專場一期兩期就結束了,長的專場則要拍它個好幾期。

  【演唱會專場】就是《極限男人》最著名的一個長期專場,它請來的是實力強大的音樂人。

  【演唱會專場】這個專場需要六位主持人和六位音樂人,兩兩組合,一起從無到有的合作完成一首原創曲目,最後在【極限演唱會】的舞台上進行表演。這個專場每兩年一次。

  最開始這個專場只是為了搞笑,因為有趣從而保留了下來。結果到了後來,每一次【演唱會專場】出來的新歌,都會衝到【風雲榜】的前面變成熱歌,專場的影響力就越來越大,直到現在,這個專場更是達到了能夠隨意捧紅一位原先無人問津的音樂人的程度。於是就有無數的音樂人巴望著期待參加《極限男人》的【演唱會專場】,從而鐵樹開花或枯木逢春。

  今年的【演唱會專場】在策劃階段的時候,《極限男人》的節目組就已經開始選擇音樂人了。

  音樂人的人氣和實力固然重要,但是綜藝感也同樣不能沒有。畢竟他們是在拍搞笑綜藝,而不是音樂綜藝。

  於是,得益於小池和小周持續不斷的二次創作,韓覺在搞笑界一直活躍著。進入節目組的視線是很自然的事情。

  既會製作歌曲又會唱,還能拋下包袱,用獨特風格進行搞笑的韓覺,就被納入了考慮。再加上前段時間韓覺在美利堅《I AM A SINGER》的霸氣舞台,讓節目組不能忽視。最最重要的是,這一次已經確定會有章依曼參加,而節目組不禁想試試看在節目裡,把【職場情侶】這一對大熱的明星情侶給湊起來。

  於是經過一番討論,就給韓覺發去了邀請。

  而韓覺假裝猶豫了五秒鐘,就欣然接受了邀請。

  ……

  ……

  電影殺青的時候,賈倫斯開開心心地辦了個殺青宴,戴著墨鏡,抱著狗,用很富貴的姿態出場慰問了大家,掛著很彆扭的笑,說要給大家發紅包。眾人看賈倫斯的表情,也不知是真是假。

  但飯菜是真的好吃。

  最後的這幾天,韓覺雖然沒有再跟剛開始拍電影時我行我素,獨斷專行,但是那不眠不休一副跟電影死磕到底的樣子,同樣讓工作人員們心驚膽戰的,唯恐韓覺突然猝死過去。

  好在到今天,所有鏡頭徹底拍攝完畢。

  無論是台前的演員還是幕後的工作人員,經歷了長久的合作,此時十分融洽地在一起痛痛快快地喝酒吃肉,格外放鬆。讓他們感到更開心的是,原本只是為了錢而接下來的活,竟然意外地可能給履歷增添一部作品。

  他們是有經驗的,一部電影最終能好成什麼樣子,通過拍攝是看不出來的,因為剪輯、配樂和後期也很重要。但一部電影能爛成什麼樣子,看拍攝過程就能知道的。

  這電影爛不了。

  他們作為劇組的一員,當然還記得曾經全民不看好的言論,此時剛拍完,就等著電影上映看好戲了。

  「韓導呢?」傑克端著一杯酒,躊躇在劇組高層這一桌,正四處找著剛才還坐在這的韓覺。

  「睡覺去了。」裴清淺酌著一杯白酒,說。

  「這就睡了?」傑克大失所望,他還想好好敬韓覺一杯來著。

  「他太久沒睡個好覺了,我們心軟,放他去睡了,」夏原招招手,本著不浪費的原則,把來都來了的傑克抓過來碰了個杯,「他明天還有行程呢。」

  「這麼忙?」

  「聽說是《極限男人》。」

  「真的?」邊上的裴清疑惑了,「難道不是《蒙面歌王》?他助理,那個小周,前幾天還拿著幾張蒙面頭飾的設計圖,說讓我給韓覺提點參考建議。看那樣式,還專門在嘴巴那塊留了個設計,就是《蒙面》啊。」

  「《蒙面》?」夏原搖搖頭,給自己和傑克滿上,「隨便吧。反正我寫他的專稿也寫夠了,下次再寫,得等他更出名的時候了。」

  裴清聽了,則笑著說:「那你現在可以開始動筆了。等電影上映的時候,剛好可以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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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極限歌謠祭(一)

  《蒙面歌王》是【魔都電視台】製作的。

  電視台的工作人員和一些業內的常客,走在電視台裡,經常能偶遇到穿著五花八門,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人。這些來參加《蒙面歌王》的選手因為裝扮嚴密,目不能視,從下車之後,就要被工作人員架著胳膊押送到錄製場地。然後在模糊了外部特徵的情況下,進行表演。

  大家看多了之後,就不會覺得奇怪,自然也不會報警。

  《蒙面歌王》是一個很有意思的節目,保密起來除了對接的團隊,就連電視台的內部人員也不知道面具後面的藝人到底是誰。所以是個真正【專注聲音】的節目,很多偶像願意來,大牌也願意來,過氣歌手也會來回爐,一些出山的前輩歌手在參加《歌手》之前,也會上上《蒙面》試試水,作為預告。

  然而,今天並不是《蒙面》的錄製時間,一些人竟然在【魔都電視台】的地下停車場裡,看到了有一隻頭戴小浣熊面具的人,被兩個戴著墨鏡面無表情的工作人員,給攙扶著行走。

  這隻小浣熊除了頭戴,手上還套著兩隻熊爪。身上是松松垮垮一層又一層垂到地上的棕色大衣,模糊了身材,也擋住了鞋子,讓人第一眼看不出性別,知道性別後也看不出明顯的特點。

  在這隻蹣跚行走的小浣熊前面,是隨之移動的燈光和攝像機。

  等離開了人多眼雜的停車場,來到錄製的樓層之後,隨行拍攝的女導播就開始採訪這隻小浣熊了:

  「小浣熊,現在是什麼心情?緊張嗎?」

  「現在的心情……」小浣熊一邊走著,一邊低頭沉思著,不用擔心撞上什麼。想了一會兒之後,小浣熊抬頭說,「感覺有點虧。」

  此時的小浣熊用的還是原本的聲音,冷冽而乾淨,如一彎清泉。但這個聲音在播出的時候會經過後期處理,變得嬌滴滴的。導播已經能想像節目播出的時候,屏幕裡一隻表情十分憤怒的小浣熊,用嬌滴滴軟綿綿的語氣說著話,十分可愛。

  「虧?為什麼?」導播笑容寵溺地充當捧哏。

  「因為我明明只收了《極限男人》的通告費啊,現在這個樣子,感覺就像同時參加了《蒙面歌王》和《極限男人》兩個節目。我好虧啊。」小浣熊伸出肉嘟嘟的熊爪,撓了撓熊頭,很為難的樣子。

  「……」這讓導播沒法接茬。

  《極限男人》的【演唱會專場】介紹音樂人的時候,通常需要讓音樂人以表演開場,目的在於展現音樂人的風格和實力,從而吸引想要搭檔的主持人。

  而今年,節目組選擇了《蒙面歌王》的形式來介紹音樂人,並且還煞有其事地搬來了《蒙面歌王》的幾位評審團成員,一起來猜。就連錄製舞台,也直接用了《蒙面歌王》的演播廳。

  導演沒法回答小浣熊的問題,只能轉移話題,「你覺得這次會被主持人和評審團猜出來嗎?」

  「肯定不會!」小浣熊很有自信,「我為了這一天,很早就在準備了!今天我特意準備了七種唱腔,每種跟我原來的都完全不一樣,他們肯定猜不出來。」

  「哇。」導播覺得小浣熊這麼敬業、這麼拼,只給一份通告費的話,確實有點虧待人家小姑娘了。

  來到節目的後台之後,導播叮囑小浣熊:「等會兒遇到其他蒙面的歌手,千萬記得不要說話。」

  「噢。」小浣熊應了一聲。

  雖然不是真正的《蒙面歌王》,但《極限男人》作為電視台扛把子綜藝,把六位歌手一人一間休息室分隔開來,還是綽綽有餘的。

  小浣熊被攙扶著走到休息室的時候,聽到不遠處有工作人員在喊:「普羅米修斯!不要嚇人!……普羅米修斯!」

  然後是幾聲小姑娘的尖叫,還有零碎逃跑的聲音。

  聽著這些聲音,小浣熊大致就把事情猜出來了。

  小浣熊先是在心裡暗暗吐槽這是什麼奇怪的名字,然後才是嫌棄那位歌手似乎品行不端正,以嚇人為樂趣。

  她等會兒倒要看看這傢伙到底是誰,以後方便離得遠一點。

  ……

  當六位《極限男人》節目組請來音樂人在各自的休息室各就各位之後,錄製就開始了。

  《極限男人》雖然是戶外綜藝,但回到室內,也十分適應。即便沒有劇本,主持們也能夠自如錄製。

  在音樂中,六位主持人戴著製作十分敷衍的白色【無面人】面具,就從舞台的後方蹦蹦跳跳地走了出來。

  他們裝模作樣地跳了幾下舞之後,便在居中主持人的帶領下,一起喊道:

  「我們是,極限男人!」

  大家嘻嘻哈哈地鬧了一下之後,黃進作為這堆主持人裡的頭頭,就要開始進流程了。

  黃進年輕的時候混跡在酒吧靠賣唱為生,但實在沒什麼起色,堅持了一段時間,有人來拉他去拍電影,說他拍電影絕對能火,能賺錢,能當影帝,結果他沒去,憑著滿腔對音樂的熱愛,繼續堅持著。堅持著堅持著,最後倒也給他熬出了頭,簽了唱片成為了一名職業歌手。但不料黃進此人情商太高,綜藝感太好,相貌太胡來,歌手事業遇到瓶頸之後,嘗試著轉型去當綜藝主持人,稍不留神,就轉型成功。之後在主持界風生水起,一發不可收拾。

  「時間太快了,兩年這就過去了,」黃進十分感慨,「又到了我這個【演唱會專場】當之無愧的王者獨領風騷的時候了。」

  「切,」王松捷作為黃進早年便認識的死黨,對黃進的說法嗤之以鼻,直接過去十分不客氣地捏著黃進的臉,問道:「哎喲!你是不是還沒把面具摘下來啊,這麼厚!」

  「去去去!」黃進被掐著臉,眯著眼睛相當痛苦。

  趁著混亂,曾經的東三省現代舞亞軍,自稱【半步舞王】的沈賀,便以主持團二把手的身份站出來搶奪黃進的老大地位,自顧自開始主持:

  「這次是我們第七次【演唱會專場】了……」

  然而現場除了【奇蹟少年】的張子商,誰也沒有理睬沈賀。

  張子商是今年春節之後新加入的。

  《極限男人》作為老牌綜藝,成員來來去去是常有的事,只要核心主持人和製作團隊在,節目基本不會難看。《極限男人》曾經玩笑式的公開新成員招募標準:脾氣怪異甚至暴躁,長相抱歉,身體虛弱,周六晚上不會在電視裡出現。

  但這樣的標準,張子商原本是進不來的。但是【藍鯨娛樂】能量很大,把去年和章依曼同年出道的【奇蹟少年】裡的張子商給硬塞了進來。張子商在一群歪瓜裂棗的主持人中特別顯眼,憑一己之力拉高了《極限男人》的顏值。

  看著眼前亂糟糟的現場,張子商雖然不是第一次看到了,但還是很不適應。他對著沈賀迷迷糊糊地說:「賀哥,其他哥哥都沒有在聽啊,你要不要先休息一下啊。」

  張子商這句無心之語看似好心相勸,實則語言十分險峻,坡度接近九十度垂直,讓沈賀完全下不來。

  「不需要!」沈賀【二把手】的地位岌岌可危,但在新人面前不能丟了臉,於是色厲內荏地繼續主持著,「……大家看到了現場的舞台,是不是很像另一檔節目?沒錯!就是那個節目!因為今天是【蒙面晚會】……」

  現場依舊鬧哄哄的,但這是因為其餘的主持人早就用一個眼神達成了默契,一起發出噪音干擾著沈賀的主持。

  其中羅沛齊是喊得最響的。羅沛齊去年參加《這才是街舞》火了,今年的人設就很膨脹。只要沈賀主持的聲音變大,他起鬨干擾的聲音也會跟著變大。

  然後羅沛齊就遭殃了。羅沛齊被沈賀抓起來一通好打,讓一旁善良的張子商滿臉擔憂,而黃進這幫老油條也不阻止,還拼命慫恿著沈賀揍羅沛齊揍得再狠一點。

  《極限男人》雖然弘揚的是正能量,但主持人卻完美展示著無限利己主義。完全沒有節操,完全沒有陣營,本著【反正不要是我】的念頭,誰都有可能是下一個「受害者」。

  鬧過之後,黃進繼續把持著節奏,請出了幾位《蒙面歌王》的評審團。評審團的存在,是節目組擔心主持人為了搞笑故意不猜中,或者乾脆不專業猜不中,所以請來協助《極限男人》的主持人一起猜測來者身份的。同時,也算是因為兩個節目聯合合作一下,所以得讓《蒙面歌王》的主持人露個面。

  大家留下黃進在舞台上主持之後,就走到了舞台對面的高台上一一就座。

  接下來,就是音樂人登場的時候了。

  「接下請出來的這一位,我當初知道的時候,真是嚇了一跳,」黃進拿著手卡進行著主持,表情相當凝重,故弄玄虛起來當真是一把好手,「這一位歌手,音域橫跨低中高,聲音機能令人驚嘆,讓我們有請……」

  「【進擊的小浣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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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極限歌謠祭(二)

  《蒙面歌王》裡歌手給自己起的名字跟造型一樣五花八門。有奇怪抽象的,也有很樸實無華的,有長句也有短句。

  【進擊的小浣熊】算是中規中矩的那一類,配合造型,甚至可以歸為【友好】的那一檔了。

  當表情憤怒的小浣熊笨手笨腳地被架出來的時候,大家就開始笑了。

  「好可愛!」主持人笑著說。

  這隻小浣熊聽了似表達不滿,於是抬起了雙爪,作出【我很兇】的樣子。

  大家又笑了。

  「這麼可愛,肯定是個女生。」還沒等唱,張子商就滿臉欣喜地推測。

  羅沛齊瞥了張子商一眼,搖搖頭,心想真是個年輕人。

  「不一定,看起來個子挺高的。」沈賀煞有其事地分析著。

  結果音樂響起,明顯有著女性特質的歌聲響了起來。

  大家先是確定這位音樂人是個可愛的女生,然後就被這位音樂人的演唱水平給驚到了。

  【進擊的小浣熊】選得是一首老歌,即便是改了編曲之後,還是有那個時代的味道。新瓶裝舊酒,讓人十分懷疑【小浣熊】是和歌曲同年代的歌手。

  一開始的時候,《極限男人》的主持人還想著搞笑,會學著電視裡《蒙面歌王》裡評審團的樣子,齜牙咧嘴地不斷搓手臂,演技浮誇,調侃同行。

  然而隨著【進擊的小浣熊】每唱開始在演唱中轉換唱腔了,這些主持人們是真的起了雞皮疙瘩。

  「嘶~~」有的主持搓胳膊,有的擼頭髮,也有滿臉凝重的。

  【這到底是誰啊?!】主持人們瞪大著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在舞台上揮灑天賦的小浣熊。

  和周遭大呼小叫的《極限男人》的主持人不同,《蒙面歌王》請過來的三位音樂領域的專業評審,一個個皺著眉頭緊閉雙眼,一臉遇到了職業生涯危機的樣子。

  這也確實可以說是危機。因為樂壇出了這麼一個絕不可能籍籍無名的人物,而他們竟然聽不出來是誰的聲音,這說明【進擊的小浣熊】藏得太好了,而這種種唱腔的華麗轉換,就是一種挑釁。

  不能忍。

  然而他們愁眉苦臉的,是真的猜不出來。

  只能怪這隻【進擊的小浣熊】太狡猾,前幾句用氣聲唱地氣若遊絲,後幾句切換到軟若無骨的慵懶唱腔,副歌部分用著歐洲歌劇的渾厚,下一次卻用著氣勢勃發的怒音……

  評審團面面相覷,愁得眉毛都快擰掉下來。

  等到【進擊的小浣熊】結束了演唱之後,大家一致給予了熱烈的掌聲。

  但是掌聲過後,是參差不齊的質問:

  「你!報上名來!你到底是誰!!!」

  「楊淑雯?王蔚?……周殊琳?也不對!你到底是誰?!」

  「太難了!真的太難了!我再也不說《蒙面歌王》的那些主持人是演的了!」

  「……」

  面對質問,【進擊的小浣熊】站在台下沒有說話,她只是沉默地又把爪子舉起來,像一隻真的小浣熊一樣,發出打架前的警告。

  【來打我呀!】

  「……」主持人們長吁短嘆。

  既然沒法一下子猜出來,就只能從小細節一點一點推理出來。

  黃進站在【進擊的小浣熊】身邊,看著憤怒的小浣熊面具,很《蒙面》地問道:「小浣熊,能不能給大家說明一下,你為什麼要選這樣一個憤怒的表情?」

  「這是因為,大……大多數情況,第一次見到我的陌生人,都,都說我的長相很善良,看起來很好欺負。所以我就選一個看起來不好惹的表情。」小浣熊的聲音經過音效的後期處理,軟軟地看起來真的很好欺負。有時候講話還結結巴巴的,就更好惹了。

  何列是一名出色的演員,認識不少出色的音樂人,和天后也有往來。但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出來【進擊的小浣熊】是誰,這讓在圈內外以高智商著稱的何列,有一絲絲挫敗。於是何列就旁敲側擊地詢問:「小浣熊,你怎麼會選擇這樣一首歌?這首歌是我年輕時候的歌啊。」

  「啊,因為這首歌好改,」小浣熊給出了答案,「可以讓我發揮很多你們不熟悉的唱腔。」

  何列重重地嘆了一口氣,他終究不是音樂人,不明白這什麼音樂思維。

  羅沛齊和張子商是偶像藝人出身,雖然職業和音樂也沾邊,但並不精專。他們一連積極地猜了幾個實力派前輩,理所當然地沒猜中,他們也不氣餒,猜,只是為了確保不至於最後沒有鏡頭而已。

  「這水平,妥妥的天后啊。節目組今年真是大手筆,竟然把天后都給請來了!」王松捷雖然在節目裡都是扮演傻乎乎的角色,但不得不說他的這句感嘆讓大家都很認同。

  「我們把所有叫得出來的天后的名字都說一遍,裡面准有她!」羅沛齊大喊。

  「那也不一定,」何列心思比較縝密,「還有一個方向,就是有天后的技術,但還不是天后的女歌手……」

  話沒說完,沈賀突然打斷了。

  「哎呀!猜不到!真是煩死了!」沈賀張牙舞爪地站起來,指著小浣熊大喊:「喂!你為什麼要把聲音藏得這麼深?你這個人到底會不會錄節目!你還想不想錄節目了?!」

  大家紛紛笑著攔著沈賀,不至於讓他衝下去。

  雖然沈賀的言語很不客氣,但這就是他的人設,直來直往,有時還很惡毒,在節目陷入僵持的時候往往很有笑果。一個搞笑節目,團隊需要一個不怕任何大牌的角色,沈賀在業內也是大哥的形象,充當這樣一個角色可謂正好。

  就在這時候,從剛才就一直湊著腦袋低聲討論的三位評審,突然宣布道:「我們知道了!」

  沈賀目光跟鐳射一樣探過去,問:「誰?誰?誰?」

  評審賣著關子,慢條斯理地說:「我們沒有從歌聲方面入手,而是通過——【誰能同時完美演繹這些不同的唱腔】這一點,一點點排除人選。」

  「所以她到底是誰!」沈賀十分暴躁,就快要衝過去拎起評審的衣領了。

  黃進為了現場不見血,趕緊瞅准了一位評審問道:「所以,這【進擊的小浣熊】你認為是誰?」

  「我們最後篩選到三個人選,但我個人認為,她是章依曼的可能性最大。」那位評審說。

  「因為……」

  另一個評審想解釋,但《極限男人》的主持人沒人想聽。

  章依曼這三個字讓《極限男人》的一眾主持人相當激動。然後按照他們的尿性,趕緊開始疏離人際,拉關係。

  「我跟小曼很熟的!我們在好幾個節目碰到過,我很照顧她的!」沈賀全然忘了剛才要衝下去教訓【進擊的小浣熊】的樣子,一改以往冷著的臉,笑得都露出了牙齦。

  沈賀所謂的【照顧】讓其他同僚嗤之以鼻。

  「小曼,我是何叔叔啊。」何列更狠,直接搬出和章耀輝相熟的關係。讓現場的眾人紛紛暗罵其厚顏無恥。

  王松捷和羅沛齊也不甘示弱,拼七拐八拐地扯關係。

  「我們代言過同一款手機啊!」

  「我們以前是同門啊!」

  就連張子商,也都拿出年前和章依曼一起在《開心大基地》錄製過的事情來講,說著章老師如何如何。

  這些人臉皮夠厚,根本就不擔心【進擊的小浣熊】揭面之後不是章依曼。對他們來講,也就是逮著正主再夸一遍的事情。打臉只是基本操作。

  【進擊的小浣熊】聽著對面拼命扯關係,也不知道面具下是什麼表情。

  最後黃進宣布公布結果。

  【進擊的小浣熊】轉過身去摘下面具,脫掉外面的層層大衣,再轉身的時候,就是章依曼的樣子了。

  「大家好,我是章依曼。」章依曼鞠著躬,跟大家打招呼。

  《極限男人》的主持人就興高采烈的,顴骨升得很高,一個個表示熱烈的歡迎。

  但是這並不代表他們就願意和章依曼一組,合作歌曲了。

  一番冷靜過後,沈賀恢復了其惡毒本性,毒舌擔當,對著章依曼就問了:「據我所知,小曼你好像沒有創作過歌曲吧?所以你今天是過來幹嘛的?」

  對於直白的質問,章依曼臉色不改、大大方方地就承認了:「我確實沒有創作過。」

  「你沒有創作經驗過還敢來我們【演唱會專場】,」沈賀似乎很容易憤怒,此時又憤怒地站了起來,「你是不是真的以為我們在錄《蒙面歌王》?」

  看著暴躁的沈賀,出道不算久的章依曼一點也不驚慌。

  只見章依曼甜甜一笑,化身炫夫狂魔,拿著話筒十分神氣地講:「我雖然不會創作,但是我的大叔會創作呀。我只要有我的大叔,就等於有很多很多的好曲子。所以就等於我有很多很多好曲子!」

  然後章依曼放下話筒,一副【我有韓覺我就是了不起】、【你們快點來勾結我吧】的表情,看著那幾位主持人。

  「嘖。」

  「嘖嘖。」

  「唉。」

  然而現場響起很多不和諧的聲音。

  章依曼等來的是主持人們的摔礦泉水,扶著後勁感嘆,仰頭看天花板的反應。

  有的主持人像羅沛齊和張子商這樣的是單身,而另外幾位雖然有了家室,但是在聽了章依曼的回答之後,他們還是不約而同地咋了一下舌,一副【受不了了】或者【噎到了】的樣子。

  「嘿嘿嘿嘿~」章依曼站在舞台上,笑容依舊甜蜜。

  只有站在一旁,知曉六位音樂人嘉賓分別都是些誰的黃進,表情稍微有些耐人尋味。

  當然,就算章依曼不搬出韓覺,以【艾都】的底蘊,那裡有好幾位熱歌製造者,和章依曼組成搭檔的主持人,也不需要憂愁章依曼一點都不會創作。更何況章依曼光是站在舞台上,就是給這首歌添加加成屬性了,之前的埋汰只是節目效果。

  章依曼表演完了之後,就加入了猜評團,坐到了高台上,和主持人們一起猜後面幾位音樂人身份。

  而下一位,就輪到了章依曼準備重點關注的【普羅米修斯】。

  黃進拿著手卡,一臉凝重:「這一位歌手,我當初知道他要來的時候,真是嚇了一跳。」

  「哎~~」黃進這種複製粘貼的介紹,引來高台上主持人的一片噓聲。

  最後黃進笑著一揮手,說:「……讓我們有請第二位出場的音樂人——【普羅米修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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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極限歌謠祭(三)

  「普什麼修斯?應該是個外國名字吧。」

  「普羅米修斯。有沒有可能是外國人?」

  「又或者,是一個叫作【朴羅】的人,在尋覓一個叫作【休思】的人,所以是朴羅覓休思?」

  「嘖,這麼老的笑話,我只有小時候剛學會上網衝浪的那會兒見過。」

  那位叫作【普羅米修斯】的音樂人尚未登台,坐在位置上的主持人們也沒閒著。僅僅那麼幾秒鐘,他們也要見縫插針地找笑點,嘴巴一刻不停地說著,相當敬業。

  然而等到這位【普羅米修斯】被攙扶著出現了,眾人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歌手的造型給吸引了去。

  「唔哇,好嚇人!」

  主持人對著【普羅米修斯】大呼小叫,現場一片驚呼。

  主持人在主持節目的時候,為了節目效果,往往需要把情緒放大,他們驚呼是正常的,但是是攝像機後面那些彩排時不在的工作人員,此時第一次見到,也驚呼出了聲,就完全是正常的反應了。

  章依曼也瞪大了雙眼,目不轉睛地瞧著那張猙獰的面具,也終於知道為什麼會聽到有人勸誡此人不要嚇人。

  【好醜啊!】章依曼掩著嘴在心裡大喊,十分嫌棄這個造型。

  【普羅米修斯】的面具是一個頭型類似橢圓形的怪物腦袋,呈暗灰色。沒有眼睛、鼻子和耳朵這樣的五官,只張開著一口滿是尖牙的嘴巴,看起來不僅僅是不友好,而且十分噁心,用來嚇人的話也確實能夠把人嚇到。

  憤怒的小浣熊雖然很兇,但是和眼前這個怪物面具比【不好欺負】,那絕對是狠狠落了下風。

  章依曼看著這個【普羅米修斯】的面具,就很挫敗,認為自己輸了,覺得小浣熊限制了她的想像力。

  【如果是哈士奇……不對,如果是大叔來,他一定會幫我想出更凶的面具的!】章依曼心想。

  然而想到一次韓覺,就要想到他很多次。

  【如果大叔有這樣一個面具,肯定也會到處去嚇人吧……】章依曼認為不僅自己要遠離這樣的人,也要讓韓覺遠離。這樣的面具最好還是不要給韓覺看見。

  工作人員把【普羅米修斯】安然送到舞台之後,給【普羅米修斯】遞了個話筒,就留他在舞台上站定,開始表演了。

  舞台周圍開始亮起了其他顏色的燈光。

  無論主持人們此刻有多少話想詢問,有多少吐槽想講,但都只能忍著,得等歌曲演唱完畢再問。

  伴奏響了起來。先是鋼琴聲零零碎碎,然後是薩克斯悠長惆悵。眾人的心緒一下子安靜了下來,仔細聆聽,便猶如置身於凌晨無人的街,並且還是陰雨天。

  很有意境。

  然而主持人們定神往舞台一看,心情又變得十分糟糕。

  那個【普羅米修斯】穿著灰色的大衣,戴著灰色的手套,把話筒像冰淇淋或一樣塞進了那張猙獰的嘴裡。

  正當主持人們想說這樣根本沒法好好聽歌的時候,【普羅米修斯】開口演唱了:

  【心,慢慢疼,慢慢冷,慢慢等不到愛人……】

  【普羅米修斯】醇厚而華貴的聲音和他那猙獰的面具形成了劇烈的反差,一開口就讓現場所有人眼前一亮。

  「雞皮疙瘩!雞皮疙瘩!真的有!」羅沛齊挽著袖子,給旁邊的張子商看,而張子商也是一臉的感嘆地看著【普羅米修斯】。

  和身後興奮的主持人們不同,坐在前排的評審團成員,越聽,眉頭就皺得越緊。仿佛又一次地遇上了職業生涯的挑戰。

  宛如情景再現一般,評審員們先是面面相覷一番,用眼神互相交流著【你聽出來是誰了麼?】、【不知道哇!】,然後閉上眼睛,側過耳朵仔細傾聽。

  章依曼也是一臉凝重地看著【普羅米修斯】。章依曼對聲音異常敏感,幾乎過耳不忘,此時卻也聽不出來這聲音是屬於哪位前輩的。

  【

  淚,慢慢流,慢慢收

  慢慢變成了朋友

  寂寞的夜,獨自承受

  愛,不能久,不能夠

  不能太容易擁有

  傷人的愛,不堪回首

  ……

  】

  面具把歌手包裹得嚴嚴實實,但是藏在面具後面的那個聲音,卻把內心的隱私毫無保留地唱了出來。

  脆弱而敏感。

  這首歌聽到這裡,主持人們竊竊私語地交流一番,發現誰都沒聽過這首歌。但這不是什麼事兒。全華夏每年出現的新歌就是一個天文數字,有名的沒名的,地上的地下的,反正他們的重點是靠聲音猜歌手。

  但是他們發現,這聲音跟這首歌一樣——完全陌生,這樣根本沒法猜啊。

  【

  慢慢慢慢沒有感覺,慢慢慢慢我被忽略

  你何忍看我憔悴,沒有一點點安慰

  慢慢慢慢心變成鐵,慢慢慢慢我被拒絕

  你何忍遠走高飛,要我如何收拾這愛的殘缺

  】

  感受著【普羅米修斯】強大的舞台感染力,那些一心想要搞笑,想要把【普羅米修斯】猜出來的主持人們,也不禁收斂了心神,認認真真地打算先把這首歌給聽完。

  聽到快結束的時候,意猶未盡的眾人,竟然還想把之前沒認真聽的前半段,給再聽一遍。

  但是此時顯然不是時候,工作還是不能忘記的。

  「是誰呢?」回過神來的眾人,一個比一個憂愁。

  強大的演唱技巧,恰如其分的情感表達,特別是飽含歌手習慣的咬字和顫音,成熟的個人風格,這完全就是把一個歌手的所有密碼都告訴了大家。

  然而大家就是不知道。

  這樣的唱功和個人特色,要說是無名小輩那簡直是對樂壇的嘲諷。如果說他是野生的民間高手,那也不對。先不說野生歌手有沒有資格上《極限男人》,就憑颱風,以及那千錘百鍊打磨地寒光凜凜的技巧,就註定這聲音是經歷過聲音的廝殺的。

  而根據這些線索,他們竟然連個能聯想的歌手都找不到一個。

  【普羅米修斯】演唱完畢,伴奏一停,沒等黃進到舞台上,沈賀就受不了了。

  「我說!這一次的【演唱會專場】到底是怎麼回事!一個兩個的都這樣讓人猜不到!到底想不想錄節目了?!」

  沈賀站起來原本想指章依曼,但是最後手指一轉,變成了指著舞台上的【普羅米修斯】大聲指責。

  然而這次沈賀的問責,竟然得到了大部分人的支持。

  「我們這裡是《極限男人》啊,一個個有必要這麼認真嗎?」王松捷抱著腦袋很累。

  「連續兩次都毫無頭緒,我覺得我有必要補習一下音樂圈的知識了。」何列抱著自己黯然神傷。

  評審們也苦中作樂:「幸虧是在《極限男人》遇到這樣的聲音啊,如果是在《蒙面歌王》遇到,我們身為專業人士,當著觀眾的面猜不出來,那就真的很丟臉了。」

  張子商歪著頭,持續著懵圈狀態。

  被圍攻的【普羅米修斯】則相當淡定,雙手不為所動。

  「看來大家都沒什麼頭緒啊,」黃進似乎很開心,「那我們先來和【普羅米修斯】聊一聊,首先從面具開始問好了。」

  一說到面具的事情,主持人們就想起來最開始想要問的問題了。

  「你這個面具是怎麼回事?和那個什麼普羅米修斯有什麼關係?」

  【普羅米修斯】舉起話筒,用著經過了後期處理的聲音,說:「這是我夢裡出現過的怪物,現在有這個機會,就拿出來和大家分享一下。我給這個怪物取名叫【異形】,原本也打算用這個名字唱歌的,但是導演說至少要滿五個字,最後就改成【普羅米修斯】了。」

  「【普羅米修斯】是什麼意思?」

  「這是一個希臘的神話人物。」【普羅米修斯】說。

  然而眾人等了好幾秒,也不見【普羅米修斯】繼續說,何列就急了:「不是,你這樣等於什麼也沒說啊,你至少得介紹一下這個希臘神話人物啊。」

  「我講了啊,這是希臘神話人物,」【普羅米修斯】用面具朝著主持人挨個看過去,「你們得到了關鍵詞,就可以搜索了啊。」

  主持人聽了一個個癱倒在位置上,感覺十分荒唐。

  「你總得讓觀眾知道吧!」沈賀不能容忍在錄製《極限男人》的現場有人比他還狂,「快講給觀眾聽!」

  「你平時不怎麼看綜藝節目的嗎?一般這種情況,後期製作的時候會在屏幕上寫出故事的。用說的方式效率太低,會被剪掉的。」【普羅米修斯】伸出手,在腦袋邊上框出一個方框,意思是節目播出後這個地方會出現關於希臘普羅米修斯的故事。

  沈賀瞪圓了眼睛,撫著脖子,簡直被【普羅米修斯】氣到了,神情癲狂地拉著身邊同僚的手,說:「哈哈……我主持綜藝十二年,頭一次有人質疑我不懂綜藝……哈……哈哈……」

  其他主持們看到沈賀罕見地吃了癟,簡直喜聞樂見。他們一個個拍著手,歡慶,哈哈大笑。

  沈賀惱羞成怒道:「我不會選你的!我就是一個人一組也不會選你的!」

  【普羅米修斯】聽了這樣的羞辱也不氣惱,只是側過頭,小聲地和黃進交流了一番什麼。

  黃進聽完就樂了。

  黃進拿著話筒邊笑邊說:「剛才【普羅米修斯】問我,沈賀這個人信譽怎麼樣,會不會反悔。我讓他放心,節目組已經記住他那句話了。然後我就聽到【普羅米修斯】大大地鬆了一口氣,透過面具都能聽到。然後他很開心地說,【那就好】。哈哈哈哈!」

  沈賀簡直要站不穩了,他坐在位置上扯著衣領子不斷給自己扇風。

  邊上的主持們也都不打算安慰沈賀,熱熱鬧鬧的,簡直開心的跟過節一樣。

  羅沛齊還在沈賀耳邊十分欠打地大喊好幾聲【那就好那就好那就好】。沈賀揉著耳朵都想打羅沛齊了。

  只有章依曼看著可憐的沈賀,竟然莫名有一種感同身受的憋屈。

  她突然想到了什麼。

  一番吵鬧過後,就要繼續猜【普羅米修斯】的身份了。

  然而無論怎麼猜,大家都沒什麼方向。主要是因為王松捷說了【這麼不怕沈賀,應該和沈賀是同輩,又或者是沈賀的前輩】,讓大家覺得言之有理,帶歪了方向。

  然後評審們都把隱退的歌手拿出來講了,但還是沒中。

  直到黃進問章依曼有沒有什麼想法。

  章依曼試探性地對著【普羅米修斯】問:「大叔?」

  「這種技術,肯定是有一定年紀的。」其他人表示肯定。

  然而章依曼盯著不聲不響的【普羅米修斯】,語氣稍微肯定了一些,問道:「大叔?」

  「這不是問過了麼?」羅沛齊不解。

  「你是大叔吧!」章依曼雙手一拍,很開心,越想越覺得猜中了,「聲音陌生但是技巧足夠,台風穩健,主要是氣人的本事一流。我認識的人裡只有一個能對得上號!那就是我家大叔!」

  其他主持人十分吃驚地聽著章依曼的分析,才知道章依曼的【大叔】專指一個人。

  「韓覺?」他們看著舞台上那個面目可怖的怪物面具。

  韓覺最近的動作他們還是知道的。作為《我們戀愛吧》的招牌,他們作為綜藝界的前輩,也是留意過韓覺的綜藝風格,聽過韓覺的英文歌。

  但是聽過英文歌也不代表熟悉韓覺唱華夏歌時候的唱法。目前韓覺所演唱的華夏歌曲,除了說唱就是民謠,像今天這樣的抒情歌曲他們沒聽過。在韓覺換了一種唱法之後,他們就更認不出來了。

  現在章依曼這麼一說,於是他們就相信章依曼的判斷(除此之外也沒有其他人選了),紛紛喊著【普羅米修斯】就是韓覺。

  黃進一看事已至此,便宣布揭面了:「那麼!就有請【普羅米修斯】揭面!」

  揭面之後,轉過來的人真的就是韓覺。

  「韓覺!」即便看到了真人,但主持們還是驚訝地指著韓覺。因為誰都沒想過,節目組會請來韓覺。

  「大家好。」韓覺淡定地和大家打著招呼。

  大家給予韓覺掌聲,表示歡迎。

  「大叔!!~」章依曼十分開心地沖韓覺招手,這不僅是因為看到了韓覺,也是因為全場只有她猜中了韓覺的身份。這種【她最了解大叔】的感覺,讓章依曼十分開心。

  韓覺看到了開心的傻妞,他那淡定的面孔瞬間融化了,衝著章依曼笑了笑。

  「哎呀!哎呀!繼《歌手》之後,這對情侶把魔爪伸向了我們《極限男人》!」何列一臉【不知道該用著什麼神情】的神情,看看章依曼再看看韓覺,最後決定閉上眼睛。

  其他主持人也紛紛警告章依曼和韓覺兩人不可將恩愛秀得太過分了,畢竟他們《極限男人》的觀眾需要精心呵護的。

  然而章依曼才不管呢,她就是要愛,要秀,要轟轟烈烈!

  《極限男人》的粉嫩新人張子商,久聞韓覺大名,此時第一次看到韓覺。他看著韓覺就跟看著悍匪進了銀行一樣,特別不知所措。

  「所以剛才那首歌是你原創的?」羅沛齊問。

  「對,」韓覺點點頭,「叫《慢慢》。」

  「厲害。」羅沛齊鼓掌。

  「謝謝。」

  《極限男人》的節目組邀請韓覺的時候,沒有規定不能用原創曲目,於是工作室的小夥伴們就建議韓覺用原創曲目去唱。旨在抓住一切展現才華的機會。用作品告訴華夏的觀眾,韓覺的才華在美利堅有用,回到了華夏也會很有用。

  「那首歌真好,很適合靜下來欣賞。我還想呢,這麼好聽的歌我之前竟然聽都沒聽過,簡直太失敗了。」何列說。

  何列的這句話收穫了很多的贊同。就連被韓覺氣到的沈賀也表示《慢慢》是首好歌。他雖然還沒原諒韓覺,但歌曲是無辜且沒得黑的。

  王松捷問了:「你擅長創作什麼類型的音樂?我比較喜歡舞曲,你如果只會抒情歌曲的創作,我就不選你了。」

  「什麼都擅長。」韓覺語氣平淡地回答。

  眾人只覺得韓覺這比裝得真厲害。

  又對答了一會兒之後,韓覺就要坐到高台上去了。

  章依曼已經迫不及待地拍著邊上的空位,讓韓覺趕緊過去了。

  「誒誒誒,你等會兒!」黃進突然抓著了韓覺的手,不讓走。

  韓覺留步,表示困惑。

  「剛才那首《慢慢》裡面,你用的該不會是章依曼的【曼】吧?」黃進一臉地激動,然後還唱了出來,「曼曼,曼曼沒有感覺~曼曼,曼曼我被忽略~你們兩個怎麼了!」

  韓覺沒想到黃進這麼敏銳,這麼能想,於是只能說:「湊巧湊巧,這是一首很久以前的作品了。」

  「不許詛咒我們!」章依曼聽不得所有非祝福的話語,於是忿忿地瞪著黃進。

  黃進趕緊告饒。

  但是,歌詞裡到底是【慢慢】還是【曼曼】就只有韓覺知道了。

  「大叔~」韓覺剛一坐到章依曼的邊上,章依曼就挽住了韓覺的胳膊,整個人貼了上去,「好想你呀!~」

  韓覺笑著拍了拍章依曼的腦袋,章依曼就像小狗一樣,貼著韓覺的胳膊,哼哼唧唧地表示舒坦。

  韓覺感受著周遭若有若無探究的視線,聽著似有似無的咋舌或感嘆,雖然有點難為情,但珍惜每一次見面的他,也不是特別在意旁人的眼光了。

  「你怎麼用那種唱法呀,我差點沒有聽出來!」章依曼好奇了。

  「隨便唱唱,隨便唱唱。」韓覺謙遜道。歌神的唱法他只學了個皮毛,偶爾玩一玩就好。

  兩人膩歪了一會兒,黃進就站到了舞台上,開始介紹下一位音樂人。

  韓覺見狀便歪過頭去,用腦袋輕輕撞了撞章依曼的腦袋,說:「聽歌了。」

  「噢!」章依曼十分乖巧地端坐好。但是整個人精氣神和之前完全不一樣了。

  【太好咯!】章依曼在心裡歡呼。

  原本通過《我們戀愛吧》一個月大概只能見韓覺一次的章依曼,這下開心了。因為《極限男人》的【演唱會專場】每一次差不多需要拍攝五期,一個多月,而這一個多月裡,她可以經常見到她的大叔,簡直沒有比這更好的消息了!

  【啦啦啦~~可以一起創作音樂,一起在演唱會上唱歌咯!】章依曼美滋滋地想。

  但是,章依曼突然覺得剛才這個想法隱約有不對勁的地方。

  【一起創作?……?!】

  只是幾秒鐘,章依曼稍微動了動她那聰明的小腦袋瓜子,就立馬醒悟過來了。

  她的大叔參加【演唱會專場】,這就意味著他們是競爭的關係,不是她原先設想的那般——她和一位主持人組成搭檔,然後她去找韓覺來給她們助陣,在這過程中,她雖然會認真錄節目,但她還可以抽空談談戀愛,充充電,用親親獎勵大叔的辛苦。

  現在……

  她還能從她的大叔那裡拿到很好的曲子,共同奪冠麼?

  不能了。

  那他們還能在創作期間,親密相處,並且有機會隨意親親麼?

  沒機會了。

  章依曼不僅這次參加【演唱會專場】的底氣徹底煙消雲散,而且還要和男朋友成為競爭關係,談著十分克制的異地戀。

  章依曼感到十分痛苦!

  【完了呀!】

  章依曼在心裡哀嚎了一聲。

  韓覺突然從被傻妞抱著的胳膊上,感覺到了一陣疼痛。

  ————

  註:《慢慢》——張學友

一路好走,寶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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