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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人: tea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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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軍事] [吳老狼] 回到大明當才子 (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天使長(十級)

無恥近乎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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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 搶錢搶糧搶草原

七月十四的下午,明軍與韃靼聯軍眾目睽睽的注視中,阿拉善額魯特部落的台吉桑巴手打白旗,緩緩走到了被明軍包圍的寬城城下,向驚魂未定的韃靼聯軍殘部提出談判要求。本來張大少爺不打算讓投靠自己的第一個蒙古台吉來冒這樣的危險,打算派一個普通的蒙古使者入城,桑巴的兩個儿子也主動提出願意代父效勞,可桑巴台吉卻一口拒絕,又堅持要親自來與韃靼聯軍殘部談判,以報答張大少爺在阿拉善額部落走投無路時的活命大恩。不過說實話,張大少爺那時候如果不伸出一把援手,桑巴這個部落確實就要成為一個歷史名詞了。

很是出人預料,韃靼聯軍的所謂盟主科爾沁土謝圖汗兼張大少爺的便宜老丈人奧巴竟然不在寬城城中——不過也不奇怪,有皇小强和范小强在旁邊出謀划策,奧巴當然不會逃進寬城給張大少爺包圍。所以桑巴台吉提出談判后,寬城城牆上居然站出了六個實力較為强大、自認為有資格在這此刻領導韃靼聯軍殘部的韃靼台吉,分別是奧巴的拜把兄弟科爾沁草原上的烏克善、滿珠惜禮和郭爾羅,另外還有喀喇沁草原的色楞和布石圖,另外還有內喀爾喀草原的台吉袞布。其中實力最强的烏克善鴨子死了嘴不爛,神氣活現的衝桑巴台吉叫道:“桑巴,你這個蒼狼白鹿子孫中的叛徒,貪生怕死投靠了漢蠻子,居然還有臉來見我們?”

“烏克善,你的嘴還是和以前一樣臭。”有張大少爺在背后撐腰,以前在台吉會議上連大氣都不敢喘的桑巴不再低聲下氣,直接衝烏克善叫道:“不過吃未熟的肉,有害于肚;說無用的話,有損于自己。現在大明軍隊已經把你們團團包圍,你烏克善如果聰明的話,最好還是把你的臭嘴閉上,聽我把話說完,否則的話,大明軍隊一旦發動攻擊,你們會有什麼后果,自己可以想象。”

“你說什麼?”囂張慣了的烏克善臉上變色。色楞則一把拉住烏克善,衝桑巴叫道:“桑巴台吉,你有什麼話說吧,我們聽著。”

“色楞台吉,我們蒙古有一句諺語——對羔羊是老虎,對老虎是羔羊。”桑巴昂著頭平靜的說道:“現在你們已經被猛虎一樣的大明軍隊包圍,無糧無援,連喝的水都不充足,頑抗是死,逃跑是死,不如早早打開城門,放下武器向大明軍隊投降。大明皇帝陛下已經把處置你們的權利全權委托給了薊門巡撫張大人,張大人慈悲為懷,高貴仁慈,你們投降以后,一定會得到他的熱情招待,你們的部落子民,也不會因為你們牽連而受到傷害,會象我們阿拉善額部落的子民一樣,在强大無比的大明軍隊保護下,享受幸福而又美滿的生活。”

“放屁,要我們學你一樣向蠻子投降求饒,做夢!”烏克善又叫嚷起來。旁邊的五個蒙古台吉則互相交換一個眼色,低聲商議几句后,色楞又向桑巴說道:“桑巴台吉,張好古想要我們投降,可以,但我們有几個條件,請你轉告給張好古大人。”

“請說,我一定會如實轉告給張好古大人。”桑巴誠懇的答道。布石圖搶著說道:“我們可以投降,但我們不能放下武器,也不單獨去見張好古大人,還有,張好古大人必須給我們提供足夠的糧草,讓我們返回家園!當然了,我們也保證從今以后,再也不侵犯大明長城。”

“還有,大明朝廷必須對我們開放邊市,允許我們入朝進貢,進貢的隊伍人員也由我們自己確定!”袞布也搶著補充——向大明朝廷進貢可是一件占便宜的大好事,隨便進貢几匹戰馬駱駝,大明朝廷就會賞賜數十倍的禮物,使者隊伍的每一個人也都能得到單獨的賞賜禮物,所以差不多每一個蒙古部落做夢都想得到被大明冊封和向大明進貢的資格。當然了,繳納賦稅的大明百姓可不喜歡。

“好吧,我回去問問張好古大人。”桑巴台吉答應,打馬回陣去向張大少爺請示。片刻后,桑巴又打著白旗衝回城下,向色楞等人大聲叫道:“諸位台吉,你們聽好了,張好古大人拒絕你們不放下武器和不單獨向張好古大人叩見的條件!你們要想活命,就拿出誠意來,放下武器開城投降,每一個台吉都到張大人面前叩見,你們的軍隊也將接受大明軍隊的改編和指揮!至于冊封進貢和邊市的問題,邊市可以開放,但大明朝廷只賜給兩個台吉冊封入貢的資格,每年允許向大明朝廷進貢兩次,每次使隊不能超過五十人!”

“不讓我們保留武器,我們就不投降!”好几個韃靼台吉都叫嚷起來——開玩笑,張大少爺可是有一個外號可是叫小白起,白起喜歡干什麼,這些沒什麼文化的韃靼台吉可是都知道的。倒是剛才還又臭又硬的烏克善最先變臉,臉帶微笑的向桑巴問道:“桑巴台吉,張大人答應賜給兩個台吉冊封入貢的資格,是那兩個台吉?”

“張大人沒有指定人選。”桑巴平靜的說道:“張大人只是說,准備在科爾沁草原和喀喇沁草原各冊封一個台吉,這兩個草原上的台吉,誰最支持張好古大人剿滅達來部落和奧巴部落,誰就有資格接受大明朝廷的冊封入貢,而且達來部落和奧巴部落的草原,也將賞賜給這兩個部落!”

“什麼?張大人打算剿滅奧巴和達來的部落?”几個蒙古台吉都驚叫起來。桑巴點頭答道:“不錯,你們向張好古大人投降后,你們的軍隊就將接受大明軍隊整編,成為大明朝廷的藩屬軍隊,配合大明軍隊向北方進攻,討伐挑起這場戰爭的奧巴和達來部落!到時候,不光是奧巴和達來的草原將賞賜給支持大明軍隊的蒙古部落,任何膽于反抗大明軍隊北伐的蒙古部落,也將遭到大明軍隊的屠族報復,而他們的草原和女人,也將賞賜給支持大明軍隊的蒙古部落!”

六個韃靼台吉不再說話,眼珠只是盤算著張大少爺這話的真假。桑巴又大叫道:“諸位台吉,你們可想好了,這是多好的機會啊?達來和奧巴占據著蒙古草原上最肥美的草原和河流,擁有最廣袤的土地和最美麗的蒙古女人,他們憑什麼要擁有這些?難道你們就不想借著大明軍隊的幫助,從奧巴和達來手里把這些好東西都搶過來?而且你們有了這些好東西以后,還可以和富裕繁華的大明朝廷交易牛馬,購買糧食、布匹、茶葉和鹽巴,甚至還可以獲得大明朝廷的官職冊封,向大明朝廷進貢牛羊,獲得賞賜,這可是我們蒙古人几百年來做夢都在想的好事啊!這麼好的機會你們錯過了,別的蒙古台吉可不會錯過,到那時候,你們的部落會被屠殺,你們的妻子和女儿會淪落為其他部落的女奴,你們的草原也會被別的台吉奪走,你們願意這樣的傻事嗎?”

“張大人,他說話算話嗎?”烏克善咽著口水問道。桑巴笑著答道:“算不算話,我們阿拉善額部落就是你們的榜樣,我們阿拉善額部落以前也經常冒犯大明軍隊,可是我們向張大人投降后,張大人對我們怎麼樣,你們都是知道的,也是親眼看到的!如果不是我們阿拉善額部落太弱小,人口也太少,喀喇沁草原,那還有你們的份?”

“可是,張大人的力量,能夠剿滅達來台吉和土謝圖汗奧巴嗎?”色楞將信將疑的問道。桑巴笑道:“色楞台吉,你這話可太傻了,你們的十二万精銳軍隊來打喜峰口,結果被張好古大人八千軍隊殺得大敗!達來和奧巴再强大,還能再拼湊出十二万大軍來嗎?再說了,你們的軍隊也不是閑著的吧?難道你們想看著張大人把奧巴和達來的軍隊都殺光了,你們再站出來揀便宜?張大人會有這麼傻?”

“張好古想用我們的軍隊去打奧巴和達來,他在背后揀便宜,他想得倒美。”袞布冷哼起來。桑巴笑著說道:“袞布台吉,你這話可就太糊涂了,張大人他揀什麼便宜?他剿滅了達來和奧巴以后,達來和奧巴部落的草原和女人都是你們的,這兩個部落的財富也是你們的,他最多要一點銀子獎勵軍隊,要一些牛羊馬匹當做軍糧,再要這兩個部落的人頭去領軍功,中間占便宜的人是誰?難道你們想不到?再說了,沒有張好古大人的軍隊幫忙,就憑你們這點軍隊,能夠打敗奧巴和達來的部落嗎?”

“還有你們!”桑巴又指著城牆上側耳傾聽的韃靼士兵叫道:“你們如果向大明軍隊投降,不僅不用擔心再被凶猛如虎的大明軍隊追殺,還可以有飯吃有衣穿,到時候張好古大人的軍隊北伐奧巴和達來,你們還可以搶錢搶馬搶女人,更可以獲得大明軍隊的軍功賞賜,表現出色的,甚至還能被大明軍隊封為軍官——大明軍隊里有多少蒙古戰士,有多少蒙古軍官,他們吃的是什麼,穿的是什麼,你們應該都聽說過吧?”

還別說,在場的韃靼士兵還真全部聽說過大明軍隊的待遇,更知道以滿桂為首的蒙古將士在大明軍隊中極得重用,銀子女人樣樣不缺,再被桑巴這麼一蠱惑,不少韃靼士兵難免都大為動心,開始盼望自己部落的台吉開城投降。那邊色楞和烏克善等台吉也是心中大動,只是害怕張大少爺言而無信,更害怕張大少爺學白起把他們全部給活埋了,所以遲遲不敢答應。那邊桑巴則察言觀色,又佯裝憤怒的說道:“色楞台吉,我嘴都快說干了,你們就聽不進一句好話去?好吧,既然你們拒絕投降,那我就回去請張大人立即進攻,到時候你們的戰士死光死絕,你們的草原被其他部落搶走,你們的妻子女儿變成其他部落的奴隸,可別怨我!”

說罷,桑巴扭馬就走,烏克善趕緊大叫道:“桑巴台吉,請等一等,我投降,我接受張大人的一切條件。”那邊色楞等人也暗暗尋思——自己們如果不投降,就會被張好古蠻子的軍隊打得元氣大傷,到時候張好古蠻子就算不動手,其他的部落肯定也不會錯過這個機會向自己們下手,到時候自己們的草原和女人,只怕真的會被搶光!倒不如跟著張好古去打達來和奧巴,先下手為强,搶光他們的女人和草原。想到這里,色楞等几個台吉忙一起叫道:“桑巴台吉,我們投降,我們向張大人投降!”

“很好。”桑巴露出笑容,回過來笑道:“各位台吉,恭喜你們做出正確選擇——跟著張大人走,搶錢!搶糧!搶草原!”

“跟著張撫台走,搶錢!搶糧!搶草原!”這句話,也成為了韃靼降兵最能鼓舞士氣的一句口號。

公元一六二七年,大明天啟七年七月十四,在阿拉善額魯特部落台吉桑巴的極力勸說下,被包圍在寬城的韃靼聯軍殘部兩万八千余人放下武器,打開城門向明軍投降,一同向大明軍隊投降的,還有十三個韃靼大小部落的台吉。友善的接納了這些窮途末路的韃靼台吉並扣為人質后,張大少爺下令將韃靼降兵打散整編,連同先前俘獲的万余韃靼士兵一起重新編制,效仿成吉思汗將之整編為四個万人隊,並決定以此為主力,發動一次針對喀喇沁草原和科爾沁草原的報復性討伐!為了鼓舞降兵士氣,張大少爺親口向韃靼降兵許諾,在戰場上斬首一顆,賞紋銀一兩!剿滅喀喇沁草原和科爾沁草原的親建奴部落后,搶到的財物除牛羊馬匹之外,所有東西歸士兵個人所有!戰場表現優異者,可以正式編入大明軍隊,並且獲得官職獎勵!

三天后,張大少爺將自己決定發動報復性北伐的奏章送到京城時,還沉浸在大勝喜悅中的大明朝廷文武百官差點嚇暈過去,明熹宗和魏忠賢更是趕緊下令,讓張大少爺停止這個瘋狂舉動,還說喜峰口戰役打到這里就足夠了,取得的戰果已經足夠豐碩了,犯不著再拿重金打造的屠奴軍去冒險了——換句話說就是,人家韃靼聯軍來砸你張大少爺的窗玻璃沒砸到,揍他們一頓教訓教訓也就算了,犯不著再衝進人家的家里,把人家的家具房子全砸爛了!可是朝廷派出的兵部侍郎袁可立帶著金牌令箭日夜兼程趕到喜峰口時,張大少爺軍隊已經在頭一天,也就是七月十八這天從喜峰口出發,帶著四万降兵和大量繳獲來的牛羊、糧草和水車,還有八千正規明軍和小老婆大玉儿,發起了后世大名鼎鼎的天啟北伐——又稱狗少北伐!

很快的,喀喇沁草原和科爾沁草原的親建奴部落就陷入了極度的恐慌之中,因為他們從各個渠道都聽到這麼一個令他們心驚膽裂的消息——有一個叫做張狗少的小瘋子,帶著一支恐怖的軍隊殺進了喀喇沁草原和科爾沁草原,見著和建奴有關系的韃靼部落就打,聽說那個韃靼部落和建奴有來往就滅族,而且攻不無克,戰無不勝!給這個小瘋子當前鋒的韃靼騎兵還高喊著這樣的口號,“跟著張大人走,搶錢!搶糧!搶草原!”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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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章 狗少北伐

七月二十五日,張大少爺的北伐軍抵達打雞,逃亡至此的科爾沁奧巴與喀喇沁達來倉促組織起一支為數三万左右的韃靼軍隊迎戰,從遼東趕來參加喜峰口戰役的建奴鐵騎一千人也在代善第三子薩哈磷率領加入韃靼聯軍,在打雞南郊的草原與張大少爺展開決戰。

午時正,決戰雙方擺好陣勢,張大少爺令人取出紋銀三万兩——范永斗和王登庫聯手孝敬的,向韃靼降兵宣布,斬首一具,賞銀一兩,斬首五具,立即改編為正式明軍,當場兌現!又命令盧象升的天雄隊和吳三桂的狼騎隊出陣,專挑建奴的鐵騎下手!緊接著,戰鼓擂響,以阿拉善額部落族民擔任將領的韃靼降兵万人隊馬上象打了雞血一樣向前衝鋒,目標直取奧巴和達來的中陣!盧象升和吳三桂率領的屠奴軍騎兵則一個左勾拳打出,迂回衝向建奴鐵騎所在右翼,隔著老遠就乒乒乓乓的亂槍射擊!

剎那間,草原上戰鼓聲、火槍聲、喊殺聲、口號聲和馬蹄聲四起,歸降明軍的蒙古騎兵高喊著搶錢搶糧搶女人,潮水一般涌向韃靼聯軍中陣瘋狂砍殺,爭先恐后的收割人頭——那副凶狠模樣,簡直與他們在喜峰口時判若兩軍,而奧巴和達來率領的韃靼聯軍早已被喜峰口慘敗的消息嚇破了膽子,看到昔人同胞通紅著眼睛殺來,更是慌了手腳,几乎是一觸擊潰,眨眼間就被蒙古降兵衝得大亂。那邊屠奴軍的超遠火槍也是射得建奴軍隊大亂,喜歡集團衝鋒的建奴騎兵鼓起勇氣,排著整齊隊列衝向盧象升和吳三桂軍,屠奴軍則是在遼闊的大草原上且戰且退,一邊回頭退后拉開與建奴騎兵距離,一邊在弓箭射程外開槍射擊,以騎射火槍削弱建奴力量,建奴這邊則追又追不上,打又打不著,只能在嚴格訓練的屠奴軍火槍射擊技术接連中槍,慘叫著摔落戰馬,繼而被自軍密集衝鋒的戰馬踏成肉泥。

“有我屠奴!天下無奴!”明軍本陣這邊,張大少爺親自敲響戰鼓,剩余的屠奴軍將士與滿桂騎兵高喊口號,一同為前方的將士鼓舞士氣。振奮人心的口號聲中和戰鼓聲中,屠奴軍的射擊越來越快,也越來越快,到了最后,建奴連追都不敢追了,只能掉轉馬頭逃回本陣,屠奴軍則又掉過來開槍追殺,戰場上硝煙滾滾,一個接一個的建奴騎兵被火槍射中,慘叫著摔下戰馬,跌得筋斷骨折,然后又被衝上的屠奴軍士兵縱馬踩死,亂刀砍死!——道路狹窄的地步,屠奴軍的列隊密集射擊固然是天下無敵,到了地形開闊的地方,屠奴軍脫胎于蒙古鐵騎的騎射火槍也絕無匹敵,而且比蒙古的角弓射得更遠,打得更准,紀律也更嚴格,習慣了集團衝鋒的建奴在這樣的軍隊面前,也就是活靶子的命運。

兩軍相逢,勇者勝!本來就士氣不高的韃靼聯軍看到賴以為援的建奴騎兵被屠奴軍打得狼狽不堪,心中難免更為慌亂,而得到重賞許諾的蒙古降兵則士氣益發高昂,衝殺也益發勇猛,不到半個時辰的衝殺下來,韃靼聯軍兵力最為雄厚的本陣竟然被蒙古降兵生生衝出一個口子,被截為兩半!張大少爺見時機已到,當即下令剩下的三個万人隊列陣衝鋒,更加猛烈的戰鼓聲中,三個整齊排列的蒙古降兵席卷而上,就象三道洪水一般涌向被切為兩截的韃靼聯軍,原本就膽戰心驚的韃靼聯軍二話不說,大叫一聲我們輸了,然后撒腿就跑,蒙古降兵則象下山猛虎一般緊追不舍,弓箭馬刀的一起招呼,爭先恐后的斬殺人頭。那邊已經把建奴射死射傷過半的屠奴軍也發動反衝鋒,呈左右兩翼包抄建奴殘軍。

“不打了,這仗沒法打!”薩哈磷徹底陷入絕望——在張大少爺耗費無數心血組建的屠奴軍面前,薩哈磷的軍隊追也追不上,打也打不著,只能象牛羊一樣被屠奴軍的超遠程火槍射殺槍斃,再打下去,薩哈磷的軍隊耗都能被屠奴軍耗死!無奈之下,薩哈磷也只能下令全軍撤退,掉頭逃跑,屠奴軍則在后面緊追不舍,繼續追殺這支在膛線火槍超遠射程面前手足無措的建奴軍隊,爆豆一般的槍聲從無停歇,建奴騎兵慘叫落馬的聲音也從未斷絕。

“跟張大人走,搶錢搶糧搶女人!”“有我屠奴!天下無奴!”雄壯的口號聲中,僅支撐了一個多時辰的三万韃靼聯軍全線崩潰,嚎叫著或是拍馬逃命,或是滾下戰馬跪地投降。明軍大舉追殺,順勢奪取打雞小鎮和插漢河套,韃靼聯軍屍橫遍野,倉皇逃命,張大少爺則大吼道:“宜將剩勇追窮寇,不可沽名學霸王!給我追,不把韃靼打怕,打絕望,決不收兵!有我屠奴——!”

“天下無奴!”無數士兵齊聲怒吼,張大少爺留麻登云領兵一千五百收容俘虜打掃戰場,親自率領剩下的軍隊加入追擊隊伍!看到張大少爺的帥旗追來,明軍全軍下士氣大振,尤其是蒙古降兵,為了在張大少爺面前表現一把,衝殺更是猛烈,砍殺也益發賣命,常常可以看到跑得快的蒙古降兵衝進敵人密集處,揮刀狂吼著亂砍亂削,韃靼聯軍則更是絕望,聰明的扔下武器跪地求饒,頑固的則拼命向北逃竄,妄圖擺脫追兵,只可惜張大少爺鐵了心要把韃靼部落打成絕望,占了上風就得理不饒人,咬著韃靼敗軍的尾巴就死活不放,見人殺人,見奴屠奴,韃靼敗軍從中午逃到天黑,從打雞逃到富峪,一百多里路下來,卻始終無法擺脫明軍追殺。

“不打了,我不打了。”不知是誰喊了一聲,立時獲得了無數響應,一隊接一隊的韃靼聯軍士兵滾下口吐白沫的戰馬,扔下武器,滿身沙塵的跪在道路兩旁哭泣投降。那邊奧巴和達來等人雖然極力阻止,甚至揮舞馬刀砍殺動搖士兵,可惜筋疲力盡的韃靼聯軍士兵已經被殺破了膽子,嚇飛了魂魄,寧可撒腿向南去找明軍投降,也不願再跟著奧巴和達來再往北逃了。奧巴和達來急得破口大罵,卻又無可奈何,那邊皇太極忙叫道:“岳父,達來台吉,不能再耽擱了,我們快逃吧!再耽擱下去,蠻子的軍隊就要又追殺上來了!”

“逃?往那里逃?這里就是我的草原,我還能往那里逃?”達來忽然來了火氣,在馬上揪著皇太極的衣領吼道:“都是你這個狗建奴,害得老子的几万大軍都丟了,還招來了張好古這條小瘋狗!你說,你是不是存心想害我們喀喇沁部落?!”

“達來台吉,請你冷靜。”皇太極擦著臉上的汗水和沙土,哭喪著臉說道:“我也沒想到,張好古那個小蠻子不光能打防御戰,還更能打會戰,更沒想到才一年時間,他竟然能調教出這麼一支厲害的軍隊出來,但我們還有機會!只要逃到土默特(今喀喇沁左旗)去,我們就可以重整旗鼓,那里靠近遼東,我們可以聯絡遼東大金軍隊,重新組織大軍和張好古小蠻子決戰!我父汗恨張好古小蠻子入骨,一定會答應我們的求援要求!”

“滾你娘的蛋!”達來氣急,揪著皇太極的衣領一把把他摔下戰馬,血紅著眼睛咆哮,“老子不去土默特,老子去堪斯呼(今喀喇沁中旗)!聯盟軍隊去招惹張好古小瘋狗是你們科爾沁韃靼,不是我們喀喇沁蒙古!張好古小瘋狗找人算帳,找的是你們!”說罷,達來看也不看奧巴一眼,扭過頭去就吼道:“喀喇沁的蒙古勇士,隨我去堪斯呼,讓蠻子去追科爾沁的韃靼!”

吼叫著,達來果然率領喀喇沁往堪斯呼所在的西北方向去了。范文程則趕緊下馬把皇太極攙起,憤怒道:“主子,別理那個蠢韃子,讓張好古那條小瘋狗去找他算帳,我們回科爾沁。”不曾想皇太極竟然嘿嘿笑道:“蠢奴才,你以為你的主子真是想和他聯手打張好古小蠻子?張好古小蠻子追得這麼緊,我如果不激他回堪斯呼,吸引張好古蠻子的追兵,張好古蠻子追上我們輕而易舉!只有他往堪斯呼去了,張好古小蠻子掂量輕重,我們才有機會逃回科爾沁草原!”

“主子你是故意的?”范文程大吃一驚。皇太極傲然答道:“那是當然,張好古小蠻子和狐狸一樣奸猾,怎麼可能會不考慮大金軍隊兵出黑山截斷他后路的危險,一直打到科爾沁草原上去?他要想除掉我們,唯一的辦法就是在路上追上我們,把我們截殺于半路,我現在把達來那個蠢貨激回堪斯呼,張好古執意追殺我們就得擔心他的糧道和后路,就只會去追喀喇沁達來的軍隊,不會來追我們科爾沁的軍隊了。”

“有道理,我們快走。”一直沒有說話的科爾沁奧巴終于開口,指揮軍隊說道:“跟我來,回科爾沁草原,讓張好古小蠻子追達來那頭蠢豬去!”那邊建奴軍隊的殘部自不用說,也是毫不猶豫的逃往往東北老家,算是和科爾沁軍隊同生死,共存亡。

………………

皇太極的算盤倒是打得極好,可惜他的對手是比狐狸更滑的張大少爺。在黑夜中發現敵人分兵逃跑后,張大少爺果斷命令,“向東北追,往東北逃的,肯定是科爾沁奧巴的軍隊!不能讓科爾沁軍隊有喘息機會,更不能讓他們招來建奴的援軍!”

“張兄弟,我們的后路和糧道怎麼辦?”滿桂驚訝問道。張大少爺獰笑答道:“我們那有什麼糧道?草原上,我們只能以戰養戰!至于后路,喀喇沁軍隊就算不來攔截我們,我們回來的時候也要把他滅掉!”滿桂呆了一呆,這才吼道:“打起火把,往東北方向追殺!”

張大少爺竟然置糧道和后路于不顧,一意追殺逃往東北的科爾沁軍隊,這下子弄巧成拙的皇太極和科爾沁軍隊上下全傻了眼睛,從夜里一直跑到天亮,好不容易逃到可苛河支流的上游,科爾沁軍隊實在是跑不動了,剛剛下馬休息,喝些河水解渴,還沒來得及吃些干糧充飢,張大少爺的屠奴軍大旗又出現在了科爾沁軍隊的面前。看到一個個全身沾滿沙土簡直象沙人一樣又精神飽滿的屠奴軍將士,科爾沁軍隊和建奴殘部徹底絕望了,包括正紅旗精銳在內的建奴士兵都嚎啕著跪地求饒,戰斗力和戰斗意志更差的科爾沁韃靼士兵更是跪倒無數,匍匐在屠奴軍面前大喊投降。混亂中,范文程見勢不妙,趕緊拉著皇太極連人帶馬跳進河中,順著河水衝殺逃向下游,當時情況太亂,屠奴軍和張大少爺都只顧著砍殺反抗者,根本就沒來得及注意這兩個小强跳河逃命,兩個小强這才得以僥幸逃生。

至此,打雞會戰基本結束,張大少爺再度大敗韃靼聯軍,號稱精銳的一千名建奴正紅旗鐵騎也被屠奴軍全殲俘虜,代善第三子薩哈磷慘死于亂軍之中,三万韃靼聯軍除了達來帶走的八百余人外,全軍覆沒。至此,韃靼聯軍已然是煙消云散,大草原上,已經找不出第二個部落能夠和張大少爺的軍隊單獨抗衡。不過讓張大少爺惱怒万分的是,至關重要的科爾沁土謝圖偽汗奧巴竟然在混亂中不知所向,到底是死在了亂軍中被踏成肉醬,還是單騎逃命得以成功,就連被俘的奧巴親兵都說不清楚——沒辦法,昨天的那場追擊戰實在是太混亂了。

鑒于追擊戰時的士兵馬匹耐力不同,明軍隊伍的前后脫節現象也非常嚴重,張大少爺足足花了一個白天時間,才把軍隊重新集結起來,被俘的七千余名韃靼士兵也打散后重新編制,生擒的三百余名建奴騎兵則被張大少爺全部活埋,借以祭奠去年被建奴軍岳托部屠殺的右屯和大凌河軍民百姓!做完這些事情后,張大少爺又召集滿桂、桑巴和宋獻策等人,與他們商議下一步的進攻方向。

“東家,我認為我們應該掉頭向西,到堪斯呼去剿滅喀喇沁韃靼的達來部落。”宋獻策指著地圖說道:“首先剿滅了達來的韃靼部落后,我們就可以獲得大量的牛羊和戰馬,以供大軍糧草之用,同時可以獲得大量的兵員,解除后路的麻煩,毫無后顧之憂的去討伐科爾沁草原。”

“張大人,我也認為應該先打堪斯呼。”桑巴小心翼翼的說道:“朵顏三十六衛部落中,有十一個部落的台吉已經向我們投降,到了喀喇沁的草原上,我們可以獲得足夠的補給,進可攻退可守,立于不敗之地。”說到這,桑巴偷看一眼張大少爺的臉色,發現張大少爺面無表情,便又向滿桂問道:“滿桂將軍,你怎麼看?”

“張兄弟決定吧。”滿桂舒展一下筋骨,微笑著說道:“光以戰术目標的選擇眼光而論,我相信這世上沒有第二個人能夠比得上張兄弟,他說去打那里最合適,我們就去打那里!”

“我認為,我們不能向西,而是向北,直取科爾沁草原!”張大少爺表情嚴肅的說道:“往西去喀喇沁草原,我們是可以立于不敗之地,但時間耽擱下來,科爾沁草原上的韃靼就有了充足的時間做好備戰准備,同時建奴也有充足的時間向科爾沁草原派出援軍,在科爾沁草原以逸待勞迎戰我們,如果不幸把戰事拖到了冬季,那就更麻煩了,冬季大雪覆蓋草原,我們的戰馬上那里去找這麼多草料去?尤其最危險的是,我們的火槍隊彈藥無處補給,如果在喀喇沁草原消耗過多,我們就失去了最有效的制勝武器!”

說到這里,張大少爺猛的一拍地圖,沉聲說道:“所以我們別無選擇,兵貴神速,我們必須立即向北方進發,趕在科爾沁韃靼做好備戰准備和建奴軍隊增援之前,一舉攻下格勒珠爾根城,迅速砍掉這個建奴的臂膀!然后再掉過頭來,從容收拾喀喇沁草原的達來!”

“可是我們如果在科爾沁草原損失過大,或者彈藥消耗過多,達來又集結了重兵抵抗,切斷我們的后路……?”宋獻策遲疑著問道。張大少爺冷笑道:“真打成了那樣的局面的話,我們也不用擔心后路問題了。不要忘了,我們向東北進發,首先得拿下土默特,實在不行的話,我們可以從土默特東面的小路穿過大興安嶺,東進遼西的錦州——他遼東巡撫膽子再大,也不敢派軍隊阻擊我們吧?”

“是這個道理,我支持北上,直接攻打科爾沁草原。”滿桂投了贊成票。那邊宋獻策和桑巴出于張大少爺用兵如神的信任,也是點頭同意。張大少爺這才站起身來,微笑說道:“既然大家都沒意見了,那我們就向北方進軍吧!傳我的命令下去,途中遇到的韃靼部落,限時一柱香時間,自己殺光部落所有建奴及與建奴通婚所生的子女,獻出人頭向我軍投降,為我軍提供士兵、人質和牛羊,支持我軍北伐!否則的話,一律滅族!”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天使長(十級)

無恥近乎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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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九章 所向披靡

“點香。”張大少爺隨口吩咐一句,伸個懶腰就舒舒服服的躺坐到了三層虎皮鋪墊的椅子上,一邊大模大樣的搖晃著二郎腿,一邊哼著聽不清楚歌詞的疑似下流小調——那神態那表情,再加上垂手侍立在兩旁的小弟蒙古諸台吉,活脫脫一個剛搶到了壓寨夫人的山大王!

“合圍!”與張大少爺的悠閑神態截然相反的是,張大少爺前方不到兩里處的喀喇沁草原阿巴噶部落卻是一片風聲鶴唳和殺氣騰騰的景象,忠于大明的阿拉善額台吉大喝一聲揮動令旗,數量已經接近五万的蒙古降兵各按隊列兩翼出擊包抄,從四面八方合圍了這個總人口剛到兩万的喀喇沁韃靼部落,刀出鞘弓上弦,只等張大少爺一聲令下,立時就可以把這個藏有建奴使者、與建奴來往通婚又大肆倒賣漢人女奴的韃靼部落踏成齏粉。而可憐的阿巴噶部落里,自然是一片人喊馬嘶大人叫小孩哭的悲慘景象,拿著殘缺武器的韃靼士兵象沒頭蒼蠅一樣到處亂竄,尋找戰馬弓箭准備作戰,老人和婦女則拉著哇哇大哭的孩子躲進帳篷,戴著鑲金皮帽的部落貴族則爭先恐后的跑進台吉大帳,商量到底是接受張大少爺的苛刻條件,還是拒絕條件頑抗到底,完全一副末日降臨的景象。

“駕!駕!駕!”信香快燒完一半的時候,一個穿著縷皮傅金織紋的阿巴噶部落貴族男子快馬衝出了部落,衝到明軍陣前連滾帶爬的滾下戰馬,高舉雙手示意自己沒帶武器,快步走到張大少爺面前三十步處跪下,磕著頭戰戰兢兢的叫道:“英明神武的張好古大人,你最忠誠的朋友和最堅定的支持者哈爾巴拉,來拜見你了,請你大發慈悲,讓你最可靠的蒙古友人哈爾巴拉說上几句話。”

“張大人,這家伙是阿巴噶的二儿子,娶了建奴貴族阿朱戶的女儿,生得有兩個儿子。”科爾沁台吉烏克善操著生硬的漢語,向張大少爺低聲介紹來人說道:“還有他的父親阿巴噶,也娶了一個建奴小老婆。”張大少爺懶洋洋點點頭,又向那邊的喀喇沁台吉色楞一揮手。

色楞會意,先向張大少爺行了一個禮,又站出來衝著哈爾巴拉凶神惡煞的叫道:“羊群里鑽進了餓狼,太陽被烏云遮蓋!慈悲為懷的張好古大人,為了幫助我們蒙古大草原消滅羊群里的餓狼,為了幫助我們蒙古大草原驅散天空的烏云,帶著戰無不勝的大明軍隊來到草原,消滅漢人和蒙古人共同的敵人、宰殺草原上最險毒的豺狼、驅逐天空最漆黑的烏云——建奴!哈爾巴拉,你如果自認為自己還是蒼狼白鹿的子孫,黃金家族的后裔,就最好立即遵從張好古大人的命令,殺光你部落里的建奴,還有他們的子女,獻出你的軍隊和牛羊,和張好古大人一起,討伐草原上最大的叛逆、黃金家族最大的恥辱——科爾沁奧巴!”

“尊敬的張好古大人啊,你是多麼的仁慈和善良啊,我們阿巴噶部落永遠不會忘記你的仁慈,也一定會遵從你的命令,交出部落里的建奴使者。”哈爾巴拉磕著頭,哭喪著臉哀求道:“可是我們的部落里,還有一些已經嫁過來多年的建奴女人,她們已經在我們的部落里生儿育女,成為我們蒙古的女人,她們的儿女也是我們蒙古的后代,希望張好古大人能夠大發慈悲,饒過她們和她們儿女的性命。我們阿巴噶部落願意獻給張好古大人一百頭牛,五百只羊,還有三十匹駱駝,懇請張好古大人答應。”

“一百頭牛?五百只羊和三十匹駱駝?你當張魔王是叫花子?”色楞心中嘲笑,臉上卻冷冷說道:“牛糞旁邊的鮮花也會發臭,壞人身邊的好人也會變壞!哈爾巴拉,你聽好了,英明神武的張好古大人從來不改變他已經頒布的軍令,一柱香時間里,你們必須殺光部落里的所有建奴男女和他們的儿女,獻出他們的人頭,還有你們部落四成的牛羊和戰馬駱駝,派遣戰士協助張好古大人剿滅科爾沁奧巴部落!否則的話,已經被張好古大人剿滅的昆多侖和多齊部落,就將是你們的榜樣!”

說到這里,色楞往張大少爺面前的香爐一指,又冷笑道:“最后提醒你一句,只剩下不到半柱香的時間了。”哈爾巴拉面如土色的看看那柱冒著裊裊青煙的信香,稍作遲疑后,哈爾巴拉連告辭的話都來不及說,爬起來就跳上戰馬,快馬加鞭的衝回部落,去向部落長老稟報張大少爺的回答。那邊色楞和布石圖則暗暗祈禱,希望阿巴噶部落最好拒絕這個條件,然后阿巴噶部落占據的土爾根河流域的肥美牧場,就很可能歸他們所有了。

讓色楞和布石圖大失所望的是,眼看信香就要燃完的時候,被包圍的阿巴噶部落騎兵忽然全部下馬,扔下武器跪地投降,同時阿巴噶親自領著部落貴族,捧著一大堆血淋淋的人頭走出了部落跪在道路上投降,同時哈爾巴拉又一次快馬衝來,連滾帶爬的衝到張大少爺面前跪下,高聲喊道:“仁慈的張好古大人啊,我們阿巴噶部落接受你的所有條件,向你投降來了。”

“晚了。”張大少爺終于開口,指著已經熄滅的信香淡淡說道:“你開口說出投降兩個字之前,信香已經熄滅了。”

“已經熄滅了?”哈爾巴拉目瞪口呆,看看似乎還在冒著一點點黑煙的信香殘柱,戰戰兢兢的說道:“張好古大人,才晚了一點點,不打緊吧?”

“怎麼不打緊?戰場上那怕晚眨眼一下的時間,也會送命。”張大少爺面無表情的說道。哈爾巴拉更是膽戰心驚,忙問道:“仁慈的張好古大人,那你打算怎麼辦?”

“怎麼辦?屠族唄。”張大少爺打個呵欠,揮揮手說道:“傳令,總攻,屠滅阿巴噶韃靼部落。色楞台吉,布石圖台吉,以后阿巴噶部落的草原就歸你們兩家平分了,怎麼分自己商量,我給你們做裁判。”

“多謝張大人賞賜。”色楞和布石圖大喜過望,趕緊向張大少爺道謝,又大吼道:“傳令,總攻,屠滅阿巴噶部落!”戰鼓敲響,五万蓄勢待發的蒙古騎兵放聲高吼,馬上象打了雞血一樣吶喊著殺向阿巴噶部落,那邊已經跪地投降的阿巴噶部落長老和士兵措手不及,眨眼之間就被碾成粉末,被戰馬踩得血肉模糊,被馬刀砍成十七八塊,助狗少為虐的蒙古降兵又輕松推倒保護阿巴噶部落營區的竹制圍牆,旋風一般衝殺進去,見男人就殺,見女人就搶,慘叫聲、刀劍聲、女人尖叫聲和小孩哭泣聲直衝云霄。

“張好古,狗蠻子!”哈爾巴拉徹底氣瘋了,跳起來張牙舞爪就向張大少爺扑來,紅著眼睛叫道:“我連我的兩個親生儿子都殺了,就晚了那麼一點點時間,你居然還屠我們的族……!”

“砰!砰!”兩聲槍響,哈爾巴拉胸口冒出兩個血洞,人也仰面摔開。中彈之后,哈爾巴拉一時未死,爬起來又要扑向張大少爺,只可惜張大少爺的親兵早已一轟而上,三棱刺刀此起彼落,亂扎亂捅,呆到親兵散開之時,哈爾巴拉已經滿身血眼的躺在地上死去,只有一雙憤怒的眼睛睜得大大的,說什麼都不肯閉上…………

“殺得好!”色楞第一個鼓掌,其他的蒙古台吉紛紛附和叫好,爭先恐后的罵道:“卑鄙鼠輩,張大人恩准你近身談話,已經是天大的恩典,竟然還敢刺殺張大人,簡直罪該万死!”“張大人,請把這個冒犯你的狗賊交給我,我要把他挫骨揚灰,讓他永世不得超生。”“張大人,我是你最忠誠的奴仆,阿巴噶的儿子膽敢冒犯于你,請你允許我領軍衝鋒,把阿巴噶部落殺得雞犬不留。”

和蒙古台吉們不同,滿桂卻心下不忍,也敢說張大少爺不喜歡聽的話,低聲說道:“張兄弟,太殘忍了吧?才晚那麼一點點,你睜只眼閉只眼就過去了,何必……唉。”

“滿大哥,不是我天性殘忍,是時勢使然。”張大少爺陰陰的說道:“我們的大軍勞師遠征,舉目皆敵,不以辣手立威,震懾群宵,轉眼就是群敵四起的局面!所以我說出來的話,必須一點不差的執行!”說到這,張大少爺也是壓低聲音,咬牙說道:“再說了,你別看這阿巴噶部落現在裝可憐,天啟二年建奴在遼西搞大屠殺的時候,遼西的大明百姓穿過大興安嶺逃往蒙古草原,以阿巴噶部落為首的韃靼部落為了討好建奴,對我們大明的百姓趕盡殺絕,男人用馬拖死,女人搶去百般凌辱,當作女奴隨意販賣——我今天這麼做,也是替天行道而已!”

滿桂不再說話,半晌才嘆了一口氣,苦笑說道:“建奴和蒙奸遇到你,也算倒了十八輩子的大霉!”

大明天啟七年八月初一,張大少爺在土爾根河流域屠滅喀喇沁韃靼阿巴噶部,這也是張大少爺北上以來,五天內屠滅的第三個韃靼部落!消息傳開,喀喇沁草原和科爾沁草原上的韃靼部落徹底陷入恐慌與絕望之中,無比痛恨奧巴招來了張大少爺這個瘟神——自己們不過是派兵去幫奧巴砸張大少爺家的玻璃,結果玻璃沒砸到被張大少爺打筋斷骨折也就算了,怎麼張大少爺還這麼氣勢洶洶的殺上門來,殺人放火抄家滅族,自己們招誰惹誰了?

恐慌之下,加上又聽說阿巴噶部不過是獻上建奴人頭晚了几秒鐘,結果就被不講情面的張大少爺屠族滅部,剩下的親建奴韃靼部落可就學聰明了,張大少爺的軍隊還沒殺上門來,不少韃靼部落就已經先下手為强,先把部落里的建奴男女砍了,他們生下來的儿女也給滅了,留著人頭只等張大少爺上門,馬上就獻上人頭投降,免得又招來這個小瘋子的血腥屠殺。當然也有更聰明的韃靼部落報著打不起躲得起、打不過躲得過的態度,帶著自己的族民拔營而起,遠遠的躲開張大少爺的行軍線路,免得被這個瘟神撞見。

但很可惜的是,想跑的韃靼部落根本沒機會了,十分崇拜奧地利小胡子閃電戰戰术的張大少爺隊伍行進之快,遠遠超過了任何韃靼部落的想象,常常是韃靼部落剛聽到張大少爺大軍逼近的消息,正准備收拾包裹行李帶著妻儿老小逃跑,張大少爺軍隊就已經殺上門來,先是一個使者打著白旗進營地,宣揚張大少爺悲天憫人的投誠政策,然后點燃一支信香,只等信香燒完就動手殺人!緊接著,大部分的聰明人都選擇了開門投降,獻上建奴人頭和牛羊馬匹,把嫡子送往張大少爺軍中為質,再派出軍隊供張大少爺指揮,為張大少爺帶路北上,又去欺負下一個可憐的韃靼部落。偶爾也有几個韃靼部落不長眼睛,打算突出包圍逃命,結果几乎都被張大少爺迅速殺得大敗,殺得雞犬不留,牛羊馬匹被搶得精光,草原牧場和妻子女儿一起落入張大少爺手下那幫眼睛中閃爍著綠光的蒙古降兵和蒙古台吉之手;即便有個別部落衝出張大少爺前鋒軍隊的包圍,暴跳如雷的張大少爺為了不掃自己顏面,也會派出大軍追殺至天涯海角,不殺光這個部落的所有族民誓不罷休!

槍杆子里出政權,連續屠滅七個韃靼部落之后,恐懼與絕望之下,所有韃靼部落都死了和張大少爺對抗的心思,主動派出使者到張大少爺軍中獻上人頭降表,提供向導、牛羊、馬匹、駱駝、質子和助戰軍隊,幫助張大少爺北上攻打科爾沁草原。而張大少爺也很講信用,只要是按要求主動投降並且為明軍提供幫助的韃靼部落,或多或少都能在張大少爺那里拿到一點好處,或是鄰近被屠滅的韃靼部落草原,或是俘虜來的韃靼女奴,再或者就是張大少爺開出大明邊市糧鹽布匹准條,憑此准條,可以在大明邊市上采購到韃靼部落緊缺的糧草、鹽巴和布匹。一邊是好處,一邊是屠殺,聰明的韃靼部落當然知道選擇那一邊了,所以几場戰斗下來,張大少爺的兵力不僅沒有缺少,反而越來越多,待到殺到科爾沁草原時,張大少爺手中的炮灰軍隊竟然已經達到了驚人的七万之眾!

七月十八從喜峰口出發,一路殺到科爾沁草原邊境的西訥郭特爾,兩千多里路程,張大少爺的軍隊只走了二十七天,速度之快,堪比當年橫行歐亞大陸的蒙古鐵騎,其中的辛苦與疲倦,也非筆墨所能描述。但不管怎麼說,真正殺到科爾沁草原的時候,連日來騎在馬背上過夜,躲在馬肚子過夜的明軍將士卻又覺得非常值得,在他們的急速推進之下,科爾沁的鐵杆盟友建奴努儿哈赤不僅來不及派出援軍,就連張大少爺的軍隊究竟推進到了那里都不知道!科爾沁草原上的軍隊更是沒來得及集結組織,全力迎戰神兵天降的大明軍隊。無可奈何之下,留守科爾沁草原的奧巴之弟布達奇只能一邊火速向盟友建奴求援,一邊七拼八湊起一支為數四万左右的軍隊趕往奎蘇布拉克,妄圖借著張大少爺軍隊遠來疲倦的機會,與張大少爺展開一場會戰,挫折張大少爺的銳氣。

八月十七,張大少爺的大軍兵進奎蘇布拉克,布達奇列陣迎戰。戰斗的號角剛剛吹響,張大少爺就命令兩支万人隊猛攻科爾沁軍隊正面,同時兩翼出擊,各有一支万人隊包抄科爾沁軍隊兩翼,從一開始就形成猛攻見面,為保衛家園而戰的科爾沁軍隊拼死抵抗,與張大少爺手下的蒙古降兵殺得難分難解,戰斗中早上打到太陽偏西,張大少爺的蒙古降兵損失慘重卻始終無法衝散科爾沁軍隊,但也消耗了科爾沁大軍的不少体力。就在布達奇沾沾自喜以為張大少爺也不過如此時,他的軍隊背后忽然槍炮齊鳴——在蒙古向導的引領下,張大少爺的屠奴軍兩千人早已迂回到了科爾沁軍隊背后,待到科爾沁軍隊露出疲態時,盧象升和吳六奇率領的屠奴軍鐵騎忽然殺出,從背后猛攻科爾沁軍隊后隊,二十門隨軍佛朗機小炮和兩千支膛線火槍轟擊下,科爾沁軍后隊立時大亂,兵力充足的張大少爺乘機下令正面出擊的兩万軍隊撤退,換上生力軍猛攻正面,兩次衝鋒下來,腹背受敵而又筋疲力盡的科爾沁軍隊徹底崩潰,布達奇被迫率軍向北突圍。向來喜歡得理不饒人的張大少爺揮師追殺,抱著不搗黃龍誓不休的決心,故技重施采取輪流休息和輪流追擊的戰术,一路從奎蘇布拉克追殺至興隆店,終于士兵戰馬都疲憊不堪的科爾沁軍隊重新包圍,又一場血戰下來,科爾沁軍隊殘部全軍覆沒,布達奇帶著十几個親兵乘亂翻過翁兗山脈,僥幸逃出生天,輾轉逃回科爾沁軍隊的老巢——格勒珠爾根城!

狼狽不堪的逃進格勒珠爾根城時,布達奇驚訝的發現大哥奧巴竟然差不多在同時逃進了城中,滿身塵土鮮血的兄弟二人見面,互敘別來之情,少不得要抱頭痛哭一場。可就在奧巴兄弟哭得死去活來、后悔得肝腸寸斷時候,兩大小强皇太極和范文程竟然也逃進了格勒珠爾根城中,剛一見面,范文程就迫不及待的向布達奇問道:“二王爺,聽說你和張好古小蠻子在奎蘇布拉克打了一仗,結果如何,有沒有擋住張好古那個小蠻子!”

“狗蠻子,我殺了你!”布達奇被戳中傷疤,提起殘口卷刃的鋼刀就扑了上來,一邊追著范文程猛砍,一邊含著眼淚大吼,“都是你,都是你,我的四万大軍,就十几個逃出來!那都是科爾沁草原的種子,科爾沁草原的根啊!都被你毀了,都被你們毀了——!”

“王爺,王爺,你聽我說,奴才不是故意的。”范文程差點沒哭出來,一邊上躥下跳的躲著刀子,一邊帶著哭音喊道:“奴才對你們忠心耿耿啊,只是奴才沒想到,沒想到張好古小蠻子這麼瘋狂,不管后路,不管糧道,一路從喜峰口打到科爾沁草原來啊。”

“二叔——!”皇太極大嚎一聲,雙膝跪下抱住布達奇的雙腿,大哭說道:“二叔,范文程這個奴才真不是故意的啊,誰也沒有想到,張好古竟然會來得這麼快,攻得這麼猛,不到三十天時間就打進了科爾沁草原,這誰也沒想到啊!二叔,請你看在這個奴才對你忠心耿耿的份上,饒他一條狗命吧,我求你了——!”那邊聞訊趕來的哲哲也是跪地大哭,懇求布達奇原諒皇太極和范文程主奴。

“布達奇,不要和這個奴才計較了。”奧巴終于開口,拉住布達奇落淚說道:“張好古小蠻子已經打到了興隆店,最遲兩天時間,就能打到格勒珠爾根城下,我們科爾沁草原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指望那些牆頭草台吉來救我們是不可能的,現在能指望的,就只有遼東的大金軍隊了,這兩個奴才和大金淵源極深,留著他們,還有大用處。”

“對,對,奴才我還有用。”范文程迫不及待的說道:“大王爺,二王爺,奴才願意去遼東向大金皇帝求援,請他派出大金所有的鐵騎增援科爾沁草原,將張好古小蠻子千刀万剮,凌遲處死!”

“老子還用你交,求援的信使,老子早就派出去了!”布達奇放聲怒吼。那邊皇太極則磕頭說道:“二叔,范文程這個狗奴才所言極是,你不太了解我那位父汗,還有現在攝政的我那位大哥代善,沒有好處的仗,他們是不會賣力氣的,只有讓這個狗奴才去向他們說明厲害,講明道理,我的父汗和大哥才有可能傾盡全力來救科爾沁草原。否則的話,他們就算派出了援軍,來的可能也只是五六千軍隊,根本于事無補。”

“有道理。”奧巴點頭,指著范文程說道:“那好吧,狗奴才,你現在就去遼東,請大金汗務必派出重兵來救科爾沁草原。”

“奴才遵命,奴才一定不辜負王爺的期望,請到大金的主力軍隊來救科爾沁草原。”范文程拼命磕頭,又看了一眼奧巴兄弟,擔心的問道:“可是大王爺,二王爺,奴才此起遼東,就算快馬來回也得十几天時間,格勒珠爾根城,能堅持這麼多時間嗎?”

“放心。”奧巴自信的說道:“我這座格勒珠爾根城絕對是蒙古草原上最堅固的城池,當年林丹包圍這座城池一個多月,都沒有攻破——張好古小蠻子,難道能比林丹更厲害?”

“你放心去吧。”皇太極也說道:“張好古小蠻子打過野戰,也打過守城戰,可是從來沒打過攻堅戰,還有他來得這麼快,肯定沒有帶攻城武器和紅夷大炮,最多只能趕造一些云梯云台之類的攻城武器。這次在格勒珠爾根城,我要讓他嘗嘗什麼是失敗的滋味!”

注:格勒珠爾根城究竟在什麼地方,純潔狼查了許久都沒有查出來,但是歷史上建奴救援格勒珠爾根城時,走的是鎮北堡到農安塔這條路,出現在林丹軍隊的側后方,由此可以推算出,格勒珠爾根城很可能是在現在的烏蘭浩特到白城之間這個位置。如有貽誤,請朋友們不吝賜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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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章 姜維獻書

張狗少用兵用計,如天馬行空,不可羈勒,無跡可尋,往往出人預料又讓人措手不及,難知如陰,動若雷霆,陰謀詭計用得是出神入化,令人防無可防,完全已經達到了神鬼莫測、鬼神難料的地步!任何人在戰場上碰到他,都是上輩子罪孽太多遭到的報應!——至少張大少爺的死對頭皇太極是這麼認為的。

讓皇太極發出如此感慨的是張大少爺在奎蘇布拉克會戰后的詭異舉動,這一場會戰下來,科爾沁草原上基本已經沒有能夠和明軍抗衡的單獨力量,殘余的軍隊和牧民也散落在廣袤無邊的大草原上,同時明軍還面臨著糧草短缺和建奴切斷后路的兩大致命危險!在這種情況下,只要是頭腦正常的軍隊統帥,肯定都會揮師直取科爾沁老巢格勒珠爾根城,迅速包圍格勒珠爾根城發動强攻,以免科爾沁軍隊云集格勒珠爾根城拼死抵抗,明軍久攻堅城不下,導致糧草用盡,建奴偷襲后路,陷入全軍覆沒的危險之中。可是讓皇太極和奧巴兄弟摸不著頭腦的是,在這種危機四伏的情況下,張大少爺竟然一反常態,大軍剛剛北上到了嫩江西岸便按兵不動,坐視奧巴兄弟風急火燎的從科爾沁各地調集軍隊趕赴格勒珠爾根城增援,不做任何阻攔。

“張好古小蠻子到底是想干什麼?”奎蘇布拉克會戰結束后的第三天,八月二十二,再次確認了張大少爺的軍隊仍然在嫩江西岸按兵不動后,皇太極覺得自己快要瘋了,要換別人,皇太極肯定認為對方是膽怯畏戰,不敢來攻打格勒珠爾根城,或者是缺乏戰术目光,看不到明軍眼下的危機——可是張大少爺是不是這樣的貨色,皇太極可是太清楚了!同時皇太極也怎麼想不通張大少爺究竟打算干什麼,“張好古小蠻子一路北上,全靠沿途搶掠蒙古部落補充軍糧,手里就算有點存糧,也絕對支持不了半個月以上,半個月之內,他如果攻不下格勒珠爾根城,他可是連回薊門的糧草都沒有了!”

“二弟,在奎蘇布拉克,你到底丟了多少牛羊?”奧巴擔心的向布達奇問道:“張好古小蠻子是不是在你手里搶到了大批的牛羊馬匹,手里有糧有底氣,所以才不急著來攻打格勒珠爾根城?”

“沒啊,絕對沒有。”布達奇大聲喊冤,哭喪著臉答道:“當時蠻子軍隊來得實在太快,我根本來不及准備太多的糧草,只帶了五天的干糧和干肉就到了奎蘇布拉克和蠻子軍隊決戰,原本打算先擋住蠻子軍隊,然后再想辦法給前線送糧食牛羊,沒想到蠻子攻得太猛,我們的軍隊一天就撐不住了,后續軍隊那還敢把糧草牛羊送往前線喂蠻子?”

“這就奇怪了,張好古小蠻子糧草明明不足,怎麼還按兵不動呢?”奧巴也搔起了腦袋,又疑惑的說道:“難道張好古小蠻子在趕造攻城武器,准備打造一批厲害的攻城武器,再來攻打我們的格勒珠爾根城?”

“不可能!”皇太極搖頭,咬牙說道:“大草原上缺乏石頭和鋼鐵,張好古小蠻子就算再有本事,也不可能趕造出什麼新式攻城武器,而且就算他打算造工藝簡單的云梯和云台,也可以在包圍格勒珠爾根城從容趕造,還可以起到阻止我軍入城增援的作用。現在張好古小蠻子沒有這麼做,說明他很可能又在醞釀什麼陰謀詭計!”

“他能有什麼陰謀詭計?”布達奇不屑說道:“格勒珠爾根城是大草原上最堅固的城池,只要我們死守城池不出,他能有什麼陰謀詭計打進來?”

“如果張好古小蠻子的內應混進來呢?”皇太極陰陰的說道:“現在向張好古小蠻子投降的科爾沁蒙古部落,也不算少了,還有許多蒙古部落為了躲避戰火,帶著部落族民和牛羊馬匹到格勒珠爾根城避難,如果張好古小蠻子的細作混進城來,蠻子軍隊攻城的時候,這些細作內應忽然發難,那我們豈不是危險了?”

“黑還勃烈(皇太極滿名)說得對,我們是得小心點。”奧巴打了一個寒戰,緊張說道:“我們是得嚴格盤查進城避難的蒙古部落,千万不能讓張好古小蠻子的軍隊混了進來。”

“那干脆不讓任何部落進城,那不就安全了?”布達奇建議道。皇太極大驚,忙叫道:“千万不能這麼做,張好古的蠻子軍隊全靠劫掠蒙古部落補充軍糧,如果不許任何部落進城,張好古小蠻子就有了搶糧草搶糧食的機會,這些蒙古部落也會倒向蠻子軍隊那邊,寧可麻煩點,盤查仔細點,也不能不讓各個蒙古部落進城避難!再說了,我們守城的時候,也需要軍隊和人手!”

“好吧,必須得接納逃往格勒珠爾根城的蒙古部落,不能讓他們倒向蠻子軍隊那邊,這事就交給布達奇你去辦。”奧巴點頭同意,指著布達奇吩咐道:“還有,城牆該加固就加固,護城河該加深就加深,不要給張好古小蠻子任何的機會。”布達奇大聲答應,並依令而行,指揮軍隊嚴密盤查進出格勒珠爾根城的韃靼牧民,同時瘋狂加固城防,做好迎戰准備。

張大少爺的用意似乎總算被皇太極料中一次,到了當天下午,科爾沁軍隊的斥候總算發現明軍有所動作,不過仍然不是發現明軍北上攻打格勒珠爾根城,而是發現明軍早就已經分出几支軍隊四面八方出擊,劫掠屠殺科爾沁草原上的各個韃靼部落,迫使科爾沁草原上的韃靼部落逃向格勒珠爾根城。這麼一來,格勒珠爾根城中固然是兵力越來越多,牧民牛羊也越來越多,可出入格勒珠爾根城的韃靼部落也越來越多,給科爾沁軍隊盤查內奸細作帶來了極大麻煩,但是被不搞陰謀詭計不舒服斯基張大少爺嚇怕了的奧巴兄弟和皇太極卻不敢有半點怠慢,都是咬牙命令軍隊必須嚴查進城韃靼牧民,不能讓一個張大少爺的細作混進城中,翻山越水逃到格勒珠爾根城的韃靼部落對此怨聲載道,還鬧出了好几次小騷亂。

到了第四天頭上,已經投降張大少爺的奧巴拜把子兄弟烏克善部落中來了一個使者,帶來了張大少爺致奧巴的親筆書信,城中唯一認識漢字的皇太極打開書信念道:“尊敬的岳父大人,小婿張好古百拜,打雞一別,岳父大人不知去向,小婿與布木布泰都万分擔心,近日聞得岳父大人已經安然返回科爾沁草原,小婿與布木布泰都不勝喜悅,特寄書信一封,以祝岳父大人長命百歲,壽比南山,多福多祿,小婿張好古與布木布泰再拜。”

“狗屁,老子可不認你這個女婿。”奧巴悻悻的罵了一句。皇太極則苦笑一聲,又繼續念道:“小婿張好古誠惶誠恐,再稟岳父大人,小婿此次北上冒犯,有紅夷大炮三十余門,佛朗機小炮二百余門,攻破格勒珠爾根城,易如反掌!但小婿與岳父大人畢竟是翁婿之親,小婿兵犯草原,已屬不敬,怎忍心再以重炮轟城,屠戮岳父子民百姓?故小婿修書一封,斗膽懇請岳父大人放下武器,開城投降,隨小婿入京朝拜,接受大明冊封,岳父與布木布泰父女團聚,小婿與岳父翁婿同臣,共事一君,則天下幸甚,草原辛甚,小婿與岳父全家也幸甚!如若不然,小婿肩負皇命,不敢念及親情徇私舞弊,只能大義滅親揮師北上,大軍一至,格勒珠爾根城與岳父軍民玉石同焚,同室操戈,我所不欲,望岳父大人再三思量,慎重慎重。小婿張好古三拜。”

“說大話也不怕閃了舌頭,你的紅夷大炮是天上掉下來的嗎?”奧巴不屑冷哼。皇太極則皺了皺眉頭,又說道:“張好古小蠻子最后還有一句——另及:岳父大人必然十分奇怪,紅夷大炮重達千斤,小婿遠道而來,如何隨身攜帶?然小婿不敢欺瞞岳父,小婿手中之紅夷大炮,乃是小婿親自改進獨創之新式大炮,僅重四百余斤,威力卻遠勝舊炮,岳父大人如若不信,大可遣使小婿軍中親眼目睹,小婿定然厚待使者,以安岳父之心。”

“張好古小蠻子手里有新式紅夷大炮?這可能嗎?”吃夠了明軍新式火槍苦頭的奧巴嚇了一跳。皇太極則皺緊了眉頭,搖頭說道:“小婿也不知道,或許是張好古小蠻子虛言恐嚇,也可能,他真的有……。小婿也曾經聽范永斗說過,他打聽到的消息說,蠻子軍隊里的新式火槍,就是張好古小蠻子親自設計的,在火器方面,張好古這個小蠻子確實很有一套。”

“如果這是真的,那就完了。”布達奇也是臉上變色,膽戰心驚的說道:“去年大金汗出兵攻打錦州的時候,錦州裝模作樣的打了几炮,我親眼看到過紅夷大炮的威力,確實非常恐怖,我們的城牆,怕是挨不了几炮就有可能被轟塌。”

“奧巴王爺,張好古蠻子手里確實有新式紅夷大炮,所以他才沒有急著攻打格勒珠爾根城。”這時候,烏克善派來的使者忽然開口,小聲說道:“不過王爺不用害怕,我們台吉已經有辦法收拾張好古小蠻子了,只要王爺按計而行,我們科爾沁軍隊一定能把張好古小蠻子的軍隊殲滅。”

“什麼意思?”奧巴一楞。那使者則從內衣貼肉處拿出一封帶著汗酸味道的羊皮書信,雙手捧到奧巴面前,壓低聲音說道:“王爺,你以為我們台吉真的投降了蠻子了?我們台吉是什麼人,他當時不過是迫于形勢,才假裝投降保性命,又取得了張好古小蠻子的信任,故意把張好古小蠻子的軍隊騙得孤軍深入,落入我們科爾沁軍隊的包圍中。現在我們台吉的誘敵計划已經成功,剩下的,就是請奧巴王爺出動大軍,和我們台吉的軍隊里應外合,殺光侵犯我們科爾沁草原的蠻子軍隊。”

“真的?”奧巴兄弟眼睛一起發光,爭先恐后的把烏克善的那封書信搶過來觀看。一看書信果然,烏克善在信上用蒙古文向奧巴兄弟詳細描述了自己詐降誘敵的詳細經過,又說明自己是身在曹營心在漢,決心棄暗投明重新回到科爾沁草原溫暖的懷抱,還有就是與奧巴兄弟約定里應外合共破明軍,建議奧巴兄弟趕快集中軍隊偷襲明軍,烏克善在明軍大營里呼應,一戰可破明軍,生擒張好古,活捉滿桂!

“好!烏克善不愧是蒼狼白鹿的子孫!”看完這封書信,奧巴兄弟同時歡呼起來。皇太極則臉上變色,腦海里不由自主的冒出一個念頭——姜維獻書?!想到這里,皇太極趕緊叫道:“岳父,二叔,你們不要上當,這是張好古小蠻子的詐降誘敵之計!他的目的是把我們的主力騙進包圍圈殲滅!”

“胡說八道,烏克善是我們蒼狼白鹿的子孫,怎麼可能幫著蠻子騙我們?”布達奇瞪眼喝道。皇太極陰陰的答道:“二叔,你好象忘了一件事,張好古小蠻子最擅長的就是陰謀詭計!以他的狡詐,烏克善如果假投降,怎麼可能逃得過他的眼睛?我們的軍隊如果沒有了城池保護,在野戰中怎麼可能打得過張好古小蠻子現在的軍隊?”

沒辦法,張大少爺不搞陰謀詭計不舒服斯基的名頭實在是太臭了,饒是奧巴兄弟此刻欣喜若狂,被皇太極這麼一提醒,立即就象被冰水兜頭一澆似的,發熱的頭腦迅速冷卻下來。仔細思量之下,已經被張大少爺打怕了的奧巴兄弟不由汗流滿身——格勒珠爾根城里軍隊,可以說是科爾沁草原最后的精華和希望,如果又被張大少爺坑害進去,那麼科爾沁草原就可以說是万劫不得翻身了。但仔細盤算片刻之后,奧巴又為難的問道:“黑還勃烈,你說得或者有點道理,可如果烏克善這封信是真的,那我們豈不是辜負他的一片苦心了?”

“要不,我們派一支軍隊去試探真假如何?”布達奇也小心翼翼的建議道。皇太極斷然搖頭,斬釘截鐵的答道:“絕對不能試探,我敢斷定,我們的軍隊去一支完一支,絕對不可能全身而退——張好古那個小蠻子,實在是太奸猾了!”說到這,皇太極又指著那個烏克善部落的使者問道:“我問你,烏克善在蠻子軍隊里,有多少兵權,能夠調動多少軍隊?”

“我們台吉有上万軍隊,有一支蒙古万人隊歸我們台吉直接指揮。”那使者傲然答道。皇太極微微一笑,又問道:“烏克善能直接指揮一只万人隊?據我所知,張好古小蠻子手下有一支阿拉善額部的蒙古士兵,張好古小蠻子不把軍隊交給這些可靠的阿拉善額部民,怎麼反倒交給你們台吉指揮?”

“這……,因為我們台吉很得張好古小蠻子的信任。”那使者遲疑著答道,心中則暗暗叫苦——出發前,張大少爺忘記了交代他怎麼回答這些問題。皇太極則又是一笑,又追問道:“那他是怎麼取得張好古小蠻子信任的?向張好古小蠻子投降的台吉這麼多,怎麼就偏偏你們台吉取得了張好古小蠻子的信任?”

“這個……,我不知道。”那使者腦袋不算靈活,實在編造不了好的理由來回答皇太極。皇太極則進一步追問道:“你說張好古小蠻子手里有三十門新式紅夷大炮,你見過那些紅夷大炮沒有?”

“見過。”那使者硬著頭皮答道。皇太極冷笑,拿來紙筆往那使者面前一摔,又拔刀喝道:“畫出來,把張好古小蠻子的新式紅夷大炮畫給我看看!不過我可警告你,真正的紅夷大炮是什麼模樣,我可是親眼見過的,如果你敢騙我,我這把刀可不會饒了你!”

房間中鴉雀無聲,那倒霉的使者開始還能保持鎮定,可是在皇太極的再三呼喝面前,那使者的臉色開始變白了,額頭上的汗水也開始滾滾而落了。這麼一來,就連奧巴兄弟都看出情況不對了,一起喝道:“畫!畫不出來,我們現在就砍了你!”

“王爺,王爺饒命啊。”那使者精神崩潰,砰的一聲雙膝跪下,磕頭哭嚷叫道:“王爺,我說實話,我們台吉確實沒有什麼兵權,這次我來格勒珠爾根城,也是來騙王爺你的軍隊出城的。張好古小蠻子派人調查了格勒珠爾根城的情況,覺得不可能打下來,就想出這麼一個詭計,想把王爺的軍隊騙出城去決戰,在城外打敗了你的軍隊,他再攻城就容易多了。他還向我們台吉許諾,只要我們台吉的幫他把王爺你的軍隊騙出城去消滅。他就請蠻子皇帝加封我們台吉為科爾沁草原的王爺,把科爾沁草原封賜我們台吉。”

“這些你怎麼知道的?”皇太極驚喜問道。那使者抹著眼淚說道:“我是烏克善台吉的親兵,張好古蠻子在宴會上和几個台吉商量怎麼攻打格勒珠爾根城,商量出了這個辦法,我全聽到了。后來我們台吉主動站出來,說是願意為張好古小蠻子效力,我就被派來了。張好古小蠻子還說,這叫什麼姜維獻書之計。”

“果然是姜維獻書之計。”皇太極又驚又喜,追問道:“張好古小蠻子還說了一些什麼,越細致越好,快快說來,饒你不死。”

“張好古小蠻子還說,格勒珠爾根城不好打,他手里沒有足夠的攻城武器,光用云梯云台恐怕打不下來。”那使者抹著眼淚說道:“所以張好古小蠻子說了,他的軍隊不能過嫩江,一過嫩江,王爺你們的軍隊就全部回城了,到時候就更難打。所以他的軍隊只能駐扎在嫩江以西,讓你們疑神疑鬼,他才好用計把你們的軍隊騙出來,只要你們的軍隊出了城過了嫩江,他就可以一邊布置陷阱包圍你們的軍隊,一邊派出軍隊來偷襲格勒珠爾根城!……對了,張好古小蠻子還說過,如果能把你們的軍隊嚇得棄城逃跑就更好了,他的軍隊全是騎兵,要想追殺你們十分容易。”

“張好古小蠻子,果然奸詐。”皇太極獰笑一聲,轉向奧巴說道:“岳父,現在張好古小蠻子的目的已經明確了,他遲遲不過嫩江,是怕把我們嚇得死守格勒珠爾根城!我們千万不能中計,只能集中兵力死守格勒珠爾根城,等待大金援軍!同時我們還要堅壁清野,把附近的所有糧食牛羊都搬進城里,讓張好古想劫掠糧食補充也沒地方搶去。”

“好,就這麼辦。”奧巴點頭,又指著那個倒霉的使者問道:“那這個家伙怎麼辦?是不是讓他帶一封假信回去騙張好古蠻子,拖延時間?”

“沒必要。”皇太極搖頭,咬牙切齒的說道:“張好古小蠻子實在太狡猾了,我們的假信未必能騙過他們,說不定還會被他識破。這家伙我們只能暫時關起來,讓張好古蠻子認為我們還在考慮中,我們這邊加快速度轉移糧食牛羊,爭取在兩三天內,把周圍的所有糧食牛羊都轉移到城里。”

………………

差不多是在同一時間的明軍大營之中,張大少爺和宋獻策也在商量下一步的計划,宋獻策擔心的問道:“東家,你那個姜維獻書之計,我覺得有點玄乎啊,皇太極被你玩了這麼多次,怎麼可能不小心提防你又搞陰謀詭計?万一被他識破,我們可就弄巧成拙了。”

“肯定會被他識破!”張大少爺語出驚人,微笑說道:“皇太極吃了我這麼多次虧,再不積累點經驗,那他就不叫皇太極了。不過很可惜,我的目的,就是要讓他識破!那個使者,也不是我的死間而已。”

“為什麼?”宋獻策大吃一驚。張大少爺微笑答道:“宋師爺你飽讀經史,肯定知道我大明成祖皇帝曾經五次北伐韃靼,不過你可知道我大明成祖北伐韃靼時最頭疼的是什麼嗎?不是蒙古軍隊的人多勢眾和弓馬嫻熟,而是找不到韃靼軍隊的主力!我這些天之所以在危機四伏的情況下按兵不動,也不是畏懼攻不下格勒珠爾根城,而是擔心攻下了格勒珠爾根城,也殲滅不了科爾沁韃靼主力!所以我才派出分兵四面出擊,促使韃靼各個部落逃進格勒珠爾根城避難,同時用一著拙劣的姜維獻書讓皇太極識破,堅定科爾沁韃靼的守城決心!否則的話,科爾沁韃靼如果棄城而逃,帶著我們在大草原上躲貓貓,那我們才叫危險啊。”

“可是我們本來就沒有攻城武器,科爾沁韃靼主力集結在格勒珠爾根城中,我們豈不是更難破城了?”宋獻策擔心的問道。張大少爺又是一笑,狂傲的說道:“師爺,你放一百個心吧,怎麼攻破格勒珠爾根城,我早已經是胸有成竹了。等到我們向格勒珠爾根城發動進攻時,三天之內,我必破城!”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天使長(十級)

無恥近乎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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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9-12-15 23:56:06 |只看該作者
第一百九十一章 圍獵

“尊敬的張大人,我們的軍隊已經在嫩江西岸駐扎七天了。”明軍中在科爾沁草原勢力最大的台吉烏克善賠笑著,小心翼翼向張大少爺說道:“在這七天時間里,我們受傷的士兵已經得到了很好的治療,疲憊的戰馬也補充了足夠的水草,和士兵一樣,都恢復了体力,是不是應該向蒙奸奧巴的格勒珠爾根城發動進攻了?”

“別急,再等几天再說。”張大少爺不動聲色的答道。烏克善等几個台吉互相對視一眼,由色楞出面更加小心翼翼的說道:“張大人,請容許你忠誠的奴仆色楞大膽問一句,你到底是為了什麼到現在還不向格勒珠爾根城發動進攻?我們的軍糧最多做能支持七天,而且建奴的軍隊也很可能正在日夜兼程的向格勒珠爾根城殺來,我們再不抓緊時間攻城,到時候恐怕就太危險了。”

“色楞台吉,既然你知道我們的軍糧已經只剩下七天。”張大少爺面無表情的反問道:“那我問你,如果我們現在向格勒珠爾根城發動進攻,並且順利攻下了格勒珠爾根城,奪得的軍糧,也能支撐我們的近八万軍隊支撐几天?”

“這個……,我想,支撐一個月到四十天,肯定沒問題吧。”色楞估摸著答道。張大少爺點頭,又微笑問道:“很好,就算攻下格勒珠爾根城后,我們搶到的糧食足夠我們使用四十天,這點糧草,支撐我的大軍返回薊門長城,也許還勉强夠——可是建奴從背后追來怎麼辦?喀喇沁草原的達來台吉組織軍隊攔截怎麼辦?就算達來不敢攔截,我們難道不需要糧草支持軍隊持續作戰,在喀喇沁草原上剿滅達來?難道你還指望能象來的路上一樣,靠搶掠沿途蒙古部落補給糧草,你當其他的蒙古部落真那麼傻,還傻乎乎的留在原地讓我們折回頭去搶?”

說到這里,張大少爺難得換了一副嚴肅面孔,沉聲說道:“色楞台吉,實話告訴你吧,我之所以遲遲沒有向格勒珠爾根城發動進攻,一個很重大的原因就是做事情需要走一步看十步!現在我已經把軍隊撒出去四處搶掠科爾沁的蒙古部落,這些部落為了逃命,肯定會帶著牛羊馬匹逃往格勒珠爾根城,難道我們不給這些搬運隊一點時間,現在就出兵圍城,把他們嚇走?”說罷,張大少爺又難得誠懇的補充一句,“色楞台吉,我這麼做有兩個目的,一是獲得充足的糧草補給,從容迎戰科爾沁的建奴援軍。二就是為了你們這些忠于大明的喀喇沁部落著想啊,我回去的路上,如果不替你們解決了喀喇沁草原上勢力最為强大的達來,到時候我的軍隊倒是順順利利回到中原享福了,你們這些忠于我的蒙古部落呢?不用害怕達來對你們的報復嗎?”

“張大人,你果然是我們喀喇沁蒙古部落最好的朋友,最尊貴的客人。”色楞恍然大悟,趕緊領著在場的喀喇沁草原諸台吉向張大少爺雙膝跪下磕頭,異口同聲的激動說道:“尊貴的張大人啊,你事事處處都在為了我們的利益著想,為了報答你的恩情,到了攻打格勒珠爾根城的時候,請你容許我們親自率領軍隊衝鋒,為你拿下格勒珠爾根城,報答你比藍天更廣大的恩情,比生我們養我們的大草原更仁厚的善心。”

“諸位台吉快快請起,只要你們忠于大明朝廷,你們就是我張好古最好的朋友,你們的利益,也將是我的利益。”張大少爺微笑,一一攙起以色楞為首的喀喇沁蒙古諸台吉,又轉向以烏克善為首的科爾沁台吉,向這些表情尷尬的科爾沁台吉笑道:“烏克善台吉,科爾沁草原的眾位台吉,你們也不要生氣,我這麼做,對你們其實也有好處。”

“尊貴的張大人,你誤會了,烏克善也是你最忠誠的奴仆,怎麼敢生你的氣?”烏克善口不對心的鞠躬答道。其他的科爾沁台吉也紛紛附和,心里則都苦笑不已。張大少爺笑著說道:“烏克善台吉,科爾沁草原的各位台吉,你們騙不了我——打敗奧巴以后,我拿科爾沁草原的牛羊去打達來,你們能分到手的牛羊,自然也就少了,換成我是你們,我也會生氣。不過你們請放心,你們也是我的朋友,我從來不讓朋友吃虧,等打敗了奧巴之后,我會把奧巴投降的軍隊全部分給你們,搶到了女奴也留給你們,再打敗達來之后,從達來部落里搶來的牛羊,我也會允許你們多帶母牛和母羊回到科爾沁草原,補償你們的損失,你們覺得怎麼樣?”說到這,張大少爺又轉向色楞等台吉問道:“喀喇沁的各位台吉,你們覺得我的安排怎麼樣?”

“尊貴的張大人,你就象天平一樣公平,我們毫無意見。”色楞第一個答應,其他的喀喇沁台吉也是個個叫好,大慷他人之慨——張大少爺分配的是達來部落的牛羊牲畜,這些喀喇沁台吉自然不會心疼。那邊以烏克善為首的諸台吉也是轉憂為喜,紛紛跪下說道:“尊貴的張大人,我們聽從你的安排和分配,到了攻城的時候,請允許我們也帶領軍隊為你發起衝鋒,報答你的恩情。”

老虎還在山對面,張大少爺就已經把它的皮肉骨頭虎鞭都分了,雖說此舉有些過于無恥,但不管怎麼說,投降大明的蒙古各部落台吉的士氣確實被張大少爺點燃了。為了鼓舞軍隊士氣,這些投降大明的蒙古台吉不斷深入蒙古降兵之中,大肆鼓吹張大少爺的公平公正的民族政策,號召自己部落和其他部落的蒙古降兵為張大少爺奮勇作戰,跟著張大少爺走,搶錢搶糧搶草原,倒也鼓舞起了不少蒙古降兵的士氣,每天叫嚷的只是踏平格勒珠爾根,殲滅韃靼叛徒科爾沁奧巴。與此同時,科爾沁草原上的大小部落為了活命,果然是爭先恐后的帶著牛羊馬匹涌往格勒珠爾根城,為張大少爺充當運輸糧草輜重的民夫苦力。

終于,到了八月二十九清晨,在嫩江西岸駐扎達十日之久的明軍主力終于接到張大少爺的渡河命令,迅速渡過嫩江,氣勢洶洶殺向格勒珠爾根城。同時張大少爺前期派往各地的軍隊也收到命令,停止劫掠剩下的韃靼部落,掉頭殺向格勒珠爾根城,呈包圍姿勢從四面八方涌向格勒珠爾根城。

張大少爺的狗少軍終于過河殺來的消息傳開,本來就混亂無比的格勒珠爾根城外更是一片雞飛狗跳,無數的科爾沁牧民趕著牛羊爭先恐后的搶著入城逃生,在各道城門入口擁擠得水泄不通,就連護城河的堤壩都被踩踏不少。科爾沁城守軍則是為了防止張大少爺細作混進城中,再加上格勒珠爾根城中確實也容納不下這麼多部落,奧巴兄弟只能讓軍隊仔細篩選可靠的部落入城逃難,還有優先轉移牛羊馬匹入城,與逃難的韃靼部落衝突不斷,八月二十九一個整天,格勒珠爾根城各道城門前哭聲喊聲和叫罵聲不絕于耳。

本來情況就夠亂了,可是到了夜里,眼見明軍距離格勒珠爾根城越來越近,格勒珠爾根城中人滿為患,城外卻還有無數科爾沁牧民擁擠入城,奧巴的親兄弟布達奇竟然琢磨出了一個無比腦殘的法子——除了自備武器的戰士之外,不再容許普通牧民入城,但是他們攜帶的糧食和牛羊必須留下!命令一下,格勒珠爾根城外難免更是熱鬧,來不及入城的韃靼部落再沒有希望進城避難也就算了,他們的牛羊馬匹還要被守軍搶走,對這些韃靼部落來說自然是雪上加霜,軟弱的趕緊妻儿族民和牛羊馬匹逃跑,强硬一點韃靼部落則奮起反抗,與格勒珠爾根城守軍乒乒乓乓打成一團。更有聰明的韃靼部落干脆掉頭西南,去向正在往這邊殺來的明軍投降,以減少族民和牛羊的損失。待到奧巴和皇太極聞訊趕來阻止這個腦殘命令,為時已晚,城外韃靼部落的人心已經完蛋大吉。

“你瘋了?我怎麼有你這麼蠢的弟弟?”奧巴一記耳光抽在布達奇臉上,鐵青著臉吼道:“你不許剩下的部落入城就算了,怎麼還讓軍隊去搶他們的牛羊馬匹?你想把他們逼到蠻子軍隊那邊麼?”

“可是城里還住得下人麼?”布達奇捂著臉不服氣的頂撞道:“現在格勒珠爾根城里,就連街上都擠滿了進城避難的百姓,走路不小心都會踩著睡在街上牧民,我再放人進城,讓他們人疊人的睡在街上嗎?”

“那你可以讓去別處避難啊,叫他們去北方或者東方不行嗎?為什麼要搶他們的牛羊馬匹?”奧巴鐵青著臉大吼道。布達奇毫無懼色的答道:“叫他們去北方或者東方?大哥難道你不知道,現在格勒珠爾根城的四面八方都有蠻子軍隊活動,他們不管走那一條路,都有可能被張好古小蠻子的軍隊攔截?還有,不讓張好古小蠻子搶到牛羊馬匹補充糧草,這條命令還是你下的,我不讓軍隊提前把城外的牛羊馬匹搶進城來,留在城外給蠻子軍隊搶嗎?”

“你……,你想氣死我?”奧巴也沒想到一向溫順聽話的弟弟會這樣反抗自己,大怒之下抬手又想教訓弟弟。那邊皇太極則臉色大變,一把拉住奧巴的手,臉色蒼白的慘叫道:“岳父,我明白了,我們又上張好古小蠻子的大當了!”

“上什麼當?”奧巴驚訝問道。皇太極捶胸頓足的叫道:“岳父,你還記得我們是怎麼圍獵的吧?先把獵物包圍起來,然后再縮小包圍拳,以弓箭獵狗獵殺,被包圍的獵物沒有一個能跑掉——張好古小蠻子就是這個法子,以格勒珠爾根城為獵場,分出軍隊四面八方包圍格勒珠爾根城,逼迫包圍圈里的蒙古部落逃往格勒珠爾根城避難,他再縮小包圍圈,最后在格勒珠爾根城獵獲所有獵物啊!”

皇太極的話還沒有叫完,奧巴和布達奇兄弟的臉就已經變得和他一樣白,再看看城里城外密密麻麻的人群和牛羊群,奧巴氣得重重一拳砸在箭垛上,破口大罵道:“張好古,狗蠻子,你夠陰,連你的老丈人都敢這麼耍!”

“老丈人?”聽到奧巴這話,皇太極心頭又是一震,臉上卻不敢流露出來,只是建議道:“岳父,人多勢眾也未必是累贅,依小婿看來,我們可以派一名將領和一些軍隊去把這些進不了城的蒙古部落組織起來,駐扎到格勒珠爾根城東面矮山上去,和城中守軍互為掎角,讓他們在城外和張好古小蠻子決戰,就算打不過張好古小蠻子,也可以消耗一些蠻子軍隊的火藥,那東西,張好古小蠻子在草原上可是很難補充!”

“也只有這樣了。”奧巴無可奈何的答應,又命令布達奇繼續擔起這個任務時,皇太極卻搶著說道:“岳父,二叔先前下令搶奪牛羊,城外的蒙古部落肯定記恨于他,派他去組織蒙古部落只怕不會方便,倒不如入小婿帶兩千兵出城,組織蒙古部落駐扎東山。”奧巴一聽甚是滿意,當即答應。

還別說,皇太極在組織軍隊方面確實很有一手,短短一夜時間下來,城外總數多達六万余人的韃靼各個部落族民還真被他組織了起來,帶著牛羊趕往格勒珠爾根城東北角的土山,在那里扎下營寨,與格勒珠爾根城互成掎角之勢。雖說這六万多人只有三成左右是青壯男丁,勉强能夠能上到戰場,但至少也不是毫無自衛能力游兵散勇了。只是奧巴兄弟都沒有發現的是,早在皇太極領軍出城的時候,他們的堂妹、皇太極正妻哲哲也悄悄被皇太極帶出了城,混在了皇太極的軍隊之中。

“貝勒爺,你怎麼要我陪你出城來這里?”雖說跟著皇太極出城時沒有多問什麼,可是稍微安定下來后,哲哲還是悄悄向皇太極問道:“我留在城里,不是更安全嗎?最起碼你不用在戰場上分心照顧我啊。”

“哲哲,我總有一種預感——這次格勒珠爾根城保衛戰,只怕危險。”皇太極沉聲答道:“張好古小蠻子采取圍獵戰术,驅趕科爾沁大小部落集中于格勒珠爾根城圍殺,證明他根本不害怕格勒珠爾根城的高牆深壕,更不懼怕格勒珠爾根城兵馬糧草充足,有十足把握輕松攻下格勒珠爾根城!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你和我留在城里被蠻子軍隊包圍,只怕比在城外更危險!”

“張好古小蠻子能夠輕松攻下勒珠爾根城?這可能嗎?”哲哲疑惑說道:“上次林丹的十万大軍包圍勒珠爾根城一個多月,都沒有撼動勒珠爾根城分毫,張好古小蠻子真這麼厲害?”

“如果換成別人來攻勒珠爾根城,我肯定也不相信他能輕松拿下這座草原第一城。”皇太極面沉如水,緩緩說道:“但是我的老冤家張好古小蠻子來,我相信。”

………………

其徐如林,其疾如風!這句話用來形容張大少爺的用兵,簡直太適合不過了!在嫩江西岸駐扎十天不見動靜,真正到了動手進攻的時候,張大少爺軍隊的主力近五万人才用了一天多時間就殺到了格勒珠爾根城下,分散于各地的軍隊也在帶著牛羊俘虜快速逼近勒珠爾根城,估計天黑之前就能會師于城下。而明軍斥候偵察發現皇太極軍駐扎于東山並且向張大少爺稟報后,張大少爺果斷下令,“全軍東進,先圍殲城外之敵,再回師圍城!”

“東家,這可是掎角之勢,小心城中韃靼突襲我們背后!”宋獻策緊張提醒道。張大少爺冷哼道:“借他們一百個膽子也不敢馬上出城,屠奴軍留下殿后,所有騎兵突襲東山!一群烏合之眾,我要在三個時辰內拿下他們!不過傳我的命令下去,投降不殺,多抓俘虜,女人歸士兵所有,男人和老弱留下,我有大用!”

“嗚————!”三百多支號角的嗚鳴聲中,四万蒙古降兵怪叫著迂回包抄,片刻之間就將東山團團包圍。一百多面牛皮戰鼓瘋狂敲響,四万蒙古降兵高喊著口號分批分次席卷而上,從四面八方殺上東山,“阿拉!跟著張大人走,搶錢!搶糧!搶女人!阿拉——!”

“瘋子!這小子純粹是瘋子!”張大少爺根本不理會格勒珠爾根城守軍全力攻打東山,皇太極可徹底傻了眼睛。破口大罵張大少爺瘋狂之余,皇太極只能一邊拼命指揮軍隊防御,一邊盼望奧巴兄弟盡快揮師出城,與自己前后夾擊明軍。不到六百米高的土山坡上破下馬蹄轟鳴,殺聲震天,一面是殺紅了眼睛的蒙古降兵拼命向上衝鋒,一面是膽戰心驚的科爾沁軍隊拼命抵抗防御,天空中藍天清風,箭鏃來往不絕,地面上數万人舍死忘生的瘋狂廝殺,血肉飛濺。

“誰敢出城,從背后衝殺蠻子軍隊?”看到明軍不顧一切的猛攻東山,奧巴急得眼睛都紅了,大喊大叫著只是催促軍隊出城迎戰。可是不管怎麼喊,他身邊的將領兄弟都不敢有一個應聲,敢站出來主動請纓出城作戰,甚至就連奧巴的叔父、哲哲之父莽古思都心驚膽戰的說道:“奧巴,你可要小心,你注意到沒有?張好古小蠻子那支屠奴軍,就在蠻子軍隊背后守著,勒珠爾根城里的軍隊出去,可就馬上和他們碰上了!”

奧巴當然看到屠奴軍了——如果沒看到,奧巴早就親自帶著軍隊衝出去了。可正是看到那支整齊排開的恐怖軍隊與那面被草原清風吹得獵獵作響的紅底白字屠奴大旗,明知道眼下是最佳出擊時機的奧巴卻又膽怯了,只能嘴硬叫道:“屠奴軍又怎麼了?他們再厲害也才四千人,誰敢出城,我給他兩万軍隊,五打一,我就不信打不過這支軍隊?”

“大哥,上次在喜峰口,你的十二万軍隊,打贏這支軍隊沒有?”布達奇極不長眼的小聲問道。還好,奧巴這次沒有惱羞成怒的再賞給弟弟一記耳光,只是硬著頭皮問道:“那現在怎麼辦?我們總不能看著皇太極的軍隊被蠻子殲滅吧?”

“要不,再等等?”奧巴的另一個拜把子兄弟滿珠習禮小心翼翼的問道。那邊奧巴的儿子巴達禮濟農也附和道:“對,黑還勃烈文武雙全,有勇有謀,蠻子軍隊攻得雖猛,可他一定能擋得住!要不我們再等等,等到蠻子軍隊久攻不下,士兵和戰馬疲倦,我們的軍隊再出城夾擊不遲。”

“那好吧,那再等等吧。”奧巴有了台階,馬上點頭同意。于是乎,一場戰爭史上很罕見的場景再度在屠奴軍面前展現,擁有三万大軍的格勒珠爾根守軍按兵不動,並且美其名曰等待戰機,坐視張大少爺顧頭不顧尾的圍攻近在咫尺的皇太極軍隊,毫無舉動。這下子可苦了在東山上血戰的皇太極軍隊了,他的軍隊兵力和士氣都遠不如明軍,占據的地形也不能算是很好,在四万蒙古降兵的猛攻猛衝面前防線搖搖欲墜,几近崩潰,目視可擊的援軍卻躲在烏龜殼里連頭都不敢伸,更別說象戰前約定那樣,為皇太極提供强力援助了。

“阿拉!阿拉!阿拉——!”眼看蒙古降兵越衝越猛,越衝越近,皇太極軍隊的士兵益發動搖,不知多少士兵哭喊起來,“援軍,援軍怎麼還不來?”同樣披甲上陣的哲哲也緊張的拉著皇太極的袖子,哽咽著問道:“貝勒爺,父親和土謝圖汗為什麼還不出兵,我們這里快撐不住了啊?”

“他們被張好古小蠻子打怕了啊。”皇太極哀嘆著一語中的,下一刻,皇太極又鼓起勇氣吼道:“弟兄們,蒙古的勇士們,保衛家園,殺啊!沒有人救我們,我們自己救自己!殺——!”

吼叫著,皇太極把哲哲推給親兵保護,血紅著眼睛親自衝到陣前,率領軍隊與明軍浴血奮戰。但不管皇太極個人如何神勇,卻始終無法扭轉援軍見死不救帶來的士氣崩潰,在打了雞血一樣瘋狂的蒙古降兵面前,皇太極的軍隊節節敗退,不到一個時辰就敗退到半山腰旁,與大量普通百姓密密麻麻的擁擠在一起,蒙古降兵瘋狂放箭,皇太極手中的軍民百姓紛紛慘叫著倒下,摔倒在血泊之中,軍隊百姓都接近崩潰。

“阿拉——!”徹底擊垮皇太極軍隊堅守信心的是打著明軍旗幟怪叫殺來的蒙古降兵——第一支被張大少爺派出去圍獵的蒙古降兵万人隊趕到戰場,與張大少爺主力軍隊會師!這些帶著大量俘虜牛羊的蒙古降兵剛剛趕到戰場,張大少爺就抽調其中精銳加入東山戰場,再次瘋狂加强針對皇太極軍隊的攻勢,而東山上的皇太極和格勒珠爾根城里的韃靼軍隊同時士氣崩潰,城里韃靼軍隊包括奧巴在內都絕口不提出城增援,已經殺得滿身是血的皇太極則深知大勢已去,只能長嘆一聲,命令道:“放棄百姓,向東面突圍!”

“投降不殺!投降不殺!”徹底崩潰的皇太極軍開始突圍時,蒙古降兵依令改變口號,高喊著招降口號猛砍猛殺,無數臨時改編為軍隊的韃靼士兵心理崩潰,紛紛滾下戰馬跪地投降,全靠皇太極軍隊保護的韃靼婦孺老人更是連逃跑的勇氣都沒有,二話不說就跪爬在地上投降,連人帶牲畜都成為明軍戰利品。而皇太極帶著殘余的正規軍隊拼死砍殺,終于殺出血路,帶著三百余騎和老哲哲逃往東方,消失在夜幕下的草原深處。

被皇太極抱著殺出重圍后,哲哲一直痛哭不已,痛哭父親兄弟的膽小懦弱,哭泣茫茫草原雖大,卻已經沒有自己夫妻的立足之地。臉上沾滿鮮血的皇太極則始終表情剛毅如鐵,過了許久,皇太極才拍著哲哲的小臉說道:“別哭了,我們還活著,只要活著,我們就還有希望,有希望把失去的一切都奪回來,有希望找張好古那個小蠻子報仇。”

“可是,我們以后又能去那里?”哲哲抹著眼淚問道。皇太極沉聲答道:“回遼東,我的父汗已經知道他誤會我了,我們回去不會有事。現在大金國攝政的代善是我大哥,他和我的關系一直不錯,只要他肯向以前那樣對我,我就盡心盡力的輔佐他,輔佐他攻進中原,殺光所有蠻子,一雪前恥。”

說到這里,皇太極忽然昂起腦袋,對著草原的夜空瘋狂咆哮吼叫起來,“張好古小蠻子,我還沒死!我還要回來,我還要回來,找你報仇————!”言未畢,淚水已經在緩緩滑落皇太極滿是鮮血污跡的雙頰……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天使長(十級)

無恥近乎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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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9-12-15 23:56:23 |只看該作者
第一百九十二章 狗少攻城术

不管不顧格勒珠爾根城中的奧巴守軍,集中優勢兵力狂攻與格勒珠爾根城互成掎角的東山皇太極軍,此舉雖然瘋狂而又冒險,近乎賭博,但賭贏之后,得到的卻是與危險成正比的巨大收獲。短短三個時辰里,明軍就拔掉了這顆威脅自軍側翼的釘子,俘虜了超過四万的韃靼牧民,還有數之不盡的牛羊馬匹,極大的緩解了軍糧即將告罄的窘況,同時也給格勒珠爾根城守軍帶來了巨大的心理震撼與壓力,几乎是從明軍圍城那一刻起,包括奧巴兄弟在內的科爾沁將領台吉都死了出戰和突圍的心思,一個心思只想死守格勒珠爾根城,等待建奴援軍救援。

堅守待援,當然要建立在城防堅固的基礎上,為了守住這座悠關科爾沁草原興衰存亡的城池,一向吝嗇的奧巴兄弟可以說是拼出了老本,主要只能依靠進口補給的箭支全部從倉庫里搬出來,送上城牆,巨木大石之類草原上難以獲取的守城物資也在城牆堆積如山,隨時可以投入守城之用。更為關鍵的軍隊方面,奧巴兄弟除了擁有超過三万的軍隊之外,另外又把逃進城中避難的科爾沁韃靼牧民也組織起來,青壯男丁上城助戰,老弱婦孺則編制成隊,只待戰時搬運守城物資。更加難得的是,奧巴兄弟竟然還琢磨出了一條鼓舞人心的計策,派出人手到城中四處宣傳,鼓舞斗志與士氣。

“蒼狼白鹿的子孫們,草原的勇士們,你們聽好了!”當著無數韃靼軍民百姓的面,奧巴毫不臉紅的大聲叫嚷道:“城外的蠻子軍隊已經說了,只要攻破我們的格勒珠爾根城,就要把城里的蒼狼白鹿殺得一干二淨,一只貓一只狗都不放過!不過你們也不用怕,增援我們的大金軍隊已經出發了,最多要不了十天,大金的軍隊就能打到格勒珠爾根城下,把城外的蠻子軍隊全部殺光!我們只要守住格勒珠爾根城,就能獲得最后的勝利!蒼狼白鹿會保佑我們,成吉思汗也會保佑我們!”

“蒼狼白鹿保佑!”無數韃靼軍民怪叫起來,並且按照奧巴的命令,把這條消息盡力宣傳出去,堅定軍隊百姓的守城決心,鼓舞軍隊士氣。可就在這時候,格勒珠爾根城東門報警銅鑼大響,無數人大喊,“蠻子軍隊來了,蠻子軍隊來了!”

“這麼快?”奧巴兄弟嚇了一跳,心說張好古小蠻子的士兵都是不吃不喝的怪物麼,白天才打了一下午的血戰,晚上又扎營立寨,現在才二更竟然就立即發動攻城?可是帶著軍隊匆匆跑上東門城樓一看,奧巴兄弟卻又傻了眼睛——東門外被火把照得通明的明軍陣地上,數以万計的韃靼百姓被明軍揮舞皮鞭驅趕到了皇太極曾經屯兵的東山山下,每一個被俘而來的百姓手里都有一口麻袋或一塊大麻布,正在明軍的威逼下張袋張布從東山裝土,又被驅趕到了一起,亂糟糟向格勒珠爾根城東門前來行來。韃靼百姓哭聲震天,明軍和蒙古降兵的喝罵聲和皮鞭聲也從未停歇。

“百姓攻城戰术?”奧巴兄弟和韃靼軍諸將全都傻了眼睛——驅趕敵國百姓為前鋒攻城,擔土挑石填塞敵人護城河,這還是成吉思汗發明的缺德戰术,現在張大少爺以牙還牙,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倒叫韃靼諸將諸台吉有些措手不及。緊張之下,布達奇趕緊向奧巴問道:“大哥,這怎麼辦?如果蠻子趕著百姓來填護城河,我們放不放箭?”

“放箭!怎麼不放?”奧巴硬著頭皮喝道:“我們如果手軟不放箭,蠻子軍隊趕在百姓填平了護城河,肯定還要趕著百姓來攻城,到那時候,一切都完了!”

“可是,那都是我們科爾沁的族民啊。”被建奴冊封為青卓禮克圖的和爾和堆哭喪著臉說道。奧巴吼道:“他們是我們的百姓不錯,可是格勒珠爾根城一破,不光是我們和城里的軍隊百姓都會完蛋!他們也一個都跑不了!張好古小蠻子在盛京是怎麼對待大金百姓的,難道你不知道?”

和爾和堆啞口無言,奧巴則大聲下令道:“傳令全軍,弓箭准備,百姓一旦衝進一百五十步弓箭射程之內,立即放箭!”科爾沁軍眾將一起答應,趕緊組織軍隊准備弓箭,張弓搭箭瞄准被明軍驅趕而來的科爾沁百姓。

眾目睽睽之中,密如繁星的火把照耀中,數以万計的科爾沁百姓被明軍皮鞭刀槍驅趕著,哭哭啼啼的慢慢向格勒珠爾根城走來——這些韃靼百姓雖然都沒什麼文化,但是也都聽說過他們的祖先是怎麼驅趕百姓攻城的啊。恐懼與害怕之下,無數韃靼百姓都哭喊起來,“不要放箭,不要放箭啊,我們都是蒼狼和白鹿的子孫啊,不要放箭啊——!”

“停下!”就當這些被明軍驅趕著的韃靼百姓即將絕望的時候,第一個韃靼百姓抗著土袋走到距離格勒珠爾根城兩百步的位置,在此等候的明軍將領當即阻止他繼續前進,指著地面吼道:“把土倒在這里,回去重新裝土過來!”

“把土倒在這里就行了?”那韃靼百姓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更不敢相信自己不用被趕到前方去擋箭。那明軍將領則以為自己的蒙古語不過關,忙叫來一個阿拉善額的將領幫忙翻譯,“把你口袋里的泥土倒在這里就行了,帶著口袋回到東山重新裝土過來,敢耍花招,馬上殺了你!聽到沒有?”

“聽到了,聽到了。”那韃靼百姓這才醒悟過來,趕緊把麻袋里泥土倒在腳下,歡天喜地的又跑回去重新裝土,其他的韃靼百姓也是如此,都是把泥土運到距離城牆兩百步便即倒出泥土,又掉回頭去重新裝土搬運,並沒有一個百姓被逼著走進距離城牆一百五十步的弓箭射程之內,去被格勒珠爾根城守軍射死。見此情景,原以為自己們已經死定了的韃靼百姓自然是歡聲雷動,為了討好明軍而奮力搬運泥土,奧巴兄弟和科爾沁眾將則在城牆上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實在鬧不清楚張大少爺又在搞什麼鬼名堂。

與此同時,格勒珠爾根城的其他三門外也行動起來,大量的韃靼百姓被驅趕著來到距離城牆兩百外,沿著城牆延伸挖掘深溝,堆砌土牆——這一招倒是很簡單,用防馬溝和防馬牆阻攔,防止格勒珠爾根城的守軍衝鋒突圍。為了加快工程進度,不少的韃靼軍隊也加入了掘壕工作,一條呈月牙形三面包圍格勒珠爾根城的防馬溝也逐漸成形。而在東門這邊,明軍搬運物資的馬車和獨輪車也被送到百姓之中,讓百姓更快的搬運泥土到距離東門兩百步的地方堆砌土山,格勒珠爾根城四周百姓來往挖掘搬運,儼然成了一個巨大工地。

這麼一來,不光格勒珠爾根城守軍摸不著頭腦,明軍隊伍中的蒙古諸台吉和明軍眾將也摸不著頭腦了,紛紛涌到張大少爺面前探問究竟。其中吳三桂直接向張大少爺問道:“張大哥,你這是干什麼?把泥土運到距離城牆兩百外堆砌,到底有什麼目的?”

“有什麼目的?”張大少爺的俊臉上露出奸笑,神秘兮兮的說道:“當然是修一道土山圍牆了,我要在格勒珠爾根城的東門外,修一條長四里,高五丈的土山圍牆。”

“修這樣的圍牆,又有什麼用?”吳三桂更是納悶。張大少爺笑笑不答,查看明軍眾將臉色時,卻見眾將大都是滿臉疑惑,只有盧象升是若有所思,宋獻策是滿臉奸笑,張大少爺便笑著問道:“宋師爺,看出我打算怎麼辦了?”

“東家,難怪你說三天內就能攻破格勒珠爾根城,開始我還將信將疑,現在我終于相信了。”宋獻策奸笑答道。張大少爺也笑道:“原本我還沒估計到能抓到這麼多韃靼百姓充當苦力,現在看來,兩天!兩天之內,我就能攻破這座城池了。”說罷,張大少爺仰天大笑,得意万分。這時候,盧象升終于醒悟過來,拍著大腿吼道:“明白了!火槍和弓箭!張大人這是利用我們新式火槍和弓箭的射程差距!”

“什麼意思?”吳三桂等人趕緊扭頭問道。盧象升奸笑答道:“各位將軍,你們可以仔細想一想,格勒珠爾根城的城牆是四丈高,等到韃靼百姓在兩百外修筑了一條長四里,高五丈的土山圍牆后,我們屠奴軍的火槍手再登上土山,用射程超過三百步的膛線火槍對著城牆上的韃靼守軍開槍,會有什麼好戲可看?“明軍眾將恍然大悟,終于一起大笑起來。

于是乎,在明軍士兵皮鞭和韃靼百姓的共同努力下,到了第二天上午,也就是八月三十的上午,一道高達五丈、長達三里的土山圍牆便初見雛形,不等土山圍牆徹底完工,吳三桂和趙率倫的狼騎隊和薊騎隊士兵便迫不及待的登上土山,在土山圍牆上一字派開,居高臨下瞄准兩百步外的格勒珠爾根城東門守軍。同時張大炮的三十門佛朗機小炮也搬上了土山圍牆,裝填炮彈協助轟擊守軍。與此同時,張大少爺麾下的二十名狙擊手也撒了出去,游走四門專挑韃靼將領下手,削弱守軍士氣。由阿拉善額部率領的蒙古降兵也列陣四門,謹防守軍狗急跳牆,出城衝鋒——當然了,張大少爺如果知道城門已經被守軍封死,倒也不用這麼麻煩了。

午時正,一切准備完畢,張大少爺一聲令下,東門土山圍牆上的屠奴軍將士開始整齊射擊,乒乒乓乓的爆豆聲中,屠奴軍膛線火槍齊鳴,無數顆米尼彈呼嘯著飛出槍口,射向兩百步外城牆上密集的敵群。几乎是瞬間,絕望的慘叫聲就在格勒珠爾根城東門城上連續不斷的響了起來,一個接一個的韃靼士兵將領中槍中彈,哀號著摔倒在血泊之中,城上守軍大亂;而張大炮指揮的三十門佛朗機小炮也開始發威,將一枚又一枚的開花炮彈傾泄城頭,炸得韃靼守軍雞飛狗跳,鬼哭狼嚎,更進一步增加了東城守軍的混亂,韃靼守軍士兵慌不擇路,奔跑躲避間擁擠踐踏,將不少同伴都擠下了城牆,摔得是筋斷骨折,哀嚎震天。

“自由射擊!”第一輪整齊射擊結束后,屠奴軍將士又開始打靶練習一般的自由射擊,一個個屠奴軍士兵迅速裝填彈藥,瞄准目標精確點射,差不多兩三槍下去,基本上就有一個韃靼士兵慘叫著摔下城牆,一命嗚呼,也差不多是佛朗機一炮下去,城牆上密密麻麻的韃靼士兵就要倒下一片。也有不少韃靼士兵鼓起勇氣放箭還擊,可是他們拋射而出的箭鏃,基本上只能射到土山前四五十步就力盡落地,而膛線槍從兩百步外射來的子彈,仍然能夠准確而又輕松擊穿他們堅固的皮甲,再鑽入他們的身体,結束他們的生命!膛線火槍超過弓箭一倍的射程優勢,在此一刻完全展露無遺。明軍上下也是歡聲如雷,士氣暴棚。

“啊——!娘啊——!哎喲——!”與興高采烈的明軍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格勒珠爾根城的守軍簡直就太慘了,尤其是在東門城牆上,不管什麼台吉將領、騎兵步兵,只要敢于上前的,差不多是在眨眼之間就能被膛線火槍擊倒擊斃,稍有不慎就是非死即傷的下場。眼看著同伴的接二連三的中槍倒下,身上噴著鮮血慘叫著摔倒在血泊之中,而自己們放出的弓箭連明軍的毛都碰不到,所有的韃靼士兵將領都絕望了,互相擁擠著爭先恐后向后方退守,把同伴推往前方當盾牌挨槍子,你推我搡間,不知多少士兵被擠落城內,也不知有多少士兵為了把同伴推到前方而拔刀相向,內訌內斗。

“舉盾牌,快舉盾牌!”也有聰明的將領想到了用盾牌防御的法子,只可惜大部分敢于站出來組織的將領都被明軍狙擊手盯上,繼而被一顆子彈結束生命——東南西北四門皆是如此,凡是穿著將軍服色的韃靼將領出現在城頭,差不多剛打一個轉,就會被明軍狙擊手一槍了結!到了后來,所有的韃靼將領干脆連城牆都不敢上,不是趴在城樓里瑟瑟顫抖,就是躲在城牆內部的死角處抱著頭任由更高級的將領臭罵,說什麼都不敢再上城牆。

“舉盾牌,快舉盾牌啊。”隨著韃靼將領趴在牆頭的哭喊命令,一面又一面的盾牌終于舉了起來,但很可惜的是,明軍是在五丈高的土山上居高臨下射擊,韃靼軍隊即便有盾牌掩護,也是顧得了頭顧不了尾,明軍膛線火槍的精確射擊仍然在無時無刻的收割著韃靼士兵的生命,十顆子彈下去,至少有五六顆子彈能夠擊中擊傷韃靼士兵,絕望的慘叫聲仍然在城牆上回響不絕,韃靼士兵仍然在不斷受傷斃命的倒下——沒辦法,城牆上的韃靼士兵太密集了。見此情景,爬在城摟里指揮戰斗的奧巴忽然生出了一個絕望的念頭,“如果蠻子軍隊在這個時候發動進攻,我們還能守住嗎?”

打靶練習一般的射擊還在繼續,擔土運石的土山圍牆修建工作也還在繼續,隨著土山圍牆不斷向兩旁延伸,明軍的射擊面也越來越大,當四里長的土山圍牆修成時,格勒珠爾根城東門的城牆上已經沒有一處不暴露在屠奴軍的槍口之下,徹底已經不存在死角。與此同時,張大少爺做出調整,讓盧象升的天雄隊和吳六奇的獵虎隊上到土山,換下槍管已經通紅的吳三桂軍和趙率倫軍休息,繼續以火槍壓制韃靼守軍——自打雞會戰結束后,明軍就一直以蒙古降兵為炮灰衝鋒壓制,火藥子彈消耗几乎為零,張大少爺還有大把的彈藥可以揮霍。另外又命令蒙古降兵驅趕韃靼百姓繼續運輸泥土,在明軍膛線火槍的掩護下填塞護城河。

“蠻子來填河了,快放箭,放箭!”絕望的慘叫聲中,一個個弓箭手被督戰隊用刀子驅趕著走上牆頭,瞄准運土擔死的韃靼百姓放箭射擊。但很可惜的是,明軍的膛線槍火力實在是太强大了,在槍林彈雨面前,斗膽出陣的韃靼弓箭手基本上還沒放出兩箭,就已經被膛線火槍打得滿身是血的慘叫著摔倒在已經被鮮血染紅的城牆上,放出的弓箭也軟綿綿的毫無力量准頭,不要說傷到躲在百姓背后的明軍士兵了,就是那些推著挑著泥土的韃靼百姓,也几乎形不成有力威脅。

“快搬!快搬!填平了護城河,每人賞牛羊肉五斤,膽敢逃跑,殺無赦!”蒙古降兵瘋狂的咆哮聲和皮鞭聲中,韃靼百姓推著挑著泥土拼命向前,衝到護城河邊上,把袋中、包中和車中的泥土倒進河中,又抱著腦袋推著小車逃往后方。——還好,格勒珠爾根城上的韃靼弓箭手已經被明軍火槍手壓制得連頭都帶不起來,阻止填河的弓箭更是稀稀拉拉不成氣候,韃靼百姓的傷亡也小到了几乎可以忽略不計。

所謂的草原第一城格勒珠爾根城護城河,其實還比不上一個最普通的中型大明城池,四万多韃靼百姓才一個來回,格勒珠爾根城東門城下的護城河就已經被填成了平地。而此刻天色也已經全黑,在視線不清的情況下,膛線火槍的精確度大打折扣,鑒于這個情況和軍隊也比較疲倦,張大少爺終于下令停止攻擊,讓軍隊和百姓休息一夜明日繼續攻城,同時組織軍隊嚴密城中動靜,嚴防城中守軍乘夜突圍。

明軍終于收兵了,被壓著打了一天的韃靼守軍這才驚魂稍定,開始搬運城上屍体清點傷亡,結果傷亡數字統計出來后,奧巴兄弟的臉就拉得比驢還長了,半個白天的時間下來,韃靼守軍損失百夫長一百零九人,百夫長以上級別將領二十一人,小半個韃靼軍隊基層將領消失,士兵傷亡更是達到了驚人的四千五百人以上!六分之一的守軍主力連明軍士兵的毛都沒摸著,就稀里糊涂的喪命城頭,成為屠奴軍士兵的槍下游魂。

“不能再這麼打了,再這麼打下去,三天,最多三天時間,我們的主力軍隊就要被蠻子殺得一干二淨。”科爾沁台吉中資格最老的老薩板著指頭算了半天,臉色陰沉的說道:“我們得想個法子破蠻子的火槍陣,否則蠻子根本不用攻城,只要在土山上開槍,三天時間就能把我們的軍隊殺光。”

“那我們怎麼破蠻子的火槍陣呢?”莽古思哭喪著臉說道:“我們總不能派騎兵衝出去砍蠻子的火槍隊吧?蠻子的火槍聽說能打三四百步,我們的弓箭只能射一百五十步,先不說蠻子火槍隊還有騎兵保護,就算沒有騎兵保護,我們的騎兵還沒衝到弓箭射程之內,也都被蠻子的火槍給打散打光了。”

“父親,你看這樣行不行?”奧巴之子巴達禮濟農建議道:“明天蠻子如果再用火槍打我們,我們的軍隊就暫時撤下城牆,只留少量軍隊躲在箭垛后面,監視蠻子軍隊的動靜,如果蠻子軍隊攻城,我們的士兵再上城牆守城。這麼一來,我們就可以減少無謂的士兵傷亡,而且蠻子軍隊用云梯攻城的時候,他們的火槍為了不誤傷友軍,肯定也不敢太囂張,我們軍隊的傷亡就算大點,也能夠擋得住蠻子進攻。”

“也只有這麼辦了。”奧巴點頭,咬牙說道:“從明天開始,東門城牆上只留少量軍隊監視蠻子,其他軍隊都躲在城里,蠻子發動進攻再上城牆。”

奧巴這幫科爾沁貴族算盤打得雖好,只可惜張大少爺的奸猾已經遠遠超過了他們的想象,到了第二天清晨,發現東門城上守軍已經大為減少之后,張大少爺立即料定了奧巴一伙人的計划,當下張大少爺也迅速調整戰术,采用一個最笨也最有效的法子攻城——在城牆下堆土山!命令發出后,可憐的韃靼百姓又被驅趕出來,挑著推著泥土衝到城下,把泥土倒在城牆下方,修筑一條寬約半里上城土坡;四千屠奴軍則悉數上陣,用四千多支膛線火槍壓制城上守軍,掩護百姓修筑工事。

發現張大少爺的用意和企圖,格勒珠爾根城守軍諸將差點沒嚇昏過去——泥土這玩意非常奇怪,你用刀砍用槍刺和用箭射都傷不到它分毫,用火燒也燒不化,可它一旦堆起一條可以直上城牆的土山,張大少爺的軍隊連騎兵都可以直接衝上城頭,對韃靼守軍展開殺戮!恐懼之下,奧巴兄弟等人無奈,只好逼著軍隊上城,以弓箭壓制搬土運石的韃靼百姓,但是他們的軍隊上到城牆,無疑就成了屠奴軍士兵的活靶子,亂槍亂炮轟擊之下,城牆上的韃靼弓箭手就象割麥子一般不斷倒下,傷亡益發慘重。

劈劈啪啪的亂槍聲中,格勒珠爾根城上韃靼士兵慘叫不絕,城下則是無數韃靼百姓被蒙古降兵驅趕著來回衝鋒,把一車車一袋袋泥土傾倒在漸漸升高的土坡上,四丈高格勒珠爾根城城牆也在一點一點削矮。為了壓制這些百姓,奧巴兄弟拼命的向城牆上添兵加將,可他們派上去的軍隊甚至還沒來得及拉弓放箭,屠奴軍的火槍就已經劈里啪啦的打來,剛剛拉開弓鉉的韃靼弓箭手也慘叫著摔倒在屍体中,傷亡遠比百姓為大。到了后來,韃靼隊伍中甚至大量大量的逃兵,無數士兵寧可逃進城中被督戰隊搜殺,也不願意上到城牆去當屠奴軍的活靶子。而張大少爺又難得做出許諾,讓蒙古台吉告訴韃靼百姓,只要修好了這道上城土坡,所有韃靼百姓都可以釋放回家,為了活命,韃靼百姓自然是格外賣力,舉著土袋保護面孔要害,亡命衝上土坡傾倒泥土,一點點的加高土坡。

終于,到了下午大約申時的時候,一道寬達半里、几乎與城頭持平的土坡建成,得到張大少爺同意的韃靼百姓歡呼著逃命離去,大群大群的蒙古降兵則默不作聲的列隊兩百步外,只等張大少爺一聲令下,便可直上城頭,搶錢搶糧搶女人。而屠奴軍也停止了連續不斷的射擊,離開土山列隊休息,戰場上出奇的寧靜。

“完了,守不住了。”奧巴失魂落魄的一屁股坐在已經被鮮血染得通紅的城牆上,絕望得几乎想要自殺。而其他的韃靼將領也大都如此,都是眼中充滿絕望,心知張大少爺一旦下令發起總攻,明軍騎兵步兵就可以輕而易舉的殺上城來,將自己們殺光斬絕。可就在這時候,一個手里打著白旗的嬌小少女忽然出現在明軍陣前,緩緩向著直上城牆的土坡走來。

“布木布泰?是布木布泰——!”奧巴第一個認出親生女儿,情不自禁的站起身來,含著眼淚衝下土坡,迎向女儿。大玉儿也扔下白旗,閃爍著淚花衝向父親,衝到近時,父女兩人同時張開雙臂,緊緊擁抱在了一起,兩行熱淚一起流下父女倆人的臉龐……

“父親,投降吧,你不是我相公的對手,但你是他的岳父,他也需要你從背后牽制建奴,所以你投降以后,他不會殺你,也不會過份的削弱你。”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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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三章 人心不足蛇吞象

“父親,投降吧。”大玉儿臉帖在奧巴懷里,哽咽著說道:“你不是他的對手,他的目的是鏟除建奴在蒙古草原的助手,全方面封堵建奴的活動空間,你如果繼續頑抗,他肯定會毫不猶疑的下令殺光我們全家,然后把烏克善扶上科爾沁部落族長的位置,讓烏克善代替你來領導科爾沁草原封堵建奴!我就是知道他是這樣的人,所以這次我才主動要求跟著他來科爾沁草原,就是為了在這一刻勸說他對你采取招降策略,也為了勸說你接受他的招降。”

“投降?”奧巴苦笑說道:“我們科爾沁草原和大金的關系有多密切,難道你布木布泰不知道?我們就算投降了,張好古能相信我們?蠻子朝廷能相信我們?”

“能。”大玉儿收住哽咽,沉聲說道:“殺光格勒珠爾根城里的建奴,還有我們博爾濟吉特家族與建奴通婚所生的子女,這麼一來,我們就和建奴勢不兩立,張好古和大明朝廷也必然完全相信我們,為我們提供最有力的援助。”

“殺光城里的大金男女,還有他們的子女?”奧巴倒吸了一口涼氣,顫抖說道:“可這麼一來,我們和大金可就真結下不共戴天之仇了,如果大金軍隊向我們展開報復,我們還不是得被大金滅族?”

“父親,你真是越來越糊涂了。”大玉儿毫不客氣的指責父親一句,又冷笑說道:“父親,你認為建奴還能蹦達几天?建奴前些年之所以能夠越蹦達越大,是因為他們的運氣太好,他們的對手不是王化貞、袁應泰之類廢物,就是熊廷弼和孫承宗這些被廢物掣肘的能臣,所以他們才能揀到便宜,可是他們遇到了張好古以后,又被張好古折騰成了什麼模樣?老窩被抄了,我也被張好古搶了!現在張好古新軍已經練成,這次北征蒙古,又勢如破竹連戰連勝,回到大明京城以后,大明朝廷難道還不把他派到遼東對付建奴?到那時候,建奴又會是什麼下場?”

“會是什麼下場?”奧巴有些被女儿忽悠暈了。大玉儿冷冷說道:“父親你認為呢?張好古能征善戰,智謀雙全,是能臣中的能臣,背后又有在大明一手遮天的九千歲魏忠賢給他撐腰,誰吃了豹子膽敢去掣他的肘?他到了遼東,建奴還能有什麼好果子吃?父親,你到時候再向大明朝廷投降,是不是太晚了?”

奧巴再不說話了,大玉儿則繼續緩緩說道:“父親,這是你最后的機會,也是我們博爾濟吉特家最后的機會,現在投降,殺光城里的建奴向張好古表達誠意,利用張好古打退建奴隨之而來的報復!然后隨張好古到京城接受大明朝廷冊封,大明朝廷需要你牽制建奴,不僅不會過分的削弱你,相反還會對你開放邊市,為你提供急需的糧草、武器、鹽巴、茶葉和布匹,對你有百利而無一害!父親,難道你連這點長遠的目光都沒有嗎?”

“別說了。”奧巴揮手打斷女儿,咬牙說道:“回去告訴張好古,我投降,讓他給我半個時辰的時間,我會獻上格勒珠爾根城里所有建奴的人頭,還有他們子女的人頭,表示我們博爾濟吉特家族投降的誠意!”

半個時辰沒到,格勒珠爾根城四門大開,城中守軍全軍上下不帶武器步行出城,跪伏道路兩旁向明軍投降,奧巴則用白綾自縛雙手,率領博爾濟吉特家族全体人員步出東門,捧出三百多顆血淋淋的建奴人頭,跪在明軍陣前,向張大少爺表示投降。張大少爺哈哈大笑,忙領著大玉儿迎上前去,先是捧出尚方寶劍大聲說道:“科爾沁奧巴台吉,本官現在以大明薊門巡撫的身份,接受你的投降,請你放心,你的家眷親族,在大明軍隊之中,都會受到嚴密保護,你的生命與財產安全,也將得到大明軍隊的保護。”

“罪臣叩謝大明天恩。”奧巴恭敬磕頭。張大少爺又將尚方寶劍遞給張石頭,親手攙起奧巴,向奧巴跪下磕頭說道:“小婿張好古,叩見岳父大人,小婿不肖,擅提兵鋒冒犯岳父,得罪之處,請岳父大人恕罪。”旁邊的人一看樂了,心說好嘛,這對翁婿還真夠和睦和諧的,老丈人剛剛跪了女婿,女婿又跪老丈人,倒也算是扯平了。

公元一六二七年十月十日,大明天啟七年九月初二,大明薊門巡撫張好古提兵攻破蒙古名城格勒珠爾根城城,科爾沁土謝圖偽汗奧巴率領博爾濟吉特家族全体成員、科爾沁台吉一十六人打開城門,自縛受降,至此,遼東建奴在蒙古草原上最大臂助,已經被明軍連根鏟除。但是讓科爾沁草原所以部落憂心忡忡的,則是建奴接踵而來的報復…………

“各位台吉請看。”張大少爺亮出自己和宋獻策勾畫出的科爾沁草原分布圖,向面前的科爾沁眾台吉沉聲說道:“大明皇帝聖明,賜予本官對蒙古草原的生殺予奪之權,本官現在決定,在科爾沁草原冊封兩名土謝圖汗,一為奧巴,一為烏克善,世襲罔替,向大明朝廷年年進貢,歲歲朝拜。另外本官又親手勾畫了這道科爾沁草原疆域划分圖,各位台吉必須按照此圖安守邊境,不得隨意侵犯他人疆界,如若不然,以謀反定罪!明白沒有?”

“臣等叩謝大明天恩。”科爾沁蒙古諸台吉先是磕頭謝恩,然后才站起來細看疆域划分圖。讓所有人都大松一口氣的是,除了科爾沁奧巴之外,張大少爺並沒有動任何向大明投誠的蒙古台吉土地,划分的都是已經被明軍剿滅的几個科爾沁部落草原,基本上每個人都撈到了一些好處,而奧巴的草原和子民則主要被划分給了最早向大明投降的烏克善部落,使得烏克善和奧巴之間的實力趨于平衡——很明顯,張大少爺是在讓奧巴和烏克善互相制衡。對此奧巴雖然有所不滿,可是考慮到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還是以沉默表示了同意。倒是白撿了一個大便宜的烏克善笑得連嘴都合不攏,連連向張大少爺鞠躬作揖的道謝,“多謝欽差張大人,烏克善一定會把嫡子送到大明京城定居,接受大明朝廷教誨,烏克善的家族,也將世代忠誠于大明。”

“如此最好。”張大少爺也不給蒙古諸台吉討價還價的余地,直接說道:“各位台吉,現在科爾沁草原已經划分了,你們也可以安排你們的嫡子世子來格勒珠爾根城會合了,等他們到齊以后,我將帶著你們和你們的嫡子世子到大明京城朝拜進貢,奏請大明朝廷正式頒布對你們的封賞。”

“臣等謹奉欽差大人諭命。”蒙古諸台吉一起鞠躬答應。烏克善又小心翼翼的問道:“尊敬的張大人,那建奴的軍隊怎麼辦?在格勒珠爾根城大戰開始之前,奧巴汗已經向建奴派出了使者求援,估計要不了几天,建奴的軍隊就會踏入科爾沁草原了。”

“放心,離開科爾沁草原之前,我會替你們解決建奴的威脅。”張大少爺冷冷說道:“傳令下去,明日大軍開拔農安塔,迎戰建奴!”說罷,張大少爺又轉向奧巴說道:“岳父大人,為了讓建奴踏入我的包圍圈,我需要你的一封親筆求援信。”

………………

時間稍微前移,回到八月二十七這天,經過六天六夜的日夜兼程之后,筋疲力盡的范文程終于抵達了建奴大軍現在的老巢——建奴舊偽都東京城(遼陽),向懾政貝勒代善呈上奧巴和皇太極聯名的求援書信,請求建奴主力盡出,救援科爾沁奧巴部落。代善覽信大驚,脫口叫道:“張好古小蠻子八万軍隊兵犯格勒珠爾根城!他那來的這麼多軍隊?怎麼可能來得這麼快?”

“大貝勒,張好古小蠻子手里真正的蠻子軍隊,大約才八千人左右。”范文程咬牙切齒的說道:“其他的軍隊,全都是被張好古小蠻子蠱惑而來的、背叛了大金的蒙奸軍隊!張好古用兵瘋狂,不管糧道,不理后路,一味的輕騎推進,所以才用了不到一個月時間,就從喜峰口殺到了格勒珠爾根城下!”

“不管糧道?不理后路?”代善目瞪口呆,半晌才罵了一句,“瘋子!這個小蠻子純粹是一個瘋子!用八千軍隊深入草原都算了,居然連糧道和后路都不理會,這麼瘋狂的戰术,就連我們大金軍隊都不敢用!”

“是啊,那個小蠻子純粹就是一個瘋子。”范文程附和一句,又迫不及待的說道:“大貝勒,不過這對我們大金國來說,卻是一個再好不過的報仇機會!大貝勒你只要親提大軍北上,與科爾沁軍隊夾擊,定可大破蠻子,將張好古小蠻子生擒活捉,千刀万剮!”

代善眼珠亂轉,並不急于回答范文程的請求,半晌后,代善又問道:“張好古小蠻子手里有七万蒙古降兵,那些蒙古降兵不是去打薊門的嗎?怎麼又變成了張好古小蠻子的軍隊,替張好古小蠻子來打科爾沁了?”范文程不敢隱瞞,把自己知道的張大少爺駕馭手段添油加醋的全說了一遍,末了又蠱惑道:“大貝勒請放心,張好古小蠻子手里那些蒙古降兵都是一些烏合之眾,也就能欺負欺負來不及團結起來抗擊蠻子的蒙古部落,只要我們大金軍隊一到,張好古小蠻子手里的蒙古降兵定然會倒戈相向,加入我們大金軍隊,把張好古小蠻子的蠻子軍隊踏成齏粉。”

“真是這樣嗎?”代善可不傻,冷笑道:“張好古小蠻子駕馭蒙古降兵的手段是重新划分蒙古草原,那些投降了的蒙古台吉為了保住自己新獲得的蒙古草原,能不和張好古小蠻子聯合在一起抗擊我們大金軍隊?七万蒙古降兵啊,別說七万個騎射嫻熟的蒙古戰士了,就是七万頭豬,也沒容易一下子就消滅吧?”說到這里,代善一揮手,喝道:“這樣吧,我履行與科爾沁草原的盟約,出兵三千軍隊鎮北堡,出農古塔救援科爾沁,等到他們把科爾沁草原的確切消息傳來,我再決定是否出動大軍救援科爾沁。”

“三千軍隊救援科爾沁草原?”范文程差點沒哭出來。可就在這時候,后殿忽然傳來一陣熟悉的咳嗽聲,蒼老了許多的努儿哈赤被兩個宮女攙扶著,咳嗽著從后殿走了出來,范文程不敢怠慢,趕緊向努儿哈赤雙膝跪倒,戰戰兢兢的叫道:“奴才范文程,叩見大金汗王,汗王万歲万歲万万歲。”

“起來吧。”還好努儿哈赤並沒有追究范文程擅自叛逃科爾沁的罪責,揮了揮手讓范文程起來,又步履艱難的坐到正中的位置上,咳嗽著向范文程問道:“狗奴才,你從格勒珠爾根城到遼陽,一共走了几天?”

“回主子,奴才走了六天六夜。”范文程恭敬答道。努儿哈赤冷笑一聲,說道:“六天六夜就從格勒珠爾根城趕到這里,路上累死了不少好馬吧?”

“奴才不敢欺瞞主子,奴才在路上確實累死了兩匹駿馬,奴才的第三匹馬,還是從牧民那里搶來的。”范文程磕頭答道。努儿哈赤掐著指頭算了一會,沉聲問道:“格勒珠爾根城,能擋得住張好古小蠻子二十天嗎?說實話!”

“奴才說實話,奴才認為絕對沒問題。”范文程聽出努儿哈赤話里的含義,大喜磕頭答道:“格勒珠爾根城是草原第一城,城高壕深,還有三丈多寬的護城河,城池堅固無比,糧草和弓箭也十分充足,利于堅守!而且張好古小蠻子一路輕騎奔襲,二十七天走了兩千一百里路,不可能帶有紅夷大炮之類的重型攻城武器,在格勒珠爾根城下只會一籌莫展,所以奴才認為,張好古小蠻子二十天內,絕對不可能攻破格勒珠爾根城!”說到這,范文程又猶疑著補充一句,“還有……,還有……。”

“還有什麼?說!”努儿哈赤金魚眼一鼓,儼然又恢復了不少往日的霸氣。范文程硬著頭皮答道:“而且四貝勒皇太極也在格勒珠爾根城中,有他為科爾沁奧巴出謀划策,相信一定能識破張好古小蠻子的一切陰謀詭計,確保格勒珠爾根城固若金湯。”

“八阿哥?!”努儿哈赤也遲疑了一下,終于點頭說道:“你說得對,有八阿哥給奧巴出謀划策,張好古小蠻子想要攻破格勒珠爾根城,是沒那麼容易。”冷哼之后,努儿哈赤又淡淡說道:“傳旨下去,出兵五万,救援科爾沁草原。”

“父汗,請三思啊。”代善大吃一驚,趕緊制止道:“我們大金現在糧荒嚴重,軍隊糧草本來就不充足,如果出動五万大軍救援科爾沁草原,只怕軍糧不濟!而且科爾沁草原也不比錦州右屯,科爾沁草原上的糧荒同樣情況嚴重,我們出動這麼多軍隊去救援科爾沁草原,只怕得不償失啊。”

“鼠目寸光!”努儿哈赤難得賣弄一句成語,冷哼道:“張好古小蠻子不惜一切代價的北伐科爾沁草原,是為了削斷我們的臂助,從四個方向圍堵我們大金軍隊,我們如果不救科爾沁草原,坐視科爾沁草原臣服蠻子,那就要落入四面環敵的窘境!東面毛文龍,南面熊廷弼,西面林丹,還有北面的科爾沁,都將與我們為敵,我們不要說擴大疆域了,就是想出兵奪糧,也沒那麼容易了。”

“可是,我們的糧草……。”代善還想勸阻。努儿哈赤卻一頓拐杖喝道:“蠢貨!糧草問題,張好古小蠻子可以在科爾沁草原就地解決,我們就不能就地解決?而且我們的老對手熊廷弼這次能夠第三次復出,全是因為張好古小蠻子從中周旋,張好古小蠻子如果被我們消滅在科爾沁草原,熊廷弼必然第三次倒台,袁崇煥也將借機上位,到那時候,再嚴重的糧荒不也有辦法解決了?這個道理,你難道也不明白?”

“大貝勒,請恕奴才也多一句嘴。”范文程也陰陰的說道:“張好古小蠻子如果順利攻破格勒珠爾根城,班師回朝后,蠻子皇帝和魏老太監必然令他再次出征遼東,到那時候,張好古小蠻子兵强馬壯,策應周全,我們大金軍隊豈不又將陷入苦戰?”

代善無奈,只得磕頭說道:“儿臣謹遵父汗聖旨,出兵五万,救援科爾沁草原。只是這統兵主將一職,不知該派誰去擔任?”

“除了我,還有誰更有資格率領五万大軍去和張好古小蠻子決戰?”努儿哈赤面色凝重,沉聲說道:“我親自率軍出征,莽古爾泰和岳托為副將!”

“父汗——!”代善再次驚叫起來。那邊努儿哈赤卻一揮手,喝道:“不用羅嗦了,我知道你想說什麼,我的身体還撐得住。我現在正式宣布,如果我死在征途之上,由你繼承汗位,率領大金繼續討伐蠻子!”

努儿哈赤都把話說到這步了,代善還能有什麼可說的,只能是表面惶恐內心暗喜的答應,又迅速集結軍隊和准備戰馬糧草,恭送努儿哈赤親征科爾沁。而重病纏身的努儿哈赤也回光返照一般奇跡似的恢復了不少健康,在誓師大會上慷慨激昂的宣讀了征討張大少爺的三大恨——第一大恨,盛京屠城之恨!第二大恨,錦州折師之恨!第三大恨,兵犯盟友之恨!念完這三大恨,努儿哈赤當即上馬揮師,親自率領五万建奴最精銳者北上鎮北堡,出長城取道四平、農安塔直奔科爾沁草原。

事情發展到這里,本來一切都在張大少爺預料之中——早在格勒珠爾根城戰役開始之前,張大少爺就已經斷定建奴的主力會北上科爾沁草原增援,所以閃電般結束了格勒珠爾根城戰役后,張大少爺又立即揮師西進,搶在建奴大軍之前抵達農安塔,利用農安塔三河穿境而過的特殊地形,在松花江畔精心布置了一個伏擊圈,只等建奴主力上鉤中伏,一舉重創建奴主力,然后再從容回師薊門,先平陝西賊亂再討遼東,徹底結束大明戰亂!為了讓努儿哈赤中計遭伏,張大少爺甚至還貢獻出了一個事實上的大舅子——讓奧巴之子巴達禮濟農先行南下送信,告訴努儿哈赤說格勒珠爾根城的戰斗仍在繼續,張大少爺的主力仍然被牽制在城下,讓努儿哈赤放心北上,一頭扎進張大少爺的伏擊圈。

如果沒有那個的意外,大明歷史也許真的在這一刻就被張大少爺徹底改寫了,當巴達禮濟農將奧巴的親筆書信送到努儿哈赤軍中后,努儿哈赤果然信以為真,下令大軍全速北上,日夜兼程趕到農安再做休息。可就在建奴的主力抵達大創忽儿河(今招蘇台河)的時候,一個代善的信使忽然氣喘吁吁的追了上來,將一封代善的告急書信送到了努儿哈赤面前…………

“大汗,大貝勒收到准確消息。”滿身塵土的使者喘著粗氣說道:“蠻子熊廷弼為了策應張好古小蠻子,已經出動了三万大軍北上,准備攻打我們的海州。還有皮島的毛文龍蠻子,也是為了呼應張好古小蠻子,已經親自率領八千精騎,日夜兼程的殺向赫圖阿拉!還有蠻子的登化巡撫孫元化,也出動了大量水軍北上,准備襲取我們的金州!另外熊廷弼又下令遼東巡撫出兵大小黑山,准備在那里接應南下的張好古小蠻子!”

“消息准確嗎?”努儿哈赤的臉沉了下來。那使者點頭答道:“絕對准確!這個消息,是遼東巡撫在宴會上,無意中向范永斗商號寧遠分號苗大嘴泄露的,遼東巡撫還說,這些安排都是張好古小蠻子在出征前就做好的——張好古小蠻子料定我們的主力會北上科爾沁草原救援,也算准了他的軍隊殺進科爾沁草原的時間,所以事先給熊廷弼蠻子和毛文龍蠻子都去了書信,要他們在本月初五出動軍隊,,還有讓熊廷弼蠻子命令孫元化蠻子,在十月初一左右出動軍隊,乘機攻打我們兵力空虛的城池,更進一步削弱我們的力量,還有更進一步壓縮我們控制的土地。”

“今天是什麼日子?”努儿哈赤大驚問道。岳托恭敬答道:“祖父,今天是初八。”

“三天。”努儿哈赤臉沉如水,喃喃道:“三天,現在回去肯定還來得及,只是科爾沁草原……。”

“大汗,大貝勒希望你立即班師回去。”那使者鞠躬說道:“遼東巡撫親眼見過張好古小蠻子給熊廷弼蠻子的書信,張好古小蠻子在信上說,他有絕對把握招降科爾沁軍隊,叫熊廷弼蠻子不用擔心他的安危,只管猛攻擴大戰果!熊廷弼蠻子甚是信任張好古小蠻子,所以這一次蠻子進犯海州,絕對不是佯攻,領軍的將領是熊廷弼蠻子的頭號心腹曹文詔,還有張好古小蠻子的好友蠻子猛將馬世龍。毛文龍蠻子那邊,張好古小蠻子許諾只要攻下赫圖阿拉,張好古小蠻子就保證為毛文龍向魏老太監要到三万五千軍隊的編制,所以毛文龍這邊也不可能是佯攻!”

“班師,回遼東!”努儿哈赤終于做出一個正確選擇。旁邊的莽古爾泰則不福氣的說道:“父汗,你就真那麼相信遼東巡撫的話?”

“我當然不相信他。”努儿哈赤搖頭,又緩緩說道:“可我相信張好古小蠻子對熊廷弼蠻子說的話!張好古小蠻子敢拿自己作誘餌,引誘我們的主力北上,給熊廷弼蠻子、孫元化蠻子和毛文龍蠻子爭取到偷襲機會,證明他有絕對把握招降科爾沁奧巴!我們如果北上,只會一頭扎進張好古小蠻子的伏擊圈!”

事實證明,努儿哈赤的這個決定簡直英明得不能再英明,也大大的減緩了建奴的敗亡時間。努儿哈赤的主力軍隊掉頭回到四平的時候,正好撞見了被明軍追殺而被迫輾逃亡至此的皇太極夫妻,證實了科爾沁奧巴已經向張大少爺投降的消息,聽到皇太極帶來的消息,又發現送信求援的巴達禮濟農已經悄悄溜了,努儿哈赤全身上下都嚇出了冷汗,失聲慘叫道:“好險啊,好險啊!張好古小蠻子,你果然是我最可怕的對手啊——!”

“可惜,真他娘的可惜啊!”與此同時的松花江畔,辛辛苦苦跑到這里白等了五六天,眼看到嘴的肥肉卻溜走了,人心不足蛇吞象的張大少爺懊惱得把帽子都摔在地上,張牙舞爪的咆哮道:“到底是那里出了問題?到底是那里出了問題?五万建奴主力啊,建奴的主力總共才六万多人,我如果在這里干掉他的五万主力,用蒙古降兵一舉光復遼東也不是沒有希望!到底是出了什麼問題,建奴的五万主力眼看就要踏進包圍圈,又掉頭跑了?天不助我,天不助我啊——!”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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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四章 歸途

九月十二的夜里,當眾宣布了第二天離開科爾沁草原返回京城后,喝得醉醺醺的張大少爺哼著無比疑似下流小調的曲子,跌跌撞撞的走向自己的房間,准備去與大玉儿大戰三百回合,可是眼看窗戶亮著燈火的大玉儿房門就在眼前,旁邊卻竄出了一個瘦小如猿猴的黑影,迎面攔住了張大少爺。嚇得張大少爺的十八摸剛到第十三摸就跑了調,也嚇得張石頭等一幫親兵嗆啷嗆啷出刀!還好,那黑影及時說道:“東家,別怕,是我,你的師爺宋獻策。”

“宋師爺,你嚇死我了!”縮著脖子躲在張石頭背后的張大少爺長舒一口氣,伸直脖子推開張石頭,拍著胸口抱怨道:“宋師爺,剛才和蒙古台吉宴會找你,你不在,現在我酒足飯飽准備睡覺了,你又跑出來嚇我,剛才你究竟在那里?”

“不好意思,東家剛才你派人來找我,其實我就在房間里。”宋獻策也不隱瞞,直接答道:“只是我在考慮一些大事,所以我叫人說我出去游玩了,騙了東家,請東家見諒。”說著,宋獻策又來拉張大少爺的袖子,低聲說道:“東家,你來我房間一下,我有些大事想和你商量。”張大少爺本想拒絕,但宋獻策堅決不讓步,最后張大少爺沒了辦法,也只好任由宋獻策擺布去了。

把張大少爺拉進了自己的房間,宋獻策又關上大門,先給看上去就喝得差不多的張大少爺倒了一杯濃茶,這才壓低聲音說道:“東家,今天你當眾宣布,明天撤軍離開科爾沁草原南下,返回中原,你下定決心了嗎?有沒有覺得你錯過了一個天大的好機會?”

“宋師爺,你該不會又想勸我在科爾沁稱王吧?”聽話聽音,張大少爺可是太清楚自己這個腦后生有反骨的師爺了。誰曾想宋獻策立即搖頭,矢口否認道:“沒有,東家,你誤會了,我沒有讓你在科爾沁草原上稱王——只是希望你在蒙古草原上稱王!”

“整個蒙古草原的王?”張大少爺嚇了一跳,苦笑說道:“宋師爺,你可真是太看得起我了,就我手里這几千軍隊,糧草彈藥都要從中原補給,也想在蒙古草原上造反稱王?你這玩笑,未免開得太大了吧?”

“東家,我絕對不是開玩笑。”宋獻策的一雙綠豆眼精亮,異常認真的說道:“東家,你誤會我的意思了,我並不是叫你立即造反,只讓你做草原事實上的王!東家,以你的聰明才智,難道看不出眼下的形勢對你有多麼有利?現在科爾沁草原上的蒙古部落已經被你打怕了,你又獲得了半個喀喇沁草原蒙古部落的支持,回師滅掉剩下半個喀喇沁草原的韃靼部落,易如反掌!到那時候,東家你借口蒙古草原需要能臣治理,在長城以北打造一片緩衝區,保護京師安全,同時從西面牽制建奴,朝廷必然同意你留守草原,在草原上設立衙門衛所,為你提供軍隊、武器、彈藥和糧草,東家你再招兵買馬,屯糧積草,積蓄力量,進可逐鹿天下,退可獨霸草原,立于不敗之地!”

“東家,多好的機會啊,難道你就想這麼放棄?”宋獻策聲音溫和,仿佛催眠一樣蠱惑道:“眼下天下大亂,群雄並起,陝西賊亂,福建海盜,遼東建奴,西北林丹,無時不刻不在威脅大明疆土安全,大明朝廷內部也是弊端叢生,豺狼當道,貪官橫行,天災**連綿不絕,已經到了改朝換代的最好時機!東家你只要獨霸草原,積蓄力量,待到天下大亂之時,忽然殺入中原,攻占京師,還愁沒有開創万世基業,一統華夏的機會?屆時,以東家你的文才武功,難道不能開創盛世,成為流芳千古的一代名君?”

張大少爺苦笑,搖頭嘆氣說道:“宋師爺,你太高看我了,什麼開創基業一統華夏,成為盛世名君,這些我連想都沒想過。當皇帝也太累太辛苦,我這個人也太懶,實在沒那個興趣。所以這些造反稱帝的話,你以后還是少對我說一些,我真沒有那些野心。”

“東家,你騙得了別人,騙不了我!”宋獻策的綠豆眼中閃爍起鬼火一般的光芒,緩緩說道:“東家你不是沒有野心,你的野心其實比我還大!只是你的心太軟,總想著一將功成万骨枯,擔心你如果造反叛逆,將要牽連天下百姓受苦受難,所以你一心只想著維護這座大明江山,不願去推翻這座江山,自己坐江山——不是你不能,而是你不願!可是東家你有沒有聽過這麼一句話,自古以來,天下興,百姓苦!天下亡,百姓苦!左右百姓都是一個苦字,東家你不如讓百姓暫且受苦,再親手打造一個太平盛世,讓百姓過上安居樂業的日子!”

張大少爺沉默,良久后,張大少爺才站起來,微笑說道:“宋師爺,不用造反稱帝,我也能打造一個太平盛世,何必再讓百姓去飽受戰亂之苦呢?宋師爺難道你沒有聽說過那麼一句話——寧做太平犬,不做亂世人?”說罷,張大少爺打過呵欠,抬腿就走,“好了,我實在太累了,師爺你也早些休息吧,明天我們就要出發回中原去了。”

“東家,你再聽我說一句。”宋獻策又拉住張大少爺,焦急的說道:“東家,你說你能為大明打造一個太平盛世,這我相信,可你這麼做,只能是給姓朱的皇帝做嫁衣,對你自己有什麼好處?你就算做到張居正的位置,生前無人敢冒犯于你,可你百年之后呢,你的子孫后代還不是得象張居正的子孫一樣,因為你受到牽連而飽受磨難?你有沒有為你的子孫后代想過?”

張大少爺呆了一呆,半晌才甩開宋獻策的手,微笑說道:“子孫自有子孫福,莫為后人做罪人,他們成龍升天,成蛇鑽草,我用不著為他們操那麼多的心。”說罷,張大少爺徑直推門離去,留下宋獻策一個人在房間中發呆。

“你真是這樣的人嗎?我不相信。”看著張大少爺離去的背影,宋獻策喃喃的嘀咕道:“如果你真是這樣的人,你也不值得我輔佐了。”

………………

在大玉儿房間里胡天胡地了一夜,第二天清晨,張大少爺正式率軍南下返回中原,隨行的除了原先的七万蒙古降兵之外,還有科爾沁草原的一万軍隊和數以百計的蒙古台吉貴族,以及他們的嫡子人質,另外還有無數牛羊、馬匹、駱駝、毛皮和金砂等等等等戰利品,更離譜的是,張大少爺的隊伍還帶了難以計數的裝載人頭大車,准備把連日來斬獲的人頭用生石灰腌了裝車,帶回京城邀功,浩浩蕩蕩的隊伍連綿二十余里,聲勢一時無雙。

回師之時,張大少爺並沒有選擇土默特這條原路返回,而是走了昭烏達盟這條路,一路掃蕩北上時沒來得及收拾的親建奴韃靼部落,而這條路上大部分的韃靼部落連逃跑的勇氣都不敢有,早早就把部落內的建奴使者和與建奴通婚所生子女斬首,獻出人頭、降書、牛羊、馬匹和駱駝等物,交納張大少爺的過路錢,各個部落的台吉也乖乖帶著嫡子陪同張大少爺南下,到大明京城去獻表投降。當然了,也有一些遠離大路的韃靼部落打算逃跑,不想交納張大少爺的過路錢,結果手下蒙奸眼線極多的張大少爺聽到告密,馬上派出大軍追殺,把這些部落的族民斬盡殺絕,牛羊馬匹也全部搶走,做為偷逃過路錢的懲罰。一來二去之下,張大少爺大軍所到之處,也就再也沒有什麼韃靼部落敢于反抗和逃跑了,只是從此以后,繼遼東之后,蒙古草原上也多了一個恐嚇小孩夜哭的法子——“你這個死孩子,再哭,再哭張狗少就要來殺你了!”這是后話,暫且不提。

二十五天后,從容回師的張大少爺大軍終于抵達喀喇沁草原,按張大少爺的估計,以喀喇沁草原目前剩下的實力,應該還是能和自己的大軍有一戰之力的,所以張大少爺早早就派出大量斥候喀喇沁草原動靜,判斷以達來為首的喀喇沁韃靼部落是否已經聯合起來抵抗自己,或者是否已經搬遷躲避——但不管喀喇沁韃靼部落是戰是逃,為了薊門長城的安全,張大少爺都決心要把親附建奴的達來部落連根鏟除,再把喀喇沁草原交給投降大明的色楞管理,確保薊門長城的長治久安。只是大大出乎張大少爺預料的是,達來的部落竟然…………

“什麼?達來的部落沒跑,也沒聯合喀喇沁各個部落組成聯軍?”張大少爺異常惱怒的向斥候問道:“查清楚沒有?達來到底打算干什麼?”

“回大人,達來打算投降。”前去偵察的斥候恭敬答道:“我們的人四處打聽了,逆賊達來原先是打算聯絡各個韃靼部落組成聯軍,切斷我軍歸路,可是科爾沁韃靼聯軍被我們打敗並投降的消息傳來后,原先約好組成聯軍的十几個喀喇沁韃靼台吉都跑了,聯軍自動解散,達來逆賊也死了和我們對抗的心思,早早就殺光了部落里的建奴,還有和建奴通婚生的子女,只等我們的大軍一到,馬上就舉族投降。我們的弟兄去探察達來逆賊部落的動靜,達來部落的牧民不但不阻攔我們,還任由我們出入,說是只要我們一到,馬上就全体投降。”

“該死,該死,這几天怎麼老是事事都不順心?”張大少爺低聲咒罵起來。旁邊的親兵隊長張石頭聽得滿頭霧水,低聲問道:“少爺,你瘋了?達來投降,我們就用一兵一卒就可以征服喀喇沁草原,你為什麼還這麼不高興?”

“你懂什麼?”張大少爺瞪了張石頭一眼,低聲解釋道:“喀喇沁草原和科爾沁草原不同,科爾沁草原遠離長城,實力强大一些無所謂,還可以起到牽制建奴的作用,而喀喇沁草原緊鄰長城,是薊門長城最大的威脅——所以對我們來說,這塊草原上的韃靼部落和人口只能越少越好!否則的話,我們就算用武力威逼他們投降,他們也只會懷恨在心,一有風吹草動就隨時可能反叛,繼續威脅我們薊門長城的安全!最好的辦法,就是屠滅喀喇沁草原上實力最强的達來部落,削弱喀喇沁草原的整体力量,我們的薊門長城才能安如泰山。”

“那就別接受達來韃靼的投降,直接把他的部落滅了!”跟著張大少爺學得心黑了不少的張石頭建議道。張大少爺更是惱怒,低聲罵道:“蠢貨!我手下投降的蒙古台吉有多少,如果達來遵守了我定下的所有規矩投降。我還把他滅掉,別的蒙古台吉會怎麼想?”

“那,那怎麼辦?”張石頭為難的答道。還好,張大少爺畢竟是張大少爺,眼珠一轉就毒計上來,命令道:“馬上傳令下去,大軍停止前進,背靠哈爾濟河扎營休息,就說軍隊和戰馬都累了,讓士兵和戰馬都休息一夜。還有,把色楞台吉單獨叫來,我有話要對他說。”

在哈爾濟河畔扎營休息了一夜后,第二天清晨,大軍即將動身的時候,張大少爺忽然下令吹響了升帳號,召集眾將入帳議事。明軍眾將和蒙古諸台吉匆匆趕進帥帳時,卻見喀喇沁草原的台吉色楞滿臉淚水,正跪趴在滿臉怒色的張大少爺面前嚎啕大哭,旁邊還有一具穿著使者服飾、血肉模糊的屍体,見眾將與蒙古諸台吉進帳,張大少爺馬上咆哮大吼道:“反了!反了!達來那個狗逆賊,簡直就是反了!我要殺了他,我一定要殺了他!”

“出什麼事了?”明軍眾將和蒙古諸台吉面面相窺。那邊色楞則嚎啕大哭著說道:“諸位台吉,你們要為我的族民做主啊,尊貴的張大人昨天讓我派出使者到草原叛賊達來的部落招降,可我的使者剛到達來的草原上,馬上就被草原叛徒達來的軍隊殺了!不殺使者,是我們蒙古部落的天條,達來叛賊他不光殺害代表大明軍隊的使者,還悍然殺害我們草原的子孫,各位台吉,各位將軍,尊貴的張大人,你們要為我做主啊!”

說罷,色楞又是嚎啕大哭,趴在張大少爺面前直哭得是死去活來。這邊喀喇沁草原的几個蒙古台吉則全傻了眼睛,紛紛說道:“達來叛賊他瘋了?喀喇沁草原上所有的台吉和部落,都已經不支持他和大明軍隊開戰,他怎麼還敢殺害大明軍隊的使者?”“尊貴的張大人,你最忠誠的奴仆班布爾沙認識達來叛賊,請容許班布爾沙去出使達來叛賊,讓他交出凶手,率領部族所有牧民百姓向你投降。”

“這個……。”張大少爺表情為難,又假惺惺的說道:“那好吧,班布爾沙台吉你就辛苦一趟,為了減少殺戮,也為了少犧牲一些蒼狼白鹿的子孫,班布爾沙你如果勸說達來的部落投降,那就再好不過了。”

“不行!”色楞跳了起來,含著眼淚叫嚷道:“尊敬的張大人,殺害使者是我們蒙古的不赦天條,我的部落子民為了向你效忠,擔任最危險的任務去招降達來叛賊,可是卻慘遭達來殺害,他已經忘記了自己是蒼狼白鹿的子孫,也徹底的背叛了蒙古的草原!尊敬的張大人,我請你立即出動大軍,為我們部落的使者報仇!”

“這個……?”張大少爺的表情更加為難。那邊草原和達來部落草原接壤的布石圖則附和說道:“尊貴的張好古大人,我們蒙古軍隊的傳統,使者一旦被敵對部落殺死,就一定要把敵人部落子民徹底殺光,否則的話,敵對的部落軍隊也會把我們自己的部落子民殺光!這是不死不休的大仇,請尊貴的張好古大人尊重我們的風俗。”

“那好吧。”出于對民族風俗的尊重,一向維護民族團結的張大少爺終于點頭,命令道:“傳我的命令下去,全軍開拔,出兵四万先行,由色楞台吉親自率領,屠滅草原叛徒達來的部落!達來部落的草原,一半划給色楞台吉做為賠償,剩下的一半,由你們几個已經歸順了我們大明的蒙古部落平分。”喀喇沁眾台吉一起道謝,再無一人抱怨張大少爺心狠手辣,連已經投降的蒙古部落都要屠滅。

“阿拉!阿拉——!”張大少爺的命令一下,已經十几天沒有打仗搶錢搶糧搶女人的蒙古降兵馬上象打了雞血一樣的興奮起來,怪叫著旋風一般殺向南面的達來部落。那邊達來得知明軍大軍來到,趕緊帶著部落中的韃靼貴族和滿門老小出營,手捧建奴人頭跪地旁投降,達來部落的士兵也早早就全部放下武器,離開戰馬跪到道路兩旁,向遠道而來的大明軍隊投降——畢竟,有了阿巴噶部落教訓在前,也沒有那個韃靼部落敢等張大少爺點燃信香限定時間了。只是達來部落四万多人做夢都沒想到的是,那些鋪天蓋地涌來的蒙古降兵連多余的廢話都不說,高喊著阿拉口號衝到他們面前揮刀就殺!

“我們投降,張好古大人不殺降的——!”眼看著蒙古降兵殺氣騰騰的扑到面前,嚇得魂飛魄散的達來連話都沒喊完,雪亮的馬刀就已經劈到了面前,“我們已經殺光了部落里的建奴,還有殺光了建奴的子女!我們投……,啊——!”

“阿拉!”狂吼聲中,四万蒙古降兵潮水淹沒了跪在最前面的達來部落貴族,繼而又淹沒了那些措手不及的達來部落韃靼士兵,鐵蹄錚錚,血花飛揚,宣告了張大少爺北伐蒙古的最后一場大戰拉開序幕,也宣告著對大明長城威脅最大的親建奴韃靼部落被屠滅的序曲吹響。

第二天清晨,張大少爺走進血跡斑斑的達來部落營地,獨自走上由万余無頭屍体堆砌而成的屍山頂端,面對著近十万由蒙古降兵和大明將士聯合組成的大軍,也面對著茫茫草原和藍天白云,還有恭敬侍立在前的蒙古諸台吉,張大少爺拔劍指天,吼出令整個蒙古草原都為之顫抖的聲音,“犯我大明天威,天涯海角,我必誅之——!”

“犯我大明天威,天涯海角,我必誅之——!”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天使長(十級)

無恥近乎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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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五章 面子問題

“微臣張好古誠惶誠恐,謹奏聖上,微臣仰仗皇上天威,中興之偉烈,司禮監之廟謨,帷幄之嘉謨,于天啟七年七月十八日兵出薊門而伐韃靼,率八千之眾深入敵境二千余里,轉戰三月有余,破韃靼重城格勒珠爾根,大戰四場,小戰一十九場,無戰不克,無戰不勝,殺敵四十余万,斬敵首級十一万有余,誅韃靼王公二十人,俘韃靼王公三十一人,俘韃靼土謝圖偽汗博爾濟吉特.奧巴及其家族老小三百余口,俘韃靼騎兵八万余人,繳獲韃靼旗幟武器、牛羊戰馬,無可計數!科爾沁與喀喇沁韃靼諸部,望風而降,獻質子貢禮于軍前,韃靼百部,一役已定矣!”

當兵部尚書王永光親自慷慨激昂的念完張大少爺的報捷奏疏之后,早朝上的文武百官全都張大了嘴巴,明熹宗和魏忠賢也倒吸了一口涼氣,所有人久久無語,心里也只有一個念頭,“瘋子!張好古純粹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別人斬首殺敵都是百計,也只有這個瘋子,是以十万計!”良久后,英國公張惟賢才回過神來第一個跪下,高聲叫道:“草原大捷,全賴吾皇之洪福,用人得當,將士用命,奮勇當先!吾皇文治武功,大明中興有望矣!”

“吾皇聖明,大明中興,指日可待!吾皇万歲万歲万万歲!”文武百官和司禮監眾太監也不甘示弱,一起跪下山呼万歲。明熹宗則是激動得手指頭都摳進了龍椅扶手的龍嘴里,半晌才努力平靜語氣說道:“眾卿平身,此次大捷,皆賴張好古統兵有方,魏忠賢用人得當,諸位愛卿運籌帷幄,也是朕的洪福所至!有朝一日,朕若見了列祖列宗,對諸位先皇也有所交代了!”

“謝万歲!”文武百官磕頭謝恩,這才又站起身來,心情復雜的偷看魏忠賢臉色,卻見魏忠賢臉上雖然努力裝成平靜模樣,耳根處的肌肉卻不斷抽搐——很明顯,魏忠賢這是在努力咬緊牙關,以免自己忍不住激動和興奮,當場高聲歡呼出來。激動狂喜之下,明熹宗也站了起來,大聲叫道:“張好古以八千孤軍,無糧無援,轉戰草原數千里,連戰連捷,殲敵數十万,一舉平定上百韃靼部族,揚我大明國威于塞外!張好古,朕之戰神,大明之戰神!”

“也是咱家的戰神!”魏忠賢努力咬緊牙關,在心里狂喜著惡狠狠的吼道:“從今往后,咱家倒要看看,還有誰敢悖逆咱家的心思,還有誰敢不聽咱家的話?!咱家的手里,已經有了一支橫行天下無敵手的不敗之師,還有一個戰無不勝的親儿子戰神——!”

“吾皇所言極是,張好古以寡敵眾,以弱勝强,轉戰千里未逢一敗,實乃我大明之戰神矣!”滿朝文武,几乎都齊聲附和——其中還有不少人是發自內心的附和贊譽,畢竟象張大少爺這麼孤軍深入敵境,橫行千里而未逢一敗,這樣的戰績,大明有史以來,也就開國那幫變態將領能夠相比。而那邊魏忠賢終于也忍不住了,嘿嘿一聲笑了出來。

“忠賢,你笑什麼?”明熹宗注意到魏忠賢的笑容,也笑著問道:“張好古是你的親儿子,他這麼給你爭氣,你這個當親爹的,一定很高興吧?不過說真的,朕倒是很替忠賢你高興,你們父子二人,都是朕的股肱之臣,你后繼有人,后繼有人了。”

“奴婢代犬子謝皇上誇獎,這都是奴婢和犬子應該做的。”魏忠賢難得真正謙虛了一句,又忍不住笑道:“還有奴婢在想,等到張好古的報捷奏疏當作邸報明發天下之后,那些成天只會叫嚷著沒錢沒糧沒軍餉的統兵將帥,不知會有什麼反應?”

“會有什麼反應?當然是……。”明熹宗本想說那些人肯定會羞愧得打算自殺,可是考慮到文武百官在旁,不好說太重的話,也只好迅速收住下面一句,微笑不語。那邊的文武百官則個個沉默,全都猜到了明熹宗沒說完那半句話。這時候,已經被降了兩級的前薊門按察使侯恂再也按捺不住,站出來質疑道:“皇上,魏公公,微臣認為張好古所奏,或有不實!眾所周知,張好古出征之時,手中僅有八千大明軍隊,卻殺敵數十万,斬首十一万有余,這未免太過誇張了吧?不要說四十多万在草原上流竄放牧的韃靼,就是四十万頭豬在草原上亂跑,張好古的八千軍隊也不可能這麼快殺光吧?微臣斗膽奏請皇上派員詳查,檢查張好古斬獲之首級真偽,還有數目多少。”

被侯恂這麼一提醒,明熹宗和魏忠賢也有點動搖——張大少爺報上來這份戰績,實在是誇張太過份了,這對習慣了吃敗仗的明軍來說,確實是一個難以想象的戰績。可就在這時候,平時里經常在背后抱怨張大少爺花錢如流水的兵部尚書王永光站了出來,啟奏道:“皇上,魏公公,你們請放心,張好古的真實戰績,比奏報上只多不少,戰獲的首級也全部帶回了薊門長城,光是裝首級的馬車,就足足有五百多車!微臣敢拿身家性命為張好古擔保,他的奏報一字不假!”

“這就好,這就好。”明熹宗和魏忠賢一起點頭,頓時放下心來。王永光又磕頭說道:“還有一事,因為張好古的大軍之中蒙古降兵甚多,張好古不敢擅自將他們帶進長城,目前大軍正駐扎古北口外。張好古奏請皇上恩准,將蒙古降兵中的一部分最精銳者收編為大明正規軍隊,其余降兵,賜予少許錢糧以作獎勵,發還忠于大明之蒙古台吉,壯大其力量,在我大明長城構成緩衝區域,確保大明長城安全。”

“張愛卿辦事果然謹慎,八万蒙古降兵進入長城,確實不好約束。”明熹宗滿意點頭,又吩咐道:“忠賢,你帶著司禮監和內閣商量一下,給張好古送一批糧草銀錢過去,再給張好古傳旨,讓他安頓好了蒙古降兵之后,速速帶著投降大明的蒙古台吉班師回京,朕要親自到德勝門外迎接他的凱旋之師。”

“奴婢謹遵聖旨。”魏忠賢一口答應,又恭敬說道:“皇上,奴婢想親自到清河店迎接張好古凱旋之師,請主子恩准。”明熹宗大笑,也是一口答應,“也好,忠賢你也該去讓京畿百姓看一看,你有一個多麼爭氣的親儿子了。”

大明天啟七年十月二十六日,安頓好隨軍南下的蒙古降兵后,張大少爺的凱旋之師經古北口穿過長城,正式回到大明順天府境內,又取昌平路返回京城。一路上,聽到消息的京畿百姓夾道迎接,爭先恐后親眼目睹這支傳說之師,奇跡之師,當看到旗甲鮮明的屠奴軍將士與一眼忘不到頭的牛羊馬群之后,整個京畿地區為之沸騰,官員軍民無不對屠奴軍軍威軍容交口稱贊,張大少爺的狗少戰神之名,更是隨之而轟動京畿。

二十八日,屠奴軍渡過沙河,又行十余里,迎面就看到魏忠賢親自領著一幫小太監迎于清河店,張大少爺不敢怠慢,趕緊喝令隊伍停止前進,下馬衝到魏忠賢面跪下,哽咽著叫道:“孩儿張好古,叩見親爹,孩儿此次北征韃靼,托親爹洪福,僥幸未辱使命,不曾想竟勞動親爹出城二十里迎接,孩儿惶恐之至。”

“好了,好了,起來吧。”魏忠賢笑著攙起張大少爺,端詳張大少爺半天,才又笑道:“猴崽子瘦了些,也曬黑了一點,一定是在這次北征途中給累的吧?不過說實話,你這個小猴崽子帶著八千軍隊就敢打進草原兩千多里,可是把咱家給嚇了一跳,生怕從今以后,真沒機會見到你這個小猴崽子了。”

“孩儿勞親爹費心擔憂,孩儿死罪。”張大少爺裝出內疚的模樣,假惺惺的說道:“當時孩儿剛破韃靼聯軍,韃靼諸台吉互相推委指責,內部不和又人心惶惶,情況對我大明來說極其有利,良機可遇不可求,所以孩儿斗膽,未曾請旨就直接發動北伐,僭越之處,請親爹恕罪。”

“算了,將在外,君令有所不受嘛。”魏忠賢這會那還會去責怪張大少爺擅自發動北伐,大笑著揮揮手,又說道:“你這個猴崽子,這次可真是讓咱家大大的露了一回臉,區區八千軍隊,就把几十万韃靼打得哭爹喊娘,爭先恐后的向大明投降,咱家倒要看看,從現在開始,還有誰敢對咱家的近衛軍說一個不字?”

“孩儿多謝親爹誇獎。”張大少爺滿臉賠笑的道謝,肚子里卻在盤算,怎麼才能從魏忠賢手里多撈一些好處,把自己的嫡系屠奴軍再壯大一點。這時候,以奧巴、烏克善和色塄為首的蒙古諸台吉也列隊上前,到魏忠賢十步之外一起跪下,異口同聲的磕頭叫道:“罪臣叩見大明九千歲,九千歲千歲千歲千千歲。罪臣等不知死活,冒犯大明疆界,冒犯大明皇帝與九千歲,罪該万死,請九千歲治罪!”

眾所周知,魏忠賢最大的愛好就是聽話,死要面子愛出風頭。現在當著道路兩旁數以万計的圍觀百姓,几十個戴著鑲金皮帽的蒙古王爺向魏忠賢行磕頭跪拜之行,主動請罪,魏忠賢自然是得意得連骨頭都輕了几十斤,昂著腦袋哼道:“都起來吧,你們蒙古台吉,不知死活,竟然敢出兵十二万冒犯大明長城,現在你們都知道了吧,不用咱家出手,就咱家的親儿子,就能把你們想搓圓就搓圓,想捏扁就捏扁!起來吧,隨咱家進京,請皇上万歲處治你們的罪過。”

“九千歲,我們已經知道大明軍隊和你的神威了。”得過張大少爺指點的奧巴戰戰兢兢求饒道:“到了大明皇帝面前,還請九千歲為我們多多美言,寬恕我們的罪過。”那邊的几十個蒙古台吉也是如此,異口同聲懇求道:“請九千歲多多美言,寬恕罪臣之過。”

“好了,好了,咱家答應你們就是了。”魏忠賢更是得意,腦袋昂得鼻孔差點就對准了天空。張大少爺又向蒙古諸台吉使几個眼色,蒙古諸台吉這才磕頭再謝,紛紛起身。色楞還主動諂媚的說道:“九千歲,請讓你最忠誠的奴仆色楞,為你牽馬墜鐙。”那邊烏克善也搶著說道:“九千歲,如果你坐車的話,請容許你最忠誠的奴仆烏克善為你駕車。”

“讓一個蒙古王爺牽馬駕車,這主意倒不錯。”做夢都想出風頭的魏忠賢心中暗喜,正想答應。那邊張大少爺卻搶著說道:“親爹,清河店距離京城二十里,騎馬坐車都太辛苦,孩儿已經為親爹准備了轎子,請親爹乘轎。”說著,張大少爺打了一個呼哨,屠奴軍那邊立即抬出了一頂三十二人抬的露天大轎,轎身極高,轎底處都几乎于人頭齊平,轎台僅設一座,卻長寬達到四丈,甚是威嚴。張大少爺恭敬說道:“親爹,孩儿冒昧,自掏腰包為你做了一頂大轎,供親爹巡閱軍容專用,請親爹上轎。”

“好,好。”魏忠賢大喜過望,忙在張大少爺攙扶下上到大轎坐好。張大少爺又騎上戰馬,喝道:“屠奴軍,下馬步行,正步行軍,返回京城。”

命令傳開,四千屠奴軍全体下馬,端槍以作閱兵之式。魏忠賢還正納悶,覺得步兵沒有騎兵風光,不曾想屠奴軍將士一步踏出,地面便是一震,差點又把魏忠賢給嚇得跳了起來,道路兩旁的圍觀百姓也是個個驚叫,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緊接著,四千屠奴軍便以無比標准的閱兵正步行進,每一步踏出,腳下便響起一聲悶雷,地面也是同時一震,四千人步步整齊,恍若一体。魏忠賢先是目瞪口呆,然后又看到路旁百姓張口結舌的驚訝模樣,魏忠賢不由更覺風光無比,忍不住大笑說道:“猴崽子,有你的,四千軍隊,簡直比十万大軍還要威猛!”

不得不承認,在張大少爺的刻意討好之下,魏忠賢今天確實是撈足了面子,在他的三十二抬大轎之前,是三名正步行軍的屠奴軍旗手,一人雙手筆直舉旗,二人懷抱帶有三棱刺刀的膛線火槍,腳步分毫不差;在他的大轎之后,是四千名排著整齊方陣,端槍正步而行,別的不說,光是那筆直得仿佛尺量的隊列,還有那整齊得仿佛一体的正步和紋絲不動的筆直身形,就足以讓路旁的京畿百姓大開眼界,嘖嘖稱奇,連連驚呼不斷。而魏忠賢風光無比的高坐在露頂大轎上,更是左顧右盼,得意張狂不可一世。

“有我屠奴——!”張大少爺一聲大喝,四千屠奴軍將士整齊高呼,“天下無奴——!”

“有我屠奴!”

“天下無奴——!”

聲若雷鳴,直衝云霄,整齊得讓路旁百姓目瞪口呆,也讓魏忠賢連連點頭,忍不住站起來,走到轎台扶手之旁,面對四千整齊行軍的屠奴軍將士大叫,“儿郎們,你們辛苦了。”不曾想話音未落,四千屠奴軍將士已經整齊答道:“九千歲辛苦了——!”

“咦,這老太監還無師自通嘛。”張大少爺有些吃驚,暗暗慶幸自己事前排練過類似的回答。魏忠賢則先是一楞,然后大笑說道:“好,好,你們都很給咱家爭氣,咱家不會虧待你們!”

“為九千歲效忠——!”四千屠奴軍又是整齊回答。這麼一來,魏忠賢頓時笑得老臉都皺成了一朵菊花,扭過頭來只是衝張大少爺叫嚷,“猴崽子,不錯,不錯,你這支軍隊,咱家喜歡!咱家決定了,回京就請皇上撥出內孥銀十万兩,賞給你這支軍隊!”

“謝九千歲賞!”張大少爺帶頭大喝。訓練有素的四千屠奴軍將士又是整齊大喝,“謝九千歲賞——!”

“好,好。”魏忠賢笑得更是得意,招手把張大少爺叫到面前,咬著牙齒說道:“猴崽子,給咱家擴軍,擴軍!不光花多少銀子,付出多少代價,你都給咱家把軍隊擴大三倍!有了三支你這樣的軍隊,咱家說的話,在全天下才能真正的一言九鼎!”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天使長(十級)

無恥近乎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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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9-12-15 23:57:08 |只看該作者
第一百九十六章 大少發飆

北伐韃靼一役,張大少爺成功上演一出以蛇吞象的奇跡,在沒有糧草供應更沒有援軍的情況下,以八千軍隊駕馭十倍于己的蒙古降兵橫掃草原,連戰連捷,轉戰數千里而未逢一敗,打得近百個韃靼部落俯首稱臣,一戰而定草原,薊門長城二十年內基本可以高枕無憂。這樣的戰績,不管是放在什麼朝代,或者不管是放在什麼國家,絕對都可以躋身頂級名將之列!而張大少爺凱旋回師之后,不管是直接受益者京畿百姓,還是間接受益的以東林黨為首的大部分士林官員,也都心悅誠服的陪同皇帝到德勝門迎接張大少爺凱旋,向張大少爺表示最由衷的謝意,還有敬意。當然了其中也有例外……

張大少爺凱旋回京的第二天,早朝散后,几個對張大少爺戰績極度懷疑的官員就活動了起來,四處打探張大少爺遠征韃靼的詳細過程,還有打聽張大少爺的真實戰績。可是到了中午時分,這些官員又齊聚在侯恂府所在的酸棗胡同時,從一開始就看張大少爺不順眼的曹于汴卻垂頭喪氣的告訴侯恂和陳新甲二人,“查清楚了,張好古那個小閹狗確實帶來了十一万多顆韃靼人頭,估計最遲到明后天,小閹狗就要把人頭上交兵部,邀功請賞了。”

“那人頭的真假,查證過沒有?”侯恂捻著胡須冷笑道:“我那個得意門生在信中告訴我,一般的殺良冒功手段,都是殺死無辜百姓,拿百姓的人頭來向朝廷請功,只要詳細檢查人頭的頭發、耳朵和胡須,就可以看出是真是假。象韃靼士兵,他們都喜歡留著環耳雙辮,還有戴著耳環卻留著大胡子,所以一定要檢查人頭上的辮子、耳洞和胡子,就一定戳穿張好古小閹狗殺良冒功的丑惡嘴臉。”

“可是我們在兵部沒人,怎麼仔細檢查人頭?”曹于汴臉色益發陰沉。那邊陳新甲則上下打量侯恂一通,試探著問道:“大真兄,看你如此胸有成竹,莫非已有辦法?”

“真是什麼都瞞不過陳御史的眼睛。”侯恂得意一笑,繼續捻著胡須冷笑道:“張好古小閹狗回師之時,放著有我大明軍隊接應的寧錦捷徑不走,卻偏偏繞道昭烏道盟,從古北口回京,我那個巡撫門生就知道有古怪,懷疑張好古小閹狗是在殺良冒功,擔心被我的門生識破,所以我那巡撫門生從寧遠派了一個姓左的心腹回來,協助我們調查張好古小閹狗的人頭真假。他這個心腹從軍多年,有勇有謀,是難得的大將之才,有他幫著我們調查,就一定查出張好古小蠻子的人頭真假!”

“大真兄,你門生那個心腹不可能是兵部官員吧?如果不是,同樣沒辦法仔細調查啊?”曹于汴疑惑的問道。侯恂微笑,搖頭說道:“他用不著是兵部官員,他是寧遠行伍出身,與張好古小蠻子的得力助手滿桂麾下將領士兵十分熟識,可以輕而易舉的從滿桂部下口中打探到草原戰事的詳細經過,還有可以輕松接觸運載人頭的馬車,仔細檢查人頭真假。”

“好啊,那大真兄你還不趕快把他派出去?”曹于汴和陳新甲一起大喜。侯恂則笑著答道:“早就派出去了,今天去上早朝之前,我就已經讓他出城到小閹狗的營地去打聽情況去了,為了掩護他的身份,我還讓小儿朝宗相陪,以免張好古小閹狗的爪牙識破,有所准備。估計最多到下午,就有消息可以回報了。”

“好!”曹于汴和陳新甲大喜過望,都說只要拿到張好古小閹狗殺良冒功的證據,自己們那怕拼出性命不要,也要把這個欺世盜名的小閹狗扳倒。可就在這時候,侯恂府前忽然傳來一陣吵鬧聲音,一個家丁跌跌撞撞的闖進來,哭喪著臉叫道:“老爺,大事不好了,小少爺被人打了,他帶出府去那個仆人還被几個賊殺才用繩子捆著,押到了我們家大門前,就在我們的院子里毒打小少爺,還有毒打小少爺帶出去的那個仆人。”

“好大的膽子!”侯恂一蹦三尺高,領著陳新甲和曹于汴匆匆趕到前院時。果然看到小儿子侯朝宗被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男子提溜著站在院中,臉上還有兩個鮮紅的巴掌印,而侯恂得意門生派來那個左姓心腹、一個紅臉漢子,更是被打得遍体鱗傷,捆成粽子一般躺在院子里,另一個二十來歲的年青男子則領著五六個男子在對他拳打腳踢,門外還擠滿了看熱鬧的百姓。侯恂勃然大怒,厲聲喝道:“住手,你們好大的膽子,竟然膽敢毆打本官的儿子和家仆,還有沒有王……?”

叫到這里,侯恂就叫不下去了——因為曾經當過兩個月薊門巡按的侯恂忽然發現,提溜著他儿子毒打那個少年,竟然是張大少爺破格提拔的少年將軍吳三桂,而毒打得意門生心腹那個年青人,赫然又是張大少爺的親信吳六奇。那邊吳六奇也發現了侯恂的到來,一腳踩著那紅臉漢子臉上,抬起頭來冷哼道:“侯大人,久違了,這小子是你的仆人吧?他的膽子不小啊,竟然潛入我們屠奴軍營地,刺探我們屠奴軍的機密軍情,張撫台叫我把這小子帶來問問你,這是不是你指使的?”

“不是,當然不是。”侯恂矢口否認。不曾想吳三桂馬上又是一記耳光抽在侯朝宗臉上,揪著侯朝宗提起來,獰笑著說道:“小崽子,你爹不承認,你告訴你爹,剛才你是怎麼向我們承認的?”

“我……。”侯朝宗哭著眼珠亂轉,盤算是否應該說出實情。不曾想吳三桂馬上又是狠狠一記耳光抽來,吼道:“說!不說的話,老子劈死你!”侯朝宗雙頰漲疼,不得不哭著叫嚷道:“我剛才說,是我爹讓我帶著仆人去你們營地的,到了那里,我要裝出好奇模樣東看西看,你們覺得我是小孩子,就不會注意我,我帶去的人就可以乘機做事。”

“侯大人,聽到沒有?”吳六奇獰笑說道:“侯大人果然是將門虎子啊,你的小儿子還不到十歲,就學著細作暗探的刺探消息,干脆把他閹掉,送進東廠去當個小太監,說不定以后還能有機會混進司禮監,當上秉筆太監。”說著,吳六奇往那紅臉漢子腰眼上又是一腳,那紅臉漢子吃疼慘叫,罵道:“姓吳的,你給我記住,除非你現在就殺了我,否則今天的帳,我遲早有一天要找你算回來!”

“廢物!”侯恂瞪了那紅臉漢子一眼,抬頭叫嚷道:“好吧,就算朝宗和這個仆人是我派去的,可那有怎麼樣了?我派他們去見識你們的軍威,這又有什麼錯?倒是你們,不分青紅皂白就把我的儿子和仆人打成這樣,張好古在那里?我要和他理論!我要他給我一個交代!”

“侯大人,你這話去騙騙鬼吧!”吳六奇提起那紅臉漢子,獰笑說道:“你以為我們張大人真不知道,你是派他去探察我們斬獲的人頭,看看我們有沒有殺良冒功對不對?知道我們為什麼明白這點不?這個小崽子,是你門生遼東巡撫親兵隊的人,我也是遼西軍隊出身,恰好見過他,所以記得他這張紅臉!”

“那張好古打算怎麼辦?”侯恂硬著頭皮問道。吳六奇笑道:“別急,馬上你就知道了——你不是懷疑我們屠奴軍殺良冒功嗎?我們張大人今天打算讓你好好檢查檢查,安心安心。”

“張好古小閹狗到底打算干什麼?”侯恂心下揣揣不定。那邊曹于汴則低聲打氣道:“侯大人,不用怕,張好古的軍隊是外軍,沒有旨意入城就是造反,他不敢把他的軍隊帶來。”陳新甲也低聲說道:“大真兄在這里等一等,我們馬上去聯絡其他大人,請他們上表彈劾張好古縱兵行凶。”

“既如此,就有勞二位大人了。”侯恂心亂如麻的點頭,卻沒看出曹于汴和陳新甲是打算乘機開溜。但就在這時候,院外看熱鬧的百姓人群忽然一陣騷動,緊接著張大少爺那熟悉的聲音也從院外傳來,凶神惡煞的吼道:“給我撞,出了事,我擔著!”

“砰!砰!砰!”沉悶的撞牆聲音從侯府院牆處傳來,磚牆搖動間,侯府大門的左右院牆同時倒塌,發出兩聲巨響,塵土飛濺中,張大少爺領著一隊五城兵馬司的士兵昂首進院。侯恂差點沒氣瘋過去,咆哮道:“張好古,我招你惹你了?你怎麼把我的院牆給砸了?”

“侯大人,你是沒有招我惹我,不過,你不是打算檢查我斬獲的韃靼首級真假嗎?”張大少爺冷笑,大力點點頭,說道:“好,我讓你檢查一個夠!”說著,張大少爺把手一揮,后面的五城兵馬司將領打出旗號,一輛接一輛的兩輪車就被推進了侯恂府院中,張大少爺隨手扯開一輛兩輪板車上覆蓋的麻布,頓時露出滿滿一車藤筐,筐中裝得冒尖的全是生石灰腌制過的人頭,惹得院外百姓又是一陣驚叫,“人頭!全是死人頭啊!”

張大少爺又獰笑說道:“侯大人,你不是打算檢查人頭真假和檢查我有沒有殺良冒功嗎?好,我讓你檢查個夠!”說著,張大少爺又是一揮手,吼道:“把人頭全部推進大廳里,倒在大廳里讓侯大人慢慢檢查!”

“不,不用了!”侯恂嚇得魂飛魄散——開玩笑,几十上百車人頭倒在大廳里,以后這個宅院還有人敢住麼?可惜五城兵馬司的士兵壓根充耳不聞,只是忠實執行張大少爺的命令,把一車又一車的人頭推進侯府大廳,傾倒在地,侯恂手忙腳亂的阻攔,卻絲毫不見效果,只能看到一顆又一顆被生石灰腌成黑色的人頭滾入自家大廳,漸漸堆成小山。很快的,侯府大廳便已經堆滿人頭,不斷滾落到院中,可張大少爺帶來的人頭車隊卻連一小半都沒有倒完。

“張大人,大廳里裝不下了,請大人示下。”帶隊的五城兵馬司千戶向張大少爺恭敬問道。那邊侯恂差點沒哭出來,只差沒向張大少爺跪下來求饒,“張大人,行了,行了,老夫相信了,相信了,請你讓人把人頭帶走吧。”

“那可不行!”張大少爺冷笑著說道:“侯大人,你那位得意門生遼東巡撫一定教過你怎麼識別韃靼首級真假吧?你不仔細看看,又怎麼知道我拿來的人頭是真是假呢?你那位門生檢查建奴人頭的時候,把皮島毛大帥折騰得是死去活來,今天你不逐個逐個檢查人頭,把我也折騰得死去活來,又怎麼有臉去見你的得意門生呢?”

說著,張大少爺又是一揮手,命令道:“倒在院子里,先倒在后院,后院裝不下了再倒在前院,倒完了就出城再去拉,我斬獲的十一万顆人頭,足夠填滿這座宅子了!今天我要借侯大人的地方,修一座京觀,順便讓侯大人仔細檢查我斬獲的每一顆人頭!等侯大人檢驗無誤,確認我沒有殺良冒功了,我再把人頭交給兵部請功!”

“在我家里修京觀?”侯恂差點沒暈過去,那邊張大少爺借來的五城兵馬司士兵卻二話不說,推著滿載人頭的板車就往侯府后院中,很快的,丫鬟和女眷的尖叫聲就從侯府后院傳了出來,“媽呀!人頭!死人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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