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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人: tea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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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軍事] [吳老狼] 回到大明當才子 (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天使長(十級)

無恥近乎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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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9-12-16 00:30:48 |只看該作者
第二百三十七章 伏兵地點

一度把亂賊主力驅逐到榆林山區的宣大軍隊鑒于兩面作戰的危險形勢——至少二十九路亂賊是這麼認為,被迫轉攻為守放棄對起義軍的追殺,全面東渡黃河返回宣大退守。其實聽到這個消息后,最高興的人不是已經餓得奄奄一息的二十九路亂賊,也不是做夢都想讓張大少爺生活在水深火熱中的鐵杆漢奸范文程,而是陝甘總督孫承宗和陝西巡撫洪承疇!因為孫承宗和洪承疇都非常清楚,二十九路亂賊的主力軍隊這段時間寧可放棄南下深入陝甘腹地的機會,也要賴在宣大邊境不走,擺明了就是盯上了相對富庶又一直沒被戰火破壞的宣大東部,現在宣大軍隊的被迫后撤,不僅讓亂賊主力看到了心願得償的機會,也讓孫承宗和洪承疇看到了徹底平息陝西戰火的一線希望。

這里聲明一下,孫承宗和洪承疇之所以做夢都想把亂賊趕到宣大去,並不是因為他們象遼東巡撫一樣恨張大少爺入骨,成心想給張大少爺找麻煩,讓張大少爺不能舒服發展或者干脆讓張大少爺慘死在鋪天蓋地的亂賊人海中。相反的,孫承宗很清楚他這個老東林黨人能夠在閹黨權傾朝野的大勢中復出,重新獲得朝廷起用,完全是張大少爺冒著失寵危險說服魏忠賢的結果;同時洪承疇也很清楚,他能從一個五品的布政司參議一躍成為一省巡撫,也是因為張大少爺力排眾議在朝廷上的舉薦——可以說張大少爺這就是對洪承疇的知遇之恩。而且孫承宗和洪承疇也極其佩服張大少爺的軍政天才,過人膽識,銳利目光和寬宏度量,甚至孫承宗和洪承疇還不只一次在背后嘆息,惋惜自己們一直沒有機會與張大少爺建立深厚友誼,向張大少爺好好討教一番。如果硬要說孫承宗和洪承疇對張大少爺有什麼不滿的話,那麼就是不滿張大少爺在戰略上從來不肯吃虧,對敵人如此,對友軍也是如此。

其實孫承宗和洪承疇也明白張大少爺不肯吃虧的原因,和陝甘不同,宣大北線可以說是一地之力抗衡著整個蒙古草原的壓力,在沒有徹底消彌林丹威脅或者嚴重削弱林丹之前,張大少爺不肯過多消耗宣大的實力這點也無可指責,孫承宗和洪承疇也能理解。但問題是,孫承宗和洪承疇這邊的情況實在是太糟糕了,陝甘連年大旱,飢民遍野,朝廷又一直拿不出錢糧賑濟災民,几十上百股亂賊流寇又在陝甘的腹地里燒殺搶掠,缺糧少餉的陝甘軍隊士氣低落,剿匪平亂有心無力,好不容易把亂賊趕到宣大邊境,孫承宗和洪承疇當然不願意讓這些亂賊又掉頭殺進陝西腹地,在本已經遍地干柴茅草的陝甘內部又放上一把燎原大火,到那時候,孫承宗和洪承疇無顏面見陝甘父老不說,在朝廷那里也無法交代。所以在看到一線希望把禍水東引之后,飽讀聖賢書的孫承宗和洪承疇也顧不得什麼知遇之恩和什麼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了,卯著勁追著亂賊主力的屁股大,不敢指望能把這些跑得比兔子還快、生命力比蟑螂還要頑强的亂賊徹底殲滅,只求把他們趕進宣大減輕自身壓力,孫承宗和洪承疇才有機會騰出手來,徹底解決陝甘內部的問題啊。

砍瓜切菜一般驅散米脂城內的亂賊后,已經在官軍和亂賊之間反復易手多次的米脂縣城終于再度回到孫承宗的控制中,穿過破爛凋敝的街道,進到連房頂瓦片都被刮飛了大半的縣衙,孫承宗領著一幫陝甘文武官員剛剛坐定,亂賊主力已經開始東渡黃河侵犯宣大的消息也几乎在同時送到孫承宗面前。聽到這消息,焦頭爛額了許久的陝甘文武官員、包括同樣領過張大少爺人情的延安知府高鴻圖都是欣喜若狂,笑得連嘴都合不攏,都說這次終于可以松一口氣了。

“好。”已經六十有五的孫承宗也長舒了一口氣,捻著已經沒有一根雜色的銀白胡須苦笑道:“雖然非常對不起宣大的同僚,但不管怎麼說,亂賊的主力離開陝西,對我們陝甘軍隊和陝甘百姓來說,確實是一個天大的好事。”

“孫閣老,要不我們主動和宣大聯系一下,爭取聯手把亂賊困死在黃河到汾河之間?”高鴻圖還算有點良心,提出建議道:“必要的時候,我們陝甘的軍隊也可以越境作戰,和宣大軍隊聯手殲滅這支亂賊主力。”

“高大人,你用不著替張憲台擔心。”孫承宗麾下的首席幕僚鹿善繼陰笑著說道:“區區二十几万亂賊而已,用兵如神的張憲台只要願意,剿滅他們易如反掌,那還用得著我們陝西軍隊出手幫忙?”

“鹿先生,張憲台確實是用兵如神,正面作戰,我也相信世上沒有一支軍隊能夠與他正面抗衡。”高鴻圖不服氣的反駁道:“可鹿先生也不要忘了,張憲台接手宣大之前,汾水以西的半個山西就已經徹底糜爛,同樣是群賊並起的局面,二十多万亂賊如果在這半個山西境內流竄作亂,張憲台同樣會象我們一樣顧此失彼,防不勝防。”

“高大人果然是義薄云天,念念不忘張憲台的舉薦復起之恩。”鹿善繼尖酸刻薄的笑道:“既然高大人堅持要和宣大軍隊聯手剿匪,沒關系,只要高大人能夠保證陝甘軍隊越境作戰的錢糧供應不缺,那同是為朝廷效力,我想孫閣老也是很樂意出兵配合宣大軍隊作戰的。”高鴻圖啞口無言,陝西這邊的軍餉糧草如果能夠保證足夠供應的話,那高鴻圖也許上任第一年就把亂賊剿滅在延安府境內了,那還會讓張大少爺被迫舉薦孫承宗復出,還有保薦朝廷破格提拔洪承疇?

“都別爭了,與宣大軍隊聯手將亂賊殲滅在山西西部,也不是不能商量,但現在還不是討論這件事的時候。”孫承宗揮揮手,阻止鹿善繼與高鴻圖的激烈爭論,又說道:“眼下我們首先要做的,是怎麼把亂賊主力完全趕出陝西,還得防著他們卷土重來,掉頭又殺回我們陝西。”

“閣老所言極是。”杜應芳點頭附和,“學生前些天北上神木,曾經親眼見過張憲台的嫡系屠奴軍軍威,確實是紀律嚴明,裝備精良,個個都能以一當十,戰斗力非同尋常。眼下張憲台雖然因為韃靼犯境而被迫北上增援,但也不排除他留下了部分精銳,遙控指揮軍隊,把亂賊主力又重新攆回陝西。我們如果不抓住這個機會做好准備,亂賊主力又被宣大軍隊打回了陝西,那我們可就前功盡棄了。”

“不錯,就是這個道理。”孫承宗頜首,疲倦的擺擺手,說道:“大家都議一議吧,我們下一步該怎麼做,才能防止亂賊又流竄殺回陝西?”

“兩個法子。”雖說鹿善繼的氣量稍微狹窄了那麼一點,可身為孫承宗麾下的首席參謀,戰术目光還是有一點的,豎起兩個手指頭說道:“第一個法子,閣老你親自率軍北上攻取葭州,防范亂賊從宣大繞道南下,又殺回我們陝西境內;同時下令洪撫台繼續北上,接管被亂賊放棄的神木與府谷,沿黃河設防,防止亂賊被宣大軍隊迎頭痛擊后,又從原路殺回陝西。”

“辦法不錯,問題是,洪撫台手里才有五千軍隊,力量夠嗎?”杜應芳提出疑問,“而且洪撫台走山路小道北上驅逐亂賊,糧草輜重運輸不便,補給困難,現在他隨軍帶去的糧草只怕也差不多了,府谷和神木一帶又無糧可就,指望洪撫台無糧無援的孤軍,能夠擋住潮水一般的亂賊反扑嗎?”

“杜年兄說得對,光靠洪撫台擋住亂賊反扑,是有點力量不足。”鹿善繼坦然承認自己的第一個法子不太靠譜,又微笑道:“所以我很傾向于希望閣老能采取第二個法子,閣老你分出一支軍隊去攻葭州,不求殲敵,只需要把盤踞在葭州城里亂賊趕過黃河,就可以保護我們的后路糧道。同時閣老你親率主力北上,既給洪撫台送去急需的糧草補給,又可以加强神木與府谷的防御,確保此地万無一失。”說到這,鹿善繼又陰陰的說道:“而且閣老親率主力北上后,必要的時候,閣老還可以借口協助宣大軍隊剿賊平亂,主動出兵宣大……。”

鹿善繼的話雖然沒有說話,可每一個人都猜到了他沒有說完的下半句,主動出兵宣大——把亂賊主力往宣大腹地多攆遠一些!

“鹿先生,你……。”高鴻圖勃然大怒,剛想出言指責鹿善繼的無恥做法,卻猛然想起一件事——張大少爺出兵陝西越境作戰,何嘗不是居心險惡,想把亂賊主力趕進陝西腹地?張大少爺做得了初一,憑什麼就不能讓陝甘軍隊做十五?

“好主意!”除了高鴻圖之外,几乎每一個陝甘文武官員都發自內心的支持,支持鹿善繼這個以眼還眼、以牙還牙的法子!那邊孫承宗也何嘗不暗暗惱恨張大少爺先前的禍水西引毒計,現在鹿善繼提出這個以牙還牙的法子,孫承宗只考慮了片刻,馬上就點頭說道:“就這麼辦,老夫親自率領主力北上,接管府谷與神木等地。副將楊春率五千軍隊去奪葭州,務必要把盤踞在葭州的亂賊趕過黃河。”說到這,孫承宗又看一眼狗少黨成員高鴻圖,稍一沉吟就吩咐道:“子獄(高鴻圖字),你回延安府去,督管前線的糧草供應。”

………………

陝甘軍隊還在匆匆趕往府谷一帶防范亂賊反扑回陝的時候,岢嵐城下的攻防大戰已經打響。和張大少爺預料的一樣,餓瘋了的亂賊為了不讓宣大軍隊有時間做出反應,調派援軍增援岢嵐,果然扔下了行軍緩慢的家眷和老弱婦孺,集中所有有一戰之力的青壯男丁,效仿張大少爺的閃電戰术一味快速推進,同時高迎祥也帶著李自成和他的精銳軍隊加入戰場,整整三十路亂賊集結了超過七万的兵力,才用了兩天多時間就推進到了岢嵐城下。岢嵐城守將山西副總兵賀人龍兵微將寡,不敢出戰,只是緊閉四門嚴加防備。

雖說强攻岢嵐是三十路亂賊的拼死一搏,可是到了岢嵐城下后,三十路亂賊還是沒有衝動行事,一邊背靠嵐漪河流扎下營寨,一邊遍撒斥候偵察岢嵐城周圍動靜,結果讓三十路亂賊欣喜若狂的是,岢嵐城方圓數十里內,地勢開闊而樹木稀少,根本不可能布置伏兵,唯一比較危險的岢嵐山脈中,座座山頭也是光禿禿的,不見半個伏兵。所以每一個亂賊斥候都敢拿自己的腦袋擔保,以岢嵐城為中心東南西北四十里內,除了孤零零守在城里的山西副總兵賀人龍的軍隊外,絕對不會有第二支宣大軍隊!

確認了岢嵐城不是張大少爺布置的陷阱,亂賊全軍上下士氣大振,到了第二天清晨、同時也就是大明天啟八年的七月初十清晨,七万亂賊大軍便同時從東、西、北三個方向向岢嵐城發起了進攻,賀人龍率軍死守,與亂賊大軍展開激烈交鋒。也是直到此刻,三十路亂賊才驚喜万分的發現——賀人龍的軍隊似乎比想象中還要為少,很多上到城牆參加守城的士兵連軍服和旗幟都沒有,似乎都是押送糧草輜重的普通民夫,真正穿著軍服的正規軍隊,數量最多不超過三千!而且這些士兵還都是山西軍隊里的二流軍隊,戰斗力比亂賊士兵强點也有限。

還別說,在張大少爺麾下只能算二線將領的賀人龍守城還真有兩把刷子,大半個白天的攻防血戰下來,人多勢眾的亂賊楞是沒能攻破他的城牆防線,亂賊的敢死隊几次衝上城牆,都被他親自指揮的明軍敢死隊給砍了下來,后來眼睛殺得紅了,已經年過五旬的賀人龍干脆脫去盔甲赤膊上陣,親自衝上第一線與亂賊肉搏廝殺,明軍士兵也為之士氣大振,吶喊著砍得亂賊士兵節節敗退,無法登上城牆一步。亂賊兵力雖眾,卻苦于攻城武器單一,始終無法攻上城頭,損失慘重的王嘉胤只得下令收兵。

“他娘的,賀人龍這個老東西,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不怕死了?”王嘉胤破口大罵,“上次老子們打河曲的時候,這個老東西率軍救援,沒死几個人就帶著軍隊跑了,今天怎麼偏偏這麼亡命?”

“鴿子!大王你們快看,城里飛出鴿子來了!”一個亂賊士兵眼尖,指著天空大叫起來。眾賊頭抬頭一看,果然看到三只雪白的信鴿從城中飛出,展翅飛向北方。范文程忙吼道:“各位大王,快派騎兵追,用弓箭射下來!”

大概是不少年沒打守城戰了吧,賀人龍連圍城戰時施放信鴿必須選擇在傍晚這一點都忘了,太陽還沒落山就放出了信鴿,一下子就被重重包圍岢嵐城的亂賊士兵發現,几十個弓箭手快馬追趕,射出了上百支羽箭后,終于有一箭蒙到了一只信鴿身上,信鴿腿上捆綁的消息信件也落到了亂賊手中,其他兩只信鴿則僥幸逃過劫殺,消失在北方的天際。拿到信鴿攜帶的書信仔細一看,王嘉胤上下不由個個大喜過望——原來在今天的守城戰中,也不知道是王嘉胤等賊頭運氣好還是賀人龍倒霉,今天的戰斗中,一支流矢不偏不倚正好射中了賀人龍的小腹,傷勢頗重,同時守軍也在第一天的戰斗中損失慘重,賀人龍自知難以繼續領兵守城,便打算燒毀城中糧草輜重率軍突圍,要求留守在山西鎮的宣大巡撫馬士英出兵接應,以免岢嵐城守軍被亂賊包圍,遭遇全軍覆沒的厄運。

仔細看完賀人龍親筆書寫的求援書信,三十個賊頭樂得吼聲如雷,不顧自己的軍隊在攻城戰中同樣傷亡慘重,更顧不上什麼叫做保存實力,一致要求連夜攻城,乘人病要人命!那邊范文程雖然覺得也許還有更好的法子破城,可是考慮到對建奴來說,漢人死得越多越好,所以范文程也懶得吱聲,由著這些戰术菜鳥的賊頭拿人命去填城牆。

不顧疲勞的發起連夜攻城時,亂賊主力本來就大的傷亡數字一下子達到了頂點,一波接一波的亂賊抗著粗糙的云梯和推著粗糙的云梯衝向城牆,又一次接一次的被守軍給打了回來,天上弓矢如蝗,射得亂賊士兵鮮血亂飆;大石擂木砸落如雨,砸得亂賊士兵鬼哭狼嚎;地面上火藥做的万人敵旋轉噴火,燒得密密麻麻的亂賊士兵全身冒火;不時還落下几個點燃了引線的鐵制地雷,又炸得亂賊士兵頭臉開花;再或者飛下几道混雜有細微谷殼的火油和几支火箭,又把一個接一個亂賊士兵變成熊熊燃燒的火人,號哭慘叫著到處亂跑,滿地打滾,直到被活活燒死。看到這似曾相識的情景,范文程忍不住破口大罵,“他娘的,不愧是張好古小瘋狗部下,還真把小瘋狗那一套全學去了!”

勝利就在眼前,傷亡再慘重眾賊頭也顧不得了,連續多次衝鋒都被打退后,眾賊頭算是徹底紅了眼睛了,好几個武藝高强的賊頭都帶著敢死隊親自上陣,親自向岢嵐城牆發起衝鋒,李自成和張獻忠兩個造反天才也帶著敢死隊衝到了最前方,咬著武器爬上云梯,揮舞鋼刀砍殺城牆頂端的宣大士兵。可是被張大少爺親手調教過的宣大軍隊戰斗意志之頑强,卻又遠遠超過了三十路賊頭的想象,不管是如何不惜代價的猛攻猛打,亂賊都始終沒有辦法衝上城牆,打破這道該死的城牆防線,相反還賠進去了几個親自帶隊衝鋒的賊頭,曾經把東廠好手都給收拾的張獻忠在砍翻了三個宣大士兵后,也被六個宣大士兵配合圍攻,身中兩刀,被迫帶傷跳下城牆逃命。一天一夜的血戰下來,亂賊損失的兵力迅速突破五千大關,可岢嵐城還是屹立不動,沒有一個亂賊士兵能夠殺進城中。

“他娘的,這座岢嵐城是鐵打的?老子們都死了這麼多人了?怎麼還沒攻下來?”天色微明時,看到堆積如山的亂賊精銳士兵屍体和依然屹立不動的岢嵐城,王嘉胤算是徹底瘋狂了,大吼大叫道:“王國忠,張立位,你們兩個給我親自帶隊衝鋒,一定要把這個岢嵐城拿下來!誰第一個衝進岢嵐城,賞白銀千兩!”

“不對!”這時候,范文程終于發現情況有些不對了。因為天色亮了起來視野開闊以后,范文程忽然發現一個重大問題——城牆上的明軍士兵衣服都很干淨!要知道,兵力不足的岢嵐守軍可是血戰了一天一夜了,那怕是因為占據地利沒有受傷,身上的衣服也絕對會沾上敵人的鮮血,或者蹭上城牆箭垛上沾染的士兵鮮血,再不濟也得摸打滾爬中蹭上泥土灰塵,絕對不可能象現在這樣干干淨淨,就象剛換上已經清洗干淨的新軍服一樣。

想到這里,范文程心頭猛的一動,還算俊秀的臉蛋一下子變成了死灰色,喃喃道:“明白了,果然是陷阱!好可怕的張好古小瘋狗,簡直就是無中生有!發現岢嵐城周圍沒有可以埋伏軍隊的地方,竟然就把主力軍隊埋伏在了…………。”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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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9-12-16 00:30:59 |只看該作者
第二百三十八章 真正目的

“扔万人敵,全部扔下去!全扔,不用節約了!”伴隨著一聲虎吼,十几面鮮紅色的令旗拼命的搖晃著打出了旗號,緊接著,無數旗甲鮮明的明軍士兵從箭跺后方露出身形,將一個接一個裝在木框里的万人敵拋下城牆,狠狠拋進密密麻麻的亂賊士兵人群中,只在剎那間,橘紅色的火焰就在城牆下形成了一片巨大的火海。

一個個涂滿防水又防火黑色瀝青的万人敵不停旋轉著,帶著嗚嗚的呼嘯聲,將橘黃色的火焰噴出一丈多遠,象陀螺一樣把灼熱的火焰噴向四面八方,交織噴射的火焰又把城牆下已經被鮮血染得通紅的土地吞噬掩蓋,形成一片片火焰與煙霧的海洋,無數的亂賊士兵在海洋中慘叫哭泣,帶著滿身的火焰在火海中翻滾掙扎,烤肉與毛發燒焦的味道彌漫,中人欲嘔。剛才還密密麻麻擁擠在岢嵐城下的亂賊士兵也驚叫哭喊著潮水退去,退到火海之外暫避勢頭,失去了后軍增援,一個個象螞蟻一樣攀附在云梯上的亂賊士兵也徹底喪失了進攻勇氣,不是被如狼似虎的明軍士兵砸落砸翻,就是硬著頭皮跳下云梯,頂著撩面如炙的火焰衝出火海,逃到火海之外與同伴會合,持續了一天一夜的攻城血戰也暫時陷入了短暫的平靜。

“怎麼可能?岢嵐城里怎麼可能有這麼多万人敵?”看到那道完全由万人敵火焰組成、几乎將岢嵐城東西北三面包圍的熊熊火牆,邊兵出身的王嘉胤面如土色,忍不住大聲驚叫道:“一個官府控制的長城邊堡里,最多只儲藏五六十個万人敵,岢嵐城里怎麼會有這麼多?就剛才,起碼就扔下來了一千多個!”

“這有什麼奇怪的?張狗官撤軍的時候,糧草輜重都扔在了岢嵐城里,城里有多少万人敵也不希奇。”賊頭上天猴劉九思自作聰明,大咧咧的答道。不曾想王嘉胤馬上吼道:“蠢貨,万人敵是守城武器,張狗官進陝西打我們是進攻,帶這麼多守城武器干什麼?”

“都別說了,我們走吧。”這時候,范文程終于開口,鐵青著臉說道:“各位大王如果信得過范某,那就馬上撤軍!現在走,也許你們還能留下一點什麼。”

“為什麼?”在場的賊頭都驚叫起來。話音未落,岢嵐城上忽然號角長鳴,如雷嗚鳴聲中,兩面大旗突然出現在岢嵐城頭,看到那兩面旗幟,已經疲憊不堪的眾賊頭忽然個個臉色蒼白,有一種魂飛魄散的感覺——那兩面旗幟中,其中一面是白底紅字的屠奴軍總旗,另一面則朱紅顏色的大明軍旗,旗上有一排白色小字:總督宣大、山西等處軍務兼理糧餉!另有一個白色大字:張!而在兩面大旗之下,一個容貌頗為俊美的青年男子身著蟒袍,腰纏玉帶,頭戴雙翅烏紗官帽,手捧尚方寶劍,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哈,城下亂賊聽著,大明宣大總督張好古在此,聰明的,快快下馬受降,饒爾等不死!”

隔著四五里遠,王嘉胤等賊頭當然不可能聽到張大少爺的狂妄宣言,不過這些賊頭也算是見過世面的人,看到張大少爺身上的蟒袍玉帶,光是用腳指頭思考也能猜到這個青年人就是臭名昭著的瘟神瘋狗張大少了。所以几乎是在瞬間,所有的賊頭都瘋狂的吼了起來,“張狗官!是張狗官!上當了,張狗官就在岢嵐城里!”

令旗一揮,亂賊主力不惜血本狂攻了一天一夜都不能撼動分毫的岢嵐城四門大開,四員大將各領一支騎兵,精神飽滿的殺出城來,西門那員大將喝道:“吳六奇在此,亂賊快快下馬受死!”主戰場西門出城那將容貌稚嫩,竟然還是一個半大孩子,叫喊聲音也頗為尖銳,“吳三桂在此,狗亂賊,受死!”走北門出城的趙率倫卻不自報名號,只是把刀一揮,吼道:“薊騎隊,跟老子上!”走南門出城的則是振武總兵麻登云,因為岢嵐城南面環河,所以亂賊士兵最少,也正是因為如此,麻登云剛出城就迫不及待吼道:“弟兄們,一個都不放過!給老子殺啊!”

“咚咚咚咚咚咚!”兩百多面牛皮大鼓瘋狂敲響,震天動地的戰鼓聲中,四支明軍象四條出海蛟龍,又象四條奔騰的鋼鐵洪流,吶喊著衝向城外密密麻麻的亂賊隊伍,眨眼之間,四支鐵騎前方的亂賊士兵就被洪流撕成碎片,踏成肉醬!一天一夜攻城戰后已經疲憊不堪的亂賊士兵人數雖多,卻沒有一支成編制的軍隊敢于上前阻攔,每一個亂賊士兵的第一反應都是扔下云梯云台,抱著腦袋撒腿就跑,慌不擇路間,無數亂賊士兵互相衝撞踐踏,將無數同伴撞翻在地,繼而生生踩死,哭聲與絕望的叫喊聲,立即就在戰場上回蕩起來。

“快跑啊,是張狗官,是張狗官的兵!”

“張狗官來了!媽呀,救命啊!”

“來了來了,張狗官的兵來了!我們完了!快跑啊,誰拉我一把——!”

盡管几乎全是文盲,可光是靠著口頭傳言,張大少爺殺人無算的鼎鼎凶名,在場的亂賊士兵卻沒有一個人沒有聽過,也沒有一個不是打心眼里恐懼這個卑鄙的狗官、冷血的殺人狂、屠殺了數以百万計建奴和韃靼的再世白起!所以在看到潮水般抱頭鼠竄下來的自家敗軍,又聽到連自家頭目都畏懼無比的張大少爺出現的消息,每一個亂賊士兵的第一個反應就是——跑!跑得越快越好,離那個傳說中生吃人肉生喝人血的張狗官越遠越安全,前隊衝亂中隊,中隊來不及敗退,后軍就已經搶先自行崩潰,沒有一支隊伍能在這種情況下保持鎮定,也沒有一個亂賊士兵敢于夢想去拿下傳說價值万金的張狗官人頭,每一個亂賊腦海里都已經只剩下了一個念頭,跑!

也不是沒有賊頭想要挽回局勢,至少張獻忠和高迎祥就組織起了自己的隊伍上前迎戰,妄圖阻止宣大軍隊的衝鋒,為重整隊伍決戰贏得時間。可張大少爺的耗敵之計進行得十分成功,亂賊中戰斗力相對最强的高迎祥部和張獻忠部士兵都已經是筋疲力盡,士氣崩潰,即便衝上前去,也只是一個照面就被屠奴軍衝散,繼而被從中切開。最上等鋼鐵打造的屠奴軍馬刀在朝陽下閃閃生輝,此起彼落,帶起一片片一股股鮮紅的血浪,一個接一個的亂賊士兵也慘叫著割麥子一般倒下;席卷草原十里選一挑選出來的神駿戰馬,馬蹄帶鐵,每一蹄下去,都能帶起一片暗紅的血浪,無數亂賊士兵喪生蹄下,被生生踩成肉泥。從出城發起反衝鋒不到三柱香時間,七万亂賊大軍便已經徹底崩潰。

“殺——!”抽簽手氣極好的吳三桂衝出西門后,目標就一直指向主戰場后方的亂賊主陣地所在,率領三千狼騎象一把出鞘的利器,筆直的衝向王嘉胤等賊頭所在的本陣旗門,所到之處,血花飛濺,人仰馬翻,密如蟻群的亂賊隊伍望風披靡,如波開浪裂一般,被狼騎隊生生劈出血路。始終衝在最前面的吳三桂更是吼聲如雷,揮刀如狂,“王嘉胤狗賊,受死,受死!”后面的狼騎士兵見主將如此悍猛,更是士氣大振,人加鞭馬加蹄,衝鋒速度之快,立時成為四門之首。

“擋住,給老子擋住!”王嘉胤也算是老軍務了,知道在這種情況下一旦下令撤退,那軍隊絕對要被如狼似虎的屠奴軍衝得更亂,死的精銳士兵也只會更多。所以王嘉胤從頭至尾就是大吼大叫,指揮自家軍隊上前迎敵,阻攔敵人的衝鋒勢頭,只可惜疲憊不堪的亂賊隊早已經被忽然出現的張大少爺嚇破了膽子,不僅沒有一支隊伍能夠拖延狼騎隊衝鋒那怕半柱香時間,反而逃得更快更遠,任由狼騎隊衝得離亂賊本陣越來越近。

見此情景,習慣了打不了跑的大多數賊頭連招呼都懶得打,掉轉馬頭就往西跑,就連出了名悍勇(又出了名能跑)的高迎祥都在其列,帶著少量騎兵去與敗退的李自成部隊會合,然后掉頭就往南跑,回自己控制的興縣與其他部下會合。很快的,本陣中就只剩下大賊頭王嘉胤一人在咆哮,“掃地王,你的軍隊沒吃飯,張狗官的騎兵距離他們至少還有一百步,他們怎麼就跑了?撞天柱,神木城里就你的軍隊撈得最多(揀宣大軍隊不要的破爛最多,現在該看你的了!撞天柱!撞天柱……,算了,全軍撤退!跑啊!”

大明天啟八年七月十一,宣大總督張好古親率兩万大軍與七万亂賊決戰于岢嵐,大破之,斬賊頭六人,槍傷總賊頭王嘉胤,亂賊全線崩潰,宣大軍隊乘勢掩殺,追殺三十余里,斃敵兩万其余,亂賊屍橫遍野,血流滿渠。

……………………

“馬上把命令送出去,讓屠奴軍回城休息,補充干糧彈藥准備再站,讓麻登云的騎兵尾監視亂賊動靜,他的補給我一會親自給他送過去。”盡管取得了大勝,但張大少爺還是不敢掉以輕心,一邊調整隊伍,一邊大吼道:“孫傳庭的軍隊到了那里了?有沒有趕到預定戰場?”

“剛收到孫撫台的飛鴿傳書,他的從山西鎮出動的一万軍隊,已經在今天清晨趕到了預定戰場,已經堵住了亂賊家眷的東進道路,把他們趕回了黃河岸邊。”史可法飛快答道。張大少爺稍微放心,又命令道:“再給滿桂去一道命令,讓他的軍隊做好准備,亂賊的敗兵一旦被我們驅逐到預定地點,馬上出兵增援。其他人,准備好糧草輜重,屠奴軍回來補充輜重彈藥后,馬上出發追擊。賀人龍,打掃戰場的任務交給你了!還有,監視陝甘軍隊動靜的斥候給我派出去,隨時和我保持聯系。”

天色微黑時,補充了輜重彈藥的屠奴軍稍作休息后,立即在張大少爺的親自率領下再度出城,追向亂賊主力敗退的西面。經過一夜時間的行軍,屠奴軍在岢嵐城西面七十里處追上了亂賊敗軍,而孫傳庭從山西鎮南下的軍隊已經與亂賊敗兵交上了手,從北向南把亂賊主力往南面打,麻登云軍從西向東進攻,與之配合夾擊,亂賊軍隊垂死掙扎,戰斗異常激烈,戰局一時膠著不下。張大少爺也沒有急著加入戰斗,而是先讓戰馬稍作休息,然后又命令吳六奇和趙率倫的軍隊迂回到北面,與孫傳庭聯手猛攻亂賊軍隊北面。几輪火槍下來,亂賊軍隊再度崩潰,敗兵被迫向南轉移。張大少爺一邊指揮屠奴軍從容追擊,一邊讓孫傳庭的步兵車兵西進,將逃到黃河岸邊的亂賊家眷和老弱婦孺重新趕回陝西境內,免得他們流竄到山西東部肆虐。

張大少爺親自指揮的追擊戰非常具有特色,明明全是騎兵占據機動優勢,可張大少爺卻從不讓軍隊衝進亂賊砍殺,只是派出趙率倫的薊騎隊迂回到亂賊的東面十里處,與亂賊主力並肩南下,張大少爺率領的主力則咬在亂賊主力屁股背后,保持大約十里的距離,一路只是砍殺亂賊落單墜后的士兵,絕不輕進。只有在亂賊主力停止南下,妄圖整兵再戰時,張大少爺才下令軍隊總攻,把亂賊剛剛整理好的隊伍重新打散,又逼著他們南下逃跑;或者在亂賊妄圖掉頭向東時,趙率倫的軍隊才會衝上來阻擊,同時張大少爺也揮師猛攻,又把亂賊打得往南逃。——准確來說,屠奴軍就象一個押解犯人的官差一樣,只要犯人不停下腳步和不往東跑,官差就絕不動手,一旦犯人打算休息或者向東,官差的皮鞭就要落下來了。

“張憲台,你這到底是在干什麼?”不要說被張大少爺趕著往南跑的賊頭了,就是堅決要求隨軍出征的史可法都被張大少爺的戰术弄得是滿頭霧水,忍不住問道:“張憲台,亂賊根本不是屠奴軍的對手,打也打不過我們,跑也跑不過我們,你怎麼不讓屠奴軍追上去直接打呢?依學生看來,我們追上去打一個大勝仗,絕對不成問題啊。”

“打大勝仗容易,可我們自己的損失呢?南面已經是一片廢墟,荒無人煙,我們的彈藥打完了上那里去補充?糧食吃完了上那里去補給?難道你忘了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道理?”張大少爺表情陰郁,悶悶不樂的解釋道:“屠奴軍的天雄隊在宣府,現在剩下三隊,新兵老兵加在一起總共只有九千人,其中三千人還要輪換休息和押送糧草輜重,這也就是說,我真正能夠投入戰場的軍隊只有六千。用六千軍隊去打殘余的四万多亂賊,就算能取勝,也不可能全殲,而且我們的士兵傷亡,也必然不小。屠奴軍的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訓練一個合格的士兵得花多少銀子和多少心血,根本無法統計,所以就算是拿一個屠奴軍士兵去換十個亂賊士兵,我也絕對舍不得。所以沒辦法,我只好慢慢打,一口口的吃了。”

“那你征討草原的時候,又怎麼打得那麼猛?”史可法不解問道。張大少爺苦笑一聲,答道:“因為那時候,我手里有六七万的韃靼騎兵當炮灰,他們死多少我都不心疼,現在我們那里還有什麼炮灰軍隊?衝上前去耗一個,屠奴軍士兵的生命就少一條啊。要是在這場追擊戰里面損失過大,我還拿什麼去宣府收拾林丹?”

說到這,張大少爺嘆了口氣,幽幽說道:“打仗看似簡單,其實里面的學問比什麼都復雜,除去武器裝備和士兵訓練這兩樣最基本的基礎之外,還有軍隊士氣、士兵斗志、地形、氣候、道路、水源、后勤補給、友軍配合和敵人意志等等等情況,都可以左右戰場的勝敗,少考慮一點,都有可能導致前功盡棄,兵敗如山倒。人人都說我是大明戰神,戰無不勝,攻無不克,可又有誰知道,其實我是越打越小心,越打越心驚于自己以往的戰术之不足,勝利之僥幸,經歷的戰斗越多,也就越不敢粗心大意,因為戰爭這門學問。是學無止境的啊。”

“張憲台指點得極是,學生受教了,學生也是向你學習越多,越發現自己的無知,越知道自己曾經的坐井觀天。”史可法被張大少爺忽悠得一楞一楞,忍不住沉聲嚴肅說道:“希望張憲台能讓學生繼續留在你的身邊,向你多多學習,多多討教。”

七月十四日,經過三天的追擊之后,筋疲力盡的亂賊主力逃到了高迎祥盤踞的山西太原府興縣城下,理所當然的向高迎祥提出入城暫避的要求,但興縣城池太小,根本容納不下這麼多軍隊,更沒有這麼多的糧草為王嘉胤部提供補給,高迎祥也是理所當然的拒絕了王嘉胤的請求。屠奴軍斥候探察發現亂賊敗軍未能入城后,張大少爺眼珠一轉,果斷下令道:“傳令全軍,就地駐扎休息,騰出時間和空間給高迎祥和王嘉胤狗咬狗去!”

“狗咬狗?張憲台你認為亂賊會內訌?”史可法驚訝問道。張大少爺微微一笑,答道:“亂賊的糧草早就斷了,老弱婦孺又被我讓孫傳庭趕回了陝西,想吃人肉都沒得吃,高迎祥盤踞在興縣將近,也多多少少屯了一些田,現在秋收剛過,城里多少有一點糧食,王嘉胤那幫快餓死的賊頭還會不動心?”

張大少爺的烏鴉嘴向來就是一說就中,快要餓死的王嘉胤等賊頭敗軍遭到高迎祥無情拒絕后,又發現屠奴軍停止了追擊,餓急之下果然向興縣發動了進攻,高迎祥奮起還擊,與亂賊聯軍在屠奴軍虎視耽耽的情況下內訌起來。結果一夜的血戰下來,人多勢眾的亂賊聯軍終于攻破城門,殺入城中搶劫就糧,高迎祥寡不敵眾,被迫帶領敗軍和家眷逃往孟家峪,渡河逃回陝西。但亂賊聯軍入城之后,還沒來得及高興,張大少爺的屠奴軍就已經尾隨而來,連城都用不著攻,直接就從亂賊破壞的北門中入城殺敵,亂賊聯軍無奈,只得帶著好不容易搶來的糧食棄城而逃,繼續被屠奴軍逃往南方。

………………

先不說張大少爺親自追殺亂賊聯軍,單說孫承宗率領的陝甘軍隊主力日夜兼程的趕往府谷和神木布防,經過六天六夜的强行軍,孫承宗的軍隊終于抵達了神木縣境,可是迎接孫承宗的,卻是已經斷糧兩天的洪承疇軍隊,還有十几万面黃肌瘦的老弱婦孺。洪承疇苦笑著解釋道:“這些都是亂賊裹卷同行的陝西飢民,張好古派孫傳庭切斷了他們和亂賊主力的聯系,又把他們大部分趕過了黃河,只有少部分年輕女人被留在宣大那邊——孫傳庭說,這些都是陝西的飢民,宣大貧苦養不活他們,只能替我們照顧一小部分,剩下的請我們陝西自己處理。”

“那亂賊主力呢?”孫承宗忽然生出一種不好的預感。洪承疇苦笑答道:“往山西的南方跑了,張好古正親自帶著他的屠奴軍追殺。”

“什麼?”孫承宗身体一晃,差點沒暈過去,半晌才吼道:“上大當了!張好古那個小滑頭,他把戰線回撤,騙亂賊渡河殲滅是假,真正目的是騙我們的主力北上布防!”

“張好古騙我們?”洪承疇一時沒有醒悟過來。孫承宗大吼道:“張好古那個小滑頭把亂賊主力往南邊趕,滿桂又從太原出兵接應,等到了臨縣一帶,兩支宣大軍隊會師,合力一打,亂賊主力要想不被殲滅,就只有西渡黃河返回陝西!我們的主力又被這個小滑頭騙到了神木,后方空虛無比,那還有力量阻止亂賊渡河?就算我們現在回去,也來不及了,亂賊已經衝進了陝西腹地,我們再想趕回宣大,又不知道得花多少時間和心血了!”

“還有!”孫承宗越說越是憤怒,白胡子几乎都立了起來,“還有盤踞在興縣的亂賊高迎祥,還有盤踞在臨縣的亂賊神一元兄弟,他們本來都已經准備在山西扎根了,可這次也肯定要被波及到戰事之中,十有**,不光是王嘉胤這二十几路賊頭要被小滑頭攆回陝西,高迎祥和神一元這些亂賊也會跟著跑回陝西了!”

瞠目結舌了許久后,洪承疇才跳起來大吼道:“好你個張好古小滑頭,陰完亂賊陰陝甘,搞了半天,你真正的目的還是想把所有亂賊趕回我們陝西啊!”

“鹿善繼啊,老夫不聽你的小人之計,張好古那會有這麼容易得逞。”孫承宗現在是后悔得腸子都青了,頓足嘆道:“老夫如果不要聽你的蠱惑來偷這只雞,又怎麼會蝕這麼大的一把米?!”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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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九章 帳算錯了

“嗚嗚——,嗚嗚——,嗚嗚——!”進攻的號角聲再一次在北方回蕩起來,聽到這熟悉的聲音,已經成了驚弓之鳥的亂賊士兵不顧剛停下來休息不到半柱香時間,也不顧破爛頭盔里裝著的米湯剛冒出熱氣,疲憊不堪的身体掙扎著站起,一把捧起滾燙的頭盔,然后撒腿就跑,一邊跑還一邊抓起半生不熟的米粒麥粒塞進嘴里,胡亂咀嚼著咽下肚里。亂賊頭目和將領也爭先恐后的騎上皮包骨頭的戰馬,同樣一邊大口大口啃食著半生不熟的米飯,一邊沒命的向南方逃竄。

“老子要累死了,不跑了!”也有一些疲憊到了極點的亂賊士兵喪失了逃命的興趣,屁股往地上一坐,任由頭領如何鞭打,甚至揮刀砍殺,這些士兵就是不肯再站起來逃命,隨處被皮鞭抽得滿地打滾仍然不肯站起來的士兵連哭帶喊,“跑了七天七夜了,老子的腿要斷了,腳上也全是血泡了,老子不跑了,張狗官的兵來了老子就投降,就算張狗官不要俘虜把我砍死,也好過累死!”

“一幫蠢貨!”也有聰明的亂賊將領嘶喊蠱惑,“前面就是臨縣,到了臨縣老子們就可以進城吃飯,摟著婆娘睡覺!不想白跑這麼多天的,不想留在這里被張狗官砍死,都給老子起來轉移,最多再走一天就到臨縣了,到了臨縣就安全了!”

又是威脅又是利誘,再加上距離臨縣確實很近了,所以大多數已經絕望的亂賊士兵還是掙扎著站了起來,跟著大部隊又跑向了南方,只有少部分亂賊士兵或是確實累得几近虛脫,或是身上帶傷實在無法再跑,堅持留在了原地聽天由命,跪在原地扔開武器,向追殺而來的宣大軍隊投降。可是隨著馬蹄聲越來越近,出現在這些亂賊敗兵眼前的,卻是一隊同樣滿臉疲憊不堪的屠奴騎兵,每一個騎兵身上的白色披風都已經塵土染成了土黃色,胯下的戰馬也比先前几天瘦了一圈,很明顯,這些天來一直追殺著亂賊不放的屠奴軍將士同樣不輕松,同樣已經是疲憊不堪了。

“投降,我們投降!”殘余的兩三百個亂賊士兵雜亂大喊,“我們都是被亂賊硬拉著造反的,我們不打了,請官爺饒命,請張大人饒命。”

“沒時間帶俘虜,全殺了。”回答敗兵的是張大少爺無情命令和果斷揮手。三千屠奴騎兵馬蹄不歇,旋風一樣席卷上前,遮天蔽日的飛揚塵土中,雪亮的刀光此起彼伏,鮮血象浪花般飛濺潑灑,哭喊慘叫聲也穿過塵土,在灰黃色的山西大地上回蕩起來。待到屠奴騎兵裹卷著塵霧揚長而去,塵埃漸漸落定,地面上已經橫七豎八的躺滿了殘缺不全的屍体,隨處流淌的鮮血在夕陽下反射出妖艷的紅光。

並非張大少爺天性殘忍,也不是張大少爺天良喪盡,而是就在不久之前,張大少爺剛剛收到兩道急報,第一道急報是林丹的五万騎兵已經駐扎到了昂裩鬧儿湖畔——也不知道是出自林丹的授意,還是鐵杆親奴派額哲擅自作主,故意挑撥大明與蒙古的關系,竟然借口自己軍糧告罄,强行要向張家口邊市賒購一批數目巨大的糧草輜重,並且揚言如果張家口邊市不讓他賒欠,他就要自己來借!宣府巡撫盧象升和知府阮大鋮當然不會答應,目前黑云龍的軍隊已經入駐了張家口堡,與額哲的軍隊對峙,戰爭一觸即發。

第二道急報則是來自滿桂那邊,奉命西進配合屠奴軍作戰的滿桂軍隊在臨縣西面的磨盤山一帶,出人意料的遭到了亂賊神一元兄弟和不沾泥聯軍的頑强抵抗,亂賊利用山高林密的有利地形和再三加固的臨縣城牆,與滿桂騎兵周旋抗衡,滿桂一時半會拿他們束手無策,這也就是說,亂賊的主力一旦知道這個消息,逃入磨盤山與神一元、不沾泥等亂賊會師,那麼張大少爺將亂賊徹底驅逐趕出宣大的計划就很可能落空,同時迅速從宣大戰場上抽身的計划也將失敗。所以張大少爺才不得不臨時調整計划,放棄在臨縣與滿桂騎兵會師的打算,決定利用手中現有的力量,在亂賊主力逃進臨縣之前,搶先把亂賊敗兵趕過黃河。

同時發力的還有一直在左翼防范亂賊東進的趙率倫軍隊,收到張大少爺的命令后,趙率倫的薊騎隊立即掉頭向西,從東向西猛攻亂賊敗兵的左翼,張大少爺親自率領的獵虎隊追上亂賊主力時,趙率倫那邊已經和亂賊交上了手,亂賊主力雖然不敢和趙率倫決戰,卻還是在拼命南下,距離臨縣不到五十里。張大少爺稍作盤算后,當即下令道:“命令趙率倫迂回到南面,阻擊亂賊南下!吳六奇,我們的獵虎隊迂回到趙率倫現在的位置,從東往西打!再給吳三桂去一道命令,讓他放棄輜重糧草全力南下,和我們三面合擊,務必要在亂賊會師之前,把王嘉胤這幫亂賊趕過黃河!”

小半個時辰后,屠奴軍三隊完成部署調整,張大少爺當即頒布總攻命令,號角回蕩聲中,三支屠奴軍從東、南、北三個方向包抄向亂賊主力,這一次張大少爺不再吝嗇兵力和物資,戰斗剛一開始,屠奴軍將士就拿出了壓箱絕活膛線槍騎射戰术,騎兵來回奔跑著裝彈開火,乒乒乓乓的槍聲密如爆豆,亂賊士兵將領慘叫割麥子成片成片一般倒下,可是亂賊主力也看出了屠奴軍阻止他們與臨縣亂賊會師的意圖,不顧士卒傷亡慘重,一個勁的只是拼命向南衝鋒,很快的,負責南線阻擊的趙率倫軍就失去了射擊距離,只能被迫選擇與亂賊主力近身肉搏,南線戰場也迅速成為了戰斗最為殘酷血腥的主戰場。

“殺——!”拼死突圍的亂賊主力衝鋒異常猛烈和堅決,衣衫襤褸的亂賊士兵舉著殘缺不全的鋼刀和破破爛爛的木槍,吶喊著潮水一般涌向趙率倫軍。擔任阻擊任務的趙率倫軍不能放棄陣地,自然也無法施展拿手的游擊騎射戰术,只能選擇下馬步戰,在道路前方組成陣勢,舉著馬刀、刺刀與亂賊正面決戰。人多勢眾的亂賊常常是兩三個人圍攻一個屠奴士兵,訓練有素的屠奴士兵則毫無懼色,揮舞馬刀左格右擋,不時乘虛還擊,血肉狂飆,金鐵碰撞聲絡繹連綿,砍殺的憤怒吼叫與被殺的絕望慘叫彙為一股,在戰場上回蕩不絕。

在求生**的支撐下,一直在屠奴軍面前象小白兔一樣膽小的亂賊士兵忽然爆發出了難以想象的戰斗力,盡管右翼西面沒有一個敵人,盡管屠奴軍三隊已經成半圓形包圍,把亂賊隊伍壓縮到了方圓不到五里的面積上,可是指望能夠逃進臨縣暫避一時補充糧草的亂賊主力還是不計傷亡的拼命衝鋒,前仆后繼的衝向屠奴軍的攔截陣地,即便是被火槍打中,被馬刀砍傷,那怕是爬,也要爬到趙率倫隊前,用刀砍,用槍刺,用拳頭、石頭、牙齒與攔截去路的屠奴軍將士生死相搏,沒有工事掩護的屠奴軍傷亡數字迅速打破了歷史記錄,並且在不斷攀升。

“給趙率倫傳令,丟失陣地,提頭來見。”張大少爺也是紅了眼了,吼叫著喊出屠奴軍建軍以來的最嚴格命令,又指著前方密密麻麻的亂賊隊伍吼道:“擂鼓,全軍衝鋒,衝進去把亂賊殺散,逼他們向東逃!”

“咚咚咚咚!”牛皮戰鼓瘋狂敲響,獵虎隊與狼騎隊都停止了開槍射擊,拔刀衝鋒,吳六奇和吳三桂兩員猛將再一次衝到最前方,屠奴軍將士排出兩個鋒銳陣,就象兩把尖刀一樣插進了亂賊隊伍,把密集的亂賊隊伍生生切做几塊,更為猛烈的喊殺聲也向暴風一樣在戰場上回蕩起來。

迫使張大少爺發出這道注定要擴大屠奴軍傷亡命令的是第三道急報——盤踞在臨縣城中的神一元軍發現了王嘉胤軍南下的情況,神一元之弟神一魁已經親自率領一支軍隊前來接應,最遲兩個時辰后就能抵達戰場!這也就是說,張大少爺如果不能在兩個時辰內擊潰王嘉胤軍,待到神一魁這支生力軍抵達陣地,前后夾擊趙率倫隊,那麼亂賊士氣大振,張大少爺將所有亂賊驅逐出晉的計划,也將很可能前功盡棄了。所以張大少爺別無選擇,只能不惜代價的立即擊潰王嘉胤軍,才能騰出手來收拾神一魁援軍了——為了完成這個任務,張大少爺把所有軍隊都投入了戰場,身邊已經只剩下一百名親兵保護。

“王嘉胤死了!”正當張大少爺心急如焚的時候,戰場上忽然響起一陣風暴的聲音,無數屠奴軍士兵齊聲歡呼,“王嘉胤死了!大吳將軍砍了王嘉胤了!砍了王嘉胤了!”

“大吳將軍?吳六奇砍了王嘉胤了?”張大少爺猛的一驚,仔細再看時,果不其然,吳六奇右手舉刀,左手高舉一個人頭,正在瘋狂的大吼,“王嘉胤狗賊死了!被我砍死了——!”原來剛才在亂軍之中,最先衝進亂賊中隊的吳六奇迎面正好撞上一副擔架,還有無數亂賊簇擁在擔架旁邊高喊保護陝王,吳六奇拼死砍殺,亡命砍到擔架之前時,重傷在身的王嘉胤正好掙扎著滾下擔架,吳六奇拍馬衝上,一刀下去,終于砍下了為害陝甘、宣大三年之久的亂賊總頭目腦袋。

“王嘉胤死了!死了!”“陝王死了,陝王被張狗官殺了!”王嘉胤的死訊,徹底改變了整個戰場的形勢,屠奴軍將士士氣大振,亂賊士兵則士氣崩潰,終于開始向西面潰散,失去了王嘉胤這個精神支柱的其他賊頭也絕望的放棄了南下念頭,開始率領軍隊向空曠的西面撤退。張大少爺乘機召回吳六奇隊與吳三桂隊,指揮著這兩支隊伍驅逐亂賊向西,逼著他們西渡黃河,傷亡慘重的趙率倫隊則原地休整,威懾前來增援的神一魁軍。

沒有了王嘉胤這個資格最老的賊頭統一指揮行動,南下途中一直保持著統一行動的亂賊隊伍也變成了一盤散沙,張大少爺几乎沒花多少力氣,就在天黑前把亂賊趕到黃河岸邊,讓亂賊和張大少爺都欣喜若狂的是,黃河勊狐寨渡口竟然還在亂賊手里,而且河面上還有一道浮橋——陝西副將楊春把葭州亂賊趕出了城,葭州亂賊在這里搭好浮橋,正准備逃進宣大避難!不過在在碰到跑得最快的亂賊張獻忠部、又聽說宣大這邊的官軍竟然是屠奴軍后,葭州馬上聰明放棄了東進念頭,與張獻忠部一起逃過黃河,亡命殺入腹地,其他的亂賊頭目也紛紛率領敗軍從浮橋過河,乘著陝甘主力北上的寶貴機會,連夜殺向陝西腹地,張大少爺也順勢停下了追擊,任由亂賊渡河逃命。

“報——!”這時候,趙率倫那邊也有消息傳來,傳令兵稟報道:“啟稟張憲台,亂賊神一魁部與我軍接戰后,趙率倫將軍以火槍對敵,殺敵約兩百余人,神一魁被迫撤軍,已經退回臨縣了。”

“狗屁的被迫撤軍,是發現王嘉胤已經死了,亂賊主力也被我們殺散了,這才跑了吧?”張大少爺罵了句髒話,跳下馬一屁股坐在地上,苦笑道:“獵虎隊和狼騎隊子彈全部打完,沒有可靠后勤和炮灰軍隊,勝得險啊。不過也好,總算是把這些煩人的亂賊全趕走了,可以騰出手來對付額哲那個狗崽子了。”

………………

原地駐扎休息了一夜,到了第二天清晨,確認了亂賊殘部已經全部過河后,張大少爺下令燒毀浮橋,收兵去與趙率倫會合,並且收回拋在后方的糧草輜重。也是直到此刻,張大少爺才統計出了屠奴軍的傷亡數字——陣亡九百余人,重傷近四百,輕傷過千。雖說傷亡比想象中小一些,可是讓張大少爺更頭疼的是,十几天來連續惡戰的屠奴軍已經十分疲勞,急需休息和治療,再想用這三隊北上去增援宣府戰場,無疑將是一件十分勉强的事情,而且亂賊神一元兄弟和不沾泥還盤踞在磨盤山和臨縣城中,還是兩個不小的威脅。

七月二十一,張大少爺與滿桂在臨縣城下會師,始終被不沾泥糾纏在磨盤山脈的滿桂滿面羞愧,主動向張大少爺請罪,檢討自己未能按時殺散不沾泥和神一元兩部亂賊,迫使屠奴軍單獨與亂賊主力決戰的過失。張大少爺則安慰道:“滿大哥你也別太自責了,你的軍隊全是騎兵,不適合山嶺作戰,被不沾泥牽制也不奇怪。更何況事誰先也沒想到不沾泥和神一元這兩股亂賊會團結得這麼緊,互成犄角互相支援,如果你單獨只對付一股亂賊的話,他們絕對不是你的對手。”

“這件事也給我敲醒了警鐘,以后我不能太過自私自利。”張大少爺也自我檢討道:“我如果不是太過考慮軍糧供應和戰后編制安撫的問題,能夠招降一部分亂賊當前隊炮灰的話,也用不著拿屠奴軍去打消耗戰,還弄得軍隊兵種單一,兵力捉襟見肘,下一次再和亂賊主力交手,一定得注意這個問題了。”說到這,張大少爺又嘆了口氣,“唉,這筆帳其實從一開始我就算錯了,臨時招降几千亂賊當炮灰,能吃得了多少糧食?十個亂賊吃的糧食,能比得上訓練一個屠奴軍士兵耗費的錢糧?再說招降來的亂賊士兵可以用來當敢死隊,大部分人其實也吃不了几天的糧食。”

“這世上,還有這麼算帳的法子?”滿桂和史可法面面相窺,益發覺得張大少爺的心狠手黑。陪著張大少爺無比心疼的唉聲嘆氣一番后,史可法又問道:“張憲台,那我們下一步該怎麼辦?是按照原計划,把不沾泥和神一元這兩股亂賊也趕過黃河?還是暫時不理會他們,先撤軍去增援宣府?”

“屠奴軍已經很疲倦了,不能北上宣府了,必須留出時間讓他們休整。”張大少爺搖頭,又咬牙說道:“老是讓不沾泥和神一元這兩股亂賊盤踞在這里,太原府只會永無寧日,也不是一個辦法,左右已經算錯帳了,干脆將錯就錯,先集中力量把這兩顆釘子拔掉。”

“張兄弟,磨盤山山高林密,亂賊又熟悉道路,想要徹底剿滅怕是沒有那麼容易。”滿桂警告道。史可法也驚訝問道:“那宣府怎麼辦?那邊可是快要打起來了!”

“放心,我都想好了。”張大少爺豎起三個指頭,“接下來,我們分三步走,第一步,集中兵力攻破臨縣,以圍三闕一的戰术攻城,不求將亂賊神一元的軍隊徹底剿滅,只要把城池拿下來就行。第二步,我們一把火燒掉臨縣城里的所有房屋,還有摧毀城外的所有村落,用焦土戰术讓亂賊沒有地方可以過冬,逼著他們撤回陝西。第三步,滿大哥你回太原休整,同時不讓失去藏身之所的亂賊有機可乘,屠奴軍回山西鎮休整,准備迎接和林丹的決戰,我單獨北上宣府,去收拾額哲那個兔崽子。”

“你單獨北上宣府收拾額哲?”滿桂一驚,忙說道:“讓我帶著騎兵和你一起去吧,我熟悉蒙古軍隊的戰术習慣,一定能幫上你大忙。”

“不用了,宣府有七万軍隊,還有盧象升的天雄隊和黑云龍的六千騎兵,對我來說收拾額哲力量已經足夠了。”張大少爺搖頭,微笑道:“再說了,蒙古軍隊目前和我們大明還是名譽上的盟友,就算要打仗也少不得要假惺惺的互派使者聯絡談判,坑蒙拐騙,討價還價,不徹底撕破臉皮輕易不會開戰——對付這樣的敵人,可是我最拿手的事情。”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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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章 北線危機

時間回轉,回到額哲率領五万鐵騎從察漢浩特出發前的頭一天夜里,因為太過清楚長子的親奴仇明立場,一心想要隔岸觀火的林丹怕儿子誤事,又悄悄的把額哲召進万安宮交底,告訴額哲自己與沙爾巴喇嘛制訂的明和大明、暗聯建奴的蒙古國策,囑咐額哲千万不能將此國策對外泄露,更叮囑額哲不能因為一時意氣與宣大軍隊發生衝突,導致明蒙戰事重開,破壞林丹的坐山觀虎斗大計!可林丹做夢也沒想到的是,他這個大儿子不管是對大明的仇視態度、還是對建奴的崇敬態度,都已經遠遠超過了他的想象,甚至達到了近乎瘋狂的地步………………

“父汗請放心,額哲明白了,額哲一定不會把父汗的國策泄露出去。”額哲在林丹面前說得漂亮,差不多是拍著胸膛保證一定按照林丹的交代行事。可是回到家里之后,額哲卻毫不猶疑的把林丹的國策完完全全告訴給前來拜訪的建奴使者阿拜與鮑承先,並安慰阿拜和鮑承先等人道:“阿拜貝子,鮑先生,現在你們明白了吧?我父汗那一天把你們逐出万安宮,並不是我父汗打算和你們開戰,只是因為我們蒙古現在非常依賴明國蠻子的邊市,才不得不這麼做——所以你們可以放心回報大金汗,要不了多少時間,我肯定就能說服父汗和大金公開結盟,聯手吞並明國!”

“幸虧給這個家伙送了兩個美女,否則等林丹和蠻子公開締結了盟約,那麻煩可就大了。”阿拜和鮑承先暗中松了口氣,慶幸林丹有這麼一個親奴仇明的儿子,也慶幸自己們未雨綢繆,早早就用金錢美女鞏固了建奴和這個儿子的友誼,否則一旦讓林丹的目的得逞,那蒙古說不定還真能隔岸觀火,立于不敗。稍微盤算了一下后,阿拜和鮑承先互相交換一個眼色,由鮑承先出言驚叫問道:“大王子,這是誰給林丹大汗出的主意?”

“應該是沙爾巴喇嘛吧,父汗最信任的人就是他。”額哲頭枕在建奴贈送的美女大腿上,懶洋洋的答道:“他在我父汗面前說話,比我和我母親說話都管用。”

“大王子,請恕老夫出言無狀,沙爾巴大師這是在誤國誤民啊!”鮑承先滿臉恐懼的驚叫道。額哲一楞,疑惑問道:“沙爾巴喇嘛一向對我父汗忠心耿耿,怎麼誤國誤民了?”

“大王子啊,你英明一世,糊涂一時啊。”鮑承先捶胸頓足的說道:“蠻子明國的土地富饒,錢糧豐足,人口是我們大金的百倍,又是蒙古的十倍,如果是在其他年代,我們大金和蒙古不要說吞並明國了,就是想自保都難!可現在呢,明國為什麼低聲下氣的來向蒙古求和,還主動提出租借已經吃到嘴里的科爾沁和喀喇沁草原,就是因為明國現在的情況大大不妙,所以明國蠻子才不得不低頭啊!沙爾巴大師不僅不抓住這個機會,勸說大汗立即與明國開戰,和我們大金結盟共同吞並中原,反而想給明國喘息的機會,這不是誤國誤民是什麼?”

“說得太對了,大王子,錯過了這個機會,以后你們蒙古就再也沒有機會了!”阿拜也是一拍大腿,無比嚴肅的說道:“大王子,我都不知道沙爾巴大師是怎麼想的,難道他沒有看到現在的好機會?蠻子明國的陝西正在鬧賊亂,已經波及到了甘肅、山西和寧夏,牽制了半個明國蠻子的兵力,我們大金又在遼東牽制了小半個蠻子明國的兵力,中原空虛無比,你們蒙古現在還不立即動手,還要等到什麼時候?難道沙爾巴大師想要等到蠻子明國平定了蠻子叛亂,抽出了兵力加强長城防御,你們蒙古的軍隊再去和蠻子硬碰硬麼?”

“話有點道理,可我父汗也沒說過想放棄這個機會啊?”額哲不服氣的說道:“我父汗讓我出兵駐扎到昂裩鬧儿,就是要給蠻子施加壓力,逼迫他們抽調軍隊北上,暗中幫助蠻子亂賊越鬧越大。必要的時候,我的軍隊還可以直接殺進中原,連調兵遣將的時間都省了。”

“大王子,你這話也有道理。”鮑承先拿出一副預言家模樣,振振有詞的說道:“可你有沒有想過,如果蠻子軍隊根本不理會你,直接就把軍隊抽調到了陝西剿滅亂賊呢?万一陝西亂賊不經打,一下子就被蠻子明國剿滅了,軍隊又北上長城,你們蒙古還有機會殺進長城吞並中原嗎?——況且張家口是在宣大,蠻子的宣大總督張好古是一條出了名的瘋狗,什麼瘋狂的事都敢干出來,別說你父汗不許你主動挑釁蠻子明國,就算允許你挑釁明國,張好古小瘋狗也可以選擇北守西攻,根本不理會你的挑釁,直接出兵剿賊,到時候你們蒙古礙于盟約,不能和蠻子明國全面開戰,不就坐視張好古小瘋狗達成目的了?”

“是啊,如果你們蒙古和蠻子締結了盟約,大王子你又主動挑起戰爭,那又會是什麼結果?”阿拜危言聳聽道:“到那時候,蒙古各個部落的王爺台吉就會指責你背信棄義,偷襲盟友,認為你沒有資格繼承你父汗的汗位,讓你的弟弟阿布奈白揀一個大便宜啊!”

阿拜這句話歪打正著,正好擊中額哲的心頭要害,額哲坐直身体,仔細盤算后說道:“那麼我是不是再去勸勸父汗,勸他立即和你們公開結盟,直接和蠻子明國開戰?”

“大王子,我認為你不能再去勸大汗了。”鮑承先‘好心好意’的奉勸道:“大王子你也說過,沙爾巴大師是你父汗最信任的人,你們蒙古明和蠻子、暗聯大金的國策,也很可能是沙爾巴大師提出的,那你再去反對,就很可能導致沙爾巴大師對你不滿,到時候你的父汗選擇繼位人的時候,沙爾巴大師隨便說上几句對你不利的話,那你可就要吃不了兜著走了。”

額哲臉上變色,林丹為了沙爾巴喇嘛不惜得罪上百個信奉黃教的蒙古部落,對沙爾巴喇嘛的寵信可以說是無人可比,這樣的寵臣如果在立嫡之爭時仇視那個王子,那個王子可就真得吃不了兜著走了。鮑承先察言觀色,也好心說道:“大王子,為了你能順利繼承汗位,也為了你們的蒙古國運,你大可以也采取明暗兩套策略,表面上遵從沙爾巴大師的建議和你父汗的命令,暗底里巧妙挑釁明國蠻子,逼著明國蠻子主動和你開戰,到那時候,你父汗就算不想立即和蠻子明國全面開戰也不行了,你也可以順勢第一個殺進長城,成為你們蒙古吞並中原的急先鋒,建立不世功業,為你繼承汗位奠定基礎!”

“這倒是個好主意,既不違抗父汗的命令,也不得罪沙爾巴大師,還可以抓住機會和你們大金聯手吞並中原。”額哲開始動心,又問道:“那我應該怎麼才能挑撥蠻子明國主動開戰呢?動作要是大了,被我父汗發現我在暗中違抗他的旨意,那可就糟了。”

“怎麼挑撥蠻子主動和蒙古開戰,具体怎麼做,我們現在也出不了什麼好主意,必須到了現場才能隨機應變。”鮑承先沉吟,忽然心里一動,忙問道:“大王子,你有沒有聽說過我們大金國的范文程范先生?”

“聽說過。”額哲點頭,答道:“聽說范先生號稱當世孔明,足智多謀又料事如神,為大金建國遼東立下了汗馬功勞,是大金國的第一漢臣。”

“范先生有一個好朋友,姓馬名國柱,現在就在我們使團之中。”鮑承先厚著臉皮吹噓道:“他的才學機智不在范先生之下,范先生對他的權謀機變也是贊不絕口,正打算向我們大金汗舉薦馬先生。如果大王子不介意的話,我們可以讓馬先生擔任大王子的幕僚,陪同大王子你南征張家口,為你出謀划策,挑撥明國蠻子,逼迫明國蠻子主動和你們蒙古開戰,讓你們蒙古大軍占據道義高地,也為你們吞並中原創造機會。”

“太好了。”額哲大喜,一口答應道:“我從來沒去過明國,正發愁不清楚蠻子國家和軍隊各種情況,有馬先生給我當手下出謀划策,正好可以幫我的大忙。”鮑承先和阿拜暗喜,忍不住又交換了一個眼色,彼此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狂喜神色………………

………………

做為范文程的知交好友和建奴早期的鐵杆漢奸之一,馬國柱確實是一個蔫壞腹黑的主,只是運氣不好,到現在為止都還沒有機會在努儿哈赤面前表現一把,導致馬國柱常常嘆息自己懷才不遇,懊惱自己沒有機會大展拳腳,這次天上掉下來的餡餅正好砸到馬國柱頭上,肩負挑撥大明與蒙古全面開戰重任的馬國柱當然卯足了勁要好好表現一下了。所以陪著額哲的大軍駐扎到了昂裩鬧儿后,馬國柱馬上鬧騰起來,一邊極力討好額哲取得信任,一邊上竄下跳的打探宣府駐軍情況,積極為額哲制訂挑撥明蒙兩軍摩擦的計划。

要想讓大明軍隊主動與額哲的軍隊開戰,最有效的法子莫過于徹底激怒宣府的大明駐軍,蒙古大軍在昂裩鬧儿駐扎下來后,馬國柱很快就給額哲提出了一個餿主意——借口蒙古軍隊糧草不足,向宣府軍隊賒糧!而理由也是相當充分的,額哲的軍隊南下昂裩鬧儿保護明蒙商道,隨軍攜帶的糧草不足,當然得向張家口邊市購糧補給,只是額哲軍中並沒有足夠的銀兩購買這麼多糧食,所以希望大明軍隊看在同盟關系的份上,為蒙古軍隊提供擔保,從張家口邊市上賒購十万石糧食,提供給額哲的五万大軍。否則的話,額哲的軍隊就要自己到市場上向大明商人去借了。

馬國柱的這個餿主意可以說是把宣府明軍欺負到家了,昂裩鬧儿湖距離張家口邊市不到百里,五万蒙古軍隊駐扎在這個位置,本來就已經嚇得宣府軍隊在長城沿線全面布防了,馬國柱竟然還要讓宣府明軍自己掏腰包,養活這支威脅自己們安全的蒙古軍隊,對宣府明軍的羞辱與欺凌簡直是到了極點!所以額哲的使者進了張家口遞交書信后,就連修養甚好的新任宣府巡撫盧象升都氣得七竅生煙,一邊嚴詞拒絕額哲的無理要求,一邊讓黑云龍的軍隊入駐張家口堡鞏固防御,戰爭一觸即發。

出乎馬國柱的預料,就在他極力鼓動額哲率領軍隊到張家口邊市强行借糧時,新任宣府知府阮大鋮卻自作主張,沒有經過盧象升同意就親自帶著重禮來到了昂裩鬧儿湖畔勞軍,並且向額哲解釋說道:“大王子,不是我們的宣府不肯為你提供擔保賒購糧食,而是十万石糧食數目太大,我們宣府不敢擅自做主,必須要向宣大總督張憲台請示之后,才能給大王子答復,所以請大王子安心等待几天,等到張憲台的憲令下達,我們才敢為大王子提供這個擔保。”

馬國柱當然明白阮大鋮這是在拖延時間,想用緩兵之計拖到張大少爺親自率軍前來增援,便極力鼓動額哲不要答應阮大鋮的請求,乘著宣大軍隊主力未及北上先把戰火挑起來。不曾想額哲在看到阮大鋮送來的禮物之后,立即眼睛一亮,下意識的答應了阮大鋮的請求——原來咱們的阮知府干起了自己在歷史上的老本行,給額哲送來一個豐乳肥臀的金發美女,並且介紹說這是自己花了大價錢,從波斯商人手里買來的西域美女,有沉魚落雁之容,閉月羞花之貌,保管可以讓額哲飄飄然如上九天,享盡人間歡樂。額哲本來就是志大才疏的好色之徒,立即就答應給阮大鋮十五天時間,待到宣府請示了張大少爺之后再作答復,馬國柱無奈,也只好隨他去了。

雖說被著名奸佞阮大鋮自作主張用美人計爭取到了半個月時間,可馬國柱並沒有死心,又慫恿額哲公開在光天化日之下大量制造攻城武器,故意在張家口一帶制造恐慌,並且繼續激怒駐守在張家口堡與來遠堡內的宣府明軍。而這一招也確實非常有效,看到蒙古軍隊公開打造攻城武器,張家口邊市上的各族商人都大為恐慌,紛紛關門歇業,帶著家產貨物逃入關內躲避戰火,宣府駐軍上下更是怒不可遏,無數將領主動請戰,發誓要把這些欺人太甚的韃靼騎兵殲滅,但盧象升、黑云龍和阮大鋮等人都不敢承擔主動挑起明蒙戰火的責任,只能是極力壓抑怒火,出榜安撫百姓,保證一旦戰火重開,宣府軍隊必然全力確保張家口商人百姓的生命財產安全。

十五天的時間很快過去,到了八月十二這天,十五天期滿,益發驕狂的額哲正要再派使者到張家口與明軍交涉,宣府軍隊的使者卻搶先來到了昂裩鬧儿湖畔,向額哲提出請見要求。額哲也不客氣,直接下令中軍升帳,召集眾將一起接見明軍使者,准備看看張大少爺究竟給自己一個什麼樣的答復。

在中軍帳里等了小半柱香的時間,明軍使者一行三人被領到了額哲面前,這一次明軍派來的使者是一個二十三、四歲的年輕男子,氣質儒雅,容貌俊美,頗有些勾引良家婦女的天生本錢,彬彬有禮的向額哲抱拳說道:“大明宣大官員張中正,見過蒙古大王子額哲殿下,殿下万福金安。”

“為什麼不跪?”額哲冷哼問道。張中正微笑答道:“殿下,你是蒙古王子,應該很清楚你們蒙古善待使節的優良美德,强迫使者下跪,是任何一個蒙古賢明大汗都沒有做過的不禮貌行為,成吉思汗沒有做過,俺答汗也沒有做過,你的父親虎墩兔汗也沒有做過——如果大王子認為,我們大明使者對你的尊敬,應該在你的父汗、還有在成吉思汗和俺答汗之上,那小使跪跪王子又有何妨?”說到這,張中正還轉向在場的其他蒙古將領微笑問道:“各位蒙古將軍,你們是不是認為我們大明對你們大王子,應該比對你們的大汗還要尊敬?”

蒙古眾將默不作聲,心里卻頗是鄙視額哲的小人得志行為,那邊額哲也不敢公然把自己放在父親之上,只是冷哼說道:“你還挺清楚我們蒙古的情況嘛?我問你,你們大明的宣大總督張好古,答應給我們蒙古軍隊賒欠糧食沒有?”

“答應了。”張中正語出驚人,微笑說道:“我們張憲台說了,大明和蒙古是兄弟之邦,友好關系淵源流長,蒙古軍隊有難,宣大軍隊怎麼能坐視不理?只是我們張憲台忙于剿滅在山西境內流竄的國內亂賊,無暇抽身北上,所以派人傳令宣府,讓宣府官府為大王子提供擔保,向張家口賒購十万石糧食,以解大王子的燃眉之急。”

“什麼?張好古答應了?這麼爽快?”額哲有些懷疑通譯把話給翻譯錯了。那邊馬國柱也是目瞪口呆,做夢也沒想到張大少爺會咽得下這口氣,吃驚之下,馬國柱不死心的問道:“那你們張憲台什麼時候把糧食送過來?”

“這位先生是?”張中正早就留心到額哲身邊的馬國柱,乘機打聽起馬國柱的身份。馬國柱傲然答道:“我乃蒙古額爾克孔果爾額哲大王子幕僚,馬國柱是也。”

“馬國柱?”張中正不動聲色,微笑問道:“聽馬先生的口音,應該是遼東一帶的人吧?”

“你問這個干什麼?”馬國柱瞪著眼睛問道。張中正笑道:“馬先生不要誤會,其實我有几個親戚就是遼東人,只是戰火阻隔,多年未能會面,聽到馬先生的口音倍感親切,所以有此一問。”說到這,張中正還補充一句,“說起來,我那几個親戚在遼東還算有點名氣,說不定馬先生你還認識。”

“哦,你親戚叫什麼名字?”馬國柱也來一點興趣,好奇問道。張中正笑著答道:“我有個遠房表兄叫曹錫遠,原來在沈陽中衛的軍中任事,他的儿子曹振彥算我表侄,隨他定居遼東,天啟元年沈陽失陷后,我們就斷了音信。”

“曹振彥是你表侄?”馬國柱差點沒叫出聲來,努力平靜了一下心情后,馬國柱故作疑惑的說道:“那你還記得他們長什麼模樣不?我好象聽說過這兩個名字,看看能不能想起來。對了,你年紀輕輕的,表侄能有多大?”

“我家原先也是在遼東,我的父親與曹錫遠之父曾經共過事,親如手足,互通婚姻,彼此之間以兄弟相稱,家父年過五旬才生下我,所以我稱曹錫遠為兄,曹振彥也稱我為叔。”張中正努力回憶著說道:“我被父親帶著離開沈陽時,年僅五歲,所以曹錫遠兄長什麼模樣,我已經記不清楚了。倒是我那個表侄曹振彥,几年前我們曾經見過面,記得他個頭比我高著兩、三寸,長著一雙濃眉毛,圓臉大耳,骨骼非常粗大,皮膚有些醬黑……,對了,他還有一顆門牙是斷了的,只有半截。”

“真是曹振彥!”馬國柱和曹振彥都是隸屬于建奴正藍旗的包衣阿哈,彼此之間雖然沒什麼深交,可見面次數卻不少,所以這張中正剛一說出相貌,馬國柱就立即斷定此人描述的正是鐵杆漢奸曹振彥,再加上這年頭叔叔比侄儿年紀小上十几、二十歲的大有人在,所以馬國柱倒也確信這個張中正就是曹振彥的遠房親戚無疑。盤算到這里,馬國柱心里忽然一動,心道:“也不知道這個家伙是否容易收買,如果是的話,說不定讓蒙古軍隊順利殺入中原,和蠻子全面開戰,就可以著落在他的身上了。”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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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9-12-16 00:31:33 |只看該作者
第二百四十一章 大明影帝張中正

“喂,你們敘舊的話,說完沒有?”好不容易聽完通譯翻譯的馬國柱和張中正對話,額哲不耐煩的喝道:“說完了的話,該我說兩句了吧?”被額哲這麼一喝,張中正和馬國柱這才發現自己們的對話已經跑了題。趕緊各自道一個歉,退后一步靜聽額哲發話。

“你剛才說,你們的宣大總督張好古,已經答應了我的要求?”額哲指著張中正,無比疑惑的問道:“由你們宣大軍隊擔保,替我們向明國商人賒購十万石糧食,你們明國的宣大總督答應了?”

“答應了。”張中正微笑點頭,表示通譯剛才沒有把自己的話給翻譯錯誤。額哲更是吃驚,追問道:“那我什麼時候能拿到那十万石糧食?是你們自己送來給我,還是我的軍隊自己去運?分批給還是一次性送來?”

“請大王子放一百個心,區區十万石糧食,張家口邊市隨時都拿得出來,用不著什麼分批運送不分批運送的。”張中正笑眯眯的答道:“只要大王子答應我們一個條件,十万石糧食馬上就可以送到貴軍營地,就連民夫的工錢,都可以由我們宣大官府為蒙古友軍墊付。”

“什麼條件?”額哲疑惑問道。張中正笑容更加親切,差不多是點頭哈腰的說道:“大王子,我們張憲台說了,貴軍要賒購糧食絕對沒問題,只是要請大王子出示貴國大汗的國書,證明賒購糧食之舉,乃是出自貴國大汗授意,那麼就算大王子你手里一時不方便,斷時間內無力結清欠帳也沒關系——我們張憲台可以上奏朝廷,請朝廷在給貴國大汗的封賜賞金中扣除,以補充大明邊市商人。”

“我父汗的國書?”額哲有些傻眼,剛想找借口推托。那邊張中正卻搶著微笑著補充道:“大王子,如果你行路倉促,未及攜帶貴國大汗的國書,這也沒有關系——我們大明正好有國使駐扎在察漢浩特城中,使者帶有信鴿,可直接與京城或者宣大聯系,大王子你只要修書一封去到察漢浩特,讓貴國大汗與我大明使者交涉,言明借糧之舉乃是大汗所請,那麼大明國使放出信鴿與我等聯系,我等定然立即將糧食雙手送上。”

額哲的臉有些發白了,在他出發之前,林丹千叮囑万囑咐,不許他擅自做主挑釁大明軍隊,要是讓林丹知道了他剛到邊境就干出可能導致明蒙全面開戰的事,還不得扒了他的皮啊?見額哲心虛,馬國柱馬上又站了出來,陰陰的說道:“張大人,軍情如火,如果我們大王子以個人名譽向貴國宣大官府賒借糧草,那你們張憲台借不借呢?”

“借,當然借。”張中正又是一口答應,微笑答道:“我們張憲台事先也考慮到了這點,所以我們張憲台另有交代,如果大王子以個人名譽向宣大借糧,那看在明蒙兩國同盟關系的份上,同樣可以答應——只是,大王子以私人名譽借貸的話,就必須拿一些東西抵押。比方說,大王子想借十万石糧食,可以按張家口邊市一匹戰馬交換五石糧食的價格,拿出兩万匹戰馬來充當抵押。”說著,張中正還笑眯眯的補充道:“大王子放心,等到你手頭方便贖回戰馬時,你的戰馬在宣大飼養期間耗費的馬料,我們都按最低價格索取,絕對不會敲詐勒索的。”

馬國柱啞口無言,壓根不敢去看額哲求助的目光,張中正則笑眯眯的問道:“大王子,我們張憲台的話,我都已經轉達完了,請大王子決定吧,到底是請來貴國大汗的國書為憑?還是以你個人名譽和戰馬抵押借貸?”

額哲也是啞口無言,半晌才鐵青著臉嘶吼道:“如果我不拿戰馬抵押,又派軍隊到邊市去强借十万石糧食呢?”

張中正收起笑容,嚴肅說道:“大王子,如果真是這樣,那麼我宣大軍隊必然傾盡全力,保護邊市安全,以及保護張家口邊市上經商交易的大明商人和蒙古各部落商人生命財產安全。同時我們大明朝廷也將把大王子的所作所為明發天下,暫時斷絕與各個蒙古部落的邊市貿易,再派出使者北上察漢浩特與貴國大汗交涉,請貴國大汗出面干涉此事!”

額哲鐵青的臉色有些發黑了,現在的蒙古帝國不過是一個由眾多部落組成的松散聯盟,彼此間內斗不斷,如果因為他導致明蒙邊市全面關閉,那几百上千個正處于飢荒中的蒙古一起鬧騰起來,就算林丹也抗不起這麼的責任——導致明蒙全面開戰的黑鍋只能由宣大明軍來背,額哲可以激怒宣大明軍,卻不能開第一槍,額哲再蠢也明白這個道理!這時候,同樣無計可施的馬國柱又冷哼了起來,“張大人,難怪貴國張憲台派你為使,年紀輕輕就這麼能言善道,果然了得,相信張大人在宣大軍中,一定也是深得張憲台信任的心腹要員吧?”

“這家伙是在試探我的真正身份了?”張中正心中冷笑,嘴上則按照事先准備好的身份答道:“馬先生過獎了,小生不過是一個舉人出身的宣府教授,剛入流的芝麻綠豆官,離張憲台的心腹要員一職還差著十万八千里。這次能夠擔任使者出使貴軍,是因為今年張家口八大商戶里通建奴案發,宣府文武官員大都受到牽連,被朝廷下獄問罪,新上任的盧撫台無人可用,這才把我帶到軍中,暫任署理軍中文書的主薄一職,實在是矮子群里選將軍,僥幸才能與大王子和馬先生相會。”

“宣府軍隊的代理主薄?!”馬國柱眼睛一亮,故作驚訝的問道:“舉人出身?張大人如此年紀輕輕,既然已經考上了舉人,為什麼不去參加會考,魚躍龍門高中進士,將來也好搏一個入閣拜相,怎麼放棄遠大前程,偏偏跑來宣府當這個從九品的教授?”

“沒辦法,家中貧困,無錢活命,不得已才放棄會試,直接以舉人功名入仕。”張中正當然不傻,一眼就看出馬國柱是在故意試探自己的情況。果不其然,聽到張中正的回答后,馬國柱的眼中立即閃過一絲喜色,趕緊附到額哲耳邊低聲嘀咕起來,額哲連連點頭,很快就抬起頭來說道:“張中正,你們張憲台的意思,我已經明白了,說來也巧,我父汗前几天恰好給我送來一批糧草,所以我暫時也用不著向你們賒購糧食了。這樣吧,你遠來辛苦,留下來陪我吃一頓飯,然后再回去替我感謝你們張憲台。”

“果然是紙老虎,一點擔當都沒有。也好,老子順便看看你到底想搞什麼鬼。”張中正心中冷哼,嘴上卻笑著答道:“多謝大王子,大王子賞賜,小使敢不從命?”

于是乎,想當婊子又怕被立牌坊的額哲放棄了賒糧打算,宣府教授張中正也被留了下來,在蒙古軍中陪著額哲和馬國柱用飯。宴會上,額哲故意叫來十個蒙古美女表演歌舞,還安排了兩個歌女給張中正勸酒,張中正也不客氣,一只手摟著一個美女就肆無忌憚的動手動腳起來,又親又摸,丑態百出,很好的体現出了一個優秀公務員的基本素質,期間額哲和馬國柱故意向他打聽一些宣府情況,張中正也是毫無防備的有問必答,甚至就連宣府軍隊在張家口堡和來遠堡駐扎的兵力多寡和武器裝備這樣的機密情況,張中正都是毫無保留的泄露出去,完全一副已經被糖衣炮彈擊倒的模樣。

“屠奴軍天雄隊駐扎在張家口堡里?黑總兵的鐵騎也駐扎在來遠堡?”馬國柱故作驚訝的問道:“宣府這麼多城池,盧撫台怎麼把主力全部駐扎到了張家口?其他城池堡壘要是出了事,那可怎麼辦?”

“沒辦法,張家口對宣府來說太重要了。”張中正解釋道:“宣府的賦稅收入,九成以上都是靠張家口邊市的貿易收取,所以對盧巡撫來說,寧可丟掉府城宣府鎮,都不能丟掉張家口,至于其他地方,就更無所謂了。”

“這家伙倒也老實,沒說謊話。”馬國柱早就派人暗中刺探過宣府駐軍的情況,當然知道張中正沒有撒謊。暗暗點頭過后,馬國柱又和額哲交換一個眼色,試探著問道:“張大人,我們蒙古的軍隊遠來貴地,地形不熟,行軍巡哨都不太方便——既然張大人暫時替盧撫台署理軍中公文,那不知道張大人能不能幫個小忙,替我們弄一張貴國官府繪制的宣府山川地形圖,以供我軍巡哨之用?”

“官府繪制的山川地形圖?!”張中正大吃一驚,趕緊推開懷里的美女,語帶顫抖的說道:“馬先生,大王子,你們可不要開玩笑,那個東西何等重要?那東西雖然現在歸我保管,可我要是把那東西弄給你們,又讓盧撫台知道了,我還不得掉腦袋啊?”

“那你和大金包衣來往?又是不是掉腦袋的死罪呢?”馬國柱語出驚人,冷笑說道:“張大人,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大金正藍旗包衣曹振彥,是你的遠房親戚吧?你和他暗中來往,卻沒有向明國官府報告——要是讓盧撫台知道了,你最輕也是一個通敵罪吧?”

“你怎麼知道曹振彥的真正身份的?”張中正臉上變色,趕緊分辨道:“我最后一次和曹振彥見面,是在泰昌元年,那時候他還沒投降大金當包衣,盧撫台就算知道了,也定不了我的罪!”

“可我怎麼記得,曹振彥兄弟的那顆門牙,是在天啟元年的渾河血戰中斷的?”馬國柱獰笑說道:“而且曹振彥兄弟的門牙是怎麼斷的,我都知道!當時我們大金的軍隊把最后一支戚家軍包圍在渾河以北,戚家軍火力凶猛,我們大金的軍隊傷亡慘重都沒有把他們殲滅,最后我們大金汗用重金招募明國降兵中會用火炮的漢人炮手,以火炮轟擊戚家軍占據的渾河高地,這才把這支最强的蠻子軍隊殲滅!炮戰期間,戚家軍以火炮還擊我們大金的火炮陣地,大金炮手曹振彥兄弟就是那場戰斗中,被戚家軍的火炮彈片射斷了半顆門牙!”

“你是大金國的人?!”張中正猛的跳起來,指著馬國柱驚叫。馬國柱微笑答道:“張大人先不要管是那里的人,我只是非常奇怪,既然張大人你是在泰昌元年和曹振彥兄弟最后一次見面,那你又是怎麼看到曹振彥兄弟第二年才斷的門牙?難道張大人你能掐會算,未卜先知,頭一年就知道了曹振彥兄弟的門牙第二年會斷?”

張中正目光呆滯,臉上肌肉僵硬,一副失魂落魄的神態,不知不覺間已經頹然坐回原位。馬國柱則自作聰明的笑道:“讓我來猜一猜張大人你是什麼時候和曹振彥兄弟見面的——今年正月期間,曹振彥兄弟為了執行大汗交代的差使,曾經潛入宣大境內,張大人既然是宣府官員,估計就是在那時候和曹振彥兄弟秘密見面的吧?”

“你胡說!你想冤枉我!”張中正矢口否認,又跳起揮舞著手臂,語氣激動的分辨道:“我根本不認識什麼曹振彥,既沒見過他的面,也和他沒有什麼親戚關系!更沒收過他的五十兩銀子,給他開宣府路引……。”

“啊!”說到這里,張中正驚叫一聲,下意識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可張中正再這麼做已經晚了,就連草包額哲都獰笑起來,“張大人,看不出來你也是一個身在曹營心在漢的人啊?張大人,你說我是不是應該執行蒙古和大明的盟約,把你這個里通大金的明國官員綁起來,送去交給明國宣府的盧大人?”

張中正徹底癱了,無力的坐回地氈上,全身微微顫抖,目光中全是絕望,過了許久,張中正才顫抖著說道:“大王子,馬先生,你們要的宣府山川地形圖,我可以想辦法抄畫一份給你們,今天的事,你們不要對外說,行不行?”說到這,張中正又緊張兮兮的補充道:“曹振彥給我的五十兩銀子,我一直沒舍得花,我也可以送給你們,只求你們千万不要泄露出去。”

“哈哈,天助我也。”馬國柱心中狂笑一聲,做夢也沒想到自己的運氣好到這個地步,居然有張中正這麼一個極具利用價值的明國漢奸自動上門來,實在是巧到家了——其實張中正自己也這麼認為。又冷笑了几聲后,馬國柱放緩臉色,微笑說道:“張大人,你放心,我們是不會把你的事泄露出去一字半句的,我們也不要你的銀子——相反的,我們還打算給你銀子。”

“對,對。”額哲附和道:“只要你乖乖聽我們的話,按我們的命令行事,我們就給你很多銀子,還可以給你美女,讓你快活。”

“你們……想讓我當內……內奸?”張中正顫抖著問道。馬國柱微笑說道:“張大人,難道你沒當過內奸嗎?曹振彥是保護范文程范大人來宣大公干,期間還曾經指揮過大金殺手刺殺你們宣大的張憲台——你卻給曹振彥開出宣府官府的路引,這難道不是內奸行為?”

張中正身体又是一震,半晌才用低得几乎聽不到的聲音說道:“你……你們,到底想讓我干什麼?我就是一個小小的九品教授,因為張家口八家商號案發,宣府的官員被抓走了大半,盧撫台一時半會找不到人用,才讓我隨軍任事,我對你們沒什麼用處啊。”

“張大人,你別急,也別慌,我們不會讓你冒險的。”馬國柱一臉的貓玩老鼠表情,笑著說道:“在我們吩咐你辦事之前,你是不是應該先寫一封認供書,把你和曹振彥兄弟來往的事全交代出來,簽上你的名字,再按上你的指印?”

“我不寫!”張中正又跳了起來,殺豬一樣的吼叫道:“我不寫,我要是寫了,我這輩子就完了,我的老婆孩子也完了,我不寫!”慘叫著,張中正竟然撒腿就跑,只可惜四周全是額哲的親兵,額哲一個眼色,親兵一轟而上,立即就把張中正按在了地上。這會張中正不中也不正了,掙扎著哭喊道:“大王子,馬先生,你們饒了我吧,我不寫!我給你們磕頭了,你們要宣府的山川地形圖,我給你們弄就是了!饒了我吧,我不想死啊!”

嘶喊著,張中正竟然嚎啕大哭起來,那邊馬國柱假意發怒,大叫道:“大王子,既然這個張中正敬酒不吃吃罰酒,那我們也別浪費時間了,直接把他扭送去交給明國官府吧!”那邊額哲會意,大吼道:“對,把這個狗蠻子捆了,送去交給蠻子官府,讓蠻子官府收拾他!”

“不——!”張中正絕望慘叫起來,哭喊道:“大王子,馬先生,我寫,我寫就是了,我什麼都聽你們的!”

被强迫著寫出了自己和曹振彥的親戚關系,還有來往細節,簽上張中正大名,又蓋上張中正隨身攜帶的、小得可憐的九品官印,一道足以抄家滅門的認罪書便已經大功告成。拿著這封認罪書,額哲是笑得嘴對合不攏,馬國柱則是强按住心中的激動,拍著張中正的肩膀笑道:“張大人,你放心,我們和你雖然沒什麼親戚關系,可我們的出手絕對比你那個表侄子曹振彥更大方。”說著,馬國柱讓額哲的親兵抬來兩百兩銀子放在張中正面前,微笑說道:“這兩百兩銀子,算是我們預先獎賞給你的,只要乖乖聽話,白花花的銀子,少不了你的。”

“你們,到底想要我干什麼?”張中正抹著眼淚問道。馬國柱笑道:“很簡單,先把宣府的山川地理圖給我們弄來,然后再隨時給我們報告宣府的軍隊調動情況,接下來再要你干什麼,我們自然會和你聯系。對了,我們該怎麼和你秘密聯系,還得仔細商量一下。”

看著那堆白花花的銀子,張中正的嘴唇顫抖了許久,忽然發自內心的大吼一聲,“曹振彥,我干你親娘!你個王八蛋,害死老子了!”

“張大人,你這句話我可不同意了。”馬國柱又拍了拍張中正的肩膀,笑道:“也許曹兄弟是幫了你的大忙,給你鋪墊了一條前程遠大的光明大道,因為你在蠻子明國當不了大官,卻可以在蒙古或者我們大金當大官啊。”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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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二章 反客為主

借口賒糧激怒宣府明軍的計划被張大少爺派個使者就輕易化解,馬國柱泄氣之余,卻也不怎麼感覺懊惱——畢竟對建奴來說,大明和蒙古之間誰開第一槍並不重要,只要能讓大明和蒙古完全撕破臉皮打起來,馬國柱就可以勝利完成任務了。而且在這個計划中,馬國柱和額哲還意外收獲了張中正這麼一個漢奸內線,也算是聊勝于無了。所以打發了張中正回到宣府軍中繼續潛伏之后,馬國柱又很快定下心來,思考下一步該怎麼挑起明蒙大戰。

出乎馬國柱意料的是,他這邊還沒想好新的策略,宣府明軍那邊卻先有了動靜,送走張中正的第三天,同時也就是大明天啟八年八月十四這天,宣府明軍忽然出動五千騎兵,由宣府總兵官黑云龍親自帶隊,氣勢洶洶的殺到昂裩鬧儿湖畔,在蒙古軍隊的大營門前擺下陣勢。嚇得額哲是又喜又憂,趕緊率軍出營,做好迎戰准備,不曾想額哲這邊的軍隊剛剛出營,那邊黑云龍的使者就已經過來知會蒙古軍隊,說是宣府騎兵為了打擊襲繞明蒙商隊的草原盜賊,提高作戰能力,准備在昂裩鬧儿湖畔搞一個實戰演習,所以軍事行動都並非針對蒙古友軍,所以希望蒙古軍隊保持冷靜和克制,千万不要衝動行事。

“騎兵實戰演練?”額哲大聲冷笑,向明軍使者問道:“既然你們想在昂裩鬧儿湖搞實戰演練,那我們也想到來遠堡外搞一個實戰演練,希望你們明國的軍隊也保持冷靜和克制,千万不要衝動行事,行不行?”

“當然可以。”明軍使者飛快說道:“當年貴國俺答汗與我大明訂立盟約之時,為了通商方便,曾經約定大馬群山到長城之間為中立地帶,貴我兩軍將士官員都可以自由進出,大王子的軍隊只要沒有越過長城,沒有傷害大明士卒和百姓商人,想在那里訓練軍隊和實戰演練,都是你的自由!當然了,我們大明的軍隊只要沒有越過大馬群山,也沒有傷害到蒙古將士和蒙古百姓商人,在那里搞實戰演練,也是我們的自由。”

“好,你們搞你們的,我搞我的!”被明軍使者將了一軍,額哲不由勃然大怒,吼道:“傳令下去,出動三万大軍,跟著老子到來遠堡外面去搞實戰演練去!”惟恐天下不亂的馬國柱見明軍主動挑釁額哲,心中狂喜過望,當然不會出言阻止。當下額哲留下寨桑和古英塔蘇鎮守大營,監視明軍騎兵動靜,親自率領三万大軍,也是氣勢洶洶的殺向來遠堡以牙還牙。

蒙古軍隊的營地距離張家口堡大約有**十里,額哲的軍隊趕到來遠堡外時,天色早已經微微發黑,市場上的大明商人早已收攤回到堡中,來遠堡和張家口堡的堡門關門也早早關閉,數以万計的宣府明軍嚴陣以待,槍口炮口一起瞄准蒙古軍隊,蓄勢待發。額哲怒不可遏,親自帶著通譯衝到來遠堡關門下,衝著關門上大吼道:“關上的明國人聽著,我是蒙古大王子額哲,今天我是來這里搞實戰演練的,你們聰明的話,最好不要干擾我的軍隊訓練,否則的話,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大王子,你放心演練吧,我們決不干涉。”城上的明軍將領笑嘻嘻的叫道:“不過看在大明和蒙古是盟國友軍的份上,我提醒大王子一下,來遠堡外面這個露天市場上的那些草棚、帳篷、攤位和蘆棚什麼的,都是我們大明商人和你們蒙古商人做生意的地方,請大王子保持冷靜,千万不要隨便毀壞這些東西,否則的話,我們就沒地方和你們做生意了。”

“這我可不敢保證,騎兵衝鋒的時候,說不定就會把東西給毀了。”額哲冷笑一聲,轉頭命令道:“傳令下去,全軍列方陣,來回衝鋒,把這些什麼草棚帳篷全給我踩平。”

“嗚——嗚——。”集結的號角吹響,三万蒙古軍隊排起三個方陣,在額哲的親自率領下,向著來遠堡外的露天市場緩緩衝鋒起來,開始是緩慢的移動,一點一點的,漸漸的加速,越來越快,眼看就要形成雪崩之勢,將魚鱗篳立的露天市場踏成碎片。可就在這時候,露天市場中忽然衝出無數的蒙古百姓和商人,打著火把衝到蒙古軍隊陣前,揮舞著火把瘋狂叫喊,“停下!停下!我們都是蒙古人,你們不能毀我們的市場!”

攔到蒙古軍隊陣前的蒙古商人少說也有三四千人,其中還有相當不少的蒙古富商和中小部落的台吉貴族,額哲雖然狂妄,可也不敢公然縱馬踩死這麼多蒙古同胞——何況這些商人還是蒙古能否順利度過糧荒危機的重要一環,額哲就更不敢隨便傷害他們了。無可奈何之下,額哲只能下令全軍止步,衝到陣前喝道:“你們是什麼人?想干什麼?”

“我才要問你想干什麼?”一個穿著質孫服的蒙古老貴族扶著拐杖站了出來,無比憤怒的向額哲叫道:“我是弘吉刺特部落的別乞(長老)索布德,弘吉刺特台吉兀班是我的親侄子,我問你們,你們到底想干什麼?”

“弘吉刺特部落的別乞?”額哲出了些冷汗——弘吉刺特部落是支持林丹登上汗位的五大蒙古部落之一,實力强勁又樹大根深,是蒙古最古老的部落之一,就連成吉思汗都曾經立下非弘吉刺部落女子不能立為蒙古皇后的遺囑,額哲得罪了這個部落,林丹就算不想收拾他也沒辦法向弘吉刺特部落交代了。緊張之下,額哲趕緊跳下戰馬,向那蒙古老者行禮說道:“索布德別乞,我是察哈爾部落的額爾克孔果爾額哲,林丹大汗的長子……。”

“我知道你是蒙古大王子,你的軍隊駐扎在昂裩鬧儿賴著不走,邊市上都傳遍了。”索布德粗暴的打斷額哲的話,倚老賣老的問道:“我問你,是大汗下令和大明開戰了嗎?為什麼我們弘吉刺部沒有收到命令?我怎麼不知道有這事?”

“父汗沒有和明國開戰。”額哲硬著頭皮回答。索布德大怒,又問道:“既然蒙古和大明沒有開戰,那你來干什麼?想挑起蒙古和大明的戰爭?你如果敢這樣做,那麼很好,我可以很負責任的告訴你,我們弘吉刺部落將不會和你站在一起,還要幫著大明軍隊收拾你,將來你也別想再繼承你父親的大汗位置!”

“老東西!草原上的牛羊肉怎麼沒把你噎死?”額哲心里暗罵,嘴上則低聲下氣的說道:“別乞誤會了,我沒有想過挑起戰爭,我只是想演練一下騎兵衝鋒,來回衝几次就撤兵回營,繼續為你們保護商道,不會向來遠堡和張家口堡發起進攻的。”

“騎兵訓練你不會去別處?為什麼要在這里?”索布德更是大怒,指著身后的露天市場吼道:“你知不知道?我們蒙古一大半的部落,都在這個市場里有生意?你又知不知道,這几年我們蒙古人吃的糧食,十斤糧食里面至少有五斤糧食是在市場上用馬匹牛羊交換了,才送到草原上的?你把這個市場踏平,是不是想讓我們全蒙古的部落跟著挨餓受凍?滾!馬上給我滾!否則我要讓你為了今天,后悔一輩子!”

“索布德別乞,是明**隊先到昂裩鬧儿演練騎兵,我才來這里演練的。”額哲委屈的分辨道。不曾想索布德根本不給他分辨的機會,用拐杖錘著地吼道:“胡鬧!大明軍隊不去昂裩鬧儿那種沒有人煙的草原上訓練軍隊,難道在這里搞訓練防礙大家做生意?你到底滾不滾?”吼叫著,索布德抬起頭來向蒙古軍隊陣中張望,很快就用拐杖指著几個蒙古將領吼叫起來,“查干,哈達,格日樂圖,還有哈丹達,你們几個弘吉刺部落的,都給我滾過來!”

几個被索布德點到名的弘吉刺特部落出身的將領不敢怠慢,趕緊滾鞍下馬,跑過來給索布德行禮。索布德抖著花白的胡須叫嚷道:“你們几個給我聽好,如果額哲敢下令搗毀來遠堡邊市,你們几個就把弘吉刺特部落出身的將軍和士兵都拉出來,和額哲對著干,出了事情,我給你們兜著!兀班是我的親侄子,我就不信他不給我這個面子!”

几個蒙古將領不敢答應,其中一個還悄悄的拉了一下額哲的袖子,低聲說道:“大王子,你和別乞的命令,我們都不敢不聽,求你了,千万別讓我們為難。”

這時候,其他的蒙古商人也紛紛叫喚起來,“巴敦,巴敦將軍,我是和你一個部落的哈斯烏拉,我們阿蘇特部落的糧食,都是從這個市場上買的,你要是毀了這個市場,我們的父母妻子就要挨餓了。”

“烏力罕,我是英湯圖部落的商人,烏泰台吉讓我帶著我們部落的皮毛牛羊來這里換糧食,這個市場要是完了,我們部落就沒有過冬的糧食了!”

“蘇巴海,你要是敢毀了張家口邊市,我姐夫囊努克台吉絕對饒不了你!”

“葉哈達,你瘋了?我們巴林草原上几十個部落都在這里有生意,你把這里打了,巴林草原的蒙古部落怎麼辦?”

“葉魯貼木儿,你叔叔德格類台吉一年至少要來張家口兩三次,你想讓你叔叔抽你鞭子?”

“大王子,你千万不要這麼做,大汗饒不你的。”甚至還有察哈爾部落的商人也叫嚷起來,“大草原上就數我們察哈爾部落的人口最多,你要是搗毀了張家口邊市,對我們察哈爾的影響最大,察哈爾的子民也不會再承認你這個王子……!”“對,要是打起仗來,我們察哈爾草原就買不到便宜的糧食了,草原上糧食至少要漲三倍,餓死無數人!”“大王子,你想背叛蒙古和察哈爾祖先,破壞俺答汗以來蒙古和大明的友好關系嗎?”

匆匆趕來保衛邊市的蒙古商人越來越多,喊聲也越來越大,聽到這些叫喊,剛才還氣勢洶洶要把邊市踏平的蒙古軍隊上上下下全慫了下去,一個個爭先恐后的把腦袋縮下去,生怕被自己部落的商人看到,回去找自己部落的台吉長老狠狠告自己一狀,那可大事糟矣。一心想要繼承汗位的額哲也是面如土色,做夢也沒想到大明邊市在蒙古草原上的影響有這麼大,最后額哲實在是抗不住如此之多的蒙古部落齊聲指責,一揮手下令撤退,領著軍隊灰溜溜的收兵回營。

與此同時的張家口堡關牆上,咱們的張大少爺張好古字中正用望遠鏡看到這一場面后,放下望遠鏡向身邊的盧象升等人微笑說道:“在蒙古象額哲這麼蠢的家伙始終不多啊,連我也沒有想到,這些蒙古商人會比我們還要依賴和重視張家口邊市,寧可得罪可能是未來的蒙古大汗,也絕不容許沒有張家口邊市。虧我還想用市場被毀的借口暫時關閉邊市,讓蒙古的親明派和親奴派對掐,全被他們給破壞了。”

“張大人,說句良心話,其實我也不想沒有張家口邊市。”盧象升苦笑說道:“宣府風大沙大,田地貧瘠,收不了多少田稅,一鎮兩州十二衛二十八堡,八万多軍隊,全靠這個邊市的商稅養著,要是張家口邊市沒了,來年的開支,我這個宣府巡撫真不知道上那里去找了。”

“學生也認為不應該和蒙古全面開戰。”史可法附和道:“戰火一旦輕開,大明和蒙古一起生靈涂炭不說,我們宣大的賦稅收入也會遭到重大打擊,而且我們大明還得要東西北三面同時開戰,對大明朝廷也是一個極大的威脅。”

“放心吧,我也沒想過讓大明和蒙古打一場全面戰爭——至少在平定亂賊和盡誅建奴之前,我不會和蒙古全面開戰。”張大少爺搖頭,又語氣平靜的說道:“我現在只想和蒙古的親奴派打一場局部戰爭,打擊蒙古草原上逐漸抬頭的親奴勢頭,讓蒙古的親明派重新控制蒙古草原,最大限度確保我們的北部戰線安全,免得我們把大量的軍隊和軍費浪費在這條戰線上。”

“可問題是,局部戰爭稍微控制不好的話,馬上就會導致全面戰爭啊。”盧象升憂心忡忡的說道:“而且最麻煩的是,如果林丹的軍隊不來宣大,跑去攻打薊門長城,那我們再想控制局面就更難了。”

“關于這點,宋獻策已經成功完成了我交代的任務,巧妙激怒了蒙古的親奴派,讓他們把矛頭對准了宣大——額哲這支前鋒軍隊駐扎在昂裩鬧儿,其實就是給后續的蒙古大軍開路的。”張大少爺雙手抱胸,眺望著北方的察漢浩特方向,緩緩說道:“現在我應該做的,就是怎麼利用額哲這個親奴蠢貨,把蒙古其他的親奴蠢貨招來,還不能讓蒙古的親明派對我們產生反感,這樣才有利于我們下一步的戰略。”

“關鍵還是要得讓額哲主動挑起戰火!”盧象升分析道:“從張家口邊市這些蒙古商人身上可以看得出來,很多的蒙古部落還是很樂意和我們大明保持友好關系的,林丹也不是那種有本事能夠把蒙古內部整和成鐵板一塊的不世梟雄,如果額哲又主動挑起大明和蒙古的戰火,那麼蒙古內部必然分裂,我們即便和蒙古全面開戰,壓力也可以小上很多。”

“開第一槍的絕對是額哲那個草包。”張大少爺微笑說道:“你們以為,我把黑云龍派去昂裩鬧儿,真的只是把軍隊拉練一下?我敢和你們打賭,額哲回到昂裩鬧儿營地后,絕對會氣得暴跳如雷,恨不得把你們這些宣府的狗官碎屍万段!”

張大少爺的烏鴉嘴是出了名的靈驗,額哲灰溜溜的領軍回到昂裩鬧儿湖畔的蒙古軍營地后,果然馬上氣得吼了出來——原來黑云龍的軍隊實戰演練的戰术,竟然是大明百年前與蒙古處于敵對狀況時的明軍火燒草原戰术!五千明軍騎兵四處游走,在草原上到處放火,現在又是農歷八月的深秋季節,草木泛黃枯萎,季風勁吹,明軍在這種季節四處放火,火借風勢,風助火威,昂裩鬧儿湖附近的草原很快就燃起了衝天大火,烈火蔓延,一夜之間就燒光了以千畝計的關外草原,而且火頭不歇,過火面積仍然在不斷擴大之中。這麼一來,雖說蒙古軍營地緊鄰湖畔,不受草原火災威脅——可蒙古騎兵的戰馬牧草就成大問題了。

狂怒之下,額哲劈頭蓋臉的賞給留守大營的親奴派將領寨桑和古英塔蘇几個耳光,責問他們為什麼不及時阻止明軍火燒草原。寨桑和古英塔蘇捂著臉委屈的答道:“蠻子軍隊是在傍晚的時候放的火,我們發現的時候,時間已經晚了。”“蠻子黑云龍還說,他們是不小心引起火災的,向我們道了歉。大王子你又說過,絕對不許主動和蠻子軍隊開戰,黑云龍又沒有動手,我們也就沒敢主動和他開戰。”

“他娘的,黑云龍那個狗蠻子現在在那里?老子要剝了他的皮!”額哲瘋狂咆哮,“老子要他賠草原,賠老子的草料。”

“跑了。”寨桑垂頭喪氣的答道:“看著火勢擴大,黑云龍蠻子就領著軍隊跑了,聽斥候說,他是繞路走青邊口回的張家口,所以沒和大王子你的軍隊碰面。”

看著被燒成焦碳一般的草原和遠處翻滾的濃煙火頭,如果不是考慮到后果嚴重,額哲還真想帶著軍隊原路返回,去一把火把張家口的邊市給燒成灰燼!這時候,居心險惡的馬國柱見時機已到,馬上湊過來說道:“大王子,其實這就是一個很好的開戰理由,蠻子燒了你的草原,讓你的戰馬沒有地方可以找到草料,你完全可以用這個借口,直接和蠻子軍隊開打。”

“打個屁!”額哲怒吼道:“昨天晚上在邊市上,你沒看到那些蒙古商人是什麼態度?我如果去打張家口邊市,那些混帳王八蛋絕對要大鬧起來,到時候我拿什麼向父汗交代?”

“大王子,你別急啊。”馬國柱陰陰的說道:“不錯,張家口邊市對蒙古和蠻子明國確實都非常重要,衝這個地方下手,是有可能導致全蒙古的部落對你不滿,可你對宣府的其他城池下手呢?那些蒙古部落還會不會這麼反對?”

“對宣府的其他城池下手?什麼意思?”額哲來了些精神。馬國柱陰笑說道:“大王子你忘了?那個歸降了我們的蠻子張中正曾經說過,蠻子軍隊把主力集中到了最重要的張家口和來遠堡,這也就是說,蠻子宣府的其他城池都空虛無比,我們如果繞開張家口,從其他地方殺入長城,搶下一個蠻子的城池!到時候蠻子問取這件事,你就可以說我們是不熟悉地形,用了過期的舊地圖,誤入宣大境內,並且要求蠻子軍隊賠償你被火燒的草原損失!”

“可這麼做,父汗會不會責怪我沒有他的命令就挑起戰爭?”額哲有些擔心的問道。馬國柱一笑,答道:“大王子,這是一筆糊涂帳,你拿下蠻子的城池不假,可蠻子燒了你飼養戰馬的草原也不假,大家都有道理。蠻子一旦沉不住氣反攻被我們拿下的城池,我們蒙古不就有了足夠的向蠻子明國開戰的理由了?而且進了長城,中原就是一馬平川的地形,大王子你的鐵騎想打那里不都是一句話的事情?”

“可……。”額哲還在有些猶疑。馬國柱沉下臉,嚴肅說道:“大王子,你要是再這麼瞻前顧后的,可就什麼晚了!難道大王子你忘了,明國蠻子的使者目前還在察漢浩特和你父汗討價還價,要是你父汗上了蠻子的當,和蠻子明國達成了盟約,你就錯過了這個一統中原的好機會了!蠻子故意燒你的草原惡氣,也永遠沒辦法出了!”

“他娘的,就這麼辦!”額哲本來就無比仇視大明,這几天來在明軍面前接連吃鱉,又被馬國柱這麼一激,馬上就拍板吼道:“好,先搶下一個蠻子的城池,到時候父汗問起,我就說我的士兵被蠻子燒死了好几百人,我不得不打!”

“大王子高明,這麼高明栽贓法子,我怎麼就沒想到呢?”馬國柱嘴上奉承,心中暗笑。不曾想額哲忽然又指著馬國柱喝道:“你說,我應該走那條路?去拿那一座蠻子的城池?”

“這……。”馬國柱一楞,心說你他娘的問我這個干什麼?張家口位于陰山余脈之間,地形復雜,老子又不是宣府人,你們的地圖又是几百年前元朝地圖的,我怎麼能知道宣府有那些道路可以偷襲?不過馬國柱很快又回過神來,馬上說道:“大王子放心,張中正那個蠻子已經答應給我們弄宣府的山川地形圖了,我化裝成商人親自去一趟張家口,和那個張中正蠻子聯系,把地圖帶回來,順便把蠻子在宣府的兵力部署摸清楚。”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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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三章 似曾相識

張家口是大明和蒙古開展貿易的第一邊市,為了方便雙方商人往來,明蒙商人進出張家口邊堡時守軍檢查並不嚴格,基本上只要不攜帶武器,進出關門就沒有多大問題,即便現在心懷叵測的蒙古軍隊正大軍壓境,手里只要拿著來遠堡邊市明軍官員開出的證明,漢蒙商人照樣可以輕松進出張家口堡關口。也正是因為如此,手里拿著張中正開具的路條的馬國柱一行五人,沒花多少力氣就輕輕松松混進了張家口堡,來到與張中正約定的大發客棧中住下,並且在長期包訂的二樓房間窗戶外掛出布條暗號,命令張中正來此接頭。

乘著還有點時間,馬國柱借著逛街的機會,又暗暗窺視了一下張家口堡內的明軍駐軍情況,結果發現和張中正介紹的一樣,宣府明軍確實是把精銳主力都集中到了張家口這座宣府第一要塞中,以至于關口中原有的軍營根本容納不下這麼多軍隊,官府不得不臨時征用了好几條街道的商號庫房駐軍其實也就是倒霉的張家口八大蝗商原來的庫房。同時張家口關牆上也是軍隊扎堆,三步一哨,五步一崗,大大小小的巡邏軍隊在附近的長城上關牆來往不絕,各種各樣的守城武器堆積如山,甚至還放得二十門紅夷大炮,守備十分之嚴密。馬國柱暗暗估計了一下,五万蒙古軍隊如果正面强攻,只要盧象升沒有笨到家的話,蒙古軍隊正面攻破這座要塞的可能性連三成都沒有。這麼一來,馬國柱難免更加堅定了繞開了張家口偷襲宣府后方的決心。

天快要黑的時候,馬國柱一行回到了大發客棧,而張中正也帶著一個年輕男子鬼鬼祟祟的摸進了客棧,在馬國柱訂下的房間里和馬國柱見了面。剛一坐定,張中正先是給馬國柱介紹了自己的同伴也就是張中正的族弟張鐵錘,然后就迫不及待的問道:“馬先生,你的膽子怎麼這麼大,敢親自來張家口和我接頭?你不怕被我們的軍隊發現你的身份?”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馬國柱冷笑一聲,又斜眼膘著張鐵錘說道:“你的膽子也不小啊,和我接頭還敢帶外人來?這人可靠嗎?。

“絕對可靠,他和我是從小穿開襠褲時一起長大的,情同手足,他在軍隊里的差使也是我幫他弄的張中正解釋道:“上次我和曹振彥見面的時候。他也在場,所以我們不必瞞他。我今天把他帶來,也是想給馬先生你們介紹一下,因為我幫盧撫台署理公文,經常脫不開身,必要的時候,我只能派他來和你們聯系

“也對,算你有點頭腦,這些細節也考慮到了馬國柱點點頭,又哼道:“這事情有多機密多危險,你比我更清楚,諒你也不敢耍花招。閑話少敘,我要你弄的宣府山川河流地形圖,你弄到沒有?。

“這,,這叮。張中正語氣吞吐,眼珠亂轉。馬國柱察言觀色,斷然喝道:“少耍花招,你到底弄到沒有?你想讓我把你寫的那個東西,交給你們蠻子官府嗎?。

“馬先生,我上次寫的東西,你帶來沒有?”張中正戰戰兢兢的問道。

馬國柱心知有異,故意冷笑答道:“帶來了,你想干什麼?。說著,馬國柱又向隨行的四個建奴高手使個眼色,叫他們做好准備。

果不其然,聽到馬國柱把自己的認罪書帶在了身邊,張中正馬上露出喜色,忽然伸手入懷,猛的掏出一支手統來指住馬國柱的鼻子,喝道:“交出來,否則我就要開槍了!”那邊的張鐵錘則和身扑上,一把將馬國柱按在桌子上,衝著馬國柱的四個隨從低聲喝道:“別亂動,否則我們就開槍打死你們的主子。”

事發突然,馬國柱也沒想到張中正翻臉會比翻書還快,措手不及下被張鐵錘按個正著,可是仔細一看張中正手中的手鏑后,馬國柱卻樂了出來,那邊馬國柱的四個隨從也是笑得前仰后合,弄得張中正是莫名其妙,連聲低呼道:“不要笑,嚴肅點,我這挾持人質呢!我要殺人了,我要開槍了!”這邊張鐵錘回過神來膘了張中正一眼,馬上也是瞪著眼睛驚呼道:“大哥,你的火槍火繩都沒點火,拿什麼開槍?。

“啊?”張中正有些傻眼,仔細一眼自己手中的火繩手槍,發現引火之用的火繩確實沒有點火,就算扣動班機也開不了槍。見此情景,張中正臉色大變,低聲慘叫著趕緊去摸火石火棉,“糟了,我忘了點火了”,慘,我火石都沒帶!鐵錘,你帶火石沒有?”

“狗蠻子,拿來吧你一個隨從上前,一把搶走張中正的火槍,順便一腳把張中正踹了一個四腳朝天,其他三個隨從也一擁而上,三下兩下就把張鐵錘給按在了地上,飽賞拳腳。馬國柱輕輕撣撣身上的灰塵,不慌不忙的站起來,走到躺在地上發抖的張中正面前,一腳踹在張中正腿上,獰笑道:“狗蠻子,膽子不小啊,竟然還想把認罪書搶回去,殺人滅口?”說著,馬國柱又是一腳踢在張中正身上,陰笑道:“天底下怎麼還有你這樣的蠢貨?你的認罪書,我怎麼可能隨身帶在身上?我要是在張家口出了事情,當然會有人拿著你的認罪書,把你拉去給我陪葬,懂不懂?,小

“馬先生,饒命啊張中正確實是一個翻臉比翻書還快的角色,剛才還氣勢洶洶用火槍指著馬國柱,這會馬上就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嚎哭起來,蜷心”省公角苦苦哀求,“馬集生,我時糊涂,一時糊涂,仰量,饒了我吧,我給你當牛作馬,結草銜環,我一定會報答你,你叫我干什麼,我就干什麼。

“晚了!”馬國柱陰笑著打斷張中正的哀求,又狠狠踢了張中正,陰陰說道:“你這斤。狗蠻子竟然敢拿火槍指著我,我已經生氣了,我這就下令,讓我的人把你的認罪書送到盧象升蠻子面前去我相信,盧象升一定很樂意揪出他身邊的叛國賊的

“不!”張中正慘叫一聲,坐在地上就抱住了馬國柱的腿,哭泣著哀求道:“馬先生,我一時糊涂,我再也不敢了,你繞了我吧,我真的再也不敢了!求你了,你叫我干什麼都行,我對你們還有用對你抹滿了馬國柱的褲子,情正意切之至。

“對我們還有利用價值?。馬國柱當然不會傻到隨便放棄這麼一個能夠接觸明軍機密的內線,故做猙獰的笑道:“既然你認為自己還有點利用價值,那我叫你弄的宣府山”地形圖,你怎麼還沒有弄到?”“我弄到了張中正見有一線生機,趕緊又伸手入懷,從貼肉處拿出一張巨大的地圖,哭泣著解釋道:“宣府軍隊用的地圖太大了,我又不敢偷出來,只拿乘著沒人的時候偷偷的抄畫,所以現在才畫得一小半,還沒全部畫完。”

“廢物!”馬國柱惱怒又踢了張中正一腳,一把搶過地圖放在桌上展開一看,頓時松了口氣,原來張中正偷畫的這部分地圖不是別處,正是馬國柱目前最需要的張家口長城沿線的宣府西北部地圖!圖上將陰讓余脈的大小道路、河流、山川、樹林、城池、堡壘、關口和地形高低都標注得十分清楚,甚至還有宣府軍隊在各個關口、烽火台和城池的兵力部署,都標注得詳詳細細,一看就明白絕對是出自軍隊之手,民冉絕對找不到這麼機密的地圖。而且墨汁甚新,顯然是張中正手畫謄抄而來。

“馬先生,你再給我五天”不,三天時間。

。大概是怕馬國柱發怒翻臉,張中正又抹著眼淚哀求道:“只要再給我三天,我就能把剩下的全部畫完,還有張家口堡和來遠堡的兵力部署,武器裝備的詳細情況,我都可以給你弄來

“少廢話,讓我仔細看看。”馬國柱粗暴的打斷張中正的苦苦哀求,讓隨從拿來一盞油燈,盯著地圖仔細琢磨起來。很快的,馬國柱忽然眼睛一亮,盯到了張家口西面的万全右衛(今万全縣)北部一在這個個置,不僅沒有明軍的關口,還有一條曲折彎曲的小道,穿過虞台嶺和野狐嶺之間的山谷,可以從關外直通万全城下!而在這條道路之上,雖然立聳有一座新開口堡,可是地圖上卻沒有標注駐扎有明軍守兵!疑惑之下,馬國柱揮手讓隨從放開張中正,又把張中正叫到地圖旁,指著新開口堡問道:“這座關堡,怎麼沒有駐軍?是你寫漏了?”

“回馬先生,我沒有寫漏,新開口堡已經廢棄了。”張中正戰戰兢兢的解釋道:“新開口堡本來是防范從這條小路來敵的堡壘,有一些不法商人買通了新開口堡的守將許把總,利用這條小路走私逃稅,后來張家口八大商號勾結大金軍隊走私資敵的案子發了,牽連到了許把總的身上,許把總在招供時供出了這條小路經常走私的情況,還供認新開口堡的士兵每一個人都接受過賄賠。盧撫台一怒之下派人用石頭亂木把這小路堵死,徹底廢除了這個從建成以后就從來沒有用過一次的堡壘,所以這里沒有駐軍

“那這條路有沒有重新打通的可能?。馬國柱驚喜問道。張中正猶疑了一下,低聲說道:“馬先生,其實這條路已經悄悄的重新打通了,還是我和張鐵錘派人打通的

“為什麼?。馬國柱更是驚喜万分?張中正扭捏了一會,這才毒紅著臉說道:“我給張鐵錘在万全城里活動了一個把總的官職,讓他利用巡哨的機會,偷偷用這條小路走私鹽,賺一點散碎銀子

“這小子是万全城里的把總?”馬國柱大喜過望,指著被按在地上的張鐵錘問道。不等張中正回答,張鐵錘搶著說道:“馬先生,我確實是万全城里的把總,我這次是來和大哥商量,是不是擴大一點生意,聽說大哥的把柄被你們拿住了,我們就商量著把把柄搶回來,我罪該万死。馬先生,你饒了我吧,我願意孝敬你二十兩銀子,你們如果要私鹽,我也可以幫你們想辦法

“天助我也!”馬國柱在心里狂吼一聲,又放緩臉色,揮手命令道:“放開他們吧,你們兩兄弟,坐到這邊來,我有些事和你們商量。”隨從依言放開張鐵錘,張鐵錘謝過,這才小心翼翼的過來和張中正並肩而坐。

“我問你們,万全城里現在的情況怎麼樣?”馬國柱柔聲問道:“現在里面的守將是誰,能不能打仗?軍隊有多少?百姓和糧草多不多?說老實話,我會有重賞

“我網從万全城過來,那里的情況我最清楚。”張鐵錘搶著表功道:“万全城里的主力軍隊都被調到張家口來了,只剩下三千多二線軍隊,將軍是高根那個又貪財又好色的蠢貨,打仗不行,刮地皮扣軍餉比誰都凶!百姓有兩万多人,至于糧草有多少,我不清楚詳細數字,但絕對是多得無法再多!”

“為什麼是多得無

馬國柱疑惑問鐵錘答道!,“万全右衛的干地。叭田剛剛收完糧食,糧食都堆在城里,還有張家口這邊聽說要打仗了,好多商人都不敢再把糧食和布匹這些東西往張家口送,運回宣府鎮又太遠,運費太高,就暫時放在距離張家口最近的万全城里,所以万全城里的糧食已經多得沒辦法更多了。”

“哦,原來是這樣馬國柱不置可否的點頭,心里卻樂得差點,大喊大叫出來。稍微盤算了一會后,馬國柱向隨從使個眼色,一個隨從馬上從懷里掏出一疊銀票,雙手捧到馬國柱面前,馬國柱接過,搖晃著銀票微笑道:“張中正,張鐵錘,你們兩兄弟竟然敢算計我,本來是罪該万死的。可是看著你們辦事還算上心,說話也還算老實的份上我可以不追究,這兩百兩銀子的銀票,也賞給你們了。”

著,馬國柱把銀票往張中正和張鐵錘面前一摔,兩兄弟同時眼睛一亮,趕緊你爭我奪的搶起那疊十兩一張的銀票,用指頭蘸著口水數了起來,反復數了几遍確認數目無誤后,兩兄弟頓時眉花眼笑起來,張鐵錘還向張中正埋怨道:“大哥,你早說馬大人這麼大方多好?我們苦死苦活販一引私鹽,除去人工馬料和孝敬上官,還掙不了五兩銀子,平分下來一個人才分二兩五一那象給馬大人辦事,一出手就是二百兩?。

“我也是怕啊,我怕馬大人嫌我沒把事辦完,把我給賣了張中正哭喪著臉解釋。馬國柱冷笑一聲,哼道:“蠢貨,你這麼有用的人,我怎麼會舍得把你給賣了?放一百個心吧,只要你乖乖聽話,我還會賞給你更多的銀子,將來等我滅了宣府的蠻子軍隊,還可以把你帶到遼東去,讓你去和你那個表侄子曹振彥見面,讓你們叔侄倆一起給我們大金汗效力

“是,是,我一定聽話張中正點頭如雞啄米。張鐵錘則迫不及待的問道:“馬先生,我聽說你們大金國的大汗很大方,對我們這些漢人也很好,還把一個漂亮的孫女嫁給了一個漢人,漢人只要投降大金,就可以當上大官,是不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馬國柱微笑點頭?張鐵錘狂喜過望,趕緊追問道:“馬先生,那你能不能把我也帶過去?我這個把總在這邊太受氣了,稍微是個官,見了面都得給他們行禮磕頭,所以我做夢想的就是聳大官,讓別人給我磕頭。”

“當然可以,不過,你得去給我辦一件事馬國柱慢悠悠的說道:“只要你幫我把這件事辦成了,我不但可以把你帶到遼東去,請大汗封你一個大大的官,還可以再賞你一千兩銀子和兩個美女!”

“真的?我還沒娶媳婦啊”。張鐵錘驚喜万分,站起來扑通一聲跪在馬國柱面前,諂媚的說道:“馬先生,馬大人,馬恩公,你說吧,你要我干什麼都行,上刀山下火海都行,我如果皺一下眉頭,就叫我販私鹽的時候被張憲台或者盧撫台親自抓到,行軍法把我活活打死”。

“很好馬國柱面露微笑,拍著張鐵錘的腦袋微笑說道:“不用你上刀山,也不要你下火海,只要你在我需要的時候,悄悄給我把万全城門打開就行了

“打開万全城門?馬先生你想干什麼?”張鐵錘嚇了一跳。馬國柱微笑點頭,語帶誘惑的說道:“我要你打開城門干什麼,你難道不知道?你不是還沒娶媳婦嗎?只要你打開了城門,讓我的軍隊進了城,万全城里那兩個小娘子最漂亮,你就可以要那兩個小娘子,明白不?。

“万全城里那個小娘子最漂亮,我就可以要那兩個小娘子?。張鐵錘喃喃復述,口水不知不覺間已經流出了嘴角,忽然間,張鐵錘又一把拉住馬國柱的手,懇求道:“馬大人,我要三個美女行不行?我想要高將軍新娶那房小妾,還有城北周財主的小女儿和綢緞庄徐家那個小寡婦,我想要她們三個不是一天兩天了。”

“寡婦?看不出你小子還有這個愛好啊?”張中正驚訝的向張鐵錘問道。張鐵錘臉一紅,羞答答的說道:“她雖然是寡婦,可她嫁過去衝喜那天,她丈夫就死了,現在肯定還是黃花閨女。”

“處*女寡婦?讓給我行不行?”滿臉豬哥像的張中正哈喇子也流了出來。那邊馬國柱則啞然失笑,揮手說道:“好吧,三個美女就三個美女!張中正你也別急,等我們拿下了宣府,你可以在全宣府隨便挑美女”。

“真的?多謝馬大人!,小張中正和張鐵錘異口同聲的道謝,一起向馬國柱拱手道謝那熟練勁,簡直就象是經常干這種事一樣。張鐵錘又搶著問道:“馬大人,你說吧,你要我什麼時候悄悄打開城門?我好做好准備!你放心,我經常販私鹽出城,几個城門官我都熟,都被我喂飽了。”“別急,讓我好好想一想,到時候我會通知你。

。馬國柱笑得十分開心,“不過我可事先警告你們,你們如果再想象今天這樣的耍花招,可別怪我下手無情!”

“馬大人,你放心,我們絕對不敢了”。張中正和張鐵錘表情極其嚴肅,異口同聲的說道:“我們如果再敢耍花招,叫我們現在就掉進黃河淹死,下雨的時候被雷劈死,吃飯的時候被飯噎死,逛窯子的時候得馬上風在女人肚皮上脫陽而死!”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天使長(十級)

無恥近乎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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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9-12-16 00:32:10 |只看該作者
第二百四十四章自投羅網(上)

“大王子,大喜,大喜事啊!”剛一進到鑲著攙銅黃金皮的牛皮大帳,馬國柱威嚴了許久時間的臉上就堆滿了笑容,緊提肥大褲,低頭看二鳥,連滾帶爬的衝到正依偎在女人懷里喝酒的額哲面前,無比瀟灑的打個千儿,單膝跪下,喜容滿面的叫道:“恭喜大王子,賀喜大王子!奴才給大王子,道喜了——!”

“喜從何來?”——很可惜,額哲的漢語水平實在是差得離譜,所以沒能湊趣的這麼問上一句,只能聽完通譯慢騰騰的翻譯,額哲才繼續依偎在女人懷里慢騰騰的說道:“給我道什麼喜?我有什麼喜事?是我兄弟死了還是我爸死了?或者是我父汗快蹬腿了,派人來叫我察漢浩特,讓我繼承汗位?”

“你兄弟死了還是你爹死了?”馬國柱有些傻眼,頭一次發現這世上還有這樣的儿子。暗暗佩服一番額哲王子的童言無忌后,馬國柱又滿面堆笑的說道:“大王子,雖然大汗沒有派人來通知你回察漢浩特繼位,可那一天相信也不會太久了——只要大王子提師拿下宣府,和我們大金聯手滅亡明國,在明國的土地上重現大元雄威,蒙古大汗就算不想立你為汗,蒙古的子民們也不會答應了。”

“哦,這麼說你已經想到辦法幫我拿下宣府了?”額哲來了些興趣,從女人懷里坐直身体問道。馬國柱從懷里掏出張中正偷畫的地圖,雙手捧著開心笑道:“大王子,奴才不但替你想到了拿下宣府的法子,還替你想到了以最小代價殺進長城開疆拓土的法子。奴才經過仔細盤問張中正那個內線得知,在昂裩鬧儿湖正南方的陰山山脈中,有一條小道可以繞開蠻子軍隊重兵防守的張家口堡和來遠堡,直接殺入宣府腹地,而且還可以直接拿下張家口后方的万全右衛——大王子,這座万全城,可是宣府的一座重要糧倉噢!”

“真的?蠻子的糧倉,這可是好東西啊!快拿來我看!”額哲大喜過望,趕緊從馬國柱手里搶過地圖展開一看,額哲頓時就笑得合不攏了嘴。地圖上,蒙古軍營地的正南方,果然有一條小路可以繞開張家口直接進入宣府腹地,而且還巧巧的避開了明軍在長城沿線建立的駐軍堡壘,從虞台嶺和野狐嶺之間的峽谷中神不知鬼不覺的直插宣府腹地,直抵万全城下。但是額哲再仔細一看,頓時泄氣罵道:“蠢貨,你到底會不會看地圖?這條小路穿過陰山山脈的出口處,有一座蠻子的新開口堡,恰好堵死了出山道路,我們有你們容易過得去?”

“大王子,你放心,你的洪福齊天,這座新開口堡,已經被蠻子軍隊廢棄了。”馬國柱開心大笑,趕緊把自己和張中正接頭的前后經過,還有張中正兄弟交代的機密軍情,詳詳細細介紹了一遍。誰曾想馬國柱剛剛說完,額哲馬上就吼了起來,“來人啊,快,吹升帳號,老子要全軍出動了!”

“慢著!”馬國柱又是好氣又是好笑,趕緊拉住額哲勸道:“大王子,你先別急啊,張中正那個狗蠻子雖說已經投靠了我們,可時間還是太短了,他的話到底可不可靠,我們還不能完全相信,所以我們不能衝動行事,只能從長計議。”

“那不是廢話?!”額哲忽然發起怒來,吼道:“既然你都不相信張中正那個狗蠻子,那你還去張家口和他接觸干什麼,還拿這張破地圖回來對我說什麼喜事?想耍我,讓我白高興一場?”

“大王子,你別急,聽奴才慢慢給你道來。”馬國柱無奈,只得趕緊解釋道:“奴才的意思是說,張中正那個狗蠻子剛投靠我們,他提供的情報,我們不可不信,也不可全信。所以奴才認為,我們應該先派出少量斥候按著地圖所示,前去探路,如果地圖無誤,新開口堡的蠻子駐軍確實也被撤消了,那我們就可以完全相信張中正這個狗蠻子了。如果地圖有假,我們也可以另做打算。”說到這,馬國柱又小心翼翼的補充一句,“大王子,你也知道,舉凡峽谷小道,雖然可以抄近道出奇兵,可也是無比危險的所在,稍有不慎就可能落入陷阱,全軍覆沒,所以我們不得不小心啊。”

“那你還楞著干什麼?”額哲鼓著金魚眼吼道:“還不快派人去探路?看看這條路到底走不走得通,到底有沒有埋伏?”

“奴才遵命。”馬國柱抱拳答應,又不放心的補充一句,“大王子,為了謹慎起見,奴才想親自前去探路,了解第一手情況,順便和張中正那個族弟取得聯系,讓他在我軍偷襲万全城時,打開城門迎我軍進城。”

“那你還不快去?要帶多少人去你看著辦,全由你安排。”額哲心急如焚的催促道:“快去快回,別耽擱時間,要是我父汗和蠻子達成了協議,那可就來不及了。”馬國柱也知道機會難得,拖延晚了只怕節外生枝,趕緊抱拳答應,安排了二十名精干斥候扮做蒙古商人,又帶上自己遼東帶來的四個隨從,按著地圖所示,匆匆趕往虞台嶺與野狐嶺之間的峽谷探路。

………………

昂裩鬧儿湖距離虞台嶺峽谷遠比距離張家口為近,馬國柱一行馬不停蹄,只用了半天時間就順利抵達峽谷入口。可是到得目的地仔細一看,馬國柱自己先嚇了一跳——這倒不是張中正提供的地圖有假,這里確實駐扎得大明軍隊重兵,實際情況其實和張中正介紹的一模一樣,兩旁被峽谷生生截斷的宣大長城破舊不堪,連烽火台都已經徹底廢棄,蒙古軍隊出入這里很難被明軍發現,真正讓馬國柱嚇了一跳的是峽谷出口的險要地形!在峽谷兩旁,虞台嶺與野狐嶺高聳入云,嶺上樹木叢生,伏兵容易,同時峽谷最窄處不到半里,兩旁的懸崖峭壁筆直如削,只要有三千明軍埋伏在此,待蒙古軍入谷后堵塞谷口,那麼蒙古鐵騎即便有十万大軍,也休想衝出谷去!

“好險要的地形,難怪蠻子不在這里駐軍,恐怕就是料定了沒有那支敵軍敢走這條路吧。”喃喃自語了片刻,馬國柱又暗暗盤算,心說反正走這條路的是蒙古軍隊,又不是我們大金軍隊來冒險,再進去看看也沒什麼。想到這里,馬國柱又一揮手,喝道:“繼續往里面走,留心道路有沒有大隊人馬行走的痕跡,還有注意有沒有蠻子軍隊的埋伏。”

穿過了虞台嶺與野狐嶺之間的峽谷,地勢稍微開闊了一些,部分地方甚至容許大隊騎兵集結駐扎,但周圍還是群山懷抱,樹木密集,易進難出,同時馬國柱發現這個地方的水源也明顯不足,根本無法長期駐軍,很明顯,宣府明軍就是因為了這一點,所以才沒有選擇在這個位置建立堡壘,長期固守。與此同時,經驗豐富的蒙古斥候和建奴斥候也在草叢中發現了一條小道,道路狹窄而車轍陳舊,還發現了几只民夫穿過的破草鞋,很符合張中正兄弟描述的走私小道特征,而且道路兩旁的雜草枯敗堆積,荊棘叢生,沒有大隊人馬曾經行走的明顯痕跡,這點又讓馬國柱稍微放下心來——因為這一點可以很明顯的證明,除了少量小股的走私隊外,即便是明軍隊伍,也有很長時間沒有走過這條偏僻的小路了。

天色逐漸黑了下來,在小路上露宿過夜時,馬國柱又親自登上高地觀察,發現道路兩旁的山上林中並沒有露宿的篝火和巡邏的火把光芒,又證明了明軍斥候並沒有在此道路巡邏監視。到了第二天清晨,馬國柱一行繼續南行,很快就發現了張中正介紹中的盧象升派軍堵塞小道的痕跡,只是堵塞道路的大石雜木已經被人清理出了一條小道,容許車輛通過,這又證明了張中正沒有說謊,這里確實是他走私之用。馬國柱暗暗歡喜之余,又悄悄估計了一下全面清理道路需要的時間,覺得只要人手足夠,最多兩個時辰把道路清理完畢絕對不成問題。

過了張中正等走私犯暗中開辟的小道,又順著不算太窄的道路向南走了近兩個時辰,一座被廢棄不久的土石堡壘就出現在了馬國柱等人的眼前,小心謹慎的馬國柱又派出人手到堡中調查,發現堡中確實空無一人,駐軍房屋和馬房、庫房都空蕩蕩的,只有一些破碗爛壺,看不到半個人影。穿過碉堡再往南行不久,本來就不算太窄的道路頓時開闊起來,登上山頂,馬國柱等人甚至都可以直接看到万全城中的百姓炊煙,而山下除了大片大片已經收割了的空閑農田之外,也沒有明軍軍隊駐扎的影子,等了許久好不容易看到一支明軍的巡邏隊,巡邏隊里的士兵也一個個懶洋洋的敷衍了事,沒轉多久就找了個地方生火做飯,喝酒吃肉,完完全全后方二流軍隊的士兵作風。

見此情景,走了一天山路的馬國柱暗暗歡喜不說,蒙古斥候和建奴隨從也個個眉開眼笑,爭先恐后的說道:“馬大人,走這條路絕對沒問題,只要我們抓緊時間,多帶火把,最多**個時辰,絕對就可以殺到万全城下。”“就是水源少了一些,不過我們蒙古軍隊從來不怕水少,只要隨身帶著水袋,走這條路就不用擔心水源問題。”“馬大人,張中正那個狗蠻子沒撒慌,這條路確實可以讓我們奇襲蠻子軍隊的大后方。”

“別急,讓我好好想一想。”馬國柱努力使自己從狂喜中冷靜過來,先是揮手讓眾斥候閉嘴,仔細盤算了許久后,馬國柱把地圖拿出來,吩咐道:“這樣吧,十個蒙古斥候在峽谷里留守監視,另外十個回去報信,請額哲王子率領大軍走這條小路奇襲万全城,隨便給大王子帶路。剩下的几個遼東人,隨我去万全城,找張中正那個兄弟張鐵錘聯系,讓他做好開城迎接的准備。”

“得令。”眾斥候歡天喜地的答應。馬國柱又拉著回去報信的蒙古斥候囑咐道:“記住告訴大王子,兵貴神速,要是讓蠻子有了准備就糟了,所以請大王子務必在八月二十的夜里抵達万全城下,我會和張鐵錘在城里打開城門,但為了預防万一,還請大王子做好强攻准備,必要時直接攻城。”

“明白,小人記住了。”斥候十夫長畢恭畢敬的答應。馬國柱又叮囑道:“還有,大王子出兵的時候,務必要讓軍隊分三路而行,第一路輕騎開路,負責偷襲万全城,第二路中軍由大王子親自率領,趕在蠻子軍隊做出反應前穿過陰山山脈,直接殺入蠻子腹地。第三路后隊殿后,干掉蠻子的斥候眼線,爭取讓蠻子軍隊晚一點知道我們走了這一條路偷襲万全城。明白不?”

“明白。”蒙古眾斥候整齊答應。馬國柱又向蒙古斥候交代彼此聯絡的信號,立即便讓他們從原路返回,到昂裩鬧儿湖畔去給額哲通風報信,那邊馬國柱從遼東帶來的四個隨從則面面相窺,實在想不通馬國柱為什麼會變得膽子這麼大,竟然自告奮勇親自進万全城充當內應。直到蒙古斥候都走遠了,一個隨從才小聲問道:“馬大人,和蠻子叛徒聯系,隨便派几個人去不就行了,干嘛要你親自去冒這個險?”

“笨!我這麼做,才是最穩妥的法子。”馬國柱一揮手,陰陰的說道:“虞台嶺這條路,確實是可以繞開蠻子主力奇襲蠻子腹地,可是道路太險了,稍有不慎被蠻子發現,就有可能被蠻子給包了餃子!反正額哲那個蠢貨已經鐵了心要和蠻子開戰了,倒不如讓他去冒這個險,我們表面上冒險去和蠻子叛徒聯系,真正遇到危險就可以隨時開溜,反倒安全。否則的話,我們隨額哲那個蠢貨行軍,要是遇到危險,我們就有可能給那個蠢貨陪葬了。”

“大人高明,是這個道理。”四個建奴侍衛一起歡呼,對馬國柱這種危險別人上、退路自己留的無私精神欽佩之至。但也有一個建奴侍衛擔心的說道:“大人,奴才擔心這麼一來,万一額哲那個蠢貨真的被蠻子包了餃子,五万韃子大軍被蠻子全殲,我們不就是前功盡棄了?”

“誰說我們前功盡棄了?”馬國柱表情無比奸詐,奸笑道:“對我們來說,只要能夠挑起明國蠻子和蒙古韃子的全面戰爭,讓蠻子和韃子翻臉開戰,我們就已經為大金國立下了蓋世奇功!能夠讓額哲這個蠢貨奇襲万全城得手,當然是錦上添花,功勞更大!可要是額哲那個蠢貨被蠻子給宰了,或者他的軍隊傷亡慘重,林丹那個老蠢貨又怎麼肯善罷甘休,還不是氣勢洶洶的來找蠻子算帳?我們還不是照樣完成了任務?”

“對啊,就是這個道理。”四個建奴侍衛恍然大悟,爭先恐后的拍馬屁道:“馬先生果然神機妙算,算無遺策,這次立功回去后,大汗必然重用先生,到時候還請先生多多眷顧奴才等人。”

“好說,好說,如果真能獲得大汗恩賞,我肯定不會忘記你們這些有功之臣的。”一想到成功挑起明蒙戰事后獲得的封賞,馬國柱的老臉就几乎笑成了一朵花,又揮手說道:“都別楞著了,快隨我進万全城去和張鐵錘那個蠻子叛徒聯系。不用擔心,我們手里捏著張中正那個狗蠻子的要命把柄,他絕對不敢賣了咱們,咱們進万全城,其實也是万無一失的安全。”

………………

在與建奴約定的聯絡點見到馬國柱出現,穿著把總軍服的張鐵錘還真是嚇了一大跳,暗暗慶幸上次分手后馬上就來万全城辦理上任手續,否則說不定就被看出破綻了。緊張之下,張鐵錘結結巴巴的問道:“馬……馬大人,你怎麼親自來了万全城了?你就不怕被揭穿身份?”

“怕,我當然怕。”馬國柱大模大樣的說道:“可是一想到我如果出事,就有人肯定要給我陪葬,所以我就不怕了。”

“那是當然,那是當然,我大哥也再三交代過的,要我一定要聽馬大人的話,否則他第一個饒不了我。”張鐵錘點頭哈腰的答應。馬國柱則揮手說道:“好了,閑話少敘,我來万全城就是要通知你,讓你再好准備,三兩天內,就要給我們辦你答應過的事了。”

“這麼快?”張鐵錘嚇了一跳,緊張問道:“馬大人,那具体是在那個晚上呢?小人也好做好准備。”

“具体那天動手,到時候自然會通知你,你先做好准備就行了。”馬國柱態度傲慢的說道:“總之在這几天里,你每天都來和我聯系。還有,這是賞給你的訂金。”說著,馬國柱又把兩百兩銀子的銀票遞給張鐵錘,微笑說道:“事成之后,再給你剩下的八百兩,万全城里的美女,隨便你挑。”

張鐵錘一臉歡喜貪婪模樣的接過銀票,又和馬國柱約好了下次見面的時間,便匆匆出門告辭離去。馬國柱素來謹慎,又對一個建奴隨從使個眼色,讓他跟蹤張鐵錘,那建奴侍衛領命而去,許久后,那建奴侍衛回來稟報道:“馬大人,沒問題,那小子是直接回的軍隊駐地,奴才在外面監視了許久,沒見蠻子軍營里有什麼異動,看樣子他應該沒賣了咱們。”另外兩個在暗處探視客棧外面動靜的建奴侍衛也很快回報,說是客棧外面沒有任何異常,馬國柱這才放下心來,開始耐心的等待約定的破城時間,並且每天后留守在小道中的蒙古斥候聯系,了解具体情況。

還別說,張鐵錘還真夠聽話,接下來的兩天時間里,張鐵錘每天都按時來到客棧和馬國柱聯系,聽取馬國柱的命令,並且報告万全城中的駐軍動靜。到了第三天,同時也就是八月二十這天正午,張鐵錘再一次來到客棧時,馬國柱先是仔細打聽了万全城里的軍隊調動情況,發現張鐵錘介紹的與自己暗中刺探的情況完全一致,這才完全放下心來,向張鐵錘吩咐道:“做好准備,就在今天晚上,子時過后,你看到北門外升起三盞紅燈籠,就馬上打開城門,明白不?”

“今天晚上?”張鐵錘一驚。馬國柱點頭,微笑說道:“對,今天晚上——我收到消息,蒙古的軍隊已經出發了,你回去以后只管做好准備,用不著再來聯系我了。到了子時過后,你打開城門,然后就可以接收你想要那三個美女了。”

“我回去以后只管做好准備,就用不著再來聯系馬先生你了?”張鐵錘復述一遍,又狐疑的打量著馬國柱問道:“馬大人,這麼說來,我離開這個客棧以后,你也要離開這個客棧?甚至離開万全城了?”

“這不關你事,聰明的話就別多問。”馬國柱不耐煩的回答道。不曾想這几天來一直比三孫子還乖的張鐵錘忽然提高了聲音,頗有些憤怒的叫道:“這怎麼不關我事?你先跑出城了,我留在城里開門,要是出了事情,你倒可以一跑了之,我怎麼辦?留下來送死?”

“小聲點,你想找死?”馬國柱大怒,剛站起來要恐嚇張鐵錘。不料隔壁忽然傳來一個笑嘻嘻的聲音,“找死的人,恐怕是你吧?”話音未落,馬國柱的房間兩邊板壁突然同時破裂,七八個身穿各式便裝男子手提鋼刀衝了出來,手起刀落,亂刀砍下,馬國柱房間里的兩個建奴侍衛措手不及,立時就被砍成了滿身噴血,慘叫著摔倒在血泊中。

“中計了!”馬國柱也算反應得快,衝到窗戶旁邊就要往外跳,不曾想張鐵錘一把揪住他的褲腰帶,一下子就把他揪了回來,摔在地上。馬國柱不死心的瘋狂慘叫道:“外面的,快跑,是陷阱!”

“來不及了。”一個提著刀的店小二一腳踩在馬國柱臉上,笑嘻嘻的說道:“老子們化裝成店小二,已經在這里監視你三天了,你帶來的几個人,都被我們盯緊了。”果不其然,馬國柱留在外面放風的兩個建奴侍衛很快就被一群青年男子抬了上來,其中一個青年男子向張鐵錘笑道:“張兄弟,兩個狗建奴想跑,都被我們宰了!他娘的,要是讓他們跑了,我們東廠的面子還有地方擱麼?”

“你們是東廠的鷹犬?”馬國柱殺豬一樣慘叫起來,衝著張鐵錘瘋狂咆哮道:“張鐵錘,你小子敢向東廠鷹犬告密?你信不信我拉你一起陪葬?”張鐵錘笑笑不答,只是一揮手,立即又兩個男子上前,一個用破布塞進馬國柱嘴里,一個用麻袋套在馬國柱頭上,又掉轉刀柄,往馬國柱頭上狠狠來了一下,立時就把馬國柱砸暈了過去…………

……………………

馬國柱從昏迷中清醒過來的時候,時間已經不知道過去了許久,發現已經身處監牢之中,張鐵錘也不見了蹤影,只有几個依稀面熟曾經裝扮成店小二的東廠番役在旁邊一邊喝酒,一邊看守自己。見此情景,自知在劫難逃的馬國柱馬上發瘋喊起來,“東廠的爺爺,東廠的爺爺們!我自首,我要立功贖罪,我要舉報你們中間的一個大叛徒,你們抓到他,就能立大功啊——!”

“哦,你打算揭發那一個叛徒?”一個東廠番役來了些興趣,放下酒杯向馬國柱問道。馬國柱瘋狂叫道:“他的名字叫張中正,是你們盧撫台身邊的署理主薄,他和大漢奸曹振彥有親戚關系,曾經幫建奴辦過事,還把宣府軍隊的部署情況泄露給了蒙古韃子,我還有他親手寫的認罪書!你們把他抓起來嚴刑拷問,一定能立大功!”

“張中正?盧撫台身邊有這麼一個人嗎?”几個東廠番役有點疑惑,他們的班頭則把酒杯一下子就砸到馬國柱臉上,吼道:“放你娘的屁!狗漢奸,抓張中正,你想害死老子們?”

“頭,張中正是誰?”几個番役都驚訝問道。那班頭吼道:“還能是誰?當然是我們大老大九千歲的親儿子、二老大宋公公和三老大肖大人的拜把兄弟——張好古張憲台!中正是張憲台的字!抓他來嚴刑拷問,九千歲和宋公公他們不剝你們的皮才怪!”

“干你娘!狗漢奸,你想害死老子們?弟兄們,讓這個狗漢奸嘗嘗咱們東廠大刑的滋味!”

“什麼?張中正就是張好古小瘋狗?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這怎麼可能——!你們騙我!你們絕對是在騙我——!”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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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五章自投羅網(下)

老規矩,花開數朵,各表一枝,時間稍微回轉,回到蒙古斥候把馬國柱探路成功的消息帶回蒙古軍隊大營那一刻,確認了虞台嶺小路能夠直接殺入宣府腹地,額哲二話不說,馬上下令吹號升帳,點將發兵。只可惜蒙古軍隊蛻化嚴重,額哲也不是屬于那種能夠威信服眾的主帥,所以十個號手在帳外吹了足足有小半個時辰的號角,千夫長以上級別的蒙古將領方才到齊。這還不算,當額哲下令集結全軍抄小道偷襲宣府腹地時,眾將不僅沒有無條件立即答應,小部分非察哈爾族的蒙古將領甚至還提出了反對聲音。

“大王子,我們和大明是盟友,你怎麼能下這樣的命令?”弘吉刺特部落的几個千夫長仗著自己部落的實力强勁,就直接向額哲提出的質疑,為首的千夫長哈丹達甚至還公開說道:“大王子你擅自出兵偷襲大明腹地,即便得手,大明軍隊也必然不會善罷甘休,到時候戰火重開,大明與蒙古長達五十七年的友好邦交毀于一旦,我們和大王子可都成了蒙古的民族罪人了!”

“不錯,一旦和大明開戰,大明肯定會關閉邊市,我們蒙古部落的飢荒可就要更嚴重了。”眾親明蒙古將領紛紛附和,還有將領大叫,“大王子,千万不能和大明開戰啊,這仗一旦打起來,我們蒙古內部反倒會先分裂啊!”“是啊,大王子,難道你沒聽說過大明的張好古大人用八千軍隊,就殲滅了我們蒙古的十二万大軍,還橫掃了科爾沁草原和喀喇沁草原,你打不過張好古大人的。”

軍隊內部反對與大明開戰的聲音如此之大,志大才疏的額哲頓時有一種措手不及的感覺,一時間竟然想不出用什麼法子鎮壓這些聲音。還好,蒙古軍隊內部親明派頗多,好戰派和親奴派也不少,至少額哲的兩個左右手古英塔蘇和祁他特車爾貝寨桑就是鐵杆鷹派兼鐵杆親奴派,而且實際能力也遠超過額哲,面對親明將領的群起反對,寨桑第一個跳出來吼道:“對給我閉嘴!你們想違抗軍令麼?大王子是全軍之主,他讓你們干什麼,你們就得去干什麼!否則的話,你們就是抗命不遵,依軍法必須處死!”

“對!大王子身為全軍主帥,那怕是要你們去殺你們的父母妻儿,你們都得馬上去殺!”古英塔蘇也詐唬起來,“否則的話,違抗軍令,得裝進麻袋,用戰馬活活踩死!大王子就是平時對你們太仁慈了,你們如果還敢得寸進尺,大王子可就要行軍法了!”

額哲本人就是鐵杆親奴派,軍中的親明將領自然大都地位不高,被寨桑和古英塔蘇拿軍法這麼一嚇唬,大部分的親明將領也都不敢開口,只有個別靠山比較硬的親明將領壯著膽子說道:“古英塔蘇將軍,寨桑將軍,我們不是違抗軍令,我們是無法理解大王子這道命令——我們和大明是盟友,出兵偷襲他們的腹地,這不是英雄行為。大汗如果追究起來,誰來擔這個責任?”

“閉嘴!”有寨桑和古英塔蘇支持,額哲底氣壯了許多,難得拿出很有擔待的模樣大吼道:“誰再敢反對我的命令,我就要讓他嘗嘗被戰馬活活踩死的滋味!服從命令上陣殺敵,是你們的事!怎麼向我父汗,是我的事!至于怎麼和蠻子明國交涉,是談判還是開戰,又是我父汗的事,輪不到你們操心!”

“說得好!”古英塔蘇帶頭鼓掌,向眾將喝道:“聽到沒有?你們只要執行大王子的命令就行,至于會造成什麼后果,用不著你們操心,那是大王子和我們操心的事!”不得不承認,這句話確實很有几分道理,所以所有的蒙古將領全都鼓起掌來,不再反對額哲偷襲宣府腹地的命令。——當然了,事后古英塔蘇也少不得為了自己的這番話后悔得腸子都綠了,這事后話,按住暫時不提。

敲定了偷襲計划,額哲立即按著馬國柱的指點調兵遣將起來,最得額哲信任的古英塔蘇率輕騎五千先行出發,多帶開路工具,為大軍清理道路,以便有利于蒙古全軍迅速通過那條相對狹窄的小路,同時肩負在明軍叛徒接應下偷襲万全城的任務;額哲親率主力攜帶糧草輜重隨后而行,必要時可以接手正面强攻万全城;寨桑率領五千精銳騎兵殿后,專職負責驅逐誅殺明軍斥候,以免明軍主力過早發現蒙古主力的偷襲計划,必要時則擔負阻擊明軍追擊的任務。

計議一定,額哲又和眾將商量了出兵時間,到了八月十九這天夜里,蒙古大營就熱鬧了起來,早在傍晚就生火做飯,喂料飼馬,到了初更,古英塔蘇的先遣隊伍和寨桑的殿后隊伍同時出發,一路直接南下,在向導的帶領下殺向虞台嶺小道,一路則轉向東南,去清掃那個位置的明軍斥候,監視張家口明軍動靜。到了三更,額哲也親自帶著蒙古軍隊主力出發,扔下空蕩蕩的大營殺向虞台嶺。

這一次,運氣終于站在了蒙古軍隊這邊,額哲大軍天明時匆匆趕到虞台嶺小路入口前時,監視明軍動靜的寨桑那邊傳來消息——張家口的明軍駐軍沒有任何異常反應,對蒙古軍隊的偷襲計划一無所知。額哲大喜過望,趕緊下令全軍迅速進入虞台嶺峽谷,穿過陰山山脈直扑万全。可是這麼一來,一些經驗豐富的蒙古將領不干了,紛紛涌到額哲面前反對,提出質疑。其中一個老將指著峽谷兩邊高聳入云的高山說道:“大王子,你看,這個地方實在太危險了,我們一旦進去,再想出來可就難了。”

“怕什麼?蠻子不是說過嗎?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額哲難得賣弄起一次成語,大模大樣的說道:“你們以為我真那麼傻,不派人探路就進這樣的險地?放心,我已經派斥候反復仔細打探過了,這里沒有蠻子的埋伏,我們只管進去,就可以穿過陰山山脈直插蠻子的腹地了!”

“已經派斥候反復查探過了?”几個蒙古老將面面相窺,實在不敢放下心來——象陰山余脈這種山高林密的崇山峻嶺,地形復雜無比,不要說几個斥候仔細打探了,就是在這里駐扎上万大軍,恐怕也很難顧及周全,完全避免敵人埋伏在內。膽怯之下,一個老將又好心建議道:“大王子,要不這樣吧,我們先別進小路,等古英塔蘇將軍的前鋒軍隊拿下万全城,建立前進據點,我們的軍隊再穿過山脈,殺進宣府腹地不遲!”

“胡說八道!”額哲勃然大怒,喝道:“虧你還白胡子一大把了,竟然想得出這樣的昏招?古英塔蘇才有五千軍隊,就算他能順利拿下万全城,我們的行動也徹底暴露了!到時候古英塔蘇派人來傳送消息,又需要一段時間,我們穿過陰山山脈,也得需要一段時間——期間蠻子軍隊万一做出反應,又堵死了這條小路,我們的主力還怎麼殺進宣府腹地?到那時候,古英塔蘇的五千軍隊不就成了孤軍了?還不得象羔羊一樣被人多勢眾的蠻子軍隊屠殺?”

還別說,額哲這話還真有几分道理,几個蒙古老將還真想不出辦法來反駁。見几個年齡足可以給自己當爺爺的老將被訓斥得啞口無言,額哲更是得意,又賣弄起了學問呵斥道:“再說了,打仗本來就是一種冒險,不敢冒險還怎麼打仗?不敢冒這個險,還不如回家摟著又老又丑的女人睡覺,在夢里想想蠻子美女流口水算了!難道你們忘了,我們蒙古軍隊當年西征歐羅巴的時候,也曾經全軍翻過天險喀爾巴阡山脈,這才奇襲格蘭城得手!白雪皚皚的喀爾巴阡山脈連路都沒有,我們蒙古軍隊都可以過得去,何況這道本來就有道路的小小陰山山脈?”

做夢都想重現大元雄風的額哲搬出當年的蒙古西征事例,几個蒙古老將更是無話可說,只得乖乖的執行額哲的命令,率領全軍踏入虞台嶺與野狐嶺之間的峽谷,心驚膽戰的鑽入陰山余脈中的崇山峻嶺。但几個老將執行命令之后,還眾口一詞的向額哲提出請求——既然額哲堅持要執行這個冒險計划,那麼蒙古軍隊就一定得抓緊時間迅速穿過山脈,那怕錯過偷襲万全城的機會,多死几個人正面攻城,也不能給明軍做出反應的機會。

“知道了,你們別羅嗦了。”額哲大模大樣的一揮手,張狂笑道:“正面强攻就正面强攻,別說万全城里才有區區三千老弱蠻子,就算那個號稱什麼蠻子戰神的張好古蠻子親自坐鎮在万全城里,我拿下万全城絕對沒問題!用蠻子的話來說,叫易如反掌!”

帶著殺入宣府腹地搶錢搶糧搶美女的美夢,四万蒙古主力被額哲領進了野狐嶺與虞台嶺之間的峽谷,沿著走私商人留下的曲折小道,一頭扎進了陰山余脈的崇山峻嶺中。途中,經驗豐富的蒙古老將無不是風急火燎的催促全軍加快速度,盡快走完這條到處充滿危險氣味的山間小道,無奈這樣的小道始終不適合大隊人馬行軍,古英塔蘇率領的前鋒軍隊雖然已經將道路加寬加固,蒙古大軍的行軍速度卻始終快不起來,最多只能保持在相當于平原正常行軍的速度,根本無法達到輕騎奔襲的閃電速度。

行軍緩慢本來就夠讓人焦心了,更令蒙古老將們郁悶的是,他們的主帥蒙古大王子額哲不僅不以此為憂,反而大模大樣的教訓他們道:“急什麼?在山里保持這樣的速度,已經算不錯了,你們以為這是在平原草原,我們蒙古的鐵騎一天一夜可以走三百里?再說咱們走了這麼久了,連一個蠻子伏兵的鬼影子都沒有,你們到底還有什麼怕的?”

“大王子,大明軍隊用不著在半路埋伏!”几個心急如焚的蒙古老將差點沒吼出來,“大明軍隊真要埋伏,只要用很少的軍隊,堵死這條道路的南北出入口就足夠了!大王子你留心到沒有,我們這一路走來,兩旁不是高山密林就是懸崖峭壁,根本無路可走!更麻煩的是,這條路上連大一點的溪流都沒有,沒有足夠的水源,我們如果被困在這里,不要說突圍了,就是想堅守待援都辦不到!”

“這條路這麼偏僻,蠻子會想到我們走這條路偷襲他們嗎?”額哲自信冷哼。可是看到几個老將須發倒豎的憤怒模樣,額哲還是勉强說道:“那好吧,傳我的命令下去,全軍盡量加快速度,爭取在日落前,穿過這條山脈。”

連喝帶罵几乎是用皮鞭催促,蒙古軍主力的行軍速度總算是加快了一些,連續穿過了多個峽谷和相對比較開闊的盆地,到了太陽剛剛鑽入地平線大肆凌辱的那一刻,蒙古軍主力終于追上了正在開辟道路的古英塔蘇前鋒軍。看到古英塔蘇的軍隊竟然還在搬運堆積在道路上亂石雜木,焦躁不安的蒙古老將們個個都吼了出來,指責古英塔蘇開路速度緩慢,古英塔蘇則理直氣壯的反駁道:“這能怪我麼?這條路本來就是被蠻子堵死的,堵路的石頭和木頭足足堵了三里多長,中間只能過一輛馬車,我如果不把這里的石頭和樹木都清理了,我們的五万大軍光是走這三里路,起碼都得走一夜!”

“那前面情況如何?有沒有派人過去查看?”老將脫里思緊張問道。古英塔蘇傲慢答道:“那還用說?放心,我的人已經到了被蠻子廢棄的新開口堡了,那里還是沒有蠻子軍隊。我們只要過了這條窄路和新開口堡,再往南就是平原了。”

“那就好。”几個老將都松了一口氣,又爭先恐后的叫道:“大王子,快派人幫忙清理道路吧,越快走出這條路越好!”

“知道了,羅嗦什麼?”已經在考慮到底是正面强攻万全城還是按原計划偷襲的額哲不耐煩的答應,又指著這几個老將命令道:“既然你們這麼急,那你們帶軍隊上去幫忙吧。”脫里思等蒙古老將無奈,只得恨恨的親自上陣,帶著本部軍隊幫忙清理這條小道。

……………………

與此同時,在距離蒙古大軍隊伍不遠處的一座山頭上,咱們的張好古張大少爺舒舒服服的坐在一張鋪有錦毯的太師椅上,面前一杯清茶,手中一本線書,正在借著日落后的最后一絲余芒,專心致志的看著書本。倒是站在張大少爺旁邊的史可法急得團團轉,不時拿起望遠鏡張望遠處,最后實在忍不住向張大少爺說道:“張大人,我可算是服了你了,蒙古軍隊就要走出小路了,你怎麼還不下令發起進攻?要是蒙古軍隊走出這條路,我們可就前功盡棄了。”

“急什麼?天還沒全黑呢。”張大少爺慢條斯理的說道:“軍隊什麼時候遭到偷襲最容易混亂?天色全黑的時候,一旦遭到偷襲,就最容易混亂和士氣崩潰!而且讓蒙古軍隊稍微休息一下,對我們來說還有兩個好處,第一,黑夜可以幫助我們的軍隊隱藏實力,讓蒙古軍隊摸不清楚我們的真正實力,摸不清楚我們的情況,也更容易陷入對未知威脅的恐懼。第二,一個正常人類在經過大量消耗体力的活動后,因為肌肉慣性,短時間內還可以保持一部分体力,可一旦稍作休息后,肌肉就會感覺無比酸痛,力量也會大量下降,繼而影響到作戰能力。所以,稍微讓蒙古軍隊休息一會,對我們更有利!”

“話雖然沒錯,可……。”史可法本來還想反駁,可是忽然瞟到張大少爺手里的書本時,史可法卻笑了起來,問道:“張大人今天是轉性了?平時里你手里的書不是《金瓶梅》、《肉蒲團》就是《黃帝御女經》,今天怎麼想開心了,看上了五台山的佛院游記?難道張大人想虔心向佛?那天底下的建奴可都要念佛感謝了。”

“別小看這本五台山游記,對我們宣大軍隊來說,這本書的效果抵得上一支軍隊!”張大少爺語出驚人,舉起手中書本微笑說道:“林丹那個老東西崇敬紅教,在他的察漢浩特城修了一座什麼金頂白廟,專門給紅教喇嘛居住。這本我朝無名氏所著的五台山游記中,恰好就有關于五台山紅教寺院的記載——上面有一行字,將是我下一步計划的關鍵,在我的計划里抵得上十万大軍!”

“那一行字能抵得上十万大軍?”史可法大吃一驚。張大少爺答道:“我念給你聽:‘重六十四斤二兩,高一尺二寸。’這句話,對我來說,抵得上十万大軍。”

“重六十四斤二兩,高一尺二寸?這句話抵得上十万大軍?什麼意思?”史可法徹底傻了眼睛,呆呆的看著張大少爺,實在想不通這句話到底有作用,能夠抵得上十万大軍?

“將來你就明白了,現在先把我們該做的事做完。”張大少爺放下書本站起來,看看已經垂暮的天色,微笑說道:“秋天黑得快,可以動手了。來人,發信號!”

……………………

“咻——!咻——!咻——!”三支焰火呼嘯著飛上半空炸開,在夜空中綻放出三團巨大的美麗花束。看到這三團花束,還在辛苦搬運堵塞道路的石頭亂木的蒙古軍上下先是莫名其妙,然后几個首先反應過來的蒙古將領就慘叫了起來,“天哪!這里真的有伏兵!我們上當了!”

“快衝出去!”從一開始就擔心這是陷阱的蒙古老將脫里思第一個大吼,“快衝!能衝過去多少算多少,搶占道路出口!”

“殺啊!”時間已經晚了,几乎是在同時,道路兩旁的山頂上忽然殺聲如雷,無數頭上戴著帶葉枝冠的明軍士兵衝了出來,將一塊塊大石一根根樹木推下懸崖,砸向妄圖衝過窄路的蒙古士兵。而在早已廢棄的新開口堡南面,一支明軍隊伍也吶喊著衝回堡壘,與駐守堡中的少量蒙古士兵展開激戰,巷戰中,這些明軍士兵手里拿著鐵管火槍先是亂槍齊發,然后挺槍亂捅,從未見過這種古怪戰术的蒙古士兵措手不及,紛紛被槍上三棱刺刀刺中,傷口血流如注,手按布包都無法止血,很快就被明軍士兵盡數驅逐出堡,明軍乘勢搶占尚算完好的堡壘,迅速以早亂石堆塞堡門,並在堡上構建火槍陣地,還更加無恥的架起隨軍帶來的佛朗機小炮,黑洞洞的炮口對准北面小道。

“殺——!”喊殺聲益發猛烈,山頂滾落的石頭與樹木也越來越多——山頂上埋伏的明軍士兵在他們黑心爛肝的總督大人指點下,先用鋸子把樹木齊根鋸去四分之三,遠遠看去樹木青蔥,完好無損,可實際上只要輕輕一推就會折斷,然后滾下懸崖,劈頭蓋臉的砸到蒙古士兵頭上臉上,砸得蒙古士兵是鬼哭狼嚎,頭破血流,並且很快就把山下小路徹底堵死,人馬無法通行。同時山上暗藏的佛朗機小炮也開始發威,將鐵片鐵角盡情傾泄到蒙古軍隊頭上,轟得蒙古騎兵人仰馬翻,慘叫不絕。迫不得已之下,蒙古軍隊只得放棄衝出路口的打算,退出窄路,到開闊處暫避。

“額哲,我簡直太佩服你了——!”

蒙古軍隊停止衝鋒,大明軍隊也停止開炮后,戰場稍微安靜下來,蒙古眾將正簇擁在額哲身邊商議對策時,一個奸險的笑聲忽然在群山中回蕩起來,“我真的是發自內心的佩服你!我們大明軍隊就在附近虎視耽耽,你竟然還敢率領全軍偷襲我們的腹地,把軍隊帶進了這樣的死地?我可沒有這樣的膽子啊!你是不是《三國演義》看多了,以為書本上的小道奇兵戰术,在現實戰場上還能管用?”

“哈哈哈哈哈……!”奸險聲音笑得異常開心,“不過也好,托你這個蠢貨的福,連我都沒有想到——盤踞在我們家門口的蒙古大軍,就這麼容易的被你給徹底害死了!這世上蠢到你這個地步的人,實在是不多啊!”

“混帳東西,你是誰?”聽完通譯的翻譯,自命不凡的額哲氣得瘋狂大叫起來。

“我是誰?咱們不是見過面嗎?”瘋狂奸笑聲中,鄰近的懸崖頂端站出了一個青年男子,借著那青年男子身邊的明軍士兵手中火把照耀,額哲頓時認出來人,也頓時驚叫起來,“張中正?你不是蠻子使者張中正嗎?你怎麼會在這里?”叫到這里,額哲又猛然想起一事,趕緊又叫道:“張中正,你不要忘了,你通敵賣國的把柄還在我手里,快叫你的人讓開路,否則我就要把你的罪證,交給你們明國的張好古總督了!”

“那拿來吧。”張中正伸出一只手,大笑著說道:“我就是大明宣大總督張好古,你不是有罪證要交給我嗎,現在就拿來啊。放心,我一定會秉公而斷——如果我真有什麼通敵賣國的行為,我肯定會從嚴懲處我自己的。”

“你……你就是張好古?”額哲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驚訝之下,連大喊質問都徹底忘記了。張大少爺卻仿佛隔著里許遠都聽到了額哲的喃喃低語,又大笑說道:“很驚訝吧?那一天我冒充使者親自去你的軍營,不過是想試探一下你的虛實,可我也沒想到,你和馬國柱那個漢奸會蠢到這地步,竟然想要收買我,讓我當內奸!這還不算,你們居然還想從虞台嶺小路偷襲我的腹地,難道你們真的蠢到相信我會在防線露出這麼大的破綻?難道你們連一次都沒想過,廢棄新開口堡,其實是我早就發現這里太容易打埋伏了,所以上任不久后就故意留下了陷阱,專門用來招待任何試圖侵犯宣府的敵人的?否則的話,這麼險要的位置,向來出了名謹慎的我,怎麼可能會連一支軍隊都不駐守?”

大笑了許久,張大少爺豎起食指,伸臂往天空一指,旁邊的史可法揮動令旗,埋伏在峽谷兩旁的明軍士兵立即整齊吶喊起來,“大明戰神張好古張大人在此,蒙古全軍將士,還不快快投降?看在盟國友軍份上,可饒爾等不死!”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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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六章 人質

發現自己上了狗少的大當,氣急敗壞的又叫又嚷又沉默又懊惱的過了許久,在脫里思等蒙古老將的提醒下,額哲總算是回過了神來,趕緊指揮著蒙古軍后隊改前隊,掉頭向北,往原路殺回。張大少爺也不下山追擊,只是指揮軍隊拼命堵塞道路,嚴嚴堵死蒙古軍南下的每一寸道路,還極其陰損的調派軍隊,在小道出口處構建了大量工事,安排將領軍隊嚴防死守,擺明了想把五万蒙古大軍給全部堵死在陰山余脈的崇山峻嶺中。

張大少爺既然這麼不慌不忙,自然就代表著張大少爺有絕對讓蒙古軍隊逃不出去。果不其然,蒙古全軍上下氣喘吁吁的往回派了近兩個時辰后,迎面就撞見了殿后的寨桑軍隊——准確來說,是丟盔卸甲、拖旗拽戈的寨桑敗軍,而且主將寨桑還不見了蹤影。額哲仔細一問這才知道,原來寨桑后隊完成了殿后任務后,估摸著時辰也進了虞台嶺小道來和主力會合,可寨桑的軍隊才進到峽谷一半,埋伏在虞台嶺和野狐嶺上盧象升親自率領的明軍伏兵就發起了攻擊,弓弩火槍箭彈齊發,石木火把雨雹落下,片刻之間就堵死了谷口,將寨桑軍隊生生切成兩半。寨桑情知中計,為了搶占路口接應主力,不顧傷亡的向山頂發動衝鋒,不料宣府總兵黑云龍又親率八千鐵騎從后殺來,寨桑兵少不敵,被黑云龍軍殺散,黑云龍軍乘勢接管谷口,徹底堵死了蒙古軍隊的出谷道路,被困谷內的寨桑敗兵進退不能,只得南行來與額哲會合。

“張好古,狗蠻子——!”聽完寨桑敗兵的哭訴,額哲大吼一聲,一頭栽到馬下,生生氣暈過去。其他的蒙古將領也是個個面如土色,紛紛心驚膽戰的慘叫,“南北出口都被堵死了,這可怎麼辦啊?明**隊用不著動手,光是渴都把我們活活渴死在這里啊!”最為親奴反明的古英塔蘇叫得更是大聲和慌張,“完了,完了!張好古那個狗蠻子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這下子我們全死定了,死定了。”

“慌什麼?”危急時刻,經驗豐富的老將脫里思再度站了出來,大聲吼道:“把大王子救醒,讓軍隊原地休息,恢復体力,各級將領重新組織隊伍,做好突圍准備!明**隊剛剛把我們包圍,肯定還沒來得及修建堅固的工事,我們抓緊時間突圍,就還有希望。”

“老將軍說得是,快,快,大家分頭行事。”在這種身處重圍又人心惶惶的情況下,有經驗豐富的老將站出來主持大局,對蒙古軍隊來說無疑是一件極其幸運的事情,就連曾經十分看不起脫里思的額哲副手古英塔蘇也象找到了主心骨一樣,趕緊脫里思的指點安排軍隊休息,准備突圍,同時扶起氣暈過去額哲,又是掐人中又是揉胸口,好不容易才把額哲救醒過來。而額哲醒來之后,第一件事竟然是放聲大哭,邊哭邊喊,“怎麼辦?怎麼辦?我們被蠻子包圍了,這可怎麼辦啊?”

“大王子,不要慌張,我們還有機會,還有機會!”脫里思等蒙古老將又是好氣又是好笑,趕緊出言安慰,並且把現在還有突圍機會的道理告訴給額哲。等脫里思說完,額哲馬上象找到了救星一樣,一把抓住脫里思的手,抽泣說道:“脫老將軍,你說得對,我們還有突圍機會!老將軍你快教我,我們該怎麼突圍?該往那個方向突圍?該怎麼打破蠻子的包圍?”

“大王子休慌,現在先讓士兵和戰馬都恢復体力。”脫里思指點道:“等到天亮了,我們再往北面突圍。”

“為什麼要等天亮再突圍?要是蠻子又來援軍怎麼辦?”額哲面如土色的慘叫問道。脫里思安慰道:“大王子,你不用怕,虞台嶺小道遠離張家口,明**隊運輸輜重不便,短時間內絕對不可能修好堅固工事,我們還有時間休息。而且我們的士兵和戰馬都一天多時間都沒有休息了,再不休息的話,就算想突圍都沒有力氣了。”六神無主的額哲聞言大喜,趕緊聽從脫里思的指點,讓軍隊抓緊時間休息,准備天明突圍。

蒙古老將們的經驗確實是寶貴的,可蒙古老將們又實在太小看了張大少爺的心狠手黑一些,早在黑云龍軍抵達虞台嶺與寨桑軍隊開戰之前,宣府知府阮大鋮就已經在張大少爺命令下出動上万步兵,帶著數以千計的馬車直扑虞台嶺,車上裝載的除了糧草武器和輜重之外,另外還有大量切割整齊的條塊青石和建筑工具。待到天色微明之時,阮大鋮的輜重隊抵達虞台嶺谷口,上万步兵又迅速變成了建筑工人,將隨軍帶來的青石搬下馬車,迅速在虞台嶺谷口狹窄處修建石質實心城牆,又在牆前挖掘深壕,攔截蒙古騎兵衝擊,同時峽谷兩旁山頂上的樹木也被盡數砍倒,連干帶枝拋入谷中堵塞道路,必要時還可以把這些樹木點燃,用火海阻攔蒙古騎兵突圍。所以等到蒙古軍隊重新殺回虞台嶺谷口時,從這個位置突圍的希望几乎已經完全不存在了。

“該死的明國人,動作這麼快,真想把我們困死這里?”看到那層層疊疊高達三丈的亂木數牆,蒙古軍上下無不倒吸了一口涼氣,可是為了爭取那渺茫的一線生機,蒙古眾老將還是向面無人色的額哲大叫道:“大王子,沒其他辦法了,只能拼了!就算死上一万人才能衝出去,也好過四万多人全部被困死在這個山里!”脫里思還建議道:“大王子,你可以下一道命令,誰第一個衝出谷口,就賞誰一千兩銀子!”

“好,也只能這麼辦了。”額哲臉色蒼白的點頭,同意眾老將的主張。很快的,第一支蒙古騎兵就揮舞著武器吶喊著衝向虞台嶺谷口,誰知明軍隊伍根本就不給蒙古軍隊正面交戰的機會,直接就扔下無數火把到樹木堆上,烈火翻騰,濃煙滾滾,頓時就堵死了蒙古軍隊的所有衝鋒道路,蒙古士兵不堪烈火荼毒,只能紛紛后退;脫里思等老將又親自帶著敢死隊上前拍打火堆時,山上又是亂石滾下,砸死砸傷無數蒙古士兵,親自上陣的老將脫里思更是被一塊三十多斤重的石頭砸中頭頂,腦漿崩裂而死,蒙古軍敢死隊也很快全軍覆沒,不是被活活燒死,就是被亂石砸死,烈火熊熊,很快就把半個山谷的樹木引燃,火焰高達十丈,蒙古軍不要說扑滅大火了,就是想要靠近火海十步之內都無法辦到。

“天哪,這可怎麼辦啊?難道我們真要全部死在這里?”火海阻隔去路,剛找到的主心骨脫里思也戰死了,額哲忍不住又號啕大哭起來。那邊古英塔蘇壯著膽子安慰道:“大王子,你不要急,火雖然大,可總有燒完的時候,你看兩邊山上的樹木也被蠻子砍光了,沒辦法再用火攻阻攔我們了,等火熄了,我們也就有機會突圍了。”

“沒用了。”另一個蒙古老將臉色陰郁的說道:“這樣的大火,至少要燒一天一夜才會熄滅,等一天一夜過去,明國的軍隊早就修好足夠阻攔我們突圍的工事了,該增援的援軍也全部到位了,我們已經沒機會再突圍了。”其他老將也是個個表情沮喪,知道這話不假。

“完了,我們死定了,我們全都要死在這里了。”聽老將們這麼一說,剛生出一線希望的額哲馬上又嚎啕大哭起來。主帥帶頭大哭,蒙古軍隊伍中很快也是哭聲震天,火海對面的明軍士兵則個個開懷大笑,和蒙古軍隊形成鮮明對比。

“完了,我們完了!怎麼辦啊,怎麼辦啊?父汗,父汗,你救救我,救救我啊。”額哲越哭越是傷心,最后干脆摔下戰馬,抱著腦袋趴在地上哭得死去活來。曾經叫囂要攻入大明京城的親奴派古英塔蘇也是淚水滾滾,無計可施。那些暗恨額哲無能害死三軍的蒙古老將無奈,只得過去七手八腳的攙起額哲,安慰道:“大王子,你不要太傷心了,哭也不是辦法,我們雖然被包圍了,可軍隊傷亡不大,還有作戰能力,只要軍隊還在,我們就還有希望。”

“還能有什麼希望?”額哲嚎啕問道:“南北路口都被蠻子堵死了,根本衝不出去,我們還能有什麼辦法?”

“大王子,我們几個老家伙合計了一下,覺得現在還有兩個辦法。”老將也里可溫說道:“一是堅守待援,寨桑將軍帶著一些騎兵先跑了,他肯定會把我們被包圍的消息送給大汗,大汗知道以后,肯定會想辦法救我們,所以我們只要想辦法在這里堅持下來,就一定能等到大汗的救兵。只是這里的水源實在太少,我們要想堅守下去,也不會有那麼容易,只怕得做好吃大苦頭的准備。”

“那第二個辦法呢?”額哲抹著眼淚問道。也里可溫先看了額哲一眼,又嘆了口氣,這才說道:“大王子,我們雖然不知道你為什麼會吃錯了藥和大明開戰,可大明和我們始終是盟國,我們的第二個法子就是向大明軍隊低頭,派使者去向大明軍隊投降,以放下武器和撤回察漢浩特為條件,請他們放我們一條生路,保住這里的四万多蒙古勇士生命。”

“不能投降,不能投降啊。”古英塔蘇殺豬一樣叫喚起來——他是蒙古軍隊里出了名的反明派,以前沒少干殺害大明百姓商人的事,甚至還曾經伙隨韃靼毛乞炭部攻打宣府,別人投降也許還有機會活命,他可就要鐵定怒火衝天的宣府百姓千刀万剮了。為了說服額哲等人陪自己送死,古英塔蘇還拿出張大少爺的光輝業績恐嚇,“大王子,各位老將軍,我們向誰投降都行,可絕對不能向張好古蠻子投降啊!難道你們沒聽說過,張好古那小蠻子是蠻子的天殺星轉世,最喜歡的就是殺人,我們要是投降,肯定會被他全部殺光!”

說著,古英塔蘇靈機一動,趕緊又叫道:“對了,我們還有第三個辦法,蠻子只是堵住了這條路的前后出口,我們可以翻過這些山嶺,從其他地方突圍啊。”

“蠢貨!”也里可溫呵斥道:“要想翻過山脈突圍,起碼得翻過十几座沒有道路也沒有水源的山頭,等我們走出這片山區,人馬起碼得死上一半,剩下的也得累得只剩半條命,到時候大明軍隊再一阻擊我們,我們才是一個都跑不掉!”

古英塔蘇啞口無言,也里可溫則又說道:“不過你的話也對,別的大明將領都認為殺俘不吉,很少殺俘虜,只有張好古大人例外,他在盛京殺的建奴俘虜,沒有十万也有八万,我們也得防著他這一招。所以我們的使者去和張好古大人談判的時候,一定要他保證絕不殺害我們中間的任何一個人,放我們離開張家口。”

“那……也只好這樣了。”雖說向大明軍隊投降后,繼承汗位的希望必然要小上許多,可是遲疑了半天后,額哲心中好死不如賴活著的念頭終于還是占了上風,點頭說道:“那好吧,等火滅了,我們就派使者去和張好古大人談判,只要他答應不殺我們,我們就可以投降。……對了,誰去當這個使者?”

“如果大王子信得過我的話,我去當這個使者吧。”也里可溫自告奮勇,皺著眉頭說道:“我盡量給我們這支軍隊保住一點東西,張好古大人是出了名的難纏,我們這次只怕要出不少血了。大王子,你決定吧,你准備拿多少戰馬當買路錢?我們手里能夠讓張好古大人看得上眼的,也就是騎兵的這些戰馬了。”

………………

谷口的大火果然足足燒了一天一夜方才熄滅,有了這段時間,明軍在虞台嶺谷口的工事也已經基本完成,兩條三丈多深的壕溝和一條高達四丈的石質關牆,另外再配合鹿角和柵欄,構成一道蒙古軍隊無法逾越的人工天塹。看到這一切,蒙古軍上下也死了最后一絲僥幸心理,額哲派出也里可溫打著白旗,穿過仍然熱氣逼人的焦炭火場,去與明軍談判求和。

被明軍士兵用繩索拉上石牆后,也里可溫很快就見到了宣府巡撫盧象升,張大少爺則還在繞路趕回虞台嶺谷口的途中。雙方見面后,也里可溫當即代表額哲向盧象升鄭重道歉,解釋說蒙古軍隊使用了過期的舊地圖,誤入了盟友大明境內,蒙古軍隊對此万分抱歉,希望大明軍隊看在盟友份上,讓開一條道路,放蒙古軍隊離開峽谷,蒙古軍隊保證不再犯類似的錯誤,並且承諾將離開昂裩鬧儿駐地,返回察漢浩特。

“也里可溫將軍,你說你們是使用了過期的舊地圖,所以才誤入我們宣大境內。”盧象升冷笑著問道:“那你們為什麼派遣細作潛入万全右衛,收買我們大明將士為你們打開城門?這難道不是你們撕毀盟約偷襲我們大明城池的鐵證?而且你們被俘的士兵也親**代,你們的大王子在軍中公然宣布,攻破万全城后,將解散軍紀三天,任由他們搶掠城中的女子錢帛,這你們又做何解釋?”

“這個……。”也里可溫老臉一紅,都找不出話來回答盧象升的質問。盧象升則又說道:“你們如果想要活命的話,只有一個選擇,那就是放下武器無條件投降!你們的大王子,必須書面承認他背信棄義偷襲我大明城池的罪行,並且由我們押赴大明京城,接受我們大明朝廷的公開審判!另外你們軍隊中的一部分將領,曾經多次伙同部分韃靼部落侵犯我們大明的土地,殺害我們大明的百姓和商人,我們要求你們的大王子拿他們的腦袋來表示投降誠意!”

“這是那些將領的名單,也里可溫將軍請收好。”盧象升將一份用漢蒙文字寫成的名單遞給也里可溫,又嚴肅說道:“除了這兩個條件之外,因為你們軍隊侵犯我大明土地,對我大明朝廷、軍隊和百姓造成了不可估量的財產損失,所以你們軍隊中的戰馬必須全部賠償給我大明軍隊,同時你們的士兵也將暫時扣留在我大明境內充當苦役,直到你們的大汗拿出讓我們大明朝廷滿意的誠意,他們才能夠得到釋放,返回蒙古草原。”

“盧大人,這些條件太苛刻了,我們一條都不能答應。”也里可溫的老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硬著頭皮說道:“我們可以放下武器,另外賠償大明軍隊一万匹戰馬,但大明軍隊必須無條件讓我們離開,這是我們的底限。請盧大人向張好古大人請示,如果他答應,我們就成交,否則的話,我們就算拼死一戰,也決不接受你們的苛刻條件!”

“也里可溫老將軍,你認為,以你們現在的情況,還能談底線二字嗎?”盧象升大聲冷笑,“一個多月來,你們的軍隊以保護商道為名,駐扎在昂裩鬧儿湖畔,暗中殺害了四十一名大明商人,搶走了他們的隨身財物,並且將他們的妻子女儿擄入營地,大肆淫辱,最后也把這些無辜女子殺害,殺人滅口!還暗中勾結建奴,賄賂收買我們大明的官員將士,妄圖忽然殺進我們大明腹地,搶占我們大明的城池!身為大明盟友,你們干出這麼多傷天害理、背信棄義的事,現在居然還有臉說底線二字?實話告訴你,我開出的條件,就是我們大明宣大總督張憲台事先交代的條件!你們不答應,那我們就刀槍說話吧!”

“盧大人,你可要想好了。”也里可溫一咬牙,陰陰的說道:“我們蒙古和你們大明目前還是盟友關系,你如果旨意要用武力說話,那挑起大明和蒙古全面戰爭的責任,可就要由你來背了。到那時候,只怕你也沒辦法向你們大明朝廷交代。”

“也里可溫老將軍,你們偷襲万全城,難道不是你們主動挑起戰爭的信號?我們大明朝廷難道會要我們宣大軍隊放下武器,任由你們屠殺?”盧象升冷笑說道:“既然你們執意要和大明開戰,那我們也奉陪到底!實話告訴你吧,鑒于你們主動開戰的事實,我們宣大張總督已經向大明朝廷遞交了奏章,請旨發動第二次北伐,親自率領宣大軍隊攻打察漢浩特城,征討你們那個背信棄義的蒙古大汗!”

也里可溫無話可說,只得借口回去與額哲商量,告辭返回蒙古軍中。也里可溫前腳剛走,滿身風塵的張大少爺就匆匆趕到了虞台嶺谷口,剛和盧象升見面就劈頭蓋臉問道:“情況怎麼樣了?蒙古軍隊有沒有派人來談判?”

“來了,剛走。”盧象升往也里可溫離去的方向一指,把談判經過詳細說了一遍,末了又擔心的問道:“張大人,現在朝廷上要求和蒙古保持友好關系的聲音可不小,如果朝廷怕和蒙古開戰,下旨要求我們放人,那可怎麼辦?”

“放心吧,我們大明的皇上什麼毛病都有,就是沒有軟骨頭這個毛病。我們現在抓到了這五万人質,皇上就更不會向蒙古低頭了。”張大少爺自信滿滿的說道:“而且我們抓到了五万人質,林丹就算翻臉開戰,也肯定會首先衝著張家口來,到時候我們以逸待勞,收拾林丹易如反掌。”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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