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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人: 慕冰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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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幻奇幻] 【瑞根】烽皇【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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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11-17 00:24:09 |只看該作者
第二百七十九節 突襲

  窸窸窣窣的聲音從身後連綿不斷的傳來,袁無敵蹲伏在地上注視著遠處方城縣城的南門。

  方城縣城只有兩座城門,一南一北,官道從方城山中出來,一路南下,穿過方城縣城繼續南下,直抵南陽府府治南陽縣所在。

  其實南陽府設府也不過二十年的光景,原來這裡屬於鄧州,而鄧州的州治在穰縣,而在南陽設府之後,府治改到了南陽縣,而鄧州消失,穰縣就變成了普通縣份。

  南陽是幾條官道交匯處,一路北上,走向城,穿越伏牛山,直抵魯陽關進入汝州;另一路走東北,就可以到方城,再繼續向北過方城山方城關可達葉縣,同樣是進入汝州。

  還有兩條官道就是西進和南下了。

  西進走內鄉、武關、商洛、藍田關便可抵達關中,這條道極為重要乃是西入關中的一條重要通道。

  南下則是走穰縣可入襄陽。

  可以說南陽的重要性不僅僅是由於其有南陽盆地這塊物華天寶盛產糧食、藥材、鐵料的風水寶地,更重要的是其獨特的地理位置。

  這裡是中土南北方交匯的西段,西通關中、巴蜀,北跨中原,東交江淮,南接荊襄,控制了這裡,進可攻退可守,而且尤其是三面環山,更是讓其相對封閉獨立,實屬王霸之地,漢光武從這裡起家,並非偶然。

  只是遇上了劉同劉玄這兩個志大才疏的後輩,才會浪費這等寶地。

  「術法師上去了麼?」扭過頭來,袁無敵隨口問道。

  「已經上去一陣了,南陽軍在這一線布設的術法陷阱不少,也幸虧之前我們的細作斥候已經做了很周密的準備,大多知曉,所以術法師們的破除還是相當順利,估計還要半個時辰就能解決大半。」埋伏在袁無敵身後的袁文杖小聲道。

  「大半?意思是還是會余留一些?」袁無敵皺起眉頭。

  「十三哥,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我們初來乍到,時間這麼短,不可能面面俱到,更何況我們的細作也不可能全部掌握南陽方面的佈置,所以……」袁文杖有些難堪。

  「某知道了,不用說了。」

  袁無敵其實也知道這是不可避免的,哪有這麼一帆風順就攻克拿下一座城池的?

  再說南陽方面沒有防備,但是這畢竟是動盪時期,南陽在沒有防備基本的佈置肯定會有,尤其是像方城這樣的關鍵城池。

  在袁無敵看來,他們能從嵖岈山那邊一路潛行過來,路上只是遭遇了輕微的一些山蠻伏擊抵抗,但是都被自己的龍雀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的斬殺了,沒有留下任何隱患,已經相當難得了,再要奢求其他,就有些不知足了。

  默算了一下時間,袁無敵給袁文杖下達命令:「命令各部,一刻時間之後發起攻擊,你和薛挺從兩翼登城,我從正門越城,然後薛挺留下一都人控制城門,我和你入城解決敵軍主力。」

  雖然南陽城中駐紮有兩軍二千五百人,但是袁無敵並不懼怕,自己這一千龍雀尾精銳不敢說以一敵十,但是一人頂上三五人尋常士卒是不在話下的,而且以有心對無備,尤其是在黑夜中發起突襲,另外也還有己方安插在方城縣城中的細作趁勢防火作亂,袁無敵有把握解絕對方,拿下方城。

  唯一可虞的就是劉光和劉雄二人。

  這兩人都是登臨了小天位的強者,雖然在實力上不如自己,但是薛挺和袁文杖都尚未進入小天位,一旦兩軍對陣,一個人纏住自己,另外一人如果要刻意擊殺軍將,還真會帶來不小的麻煩。

  所以袁無敵也是打定主意,要在第一時間找到劉光和劉雄中的一人,在最短時間內斬殺對方,避免自己擔心的局面形成。

  只要能斬殺其中一人,袁無敵就能有把握圓滿的完成這次突襲方城的任務。

  黑魆魆的方城縣城城頭,兩隻氣死風燈懸掛在城門樓上,每隔五十米外的馬面上斜插著一個火把或者燈籠。

  還有半個多時辰天色就會慢慢放亮了,守城的軍官也有些乏了,伸了一個懶腰,一屁股坐在旁邊的胡椅上,「胡三,還有多久到卯時?」

  「回大人,還有三刻。」親兵隨口應答道。

  「這日子可真是難熬,整天繃得這麼緊,啥時候是個盡頭啊?」軍官發了一句牢騷,「這該死的沙陀人,我們幫了他們那麼大忙,居然不思圖報,一個汝州都還要斤斤計較,也不知道郡王在北邊情況如何了。」

  劉同也被朝廷封了南陽郡王,所以現在麾下諸人也都以郡王相稱。

  「沙陀胡人都是騎兵,咱們南陽軍只要倚城堅守,他們就沒轍。」親兵附和了一句。

  「沒那麼簡單,沙陀人還是一樣有步兵,不過都是河東漢人組成,聽說那郭氏五虎都不簡單。」軍官顯然也是有些見識的,搖搖頭,「不過河東漢兵原來,未必能適應得了咱們這邊的情況,哪怕汝州守不住,只需要守住魯陽關和方城關,他們就只能乾瞪眼。」

  「嗤!」的一聲尖叫聲響起,在暗夜中顯得格外刺耳,一道幽綠色的光焰伴隨著尖叫聲冉冉浮動而起,緊接著又是一連串「嘣!嘣!嘣!嘣!」的弩弦爆發聲,讓城牆上所有人都是一怔。

  軍官率先反應過來,立即狂吼起來:「鳴金示警,敵襲!」

  「大人,會不會是誤報?」親兵遲疑了一下,小心的問了一句。

  「誤報個屁!這他媽這麼多報警聲,還有弩弦被激發,怎麼可能是野物觸發?趕快鳴金報警!」軍官狠狠的踹了對方一腳,然後厲聲狂吼:「各就各位,燃起火把,弓弩手就位!弩車投石機預備!」

  這位軍官反應相當敏捷,一連串的命令下達,只不過接到命令的下屬們還睡得懵裡懵懂,一時間都有些暈頭轉向。

  弓弩手們亂糟糟的沖上城牆,開始整隊列陣,但是一時間卻哪裡能湊齊,而投石車和弩車的操作手們還睡在城牆下,這沿著石梯衝上來,還有人乾脆就從石梯上落了下去,摔個半死。

  不得不說敵人選了一個最好的時機,這個時候是睡得最香的時候,猛然將被警訊驚醒,一時間卻又哪裡反應的過來,昏頭昏腦的衝出來,被軍官們皮鞭斥罵一陣教訓,都如同無頭蒼蠅一般。

  一道黑影從空中一閃而至,在黑夜中顯得更加詭異,黑色長戈一連串的輕點,幾個剛來得及在城牆垛口上站定的士卒便踉蹌倒地。

  軍官駭然,下意識的拔刀狂揮而出,刀氣磅礡,居然也像模像樣,有了幾分天境實力。

  袁無敵輕輕哼了一聲,長戈在城牆垛口上一點,身體如巨鳥掠空,長戈倒掛一擊,對方的邯刀擊空,身體一矮,趁勢將邯刀向後橫拉猛掃,刀氣再度氾濫而起,席捲而來。

  「咦?!」袁無敵也沒想到居然一登城就遇上一個硬點子,這廝竟然有天境養息期以上的水準了,卻還能在這個時候守在城門樓上,不簡單。

  袁無敵當然不知道眼前這一位也算是劉氏子弟,只不過是庶出旁支,但是苦修多年,玄黃戰氣亦有幾分火候,如果不是駐守方城,而是去了北面汝州,估計也能提拔為軍指揮副使這一級別了,但在這裡,卻只能委屈為營指揮使。

  不過袁無敵此時也沒有那麼多心情來考慮這些,一個天境養息期的角色罷了,三招之內,他就要讓對方命喪當場!

  霸王戈再度狂舞,洶湧的罡氣暴捲而來,首當其衝的對方已經無從閃避,只能硬著頭皮硬槓而上。

  「三陽開泰!」劉鑄目光直視前方,他知道自己面對的是一個什麼樣的對手,小天位強者,整個方城縣城中只有他那個遠房的堂弟劉光和堂叔劉雄有這份實力,自己距離還差得遠,但是此時他卻無從躲避,只能以命搏命。

  右手持刀,一口氣劈出十三刀,在左手加持刀柄之前,他一咬牙從腰間囊袋中摸出一枚術法符籙擊地而入。

  這就是劉氏子弟的優勢所在,哪怕在武道實力上有所不足,但是家族中總會給那麼一兩樣保命的東西,能讓你在關鍵時刻得以必其他人多一條救命的護身符。

  袁無敵並沒有注意到對方的小動作,在他看來,就算是對方耍弄什麼花招,在絕對的實力碾壓之下,一樣都是能化為齏粉,他有這個自信。

  長戈怒發,一連串的細碎擠壓撞擊聲在風中劈啪作響,搖搖欲墜的劉鑄以一種奇異的步伐在凌厲的戰氣衝擊下儘可能的避免直接撞擊,但是鼻孔和嘴角溢出的血沫顯示出他已經是強弩之末。

  武道實力差距太過巨大就是這樣讓人無奈,哪怕你有百般雄心壯志,但是在遙不可及的實力對決下,你都只能黯然神傷。

  袁無敵身形拔地而起,驟然閃落,已經逼至對方近前,左手虛握,便要發出一拳,直接終結對方的性命。

  雖然有些惋惜對方是個人物,但是兩軍交鋒,他卻不會留手。
曾有版管責冰至,文章轉貼沒啥用,每發一文俱心虛,更看勳章為壓力。唯見高管滿勳章,原來意指是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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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11-17 00:24:21 |只看該作者
第二百八十節 你死定了!

  劉鑄睚眥欲裂,邯刀詭異的連環上下挑動,犀利的刀氣絲絲迸發濺射,從三十六個角度向對方發起最後的反撲。

  到這個時候,他才真正意識到天境和天位之間的巨大鴻溝,那幾乎就是不可踰越的天塹,無論你怎麼努力爆發,都難以跨越,最終的結局就是被對方舉手之間壓成齏粉。

  他甚至能看得出來,袁無敵並沒有盡全力,只是略微正視自己,就已經達到了這種狀態,這種差距讓人絕望,好在自己也還有那一式殺手鐧保命,且看能不能奏效。

  若是不能奏效,那也就只有求仁得仁了。

  就在袁無敵疾步快進落地那一瞬間,城牆上的青磚毫無來由的突然連續翻滾浮動,在袁無敵訝然間,幾塊青磚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夾雜著勁氣狂野的暴擊而來。

  若是尋常之時,袁無敵一掌便可將這些不過是些術法凝聚的勁力震碎,但是這會兒對方臨死之前的反噬之力也同時襲到,卻不能不應對。

  雖說對方只是一個養息後期的角色,但是這臨死含忿的暴擊卻也不可小覷,這般無視的結果縱然是不會大傷,只怕也有小礙,而自己的目標卻還沒有出現。

  要面對劉光和劉雄,他必須要保持最佳狀態迎戰,才能戰而勝之,否則若是被對方其中一個得手給己方造成損失,那就不划算了。

  最終袁無敵選擇了緩步閃避,避開了這術法之力的暴擊,進而長戈蕩漾,擊散了對方邯刀的三十六式反噬,並趁勢揚擊,將對方直接打入城下。

  但那術法之力卻並沒有因為袁無敵的退避就消失,幾塊青磚在空中幻化成一條青龍,張牙舞爪,幾欲擇人而噬,濃烈的土腥氣息撲面而來。

  袁無敵這個時候才意識到自己小覷了這一枚術法符籙發動的襲擊,這居然是一枚三級土龍術,加上青磚的凝實程度遠勝於尋常的泥土,其驟然凝合在一起,一下子就變得咄咄逼人起來。

  身形嘿然斜移,長戈橫拉一蕩,青龍在雄勁的護體丹元反震之下發出一陣細碎的響聲,似乎有些經受不住這反震一擊,又像是在借助這一擊來增強自身的凝結聚合,為下一步發動更兇猛的攻勢做準備。

  但袁無敵已經不想再給對方任何機會。

  這很顯然是一名宗師級別的術法符籙,蔡州一樣也有,只不過他沒想到自己登城隨便遇到一個軍官,不但具有養息後期的實力,而且他也感受得到對方發動的戰氣是劉氏嫡傳玄黃戰氣,現在竟然還敢在不聲不響間就給自己來了這麼一招宗師級別的術法符籙襲擊,不得不讓他感覺到是不是有些小覷了南陽的實力。

  再度連退三步,拉開空間,未等那一枚青磚凝結成的青龍撲到,袁無敵身形微微一矮之後再向下伏地一躥,長戈蕩起紫黑色的一層烏雲,雲氣洶湧,滾滾而上,「霸王舉鼎!」

  「嘩啦」一聲脆響,剛剛來得及凝結成實的土系青龍就在這凌厲無匹的一擊之下化為無數細碎的磚渣,震飛在空中,周圍十丈之內都是慘叫連連,皆是被這震碎的磚渣所傷。

  瞅了一眼墜落城下已經看不到人影的那名軍官,袁無敵有些遺憾,他估摸著自己那一擊未必能致對方於死地,尤其是是劉氏子弟,多半還有特製的護甲護體,關鍵時刻這些世家子弟的優勢就會體現出來,總會在最後關頭比一般人多幾分生機。

  「上!」

  幾名緊隨在袁無敵身後的龍雀尾軍官隨即蜂擁而上,一舉斬殺驅散了這些在城門口防守的南陽兵,然後迅速出擊開始控制城門,以便於大股的龍雀尾士卒進入城內。

  而此時城內也開始四散燃火,這顯然是有人在藉機造勢。

  劉光從睡夢中醒來的時候還有些迷迷糊糊,警訊雖然已經傳來,但是這一段時間來,時不時都要虛傳那麼一兩回,有時候也是城外野獸或者飛鳥撞入了陷阱和示警裝置,有時候前方傳來消息要讓大家加緊戒備,這一來二去,大家也都有些疲了,對於這些警訊也就有點兒狼來了的感覺。

  但是很快劉光就意識到了情況不對勁兒。

  連續不斷的鳴金越來越緊,緊接著就是城內四處起火,如果這個時候他都還沒有反應,他也就枉為一軍主將了,很顯然,這是敵襲!

  來不及穿上衣衫,就直接往自己身上套上甲冑,這等時候也許下一刻就是生死相搏,敵人敢來,那肯定是有恃而來,而且肯定是知曉方城底細,自己和五叔的實力擺在這裡,還有兩千五百精銳,敵人仍然敢來,那就必定有把握。

  親兵隊的反應也很快,在劉光穿好甲冑出門時,就已經主動開始向外延伸,並派出了一隊人馬前往南門。

  北門那便是劉雄親自駐紮,劉光對於自己這位五叔還是信得過的。

  各營都已經動了起來,沿著城牆下方的馳道增援南門,不是隨便哪個人都能爬得上城牆,他們必定要打開城門才能讓大軍入城,天位和天境高手畢竟是少數,真正面對密集的術法強弩和術法武器時,他們一樣只能躲避。

  劉光策馬奔出百餘步,就聽到前方自己親兵慘叫連連,心中也是一沉。

  敵人進展如此之快,竟然已經突進到了城中心,這裡距離城門已經有一里地之遙,這麼短時間敵人就控制了城門向內滲透了?

  此時天邊已經隱隱有了一些魚肚白,但是街上仍然是黑魆魆的,混亂中火光,燈影,雜亂的叫喊聲,金鐵交擊聲,照得四周影影綽綽,更像是無數魑魅魍魎欲擇人而噬。

  一股沒來由的悚然從脊背後油然而生,小天位強者的直覺讓劉光下意識的從背後拔出了闊葉巨劍。

  這是一柄中土罕見的巨劍,據說更流行於極西之地的拂林,劍葉寬厚,劍刃鋒利,而劍尖卻顯得有些鈍圓,一對護手環可以將手背手掌保護,精美的花紋和點綴的黑色玉石足以證明這柄劍不是凡品。

  作為劉同嫡子,劉光所用武器當然不會是等閒之物,這是來自於極西之地的鍛造師帶來的烏茲魔鋼,充滿魔性的鋼鐵混合了東海海底的暗泥,加以融合鑄造,同時在劍脊上以蝕刻的手法用術法加祝,讓它多了幾分凌厲的冰寒之氣。

  照理說冰寒之氣難以與劉氏玄黃戰氣相容,但是這種來自極西的鍛造技術和術法加祝卻很好的解決了這一問題,使得這柄號稱天滅劍的巨劍更平添了幾分威力。

  雙手一握住劍柄,提聚丹元之力,週遭的秘銀蓮葉護腕便自動合攏來,形成保護,劉光只覺得勇氣倍增,此時任何敵人他都可以面對,無懼任何人。

  隱藏在前方屋簷下的袁無敵也不由得暗嘆一聲,不愧是劉同的嫡子,果然名不虛傳,自己只是稍稍提聚了一下丹元之力,對方便能覺察到了危機,迅速做出了應對。

  也罷,本來就沒有指望能偷襲得手,這等小天位強者除非是大宗師級別的術法武器偷襲,或許能讓對方吃虧,尋常埋伏根本無濟於事,像自己這種僅比對方高一線的實力,要想伏擊對方,本來就不太可能。

  那就來一場光明正大的對決吧。

  「來人可是劉光?」猶如巨鷹凌空,袁無敵從屋簷上跨越而出,在空中緩慢行走,手中長戈斜舉,注視著前方街道上已經勒住馬韁的負甲騎士。

  「袁無敵?!」劉光心中微微一震,聽說這廝伏擊江烽被江烽所傷,已經有一年多沒有消息了,但是從對方凌空漫步就能知曉,這廝只怕比受創之前又有很大的進境,但在這方城城中,劉光並不懼。

  雙方的目光有若實質在空中交織碰撞,電光四射,連帶著四周的空氣都凝固起來。

  劉光輕輕一踩馬鐙,身體懸空而起,闊葉巨劍握持在手斜扛在肩頭,漫聲道:「來我方城,可是尋死?」

  「呵呵,某是否尋死,卻要看有否夠格取某性命之人,如果說劉同也許可以這麼一說,劉光,你還不夠看!」袁無敵狂妄之氣溢於言表。

  聽得對方辱及自己父親,劉光面色陰寒,「在江烽身上吃的虧還不夠,還要在南陽來再演一出?某都替你丟臉,若某是你,都得要滾回山中修煉三五年才出來復仇,豈有你這等無恥之尤,還敢在人前大言不慚?」

  劉光的言語直接刺到了袁無敵的最痛處,被江烽所傷是他內心深處最痛的傷疤,哪怕是在武道上已經更上一層樓,但是每每想到此,他都有怒發欲狂的衝動。

  可是現在的形勢又不允許蔡州與徐州翻臉,他只能把一切痛恨和怨氣埋在心底,期待著與徐州翻臉的那一天到來。

  他可以為此付出任何代價,哪怕死!

  但眼下,劉光再度刺激到了他的逆鱗,這是他絕對無法容忍的

  劉光,必須死!你死定了,而且要死得很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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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一節 不能容忍

  看見對方神容扭曲,雙目有如噴火般,黑色的長戈微微顫動起來,劉光當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自己成功的激起了對方的怒氣,固然可以讓對方少幾分冷靜理性,但是同樣可能讓對方的武道實力發揮到極致,那怕這種時間不會很長,但是也足以夠自己喝一壺了。

  不過劉光並不在意。

  在劉同三個嫡子中,比自己的兄長劉翰,劉光自愧弗如,無論是武道天賦,還是謀略胸襟,都要略遜一籌。

  三弟劉鞅,雖然武道水準不及自己,但是心思慎密,作風穩健,很是得父親看重,唯獨自己似乎有點兒比上不足比下有餘。

  但劉光心態放得很好,他知道自己要繼承父親的家主之位肯定不可能,但是父親也會替自己考慮好一個合適的家業,所以他也沒有太多的追求,唯獨在武道上,他一直砥礪不息,煞是用功。

  玄黃戰氣他已經修煉到了八成火候,如果不是遲遲無法踏入潤丹中期限制了玄黃戰氣的提升,他有信心能提升到九成水準,但前提是他得要跨過潤丹中期這個門檻。

  他也一直希望尋找到一個合適的機會來磨礪自己,而尋常的切磋已經難以對自己的提升有多少幫助了,唯有與這種和自己實力相當,甚至要高一線的敵手生死相搏,才最容易在那須臾間獲得突破。

  雖然這種對決危險極大,但是卻是一種最便捷的提升辦法,現在看來,袁無敵的出現倒真的是一個機遇,當然自己也可能身死當場,但自己有選擇麼?

  既然沒有,那還不如爽爽快快的戰個痛快。

  明知道對手實力還在自己之上,但劉光的好鬥心性反而被激發起了起來,當然他也不會托大,雙手緩緩的握緊刀柄,丹元之力瞬間提至極致,搶先跨前一步,嘿然發聲,濃烈的刀氣剎那之間籠罩於三丈之內,隱隱的冰寒向四周悄無聲息的外溢開來。

  怒火中燒的袁無敵沒想到對手竟然如此狡獪,不但敢用言語撩撥自己,而且還搶先一步發動,顯然這是有備而來,並不因為自己實力更高就懼怕自己了,還很有點兒要和自己一較高下的意思在裡邊。

  氣沖斗牛,袁無敵眼神冰冷,漫步化為大步,數丈距離,一掠而過,長戈微微一蕩,竟然激起一片風雷之聲,「劉光,納命來!」

  「要吾命,得要你的命來換!」劉光昂然不懼,目光凝聚,雙臂伸直,大步化為小碎步,急如風火,迎頭沖上,「裂天訣!」

  天滅劍喀拉一聲巨響,整個劍葉顫抖起來,化為片片虛影,連帶著整個空間似乎都晃動起來,洶湧而起的劍氣宛如江河滔滔,漫卷而來,連綿不絕。

  「好一個滅天訣!看看某的霸王戟如何?!」袁無敵猙獰一笑,嘴角泛起冷酷的殺機,長戈陡然斜卷,一連串骨骼碎響,丹元勁氣灌注於長戟中,轟然發動。

  「霸王擊天!」

  長戈猶如一頭咆哮的黑龍,怒吼著奔行而來,激盪的雲氣四散飄逸,雄渾無匹的勁氣瞬間就把四周的劍氣橫掃而空。

  劉光這才真正體會到小天位強者遇強越強的挑戰,哪怕只高出自己一線,但是帶來的巨大壓力根本不是天境階段所能相提並論的。

  就這一刻,他幾乎覺得自己連呼吸都有些困難了,身上每一寸肌膚似乎都如同針扎。

  身體一個奇妙的翻捲,在空中輕靈如鬼舞,天滅劍嘩啦一聲由下而上一處側掃,借助著角度的變幻,雙方的兵刃終於撞擊在一起。

  兵刃撞擊的部位產生了一道奇異的波紋狀扭曲,整個空間似乎都被這巨大的力場衝擊產生了變化,強勁的元力丹氣向外瘋狂擠壓濺射,使得二人都下意識的悶哼了一聲。

  一股子腥味從胸腔中向著嘴裡瀰漫而來,劉光知道自己受傷了,但是他很清楚,這第一招大家都有所保留,自己傷勢並不重,並不影響發揮,但是這也足以證明自己的武道實力的確要比對方遜色一籌,雖然這個遜色也很有限。

  但遜色就是遜色,這一份差距伴隨著不斷的對搏拚殺,很快就會顯現出來,而且還會越來越重,除非自己有其他手段來扳回,那麼自己會無可避免的走向失敗,乃至死亡。

  作為劉同嫡子,劉光當然也有自己的護身法寶,但是他相信作為袁氏三駒之一的袁無敵,肯定也有他自己的殺手鐧,兩相抵消之下,自己仍然無法倖免。

  袁無敵也一樣暗自心驚,還是低看了劉光幾分,這廝並非只是剛跨越了小天位門檻那麼簡單,雖然距離潤丹中期還有些距離,但是卻已經有些進境了,僅憑這一手化力反震的手法就堪稱精妙,而其展示出來的實力也足以挑戰自己了,難怪這傢伙有恃無恐。

  還有那柄闊葉巨劍也不簡單,對方應該是在劍葉上通過特殊手法灌注了術法之力,一旦交擊的力道突破了某個層面,術法之力就會自動噴發,這也是他先前不敢輕易跟進擊殺的原因。

  但這不會成為自己擊殺對方的理由,袁無敵冷冷的想道。

  身形再度詭變,長戈點地,身體打橫飛旋而起,長戈借勢連環不斷的發動起了第二輪攻勢,既然已經試探出了對方的底細,比自己仍然還有些差距,那麼袁無敵就不會再留手,他要把自己的實力發揮到極致,在二十回合之內,擊殺對方!

  兇猛詭奇的霸王戈一旦放手施為,整個長戈帶起的綿延氣浪頓時將劉光捲了進去,戈尖或刺或啄,變幻不定,勁氣飛射,總能從你想像不到的角度襲來,很快就讓劉光意識到這一線差距帶來的危險在十個回合之內就會開始演變成為危機。

  天滅劍也一樣縱橫捭闔,浪蕩起的滔天劍浪,在霸王戈的揮灑中翱翔不退,但是拿一抹淡黃色的勁氣以及向外滲透的寒冰之氣,卻始終被壓縮在一個狹小的範圍內,而且還在不斷縮小。

  在兩里地之外的北門,劉雄心急如焚,他既不敢輕易離開北門,但是又對亂成一片的局面大為驚懼,這不可能是來自沙陀人的襲擊,只能是來自蔡州軍,但是一旦蔡州軍對南陽發起進攻,也就意味著沙陀人真的和蔡州軍聯手了,這對於南陽來說,絕對是一個壞得不能再壞的消息了。

  關鍵是現在還不知道南陽那邊是否已經知曉了這個情況。

  蔡州軍一旦來襲,肯定傾力一戰,務求要把南陽這邊徹底打崩,尤其是對方目標竟然首選的是方城,這也就意味著他們是衝著方城及其北面的方城關而來,要想和沙陀人聯手圍殲汝州的南陽軍。

  就算是不能殲滅,只要拿下了方城關,南陽盆地便已經毫無阻礙可言,沙陀人的鐵騎大軍便可長驅直入了。

  對來襲蔡州軍情況不瞭解,讓劉雄有些拿不定主意該如何,而劉光現在的情形如何,他也一無所知。

  蔡州軍利用的就是這個時間差,袁無敵分析了劉光和劉雄的坐鎮情況,南北兩門,北門更為重要,那麼劉光和劉雄其中一人多半會坐鎮北門,而另外一人要嘛坐鎮城中,要嘛坐鎮南門,但只要打在城內縱火,北門那邊便會驚疑不定,不知道會不會是聲東擊西,有意吸引北門軍隊離開,然後趁勢從北門破城。

  袁無敵的判斷基本準確,劉光沒有坐鎮南門,被他一舉破門,而等到城內局面陷入混亂,劉光被自己所困,袁文榆率領的術法隊和薛挺、袁文杖他們便可長驅直入,趁勢殲滅南門這邊的守軍,並伏擊來增援南門的南陽軍。

  一千龍雀尾中有兩百名術法弩手,他們每人攜帶了三具術法匣弩,射程雖然不遠,只有五十步,但是每匣一次能裝配弩矢十五枚,而他們每人又背負了三百枚弩矢,也就意味著他們可以在相當短暫的時間內連續釋放二十波弩矢射擊,這對於在城內的街巷戰中,幾乎就是一個黑洞,足以吞噬任何來增援的一支軍隊。

  只要在殺傷有生力量上達到一定的數量,那麼雙方的兵力數量乃至戰力上就會出現逆轉,這也是蔡州軍拿下方城並堅守到袁懷慶他們的主力到來的關鍵。

  ***********

  江烽面色沉鬱,半閉雙目,桌案上擺放著來自蔡州和泌州方面的急報。

  這會兒蔡州軍大概已經潛行穿過了嵖岈山——馬鞍山——朗陵山一線向泌州發起了全面進攻了,方城、慈丘、泌陽,方城和泌陽肯定是蔡州軍必得之城,一旦方城和泌陽被奪下,慈丘拿不拿下都意義不大了。

  關鍵是方城,方城一失,還在汝州的南陽軍便只有魯陽關一條路回南陽,而丟失了方城,勢必導致南陽軍軍心動盪,沙陀人不會放棄這樣一個機會,汝州的南陽軍危險了。

  現在該怎麼辦?

  江烽也覺得苦惱。

  丟開劉玬的苦苦哀求,江烽也知道,不能放任這種局面繼續下去了。

  如果是沙陀人單打獨鬥與南陽相搏,他可以不予理睬,但是蔡州加進去,這就不能容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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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二節 江烽的決斷

  對面的牆壁上懸掛著巨大的地圖,整個中原的山川河流湖沼城鎮道路盡皆在其上。

  這應該是徐州大總管府第一幅全規格大比例的地理地形圖,幾乎囊括了整個中土,只是在西南北三個方向的圖示顯得更為簡略一些,而在於徐州接壤的區域更為詳細罷了。

  左右兩側的牆壁上還有局部的地理地形圖,包括山南東道、江南西道、江南東道、河北道以及河南道。

  這幾處都是目前徐州關注的重點區域,當然山南東道、河南道、河北道首當其衝,而江南東道和江南西道不算重點,但仍然需要關注。

  如果蔡州袁氏不摻和進去就好了,江烽忍不住嘆了一口氣,這該死的小強,總是會在你最不希望看見它的時候跳出來膈應你,讓你不理不行,而要對付它,卻又要牽扯到自己對其他方面的安排。

  江烽最樂意見到的局面就是沙陀人和南陽在汝州和許州一線鏖戰,最好能打上一年半載,可沙陀人不蠢,而袁氏為什麼會選擇這個時機加入進去,哪怕有沙陀人的誘惑,江烽也不覺得蔡州袁氏會這麼快就做出這樣一個決定。

  他也隱約感覺到恐怕蔡州袁氏突兀的做出這樣一個決定還是和徐州有關的,徐州實力的迅速膨脹恐怕給了袁氏巨大的壓力,使得他們在尚未徹底消化掉潁亳二州時又強行吞下了陳宋二州,這已經超出了蔡州的擴張能力。

  到現在江烽都還沒有完全弄明白袁氏的想法,袁氏究竟準備怎麼做?

  難道真的是打算和沙陀人合作吞併南陽,再來圖謀對付自己?

  或者和沙陀人達成協議,日後蔡州將會重點向南擴張,與沙陀人和平相處,劃淮而治?那又把徐州置於何處?又或者真的要形成一個新春秋時代?

  琢磨著一下,還覺得真有點兒像,徐州算是齊國,沙陀人算是晉國,蔡州算是什麼,楚國,還是宋國?契丹人算燕國,那楊文昌豈不是要算秦國了,日後會由楊文昌來一統天下?

  想一想都覺得有些好笑,歷史重來不會重演,江烽也從來沒有打算讓這種紛亂的局面一直持續下去,該被掃進歷史故紙堆的,就該被掃進去。

  也許是該動手的時候了。

  雖然之前並未做好與蔡州軍全面開戰的準備,但是在獲知蔡州可能會偷襲南陽的情報之後,江烽還是在第一時間就向淄青軍、淮右軍、武寧軍發出了戰爭動員的命令。

  只是打仗就得要打糧草輜重和軍資器械,先前的一切準備都是在圍繞著新組建但尚未對外宣佈的河朔軍和平盧軍北上河朔而動,目前河朔軍和平盧軍都已經基本準備就緒,甚至前期的糧草輜重也已經備齊,後續的會在嚴序在揚州得手之後,逐步補齊,但現在這個計畫就不得不面臨調整了。

  在徐州內部,圍繞著蔡州可能聯手沙陀人對南陽開展也發生了分歧。

  以王邈為代表的北上派,堅持應當以北上河朔奪取棣滄德三州為主要目標不動搖,對於蔡州聯手沙陀人偷襲南陽,可以適當干預,比如以武寧軍或者淮右軍作為主力,屯兵光州,一旦南陽不支,便應當設法接管申安二州,但應當避免與蔡州直接發生戰爭,一切以確保拿下棣滄德三州,在河北站穩腳跟為主。

  以崔尚為首的西進派則認為應當借此機會收復宋州和潁亳二州,徹底奪回在中原的主動權,這樣一來從北面大河以南的濮州、曹州、宋州、亳州、潁州,再跨越淮水到澮州、壽州、舒州,真正實現了東面為王的目標。

  而這一線以東的膏腴之地皆為徐州控制,可以好整以暇的來坐觀西面局勢變化,再根據情況作出應對,而對河北戰略則主張稍事緩行,等待徹底把蔡州打垮,或者逐出宋、亳、穎三州之後,再來圖謀不為遲,這也是在瞭解到耶律德光對劉守光的逼迫尚未見效的情報之下做出的。

  以楊堪為首的激進派胃口更大,認為可以北上西進同時展開,認為目前徐州在整編了大批大梁降軍之後,已經有這個實力同時發起兩場戰事。

  北上河朔以平盧軍和河朔軍為主,目的只是佔領棣滄德三州,並非要在河朔掀起一場全面戰爭,魏博軍和盧龍軍固然會有些擔心,但在目前情況下,不會輕舉妄動,至於張處瑾,他自身難保,只要徐州軍不進入冀州這一線,張處瑾應當能夠接受這個現實。

  而西進則可以以淄青軍和牙軍為主,武寧軍作為預備隊,淮右軍則主要控制光州,預防南陽局面不穩,而天平軍則負責監視晉軍。

  不得不說,楊堪的這個構想非常美好,連江烽都不禁怦然心動,但是考慮到沙陀人的反應,以及蔡州袁氏的頑強,江烽覺得楊堪的想法還是太樂觀了一點。

  對於蔡州袁氏,江烽認為,如果這一次真的要對袁氏動手,那就不能再給袁氏任何機會了,要打,就必須要徹底把對方從地圖上抹去,不能再讓對方有任何回手的機會了。

  但目前蔡州控制著蔡州、陳州、潁州、亳州以及宋州五州之地,哪怕對方會分兵一部分襲擊南陽,但其留在宋州和潁亳二州的兵力也不會少,初步估算不會低於五萬人,單單是淄青軍和牙軍的兵力也只有六萬人,這種攻堅之戰,六萬人要在野戰中或許可以,但是要這麼一城一鎮的打過去,消耗太大,到最後極有可能陷入泥潭中。

  料敵從寬,江烽不會輕視蔡州軍,他寧肯在其他方面做出一些讓步,都不願意在最後落得個進退兩難。

  徐州已經竭盡全力在擴軍了,武備學堂的短期培訓班已經從最初的一期三個班九十人擴充到了一期五個班一百五十人,從隊正以上的軍官,都需要分級別分層次在武備學堂中進行各種短期輪訓。

  這種輪訓內容既包括最基本查閱地圖,天象觀察,地理氣候水文的分析,後勤管理,軍心士氣的鼓舞等等,也包括武道方面的提升。

  包括材官所一些大規模煉製的丹藥,都大量用在了這些軍官身上。雖然無法和那些江烽煉製的丹藥相比,但是對於低級別的軍官,尤其是天階初期的比如鍛骨、通脈和洗髓這幾個階段的實力提升還是相當有益處的。

  對於這些基層軍官來說,他們就是徐州軍打仗時候衝鋒陷陣的主力軍,在武道上哪怕有一點進境,都意味著在戰場上會贏得更多的生存機會。

  江烽的目光重新回到了地圖上,要對蔡州動手,就要全面開花,不留任何餘地。

  宋州和亳州會是關鍵。

  目前情報顯示袁懷河親自坐鎮宋州,何氏家主何靖與袁無敵協助,顯然也是擔心蔡州突襲南陽可能對徐州的刺激。

  亳州則是薛家家主薛沖和袁懷方駐守,袁無畏協助。

  在江烽看來,要對蔡州動手,宋州是個繞不過去的節點。

  袁氏也清楚徐州在淮南那邊的兵力不足,難以對潁州和蔡州構成太大威脅,但是一旦宋州失守,將直接威脅到陳州。

  而且宋州現在也是袁氏控制力最差的城市,梁地士紳對袁氏的仇視情緒很濃,迫使袁軍不得不大量駐紮在宋城和寧陵。

  選擇宋州動手,也是因為宋州有許多可資利用的地方。

  這也是江烽一改初衷,最終決定要對蔡州袁氏動手的一個重要因素,真要被袁氏控制宋州、陳州以及潁亳二州太久,被他們招撫吸納了這幾州地方士紳,那日後再要來對付他們就麻煩大了。

  目前潁亳二州已經有了一些這方面的跡象,無聞堂傳回來的消息讓江烽很是擔心,他不能容忍這種情形繼續下去。

  漫步走到地圖旁,江烽盤算著自己還能動用的兵力。

  淄青軍正在向單父和碭山一線集結,一旦投入戰鬥,單州將交給天平軍。

  牙軍是最灑脫的,沒有駐防地,直接駐紮在徐州城中,現在也正在向符離快速集結,只要命令一下,便可大舉進入亳州。

  淄青軍一軍要想拿下宋州難度太大,以袁懷河的老辣,宋城也許會變成一個血肉磨坊,江烽不願意那樣做,但是卻知道無法避免。

  既然無法避免,那就要用最優勢的兵力來碾碎對方,那種添油式的投入,才是災難。

  那就只能動用河朔軍了。

  江烽心中嘆了一口氣,用河朔軍來打蔡州軍,也軍心可用,無論是尚雲溪所屬的老感化軍還是大梁降軍,都對蔡州軍切齒痛恨,打蔡州軍,他們更能激發起戰意。

  正琢磨間,門外傳來顧濤的聲音:「郡王,他們都已經到了,崔大人安排他們在店堂內,現在正等待郡王的接見。」

  「孤知道了,告訴白陵,孤馬上過來。」江烽舒了一口氣,一個不錯的消息,來得不算晚,也許在這一戰中,能發揮一些意想不到的作用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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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三節 降將

  白虎節堂外的花廳,一群武將模樣的人物端坐在胡椅中,容色莊嚴。

  崔尚坐在左側胡椅中,面色溫和,含笑捧著茶盞。

  「諸位不必拘謹,郡王聞得諸位前來,早已經掃榻相待,特地叮囑崔某,他那邊事務一處理完畢,便馬上過來。」

  「崔大人太客氣了,我等閒散之人,能得郡王接見,便是抬愛,何敢奢求其他?」其中一人紫紅麵湯,濃須覆面,一雙眉峰更是有特色,短而粗,尤其是頂端一點,有如四眼。

  「呵呵,郡王馬上就到,諸位就能體會到郡王的一片誠心了。」崔尚知道這幫人現在心中還是有些忐忑。

  閒散之人不好當啊,尤其背後還有一大家人,甚至一個大家族,從汴梁跑到徐州、壽州、宿州這些地方,恐怕冷遇是少不了的,在汴梁當慣了人上人,到了徐州淪落到無人問津的地步,這種反差不是任何人都能適應得了的,也才有這幫想要求個出身的傢伙。

  但對於徐州來說,這幫人卻是急需的。

  徐州實力膨脹太快,兵卒可以訓練或者招納降卒,武器甲冑可以打造,後勤可以支應,甚至中低級軍官也可以從其他軍中抽調甚至培訓,但是中高級將領,尤其是正副軍指揮使這一級別的武將,對於徐州來說就相當欠缺了。

  粗略的估算一下,現在徐州軍光是步軍就有五鎮加牙軍和尚未獲得轄地的河朔軍七個獨立編制的鎮軍,接近九十個軍,這也意味著需要正副指揮使的數量就達到一百八十多人,而按照慣例,像軍指揮副使以上的武將,不但要精通軍略指揮,更要具備天境養息後期以上的實力,這才能保證你在關鍵時刻可以率領軍隊身先士卒的頂上去。

  好在徐州軍的擴建基本上是建立在成建制的接收了忠正軍、德勝軍、感化軍、泰寧軍和平盧軍的這些老牌軍旅,尤其是感化軍、泰寧軍和平盧軍這三支軍隊,許多都是成建制的投降歸附,這也在很大程度上保證了這些軍隊的戰鬥力不至於下降。

  但是即便是這樣,由於戰爭的特殊性,戰損不可避免,一些年老、傷殘、生病的武將退出,加上徐州軍的大規模擴編,使得這支軍隊在軍指揮使和副使這一層面的武將仍然顯得捉襟見肘。

  尤其是河朔軍的組建和淮右軍、平盧軍的擴編,使得這個問題尤為突出。

  由於河朔軍吸納了大量原來的梁軍降卒,在中低級軍官上尚能補充滿足,但是在中高級武將上,由於他們家族和榮譽的緣故,他們大多回到了汴梁並與家族一道撤回了徐州,但是卻沒有進入徐州軍中。

  而平盧軍由於主要優先保證了淄青軍的戰鬥力,平盧軍大部都是新建,在軍指揮使這一級別的武將差額上也較大,淮右軍這是經歷了分割和抽調,基本部隊迅速縮小,這個時候才又開始重建補充,所以缺額也比較大。

  「郡王到!」花廳外傳來親衛的喊聲,一陣腳步聲傳來,一干人都忙不迭的站了起來。

  江烽換了一身官服,這等郡王服飾看上去多了幾分老成,但卻不為江烽所喜,他更願意傳一些尋常的袍服,但是今日的接見不比尋常,須得要正式一些方能體現對這些人的尊重,所以他也就換了官服。

  親王爵位很快就要下來了,但對於江烽來說卻沒有多大的意義,或者說有意義也只能是名義上的了,楊文昌和黨項人的蠢蠢欲動又讓關中長安風聲鶴唳,朝廷現在也是驚弓之鳥,連帶著尋找更為安妥之地也成為了一個選項,也不想一想,離開了長安,這朝廷還叫朝廷麼?真的要變成漢末時那種傀儡朝廷?

  這不是江烽所關心的事情,他希望朝廷最好能堅守住長安,哪怕落入楊文昌手中,也比遷到自己地盤上來強。

  估摸著尉遲家族很快就要開始向徐州這邊轉移了,就看金商那邊會不會攔截滋事了。

  江烽含笑一路行來,和花廳中的諸人打著招呼,不認識的人自然有崔尚和侯晨替他介紹,氣氛十分融洽。

  對於這群人表露出來的意願,江烽是求之不得的。

  裡邊也有幾人是徐州方面主動去邀請的。

  比如像周望,本是楊溥的心腹大將,但是跟隨楊溥去了長安當個富家翁,很快就感覺到了今非昔比的滋味,長安九公卿子弟的騷擾然他不勝其煩,而且進而還開始騷擾到他的家眷來了,落毛鳳凰不如雞的感覺讓他意識到這個世界沒有哪一處是安樂土,所以當徐州方面派出的人員開始接觸他時,他很快就接受了邀請,願意為江烽效命。

  實際上現在連楊溥都向江烽表露出了願意回徐州大總管府轄地定居的意思,當然他也很知趣明確表示不回廬州或者揚州,而願意到徐州或者壽州居住。

  對於周望的態度,楊溥本人也是大力支持,拿他自己的話來說,周望正值壯年,還能有一番成就,何必老死於床榻之上?這也堅定了周望回徐州效命的想法。

  周望和柴永號稱當時吳楊的左臂右膀,連柴永都要承認周望的用兵能力和武道水準甚至要比他更強一線,能得周望投效,江烽當然欣然笑納。

  又比如時酆的侄子時棓,他本來一直是時酆的副手,但是後來為了提升武道實力轉而外出雲遊。

  沒想到徐州竟然如摧枯拉朽般的就被淮右和蔡州聯手席捲,等他回來時,事不可為,無奈之下只能跟隨時酆到了長安,同樣也是在這一年裡在長安城中坐困愁城,也和周望成為了密友。

  現在有此機會,周望也把時棓介紹給了徐州方面,徐州方面也很熱情發出了邀請,時棓也趁勢就返回徐州。

  周望和時棓二人不但盡皆有小天位的實力,同樣也是身經百戰的宿將,當然在江烽眼中這些軍將也還有老式武將的一些毛病,不過對於這類武將來說,讓他們融入到徐州軍體系中,他們很快就會意識到自己的問題,進而主動的去適應,否則江烽也不介意將他們重新拿下。

  其他人更多的就是來自大梁系的武將家族了。

  像楊師厚一族的後人,楊堪就是其中,那位短眉如重目的傢伙就是楊堪的四叔,楊氏家族家主楊厚忠的四弟楊厚德,同樣也是天位強者,原來曾經是天武軍的副兵馬使,在內訌中落敗,投閒置散,這一次也是主動來投效徐州,希望能幫自己的侄子一把,讓楊氏一族重新列入蒸蒸日上的徐州門閥體系中。

  再比如賀國昌,賀瑰之孫,賀氏一族的中堅人物,曾經擔任過控鶴軍的副兵馬使,同樣也是在戰敗後退回汴梁被閒置,這一次也是不甘寂寞重新出山。

  還有諸如龐氏、張氏、李氏、劉氏這些本是大梁武將家族的子弟,他們大多都曾經在大梁軍中任過要職,要嘛是在之前就已經落魄,要嘛就是大梁潰滅時逃出,總而言之,這林林總總二十來人代表的就是大梁軍將家族這樣一個巨大群體。

  像這一群人中僅天位強者就有兩人,而且他們身後還有一些在觀察形勢者,像固息期、太息期的起碼就有六七人,其餘諸人境界都是養息期的角色,對於江烽來說,只要在忠誠度上無虞,都稱得上是雪中送炭一般,正好可以馬上就發配軍中擔綱重用。

  「諸位的心意孤已經知曉了,徐州大總管府開府建牙時間不長,但是孤待人素以誠為本,當下天下形勢板蕩,胡人肆虐,五胡亂華的亂象又有籠罩我們中土的危險,孤雖然只有一己之身,但也不敢後人,所以孤希望有更多的仁人志士來為孤分憂。」

  這般文縐縐的話也是江烽習練了許久的,他實在是不太擅長這等蠱惑人心的言語,只能湊合著來。

  「目下大總管府已然組建了五鎮,下一步孤已經向朝廷稟明,將組建河朔鎮和淮左鎮共計二十六軍,孤這裡沒有其他,只有一腔熱情和大好位置等著諸位,只要能為國建功,孤當稟明朝廷,而朝廷也會不吝封賞,……」

  雜七雜八的一大堆廢話,言外之意無外乎就是前途是遠大而光明的,大家要認清形勢,果斷上車,否則機不可失失不再來,無外如此。

  這些人既然已經主動前來徐州,自然也是存著一番心思,當兵吃糧,為將賣命,就是這麼簡單,你想要為自己以及自家家族博得一份封妻萌子的好遺產,那當然要拿出自己的本事來。

  一番表忠心之後,江烽也是笑逐顏開,一一安撫慰藉。

  至於說這些人該如何安排,自然有樞密院根據情況來定,但是有一點是確定無疑的,這些人除了個別已經得到江烽認可的,基本上都只能去軍中擔任副職,想要博得更高的位置,那就要看他們在戰爭中的表現了,相信他們也應該清楚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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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四節 郡王之敵,唯二

  黑壓壓的部隊沿著官道轟然南下,人喊馬嘶間,只見方圓幾里地都是黃塵蔽日,讓人震撼。

  十二個軍三萬大軍星夜起兵南下,對於剛剛完成整編的河朔軍來說,無疑是一場不小的挑戰。

  對於許多軍的軍指揮使和副使當尚未補齊的這支新軍鎮來說,這個命令來得實在有些突然。

  尚雲溪一直以為一旦整編完畢,可能就會移防到齊州或者青州一線,但是都已經接到了準備移防的命令,但是卻又被上邊來的緊急命令壓了下來,兩天後,這個命令就改為南下楚丘。

  楚丘本是宋州屬地,但在與袁氏瓜分了宋州之後,徐州大總管府新設單州,楚丘便劃歸了單州,這個時候命令河朔軍突然南下楚丘,其目標不言而喻。

  尚雲溪嘴角浮起一抹詭異的笑容,調整來調整去,最終還是要步入中原大戰這一局,他還以為自己會馬上渡河北上河朔,還不知道多久才能重返中原,卻沒想到命運卻是如此多變。

  在感化軍的時候,尚雲溪就一直對時酆的不思進取感到不滿,一個沒有野心的君主,不配擁有徐州這等王霸之地,現在自己的新主君卻是野心太大,讓一直覺得自己野望很大的尚雲溪都覺得震驚。

  北謀河朔,南侵楚揚,這一場接一場的戰事或者準備開打的戰事就從未消停過,之前樞密院提出的方略也是中原和淮南暫時採取守勢,確保河朔攻略的實現,但是這馬上就又改弦易轍,要和袁氏一決勝負了。

  袁氏不比河朔的張處瑾,不但兵強馬壯,而且陣營中人才輩出,而且看這命令來的時候,顯然就是要和蔡州來一場不死不休的大戰了。

  下達過來的命令就是要由河朔軍和淄青軍負責北線宋州戰場,雖然沒有提到南線的情況,但是既然有北線,就肯定有南線,尚雲溪能夠猜得到,恐怕會以武寧軍和淮右軍,又或者牙軍來參與南線戰事,而南線無外乎就是潁亳戰場了。

  這可真就演變成一場全方位的中原大戰了。

  「報告都督,十二軍已經完成移防南下。」

  親兵過來報告,尚雲溪點點頭,飛身上馬,「諸軍南下,十二軍負責押後,走!」

  朱密早已經扳鞍上馬,策馬走到了一邊,聞言揮手一鞭,胯下戰馬長嘶一聲,揚蹄飛奔。

  尚雲溪也知道自己這位副手早已經有些按捺不住了,這一次聽聞要參與中原大戰,更是興奮不已。

  對於尚雲溪來說,何嘗不是如此?

  養兵千日用兵一時,這河朔軍的組建,郡王把這個重擔交到自己手上,要說尚雲溪沒有一些感觸,那是假話。

  尚雲溪也很清楚,對於自己擔任河朔軍都督不但整個軍中,就是樞密院內部都有不同意見,他也清楚對自己的詬病是什麼,當年郡王北上,自己沒有和盧啟明、俞明真他們一樣投效郡王,卻去投了大梁,這就成了自己的黑歷史,揮之不去。

  但是這一次自己投效,郡王不但不計前嫌,而且還委以重任,甚至讓朱密來給自己當副手,不得不說這份信重讓人感動。

  尚雲溪催馬趕上有些激動的朱密。

  他也能理解朱密的興奮,天平軍之泰寧軍時代就沒有認認真真打兩場像樣的戰事。

  當年感化軍、泰寧軍以及蔡州軍和晉軍聯手應對大梁,一般說來都是沙陀人當主力,蔡州軍在南面策應,感化軍和泰寧軍在東面側擊,但每每感化軍多敗於內部不和,而泰寧軍則敗於後勤補給拖後腿。

  只要戰事稍微一拖長,兗鄆諸州鐵定要出現問題,不是糧草供應不上引起軍心不穩甚至兵變,就是因為逼迫地方供應太甚導致民變,總而言之,就沒有真正放開手腳打過仗。

  朱密作為朱茂的堂弟,也是其麾下重要大將,自然也是深受其累,一直是心有不甘。

  現在納入徐州麾下,後勤保障再不需要擔心,自然有專門的後勤部負責保障,無論是甲冑武器,還是糧草器械,都比泰寧軍和感化軍時代強上許多。

  這等情況下,軍將只需要安心訓練和打仗,其他都不需要操心,可以說就是放開手腳好好打仗的最佳時機了,而且現在對陣的是蔡州這個三姓家奴,可以說大家都是沒有半點心理障礙,只想好好教訓這個兩面三刀的反骨仔。

  「道陽,這一戰怕是我們河朔成軍的一次大考啊,十二軍三萬人,也不知道這一戰打下來之後,會存留多少?」

  尚雲溪也清楚這一戰恐怕包括他老底子的感化軍都得要硬槓上了,而且要率先垂範的硬上,這一點他也專門交代了作為河朔軍第一軍的指揮使趙煜,要有這個思想準備,但是他同時也向趙煜保證,只要他尚雲溪還在河朔軍都督這個位置上,無論第一軍損失有多大,他都會第一時間幫助第一軍補齊。

  其實不用他這麼交代,趙煜也清楚該怎麼做,從大梁轉投徐州,如果還是像以前那樣保存實力,恐怕就行不通了,衝著徐州一次性把數萬大梁降兵交給你尚雲溪,你都得要捨身效命,別說第一軍,就是把你所有老底子丟進去,你都得上。

  全部壓上去,日後自然會給你補充,如果你在存著一些小心思,那麼日後恐怕就要找你算總賬了。

  「呵呵,都督,何須擔心這個?打仗哪有不死人的?」朱密毫不在意,「想當年我們泰寧軍和大梁交鋒,那一次不是打得屍橫遍野血流成河?這一次我們河朔軍三萬人,還有淄青軍的三萬五千人,那也是原來平盧軍的精銳,劉延司也不會留手,郡王這是要在蔡州袁氏身上立威了,否則不會把咱們給抽下來,我倒是擔心這一仗打得不漂亮,難以向郡王交代呢。」

  尚雲溪苦笑,朱密想的果然還是和自己的不一樣,但是不能不說朱密的想法更直接一些,沒有那麼多彎彎繞。

  自己也的確該放下那些心思了,入了徐州,就都是徐州軍,再有門戶之見,只怕自己這個都督也當不長久了。

  「不知道術法部隊能不能趕上?」尚雲溪轉開另外一個話題。

  「應該沒問題,天平軍那邊的術法部隊先行調撥給我們使用,宋城可不好打,光靠士卒們的屍體去累,郡王也捨不得,術法器械是咱們徐州軍的強項,沒來由不用到刀刃上。」

  朱密在歸附徐州之後,一段時間並沒有安排職務,而是留在了武備學堂中,平素和樞密院以及術法材官院那邊打交道也比較多,對徐州背後隱藏的實力有很深刻的認知。

  在他看來,沒有哪家藩閥能像徐州這樣在術法材官院上投入如此巨大,哪怕是原來最為看重術法一脈的吳越和南陽也有所不及。

  這樣巨大的投入也結出了纍纍碩果,而一旦這些實力運用於戰場上,必定會讓所有都深刻認識到這種投入有多麼物有所值。

  現在天平軍和平盧軍都已經優先進行了補充,而本來河朔軍是要先到齊州青州那邊集結之後才會逐步補充到位,但現在被拉到南下宋州,就只能先把天平軍的術法器械部隊轉配過來了。

  「唔,咱們徐州軍的術法器械也該展現一下威風了。」尚雲溪若有所思,自己吃過苦頭,也該輪到蔡州袁氏好好嘗一嘗了。

  *************

  「就我們平盧軍一鎮北上?」盧啟明吃了一驚,但是更多的卻是喜悅。

  「怎麼,盧都督覺得不夠?」王邈其實也看出了盧啟明內心的喜悅和興奮,開著玩笑。

  「呵呵,王樞密說哪裡去了,吾早就說過只需要咱們平盧軍一軍便可北上,無需河朔軍,只是人家河朔軍名字都取名為河朔軍,沒理由不要人家回老家不是?」盧啟明也開著玩笑,一邊興奮的搓著手,「那什麼時候動手?」

  「郡王還是有些不放心,抽調了三個軍的牙軍北上,作為平盧軍的預備隊,現在牙軍正在星夜北上,估計十日內會抵達淄州,然後稍事休息,便發動,嗯,半個月內吧。」王邈語氣平和,「盧兄,這邊就拜託了,準備好一切,河朔那邊無聞堂也已經和地方上聯絡好了,務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橫掃,徹底控制住棣滄德三州!」

  「王樞密放心,某為了這一戰也已經苦心準備這麼久了,豈會懈怠?」盧啟明昂然道:「若是不能得手,某甘願受軍法處置。」

  「呵呵,盧兄言重了。」王邈其實也並不認為以平盧軍一軍就不能北上,張處瑾哪怕知道了徐州的圖謀,但是他又能如何?「不過盧兄還是小心為上,河朔攻略乃是郡王謀劃天下極其重要的一環,不容有失,郡王與吾深談過,徐州未來的敵人只有兩個,一個是契丹人,沙陀人算半個,黨項人算半個。」

  盧啟明眼泛奇光,站起身來,深深吸了一口氣:「某知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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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五節 繼續北進!

  放眼天下,只有兩個對手,沙陀人都只算半個,而契丹人則要算一個,足以說明郡王對契丹人的重視,而河朔攻略的重要性就不言而喻了。

  盧啟明知道這是對自己的一場大考,如果能在這一場大考中勝出,那麼未來自己的徐州軍體系中的地位就可以穩步前進,而一旦失敗,那可能就真的要被邊緣化了。

  現在的徐州已非往日淮右剛入徐州的時候,平盧入手,泰寧軍臣服,現在大梁崩裂使得大批大梁武將家族也開始倒向了郡王,可以說現在郡王手中可用之人極多,而誰能抓住機會,才能勝出。

  現在機會在自己手中,盧啟明當然不會放過。

  「盧兄可有具體的戰術攻略了?」確定了要拿下棣滄德三州,這是樞密院的計畫,棣滄德三州拿下的順序,也基本上是按照先德州,後滄州,再次是棣州。

  無他,主要意圖就是要避免成德軍一旦介入,可能會失去戰機的突然性,所以首先要拿下德州,利用成德軍還處於反應期時,一力攻克滄州,只要德州和滄州控制在手中,那棣州就不是問題了,哪怕一時間不拿下來,也問題不大,而且還可以借勢逼迫,力爭兵不血刃的拿下棣州。

  「有一些想法了,參謀們還在細化斟酌。」在王邈面前,盧啟明自然不會打什麼埋伏,「根據樞密和無聞堂提供的情況,我們已經和滄州和德州的相關人員聯繫上了,目前比較有把握願意投效我們徐州的有兩部,滄州羅匡部,他是東光羅氏一族,有羅胤和羅鄴的召喚,應該沒有問題;還有就是德州的吳憲部,不過他這一部實力較弱,只有編制不全的一軍,駐紮在安陵和蓧縣,而與之相抗衡的是實力較強的孫來部,孫來部有三軍,其中有一軍為騎軍,戰鬥力較強。」

  「孫來的態度如何?」王邈面色凝重起來。

  「已經接觸過兩次,包括他的幕僚,孫來性格驕狂,一直認為自己軍隊戰鬥力較強,所以不肯鬆口,我們這邊溝通了幾次,都沒有太好的效果。」盧啟明沉吟了一下,「為了避免暴露我們的戰略意圖,我們就沒有再接觸下去了。」

  「嗯,不接觸下去是正確的,孫來此人桀驁不馴,又自以為是,張處瑾固然壓不住他,與駐紮在貝州的羅紹威下屬黃信部關係也極其惡劣,要想折服他,不打服他不行。」王邈對河朔這邊情況瞭如指掌,「所以沒有必要再在他身上浪費精力,但是可以在他下邊的幾軍指揮使上下功夫。」

  「樞密果然高見,我們也是這麼考慮的,孫來的騎軍指揮使吳陽高貪財好利,一直在走私私鹽,孫來有所耳聞,但一直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無聞堂那邊正在尋機讓二人就此事撕破臉,只是究竟會發展到哪一步,還不太好說。」盧啟明介紹道。

  「光是這個恐怕難以讓孫來徹底和吳陽高翻臉,頂多就是讓二人心裡有隔閡,還不夠。」王邈搖頭。

  「另外我們也還有一個考慮,還要請樞密參詳。」盧啟明也知道王邈是個心高氣傲之人,不拿出一點兒像樣的東西來,難以打動對方。

  「哦,盧兄請說。」王邈精神一振。

  「貝州黃信部,我們和對方聯繫上了。」盧啟明一字一句道。

  「魏博軍黃信?」王邈臉色微微一變,「他願意投效我們徐州?」

  「不,可能是對我們徐州有興趣,但是還遠談不到這條路上來,他對羅氏還是比較忠誠的。」盧啟明搖頭,「但是某在想,可以考慮請動黃信部在貝州東部與長河、平原二縣接壤地帶挑起事端,吸引孫來部,然後……」

  王邈站起身來,**著下頜,來回踱步,之前在樞密院內討論的時候,就確定了一個原則,對河朔三鎮的態度不盡一致,打擊、削弱和吞併成德軍,暫時不觸動魏博軍,對盧龍軍則要根據情況而定,如果能促成盧龍軍與契丹人抗衡,那麼就要支持盧龍軍,如果不能,則要考慮如何最大化的從契丹人手中奪取利益。

  盧啟明居然能拉攏到魏博軍的黃信,也足見對方花心思不小,黃信部雖然在魏博軍中聲名不顯,但畢竟也有兩軍人馬,戰鬥力也不弱,如果能避免讓羅紹威起疑心,單純的讓黃信部與孫來部發生衝突,倒是一個不錯的主意。

  「啟明兄,這中間尺度可能需要把握好,目前我們徐州樹敵不少,魏博軍實力不弱,我們現在也是交好對方,保持和睦相處的局面,黃信部如果可以拉攏,但也要確保不能觸怒羅紹威,最好能讓羅紹威認為這是黃信與孫來之間的單純的恩怨。」王邈字斟句酌。

  「樞密,某明白你的意思,應該可以做到。」盧啟明微微一笑,「黃信是個聰明人,他應該看得到目前的形勢,之所以願意和我們合作,也是想要結一份善緣吧,畢竟河朔的局面日益明朗化,不是倒向契丹,就得要依靠沙陀人,再有就是我們徐州了,羅紹威可能想要和沙陀人交好,但是他手底下這些將領未必願意在胡人手底下忍氣吞聲,我們徐州的吸引力還是很大的。」

  「呵呵,啟明兄明白這一點就好,某的意思是只要近期必要明顯刺激羅紹威即可,至於日後,等到我們在河朔站穩腳跟,何須看人眼色?」王邈傲然道:「屆時該是他們來看我們眼色才對。」

  兩人相顧而笑。

  「樞密,那某這邊就著手佈置了,等到牙軍一到,我們這邊就可以著手發動了。」盧啟明鄭重其事的道。

  「理當如此,那某就在這裡等候啟明兄的佳音了。」王邈淡淡一笑。

  「哦?啟明兄不和某一道……?」盧啟明訝然道。

  「若是有河朔軍,某倒是可以協調一下,但只是平盧軍和牙軍,郡王有令,由啟明兄全權負責,某就不必了,某還要去濮州一行。」王邈長身而起。

  *************

  整個空間已經被濃烈的罡風勁氣所籠罩,霸王戈捲起的漫天烏雲越發厚重,隱隱壓制住了劉光守中的天滅巨劍,無論其如何左衝右突,但是始終無法掙脫開對方的束縛。

  但是劉光並不畏懼,自己固然和對方有一線差距,但是對方敢拚死一搏麼?

  再說了,自己也不是沒有殺手鐧,真正要到性命交關的時候,自己也一樣要讓對方好看。

  他並不清楚袁無敵根本就沒有存著讓他活著離開之心,因為袁無敵還要對付另外一個對手——劉雄,所以哪怕為此付出一定的代價,袁無敵也要解決他。

  霸王戈突然畫地為牢,長戈連續不斷的在地面撕扯劃動,地面青石板連帶著周圍房屋的木柱、飛簷、青瓦都四散飛濺,整個地面都像是被徹底掀了起來。

  「霸王破天!」

  「霸王攔江!」

  「霸王擊流!」

  袁無敵拖不起了,他知道如果不搏命的話,對方起碼還能和自己堅持十來個回合,他沒有那麼多時間,他必須要一擊而定!

  連續三式霸王戈法中氣勢最盛的招式,將霸王戈的狂野氣勢提升到了極致,死死的壓制住了對方巨劍的反擊之力,洶湧的氣勁迴旋滾蕩,整個地面的泥土石塊都飛舞而起。

  猛然間,袁無敵抽回長戈,陡然擲出,長戈以橫擊的方式倏然橫飛而至,沒有等劉光反應過來,袁無敵已經怒吼一聲,身形如電,一閃而逝,便到了劉光的面前。

  劉光悚然一驚,意識到不對,巨劍陡然上揚,左手虛握,向下一按,一股淡金色的光芒從整個身體向左臂流轉,「呔,看拳!」

  猶如鬼魅般的躲開對方巨劍一撩,兇猛擊到的長戈與巨劍撞擊在一起,兩支兵器頓時飛出,袁無敵起身而入,「玄黃霸拳?呵呵,且看某的誅心印如何!」

  巨大的手掌陡然縮小成如同兒掌,一連串飛旋而出的掌印形成一朵朵印花,迎著劉光的玄黃霸拳發出,撞擊在一起。

  兩條身影倏分倏合,時而如仙鶴起舞,時而如醉漢踉蹌,最終分開來站定。

  袁無敵噴出一口鮮血,揮手抹去嘴角的血沫,仍然死死盯住對方,他沒想到對方竟然有一身軒轅甲,這是用上古黿皮所制,抗擊打能力超乎尋常,不過他還是對自己的誅心印有信心。

  縱然不能當場力斃對方,但起碼對方短期內都絕無再戰之力了,他也注意到對方一直按住腰部,如果不是這個動作,他很想再補上一擊,但很顯然對方是有一記殺招,而且他也猜得到,對方肯定是術法武器傍身。

  「劉光,滋味如何?」

  「袁無敵,那某的玄黃霸拳又如何?」劉光只感覺自己身上的丹元再迅速流失,縱然有軒轅甲護體,但是對方的誅心印果然厲害,硬生生透體而入,此時的他已經支撐不住了,再不退,就恐怕就有性命之憂了,他本來希望在對方想要再給自己一擊時給對方一擊反噬,但袁無敵太狡猾了,沒有給自己這個機會。

  「呵呵……」袁無敵尚未來得及說話,劉光已經突然伏地一矮,一面棕褐色的木盾陡然將其包裹起來,剎那間便鑽入泥土中,消失無蹤。

  瞠目結舌間,袁無敵疾步上前,猛然向地陷處狠擊一拳,地陷中的泥土早已經慢慢收攏,看不到半點端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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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11-17 00:25:37 |只看該作者
第二百八十六節 終於要來了

  仔細察看了一番地陷中的動靜,確定對方已經通過木系遁術脫身,袁無敵也只好收手。

  這等術法遁術只要稍微落後,便難以捕捉到,劉光這廝也是用這一步來護身符,也證明這廝沒有亡命一搏的勇氣,不足為道。

  環顧四周,龍雀尾已經控制住了局勢,看見劉光逃走,南陽軍的士氣大挫,在龍雀尾的兇猛攻擊下,迅速潰敗,局面呈現出一邊倒的局面。

  雖然有些遺憾被對方脫逃,但是袁無敵還是有相當把握,劉光內腑已經被自己震傷,雖然不至於傷重不治,但是起碼一年之內別想恢復過來,而且還得要潛心休養。

  而自己雖然挨了對方兩記玄黃霸拳,但是憑藉著高對方一線的元力玄氣護體,並未對自己構成實質性的傷害,自己身上的黑雲甲也一樣起到了很好的護體作用。

  當時他已經注意到了對方隱藏的術法武器,但是卻沒有給對方這個機會,成功避過,拖到後面對方為了脫身也就無暇反擊了,如果當時真的要強行取對方性命,恐怕就真的要面臨對方的殊死反噬了。

  現在關鍵要解決另外一個狠角色——劉雄,根據細作的反應,在方城,劉雄的作用恐怕更大,而劉光雖然武道不俗,但是在戰鬥指揮這方面欠缺天賦,而且也沒有多少經驗,更多的還是因為他是劉同的嫡子才會讓其擔任主帥,但現在劉光已逃,只要解決了劉雄,那麼方城就牢牢的掌握在己方手中了。

  深深吸了一口氣,袁無敵連續用手指點壓自己的經脈,用以封住自己的氣血翻騰。

  劉光也不是等閒之輩,雖然自己成功擊中了對方的心脈,但對方的玄黃霸拳的確厲害,饒是自己用了諸多手段來迴避減壓,仍然還是帶來了一些傷害,現在他沒有多少時間來療傷,只能暫時封壓,等到解決掉劉雄之後再來治療。

  南門已經拿下,只需要控制住大門,一都人足矣,想到這裡袁無敵心潮澎湃,勝利就在眼前。

  前方傳來一陣接一陣的接敵喊殺聲,應該是城中南陽軍開始向北門增援了,就讓自己再來一次血洗方城吧。

  ***********

  袁懷河背負雙手站在城牆上遙望東方,一動不動。

  赤日似火,這會兒還不到巳時,但熱氣已經竄了起來。

  城門樓經過了修繕和加固之後,看起來已經恢復了原狀,城牆下,還有一些人正在施工,但袁懷河卻沒有多少心思。

  他很清楚,這些臨時性安設的術法設施也好,觸髮式陷阱也好,也許能起到一些作用,但是當真正面對大規模的軍隊攻城戰時,意義不大,尤其是那種上萬人的攻城戰,這些都只能算是小兒科式的東西。

  但對於己方來說,這些東西哪怕是聊勝於無,也要利用這一段時間來進一步完善了。

  手中的兵力還是太單薄了一些,這一點袁懷河很清楚,當他得知江烽駐紮在濮州的大軍南下時,他就知道這一仗不可避免了,而且可能將是蔡州有史以來面臨最艱難的一場惡戰。

  宋州不是蔡州,城內的士紳仍然還有不穩,要借助他們的私軍基本不可能,話又說回來,就是他們願意借,袁懷河也要考慮能不能用,敢不敢用,憋到關鍵時候突然倒戈反水,那才真正成了致命一擊了。

  正因為如此,雖然宋城內的士紳私兵數量不少,但是袁懷河卻不敢用。

  默默地盤算著雙方兵力的巨大差距,袁懷河也覺得兩難。

  如果這點兵力來守蔡州,袁懷河不敢說有絕對把握守住,但是徐州軍要想拿下,那不付出慘重代價絕不可能,甚至代價會大得讓徐州軍放棄。

  可惜這裡是宋州,雖然從城防體系來說,還算是比較健全,但是大梁之前自視太高,對於城防體繫上只是用了普通的城防設施,像術法和器械這一類的佈置安排就幾乎沒有,這也就意味著如果蔡州要想完善這方面的設施,就不得不從頭來,而這可不是一項小的工程。

  不但耗費巨大,更關鍵的是時間也有些來不及了。

  雖然來宋州協防有蔡州的許多術法師力量,但是這些術法師更多的是攻擊型的術法師,而非以安設防禦設施體系的術法師,所以在改造宋城防禦體系時效率很低不說,效果也不是很好,有些事倍功半。

  但即便是這樣,袁懷河仍然還是督促著加大力度推進,總能起到一些作用,這個時候不是計較投入的時候。

  「家主!」沉重的腳步聲顯示出來人的心情恐怕不太好,而袁懷河也感覺到了,嘆了一口氣,「說吧,又有什麼不好的消息?」

  「徐州方面新組建的河朔軍已經過了曹州,正在南下,估計後日機會進入楚丘境內,而徐州方面的淄青軍正在和天平軍進行換防,細作傳來的消息,淄青軍已經進入虞城。」來人低垂著頭,沉聲道。

  「河朔軍探明是十二個軍?騎軍有多少?」對淄青軍,袁懷河還是有所瞭解,但還是河朔軍是徐州方面才組建的,加之之前蔡州的主要注意力都在中院這邊,對這支隱藏在濮州邊上的軍隊瞭解並不多少,只知道是尚雲溪和朱密在負責整編,而大量梁軍降卒逃卒都歸入其中。

  「騎軍規模有三個軍,都是以梁軍降卒以及尚雲溪部騎軍為主。」

  袁懷河有些頭疼,雖然早已經預料到這一戰不好打,但是當河朔軍真正成軍之後,蔡州方面還是感到了巨大的壓力。

  梁軍能在中原立足數十年,無論是步軍還是騎軍皆有可取之處,之所以後來節節敗退,乃至最終被沙陀人擊敗,不在於士卒,而在於上層軍將,或者說也不在於軍隊中的任何人,而在於軍隊的體系和機製出了問題。

  你能說梁軍的士卒不勇敢麼?不能,和沙陀人與蔡州軍、感化軍、泰寧軍惡戰這麼多年,再不濟也不可能幾年之內就退化到這種程度,梁軍可不像南陽那些鮮有打仗養尊處優的兵,。

  你能說梁軍武將軍官沒有戰鬥經驗,或者說武力不足?當然不可能。

  大梁從立國開始就處於四戰之地,被敵人包圍之中,兩年一小戰,三年一大戰,基本上就沒有消停過,可以說大梁坐擁河洛中原十餘州膏腴之地,其錢糧就都用在養兵打仗上來了。

  無論是士卒還是武將軍官論武勇,並不輸給任何一支軍隊,不敢說天位高手滿街走,天境高手多如狗,但起碼小天位強者數量之多不輸於任何一家藩閥,軍官個體素質也不遜色任何一支軍隊,這絕非誇大其詞。

  但是他們卻潰散得如此之快,敗得如此之慘,讓周圍一眾藩閥都是目瞪口呆,不敢置信。

  看起來梁軍似乎不值一提了,但是像袁懷河這些深知內情的人才知道並非如此。

  梁軍如果依然是那支梁軍,那麼真的不足慮,但是一旦他們被徐州軍武裝起來,更換了指揮體系和保障機制,那麼就截然兩樣了,或許在磨合適應期中,戰鬥力會受到一些影響,但是只需要打上一兩仗,他們立馬就會凝結成型,變成一隻讓人可畏的強軍。

  這一點,袁懷河確信無疑,蓋因一少部分歸降了蔡州的梁軍就是如此,袁懷河不相信徐州軍會意識不到這一點。

  袁懷河還是深刻感受到了自己手中兵力的不足,地盤太大了,有些地方可放棄不守,但是有些要害之地你卻不能不派兵防禦。

  像蔡州老家,像亳州第一線,像自己現在站著的宋州,你能不派兵麼?不派兵,徐州一支偏師就能攻城略地,深入腹地,自己敢和徐州這麼拼消耗麼?自己拼不起啊。

  可這一分兵,就捉襟見肘了,明知道宋城肯定是徐州軍必奪之地,但自己也不可能為了守宋城就放棄亳州,否則徐州軍揮兵直入,一舉奪下潁亳,那袁家還剩什麼?一夜回到從前,還拿什麼和徐州軍拼?

  心有餘而力不足啊,雖然袁氏在培養家族子弟上頗有成效,但是畢竟一個家族的人才要撐起這樣龐大一個地盤很顯然還是心有餘而力不足的,哪怕是拉上了趙、薛、何三家,仍然遠遠不夠。

  相比之下,徐州政權在人才的選拔任用上卻是毫無限制約束,甚至大量提拔使用降將降臣。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徐州也就是最早的淮右政權從一開始就不是依靠某一個或者某幾個家族,而是從外來吸納人才,最早的光澮本地和大梁閒散人才,到後來就開始進入快車道之後的淮南人才,徐州和兗鄆人才,乃至現在的平盧人才都大舉進入了徐州體系內。

  袁懷河也不是沒有考慮過這一點想要效仿徐州,但是他很快就放棄了這個不切實際的想法。

  現在蔡州政權就是是建立在以袁氏家族為根基趙薛何三家為枝幹的這一體繫上的,連當初何家進入這一體系都引起了袁趙薛三家的一些反彈。

  利益就那麼多,如何分配本來就充滿矛盾,你現在還要引入其他人來,這就是要立馬引起內訌內亂的先兆,所以至少目前蔡州還無法做到,只能在形勢穩定,可以獲得更多的利益前提下再來進行分配,但看起來周圍的沙陀人和徐州都不會給自己這個時間了。

  想到這裡,袁懷河也不禁暗自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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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七節 時不我待

  就在袁懷河在城牆上暗自嘆息時,已經從虞城出擊的劉延司正意氣昂揚的指揮著大軍向東挺進。

  淄青軍是徐州軍鎮中最優先保障補充的一鎮,無他,淄青軍從一開始就充當了啃硬骨頭的急先鋒。

  在與蔡州軍的爭奪戰結束後,淄青軍再度得到了優先保障,從士兵補足到軍械物資的供應,都是第一時間就得到了補充,江烽在這一點上充分履行了他的諾言,這也讓劉延司這一干平盧降將極為滿意。

  現在大戰再度拉開序幕,對於劉延司他們來說,這又是一次展示老平盧軍戰鬥力的最佳舞台,尤其是大量術法師部隊和術法器械的充實,更是讓劉延司底氣十足。

  手底下一幫武將都已經叫囂著要蔡州軍在宋城這一戰中徹底打服,打得他們見到徐州軍就要望風而逃。

  劉延司雖然沒有手底下一幫小子們那麼狂妄,但是也認為當下這種局面,拿下宋城,打垮蔡州軍只是時間和自己一方的損失有多大的問題。

  尤其是在獲知郡王為了確保一舉拿下宋城,更是將原本用於北上河朔的河朔軍也派往南下,與淄青軍合攻宋城時,劉延司就覺得郡王似乎謹慎得有些過了。

  當然,郡王在來信中也解釋了為什麼會這麼做,就是要一鼓而下,而且要在最小損失的範圍內實現這一目的,因為攻下宋城只是第一步,未來還會有陸續的戰事展開,這將是對蔡州的滅國之戰。

  在獲知這一消息之後,劉延司才是真正的熱血沸騰起來,這也意味著郡王已經改變了之前要先謀河朔的戰略,而要先把蔡州這個心腹之患徹底解決了。

  這對於淄青軍來說太有利了。

  北上河朔攻略,那是河朔軍和平盧軍唱主角,而滅蔡州奪中原,淄青軍和武寧軍將是當之無愧的主力,這也意味著郡王是要把大把的功勞讓給原來老平盧軍這幫兄弟們,這對於包括他劉延司、王守信以及王國禧、王國慶這幫平盧出身的武將們來說就是莫大的機遇。

  劉延司也有自己的消息渠道,大梁流亡到徐州這邊的武將家族們已經不甘寂寞了,這才幾個月時間,就已經紛紛向郡王提出了要加入徐州軍中,參與對蔡州和沙陀人的戰事中來。

  對劉延司來說,這可以理解,但是卻無法接受,平盧軍將好不容易得到這樣一個機會,豈能讓大梁這些降將佔了先?

  好在郡王並沒立即就把這些大梁降將派上用場,即便使用,也還是放在一些副手的位置上,遠不及像對原平盧、泰寧和感化軍那麼放手使用,這也讓包括劉延司、俞明真、朱茂這些人心中稍寬,起碼他們這些最早歸附郡王的將臣們,在郡王心目中的信任度更高。

  但這也算是給這些人敲了一個警鐘,如果不能證明自己,那麼那些大梁降將肯定會在後邊鼓噪不休,這是他們絕對不能接受的。

  所以宋城這一戰將是一個風向標,河朔軍中已經有不少大梁的軍將了,雖然他們還沒有佔據主流,但是一旦讓他們得勢,必定會讓大梁降將們氣勢大漲,尤其是他們背後還有原來那些大梁系出身的將臣們作為奧援。

  現在河朔軍領軍的是尚雲溪和朱密,他們雖然是主將,但是下邊的一些軍指揮副使已經是大梁降將在擔任,在宋城這一戰中,如果淄青軍不能展示出壓倒對方的實力和氣勢,恐怕就會讓郡王對未來大梁降將的使用上起到一些微妙的影響,這一點王守信和朱茂都來信和劉延司提到了。

  劉延司估計朱茂應該也給朱密去了信,但是效果未必佳。

  一來河朔軍是尚雲溪為主帥,朱密是副帥,朱密在軍中未必能有多大的發言權;二來,尚雲溪歷來與同屬老感化軍的盧啟明、俞明真不睦,盧啟明和俞明真也不可能給尚雲溪去信;三來,這是河朔軍的第一戰,關乎郡王對河朔軍的印象,尚雲溪、朱密與河朔軍已經成為利益共同體,所以無論外界任何因素都難以左右他們要打好這一仗的決心,只要有利於河朔軍發揮戰力的,尚雲溪和朱密都不會不用,所以在這一點上,尚雲溪和朱密絕對會為了河朔軍的利益而戰。

  隨著徐州軍規模越來越大,各個小群體的利益在不斷的被打亂,同時也在進行分化和重組,大梁降將和原來的大梁系武將固然有淵源,但是卻絕對不會是一個陣營了,就像尚雲溪與盧啟明、俞明真也不會站在一條戰線上一樣。

  隨著平盧軍進入河朔,估計成德軍的一些歸附軍將加入到平盧軍中,那麼以盧啟明為首的一個體系也會慢慢成形。

  在這一點上,劉延司也不得不佩服郡王的魄力和手段,疑人不用,用人不疑,這一點在郡王身上得到了充分體現。

  「都督!」新任副都督張君越催馬趕了上來。

  柴永已經開始組建淮左鎮,張君越接替為副都督。

  之前張君越和朱密一樣都在武備學堂任教,一直未得外放,這一次終於外放出來,而且還是直接放在了劉延司身邊,據說這也在樞密院中引起了軒然大波。

  武寧軍和淄青軍的高級武將基本上都是以原來的老平盧淄青軍的軍將為主,按照慣例,正副都督一般說來都不會來自一個體系,當然天平鎮是例外。

  樞密院原本建議將牙軍副都督丁滿轉任淄青軍副都督,讓張君越出任牙軍副都督,但是最終江烽否決了這一意見,仍然堅持將張君越安排座位劉延司的副手。

  劉延司和張君越也是老熟人了,在平盧軍中也是知根知底,這一次二人聯手,更是默契無比,相得益彰,這也是劉延司自信可以完敗蔡州軍的底氣。

  「君越,情況怎麼樣?」

  「非常好,我逐一檢查和試用了一番,不得不承認咱們徐州軍的術法器械比咱們原來的平盧軍術法器械強悍到不知多少倍,吾相信,哪怕是汴梁或者長安,在這等術法器械面前都只能變成一片瓦礫!」張君越極為興奮。

  張君越還在武備學堂任教時就已經聽說了術法材官院正在大批量的生產各種術法器械,當時他還有些不以為然,術法器械歷來有之,但是一來規格不定,難以成型;二來質量堪憂,參差不齊;三來使用麻煩,形成戰鬥力困難,小打小鬧或者倚城而守尚能發揮作用,但是要大規模運用於野戰和攻城戰中,還有待於考驗。

  但是這一次劉延司將其安排去接受術法器械,順帶演練一番,就真的讓他大開眼界了。

  層出不窮的術法器械種類也就罷了,關鍵是這些器械規模大,規格一致,而且操作手操作嫻熟,使用方便,能夠在極短時間內就能組織起來發起攻擊,遠遠超出了他的想像。

  「呵呵,原來我也不信,但是親眼所見,你不信不行。」劉延司抹了抹頜下,「騎兵開拔了麼?」

  「已經安排先行一步了,不過我估計蔡州軍未必有這個膽量出城迎擊吧,就算有也是小股精銳襲擾而已,難以阻擋我們的大軍推進。」張君越很有信心,「宋城駐紮軍隊不過兩萬人不到,準確的說是五個軍,嗯,可能袁懷河還有一些龍雀尾親衛,不超過三百人,所以他們的諸軍頂多一萬八千人,我們加上河朔軍就是六萬五千人,郡王還要親領四個軍的牙軍作為我們的預備隊,看樣子郡王是真的要一鼓而下啊。」

  「君越,你不知道,郡王已經忍耐蔡州很久了,從郡王起家開始,在光州,在澮州,嗯,那時候還是固始吧,袁家就屢屢作難郡王,郡王為了大局一直忍讓,甚至轉道向東發展,拿下徐州時,蔡州又來趁火打劫,收復平盧時,也是花樣百出,一直到爭奪宋州,郡王都忍了。」劉延司嘴角浮起一抹詭異的微笑,「忍讓是顧全大局,並不代表郡王內心沒有怨氣火氣,現在機會成熟了,你覺得郡王會放過袁氏麼?」

  「是啊,郡王已經沒有領軍親徵了,這一次居然親自率牙軍來壓陣,呵呵,這也是咱們淄青軍的機會。」張君越深深吸了一口氣,「屆時請都督允許某親自領軍登城!」

  劉延司能理解張君越的心情,被擱在武備學堂中壓了這麼久,終於得到了這樣一個機會,張君越也是待不住了,他需要一場戰爭來證明自己。

  微微點頭,劉延司道:「君越,你就放心吧,這一仗有得打,別說你,我都想親自登城,估摸著北邊的尚雲溪和朱密也是這麼想的,咱們都需要這一戰來證明自己啊。」

  張君越仰頭吐氣,「某離開武備學堂時,周望、時棓、楊厚德、賀國昌等人都已經進入了武備學堂,按照慣例,他們也會在武備學堂中擔當一段時間教師之後重返軍中,都督,時不我待啊!」
曾有版管責冰至,文章轉貼沒啥用,每發一文俱心虛,更看勳章為壓力。唯見高管滿勳章,原來意指是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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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11-17 00:26:02 |只看該作者
第二百八十八節 犧牲

  如果能夠站在天空中俯瞰,就能看到兩股黑壓壓的人流,分別從北向南,從東向西,朝著宋城這個目標滾滾而來。

  尚雲溪的兩軍騎軍早已經在古汴河邊上逡巡。

  來自北方水軍的兵馬早已經在汴河上搭建起了浮橋,以便於河朔軍能順利渡河。

  北方水軍的主力是在晁、阮兩家的的巨野澤水匪基礎上組建起來的,規模雖然不大,只有兩個軍,要控制包括濟水(含巨野澤)、汴河(含孟渚澤)、泗水以及運河在內的這幾條淮水以北的水道。

  由於北方的水情與南方截然不同,也不像南方水道四通八達,所以三個軍的水軍大多以小艇小船為主,而且是分散佈置在各條水道上,主要以控制交通咽喉和重要湖沼為主,比如巨野澤和孟渚澤,又比如濟水和汴河上。

  北方水軍的第三軍也正在組建,主要是控制河水,這條水道目前是橫亙在徐州與河朔地區之間的天塹,為了確保日後對河水的控制以及下一步平盧軍渡河,第三軍剛拉起架子,就要承擔起平盧軍北伐渡河的重任。

  「嘿著嘿著」的號子聲讓汴河也變得熱鬧起來了,水軍將士守衛在浮橋兩端,有些好奇的看著一輛接一輛的重型馬車以及大隊的馱馬開始渡過汴水。

  「爺,這是些啥玩意兒,這麼沉這麼多?」光著膀子只穿了一個護胸草木甲的士卒好奇的問道。

  赤日似火,曬得地面都發燙,這汴水兩邊更是熱氣升騰,讓人難受無比,不過無論是水軍士卒還是河朔軍的先頭騎軍都還是小心翼翼的護衛著浮橋,防止敵人的偷襲。

  尚雲溪甚至為了確保安全,把兩軍騎軍都派過了汴水,沿著汴水南岸巡弋,以免被偷襲,而河朔軍步軍的第一軍也在另一座浮橋上準備渡河。

  「別問那麼多,都是術法器械,誰知道是具體是啥?」水軍一名軍官站在哨樓上一邊掃視著四周,一邊隨口回答:「肯定是用來打宋城的,聽說南邊蔡州軍正在瘋狂的加固宋城城防設施,還挖了不少壕溝,用來阻擋咱們徐州軍的逼近,看樣子也就是對這些玩意兒懼怕得緊。」

  水軍接到命令也是三天前,為了避免暴露,他們來之前也是一直不動聲色,只是在這一線水域游弋,與無聞堂一道,觀察蔡州軍有無異動。

  一直到得到命令的頭一天,水軍才迅速行動起來,只用了八個時辰就把兩座浮橋搭建起來,並且在汴水南岸橋頭附近搭建起了幾個哨樓,有些小型投石機和弩車也布設在哨樓旁,只要不是大規模軍隊進攻,完全足以抗禦得住一般的進攻。

  「爺,這一仗打下來,郡王怕是要入主中原了吧?」

  徐州軍內部的宣傳攻勢也早就出來了,既然要光明正大的和蔡州軍打一仗,那麼前期的宣傳肯定要到位,要讓各軍的士卒們明白,為什麼要打這一仗,打贏了這一仗,他們會得到什麼?

  打贏了這一仗,郡王將會控制宋、陳、潁、亳、蔡五州中原之地,尤其是潁亳二州。

  當年江烽的淮右軍主力大多都是招募來自潁亳二州難逃的流民,幾年過去了,他們大多已經成為各軍中的主力老卒,雖然他們大多已經定居在光澮壽三州,但是對故土的感情卻不可能這麼快就消失,現在有這樣一個機會打回老家去,成為重奪老家的功臣,自然能激起他們莫大的熱情。

  「嗯,中原起碼有一半就會是郡王的了,剩下一把還在沙陀人手中,咱們就要和郡王一道把沙陀人攆回塞外去,到時候大家就可以安安心心回家娶媳婦種田過日子了。」小軍官的眼中是也充滿了憧憬。

  跟著郡王打仗,就是有盼頭,運氣好能弄到勳田,哪怕沒那種好事,只要靠軍功積累,日後也能有一份積攢,哪怕是陣亡傷殘了,郡王的承諾都是兌現了的,家有老小,都能得到一個照應。

  還圖個啥?這條命就賣給郡王了。

  這裡距離宋城已經只有百里地不到了,可以說只要渡過汴水,那麼前面就是一片坦途,尚雲溪不認為蔡州軍會放棄這樣一個突襲機會,雖然給他們這個機會,他們也無法得手,但是畢竟這是一個機會。

  兩座浮橋相鄰,上下只有一里地,幾輛重型馬車和馱馬在一過河之後就開始在兩座浮橋間搭建起來,不到兩個時辰,幾個火龍炮、重型弩車和投石車陣地就成型,並迅速佈置到位。

  這就是標準化零部件生產帶來的極大便利,無論是投石車還是重型弩車亦或是火龍炮的部件,都被分解為數十個按照一定標準製作的配件,只要是熟手,可以在很短時間內拆卸完畢,同時也可以在很短時間內搭配成型,而且若是有某一個部件損壞損耗,他們也可以很快診斷發現,並迅速調換。

  這種方式已經越來越成為模式了,徐州各軍的術法器械均按照這種模式來運作,其效率得到了很大提升,而在戰場上,哪怕多須臾時間,都能給敵人造成更大的打擊,為自己贏得更多的機會。

  另一座浮橋上,步軍過河的速度也很快,一個都的人馬迅速在橋頭集結,緊接著兩個都士卒也過河結陣,哪怕是有騎軍在周邊護衛,但是他們仍然遵循著各自的規則來,絕不依靠別人。

  兩個身影從泥土中鑽了出來,手中的單筒鏡仔細的觀察著河岸上的情況。

  「怎麼樣?」

  「徐州軍來得太快了,他們的水軍控制了整個水域,我們蔡州這邊的水軍太弱了,根本沒辦法和他們的水軍抗衡,看樣子不行。」

  一直在轉動著單筒鏡的男子抖落了一下身上泥土,土黃色的緊身袍服看上去幾乎要和泥土融為一體。

  「他們的騎兵擴展範圍很大,我們這邊的騎兵不敢太靠近,一旦被纏住,恐怕就很難脫身了。」

  「那我們在這裡還有什麼意思?光靠那點兒術法佈置,起不到多大的作用,頂多也就是給他們製造一些混亂,沒有配合攻擊,毫無價值。」另外一人有些焦急的道。

  「兵力不足,奈何?」手持單筒鏡的男子仍然還在觀察,還有些不死心,「家主現在坐鎮城中,調出了騎軍,放了話,騎軍可以犧牲,但是必須要犧牲得有價值,可你看現在的情況,能達到有價值這個目標麼?根本不可能。」

  「你的意思是……?」同伴有些疑惑。

  「要嘛放棄,要嘛就動用龍雀尾殊死一搏。」男子冷冷的回答。

  同伴打了一個寒噤,下意識的道:「這一隊龍雀尾能濟得了什麼事?那就是送死啊。」

  「送死也得去,利用術法陷阱製造混亂,繞開他們的防禦陣地,襲擊過馬車的浮橋,用火性術法燒浮橋,徐州軍素以術法器械強悍著稱,燒掉他們的這些術法器械,也能為守住宋城貢獻一份力量。」男子語氣裡已經多了幾分決然,顯然已經下了決心。

  「那什麼時候發動?」同伴似乎也被說動了,想一想宋城駐守的兵力與正在源源不斷推進的徐州大軍兵力的對比,再想想徐州軍凶悍的術法器械,這點兒犧牲應該值得,只是不知道能不能達到預想的目的。

  「再等兩刻鐘時間,等到徐州軍再多過來一些馬車,你現在就去通知他們。」男子臉色冷峻,「不能拖太久,我擔心徐州軍的術法師會跟進,我們的這些埋伏未必能瞞得過他們的術法師,找到這個機會也不容易。」

  「好,我去通知他們準備。」同伴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告訴他們把一切都帶好,一次性全部用出去,我們只有這一次機會。」男子微微揚起頭,「家主會把他們家眷安排好。」

  「明白了。」同伴有些黯然的點點頭,再一抱拳,吸氣,潛地而入,顯然是一個土系術法的高手。

  河岸上過來的馬車越來越多,分成隊列列陣,徐州軍也很謹慎,將車隊都排列在了投石車、重型弩車陣地背後,而且水軍也都小心翼翼的保護著這些馬車。

  渡河而過的步兵已經迅速達到了一個軍,並開始沿著河岸這一線開始佈防,形成一道防線,防止敵軍偷襲。

  看上去一切都還算正常,但是汴水畢竟處於宋州境內,哪怕是徐州北部水軍控制住這裡的時間也不長,還是不敢掉以輕心。

  男子靜靜的附在土堆下,沒有任何動作。

  徐州軍的步驟很規範,沒有任何紕漏,但是他們永遠想不到悍不畏死的龍雀尾可以不懼一切。

  默默地計算著時間,男子似乎陷入了冥思狀態,家中的一切,父母妻兒,似乎都浮現在腦海中,也許下一刻這都將離自己而去。

  伴隨著時間的臨近,他已經接收到了從同伴傳來的信號,準備停當,就等出擊了。

  也許這一切都毫無意義,但是為了家族,他必須如此。

  躍身而起,男子手中持握著數十張術符猛然丟出,一連串的泥土波動在河岸連綿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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