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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幻奇幻] [蘑菇] 鳳凰面具 (連載中)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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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1-1 09:26:05 |只看該作者
第十八卷、厚薄冰 十二、薄冰(上)
  
    手機響了。

    祝童離開車門不到三步,聽著聽著皺眉頭。

    “誰的電話?”葉兒一直坐在車上,沒有任何行動。

    祝童嘀咕一聲:“程震疆,船上出事了。”馬上回到車上,調轉車頭駛回上海。

    程震疆說,有人在游艇上鬧事,傷了幾個人,已經驚動了警方。

    祝童心里咒罵著宋公子多事,不是他強烈建議,說既然不給紅包至少要讓媒體記者們玩得開心,祝童根本不會答應搞什麼聯絡感情的游艇Party。

    葉兒也著急的撥打電話,很快,一個個信息傳遞過來。

    傷者已經被送進醫院,暫時沒有生命危險;行凶的人被警方抓獲,曾經有過案底,是不折不扣的街頭老混混,且確實喝了不少酒。

    午夜時分,寶馬X5停到游艇碼頭,游艇上只剩程震疆和向墨。幾艘快艇開著強光燈在附近水面上逡巡,四五名潛水員坐在碼頭上換裝備。

    凶手有兩個人,一個被抓另一個竟然跳進黃浦江跑了。

    誰也不認識他們,也不知道他們什麼時候混上游艇。Party的請柬比較隨便,很多都是記者們或宋公子的朋友。

    游艇上還有幾位警官,葉兒去和他們溝通;祝童這才有機會撥通秦可強的電話。

    傷員並不多,傷勢也不重,籌備處的張雪丹律師就是一個。秦可強說,他們的目標應該是蕭蕭,張雪丹為了保護蕭蕭才受傷。他還認為對方這次搗亂只是警告性質,如果那凶手願意的話,刺進張律師肩膀的刀完全可以要她的命。

    秦可強還說,兩個凶手都不是練家子,已經能確定不屬于江湖;他們都是混跡上海多年的本地人,在出事前並不引人注意,大概是被某人從街頭收買來搗亂。被抓的那個應該是癮君子,凶器是餐桌上提供的水果刀。

    祝童查看了現場,與秦可強說的判斷大致相同。收買街頭混混弄出這樣的無頭案花不了多少錢,但最讓人頭疼,因為可能性太多。田公子、江小魚乃至老卡爾或旭陽集團的某個股東都有可能。

    麻煩的是,明天該如何善後?一群滬上頗有名氣的媒體記者被襲擊,還有人位受傷入院,怎麼說都不是個好兆頭;凶手還是個癮君子。

    一旦被炒作起來,福華造船籌備處成立的新聞免不了要弄上點曖昧的花邊,甚至……祝童暗歎,至少這一夜注定不可能睡覺了。

    那邊,葉兒陪著位警官走來,小于也被王向幀派來負責疏通。幾方交換一下意見,都認為先要保證傷員的安全,水上要抓緊打撈工作,只要不死人,別的都好商量。

    祝童馬上開著車陪警官去海洋醫院,一直忙到天亮。還好,五位輕傷員都可以出院了。張雪丹的傷口被吳瞻銘親自主刀縫合,也沒什麼大礙。

    這一天,籌備處的員工都在忐忑不安的氣氛中度過。因為很多記者都受到驚嚇,有些還受了傷,滬上媒體中關于福華造船籌備處成立的消息並不多。

    中午,祝童請籌備處全體人員吃飯,算是感謝,也算是壓驚;好容易才讓大家的情緒穩定下來。晚上還要准備另一個答謝晚宴,給記者們補發紅包,該花的錢一點也不能省啊。

    對于聯絡感情,祝童已經補報任何希望,還是付錢來的直接,也更有用。跳進黃浦江的凶手還沒找到,大致有兩種可能,一是被淹死順水進入大海,一是早就找地方上岸了;這件事需要和警方溝通。

    忙完這一切已是十點多,祝童開車拉上葉兒回海洋醫院。這次,程震疆再沒理由跟在後面當電燈泡了。

    祝童感覺到葉兒情緒不高,騰出手覆在她膝頭,問:“葉兒,你怎麼了?”

    “沒什麼,我就是感覺不舒服。送我回家好嗎?好久沒見姐姐了。”葉兒挪動一下,閃開祝童想要放肆的手。

    “好吧。”祝童應一聲,默默的把車開向蘇娟家。

    “你……不上去嗎?”車停在樓下,葉兒遲疑著。

    “我還要去醫院看看,沒事的,好好休息。”祝童笑笑,心里很不輕松。即使是傻子也看出葉兒不對了,兩人之間有一層薄薄的冰。

    葉兒囑咐一聲“小心點”,下車走進樓洞。

    祝童開著車漫無目的的游蕩在上海街頭擁擠的車流里;竟茫然束手無策。很長時間內,他的思維處于停頓狀態。

    江小魚或者田公子派人來搗亂,小騙子根本就不在意;這樣的行為只能說明他們能打擊他的手段貧瘠。葉兒,他珍惜且小心呵護的感情出現的意外轉折,才讓他心煩意亂。

    葉兒回到自己的房間,蘇娟跑車沒在家,上海男人本來想說些什麼,看到她木然的表情謹慎的選擇保持安靜。

    小狗陰陽鑽進來,在葉兒腳下拖起她一只鞋子跑出去,很快就叼著只拖鞋跑進來。來回兩趟,就把主人進屋忘記的事給做了。最近一段時間,陰陽一直呆在蘇娟家,它似乎有點想念另一個主人,在葉兒丟在椅子上的手袋旁嗅著,抬頭看著葉兒低低的叫幾聲,然後繼續嗅。

    葉兒把陰陽包在懷里,輕輕撫摸著它的毛發,想起它剛來時的可憐樣,想著把它從街頭撿來的那個可惡的騙子……。

    “葉兒,你的電話。”上海男人在門外說。

    “哦。”葉兒推開門。

    “你的手機在響。”上海男人指指屋內。

    葉兒才聽到,原來是手袋里的手機在叫,而自己神情恍惚,一直沒聽到。

    她本以為是祝童打來的,拿起電話才看到是王向幀的號碼。

    “馬上來我的辦公室。”

    “好的,我馬上去。”

    葉兒連忙下樓,小于剛從王向幀的奧迪車上下來。

    “首長讓我來接你;蘇小姐,闖禍了吧?”

    葉兒勉強做出個笑臉,拉開車門上車。她那部手機經過特殊改裝,無論開不開機,周圍十米內的任何聲音都在監控中。

    王向幀沒在辦公室,而是坐在花園的回廊下,身前竹幾上的茶具在被一束清冷的燈光映出散淡的光暈。

    “首長。”葉兒低著頭走近。

    “坐。”王向幀給她斟上杯茶。

    葉兒端起來,發現茶杯是半溫。她輕啜一口,果然是涼茶。

    冬日的上海,外面的溫度只有十度左右;王向幀在這里已坐了些時候了。

    “蘇小姐,如果你感到為難的話,現在退出還不晚。”

    “不,我能完成任務。”葉兒連忙站起來,手里還捧著茶杯。

    王向幀以審視的眼光落在她臉上,定了片刻,說:“我理解你的感受,曾經的愛人忽然變成個陌生人、騙子、罪犯;這樣的事確實不好接受。李想在某些事上是欺騙了你,但是,他對你的感情是真摯的。”

    “首長……?”

    “坐,今天只是聊天,不用緊張,你知道江湖嗎?”

    “我知道的不多……”葉兒坐下來,想起祝童要做的事,臉上浮起紅暈。

    “感情的事,說不上對錯。我想知道,你什麼時候開始對他起疑心的?”

    葉兒凝神沉思片刻,緩緩的說:“不算太早,到鳳凰城的第二天,我看到他和一個人說話。他曾經是田旭洋的智囊,首長,我們有他的資料。”

    “你說的是百里宵?”

    葉兒點點頭:“當時我還不能確定,後來,我們在蝴蝶洞受到襲擊。為了保護井池雪美小姐,我當著殺手說出幾句日語,後來被他們抓走了。當時我好象處于昏迷狀態,恍恍惚惚感覺到他出面攔截襲擊者。我……。”

    “你是不是感覺很意外,李想竟然有一身高明的功夫?”王向幀替葉兒點名那說不出的感覺,接著道:“蘇小姐,朵花是我的女兒,你知道嗎?”

    葉兒愣愣的看著王向幀,沒想到他會說出這樣的話。

    “如果不是李想,我可能這輩子都不知道我還有個女兒。”王向幀點燃竹幾上的炭爐,看著紅紅的炭火,葉兒感覺暖了點。

    “首長,朵花真是您的女兒?”事實上,葉兒曾經有過這樣的懷疑。

    “是啊,至少在春節時,李想已經猜到這個秘密了;他在四月份才告訴我。如果朵花沒有變成鳳凰仙子,我想,他不會來找我。蘇小姐,他來自江湖,對我們有天生的戒意。但是,他對朵花的幫助是真誠的,可以說不含絲毫功利目的。他沒有想利用這個秘密的謀求什麼,我和朵花,都應該感謝他。”

    王向幀傾去壺中涼茶,換上茶葉,在等候水開的時候,輕聲說著自己和蝶姨的往事。

    葉兒靜靜的聽著,她知道王向幀和夏護士長的關系不好,甚至還聽到過一些有關夏護士長的風言***。而王向幀把造成兩人現狀的大部分責任歸咎到自己身上,說是自己與夏護士長之間沒有愛情,只有利用。

    炭爐上的水早就滾開了,王向幀沉浸在過去的世界里,只顧說話忘了沏茶。

    葉兒隨著王向幀的訴說,對身邊的事也是恍若未覺。

    “吃驚嗎?”王向幀終于說完了,炭爐上水也燒干了。

    “您現在和朵花……。”葉兒遲疑著,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我正在辦理離婚手續,快的話,明年春天你就能喝到我和蝶姨的喜酒。希望到時候,福華造船的事能告一段落。”王向幀往茶爐里續上水,表情一轉,說:“現在說說李想,蘇小姐,如果去掉所有的身份和時代印記,你認為他是個好人還是壞人?”

    “我不知道。”

    “如果單單只說愛情,你認為你們之間的感情只是欺騙嗎?”

    “我不知道。”葉兒的聲音更虛弱了,她確實沒從這個角度考慮過。

    “把黃海調走,是怕他因為沖動有什麼不理智的行為。如果不是相信你們,我不會做出這個選擇,因為我和他之間有約定,替他保守這個秘密。那份文件,是我故意讓黃海看到。”

    “首長,您為什麼又……”

    “因為你已經開始懷疑他,向老擔心你會做出不理智的事。蘇小姐,他是來自江湖,也許曾經做過一些有悖法律的事;但是,他到上海後的種種都表明,他珍視你和你們之間的感情。錢對于他不是什麼問題,只要他願意,李想完全可以另外一種身份出現在上海。或者是華僑或者是民營企業家或者是神秘富豪。如果沒有你,他無論如何都不會以一個醫生的身份出現在上海。對于他來說,你代表著生活中最美好的部分。你先看看這個。”

    茶爐里的水又沸騰了,王向幀停下話頭專心沖茶,也給葉兒留下點時間閱讀一份李想的背景資料。

    “他叫祝童,曾是祝門掌門,好年輕啊。”葉兒看完,內心對祝童的抗拒減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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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1-1 09:26:22 |只看該作者
第十八卷、厚薄冰 十二、薄冰(下)
  
    資料上對江湖、對江湖八派、對七品祝門都有盡可能詳細的說明。

    大概有三分之一的內容是對祝童的出身與來曆記載與推測。

    “祝童現在的身份是祝門大夫,為了你,他推掉掌門的位置,試圖退出那個世界。蘇小姐,我知道你和黃海都不太理解我為什麼選擇他負責福華造船。我現在告訴你,如果想讓福華造船順利起航,祝童是對我們最有利的選擇。他身上雖然有江湖上的野性,但是內心向往著光明與公平。他對人性的陰暗面有敏銳的直覺,大多數人處于他的境地會選擇隨波濁流或獨善其身,至少在現在,他也在試圖做到獨善其身。但是一旦有人觸犯到他內心的痛點,必然會遭到嚴厲的反擊。

    “幾年來,不少新船廠在中國的沿海地區出現新的造船廠,無數資金來自各處的資金投入到這個看來有著無限制活力的行業,仿佛這是個無底的聚寶盆。事實上到目前為止,大多數的船廠都在盈利,中國在國際市場上承擔了三分之一以上的新船訂單,一半以上的船舶要到中國來修理。但是,由于技術和專利的原因,我們的造船業在世界上只處于下游位置,高附加值和利潤的訂單大部分被日韓壟斷。與井池財團的合作能促進和刺激我國造船業的發展,它在某種程度是個信號,打破了歐美和日韓對我們的行業封鎖,能帶動我國整個造船行業的提升。

    “這樣的機遇我們曾經遇到過,可惜的是我們很少能抓住。不是因為錢,而是因為人和機制問題。所以,福華造船只能是一家充滿活力與競爭的股份制現代化企業,國資可以參與但是不能主導。但又不能完全放任不管,因此,保證來自國內的資本在股份結構內占有優勢變成必須。現在看來,要完成這個目標有很大困難。”

    葉兒點點頭,這些她早就明白。按照田公子擬定的那份協議,井池財團和MTK船務公司至少也占據福華造船總股份的六成以上,只是,這一切與小騙子祝童有什麼關系?

    王向幀喝口茶,接著說:“為了民族的發展和國家的前途,我們需要團結各方面的力量,也包括江湖。他們屬于中國,江湖各派正在轉型為民族企業,在關鍵時刻,他們比外人更值得信任。祝童可能對自己的真正出身不太了解,一直有人在暗中保護他、幫助他。我們猜測,祝童的身世與藍石集團大有關系。你應該還記得東海投資,我們對這個基金為什麼會突然停止活動有很多猜測,現在看來,是因為祝童。東海投資是有人留給他的舞台。”

    “真的嗎?”葉兒吃驚的瞪大雙眼,她前一段專門研究過東海投資。雖然表面上看來東海投資是個小型風險投資基金,且東海投資出現的那段時間,國內的金融還沒有像現在這樣的活躍;從法律的角度看,當時的東海投資可算一家非法機構。

    “當然,現在的情況完全不同了。東海投資停止運作時帳戶上只有區區十幾萬人民幣,如今,即使它已經多年沒有進行投資和營業性行為,也沒有人以東海投資的名義活動,但是帳戶的資金每年都在增長,現在已經達到了三億的巨量資金。”

    “首長,您的意思是?”葉兒忽然意識到了什麼,只是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斷。

    “不錯,蘇警官,江湖最大的優點是快意恩仇的豪俠與一諾千金的義氣。東海投資就是依靠這兩點,從當初的幾十萬,成長到如今的規模。我最近調查了兩家企業,他們的主人只見過投資人一面,這些年來沒人去催促,也沒人檢查過企業發展的狀況。但他們每年都會嚴格按照當初的契約,把一年比一年多的紅利彙入東海投資的帳戶。我要把他們引進來,江湖一直存在與我們民族的肌體內。他們曾經有過輝煌的時代,他們身上曾經有過這樣那樣的陰暗面。現在,他們自身正在尋求突破,希望能融入到這個時代。福華造船是個合適的舞台,讓江湖的力量與外來資本上去表演。勝負不外這兩種結果:如果他們取得勝利,福華造船也許會有遠大的前途,在關鍵時刻,他們會為了自身的需要維護國家利益。如果祝童失敗了,福華造船只會成為一家普通的合資企業。重要的是,無論勝負,江湖和祝童將學到很多東西。”

    小于走過來,低聲在王向幀耳邊說了幾句什麼。

    王向幀略一思索,說:“你讓他稍等片刻。”

    等小于走遠了,王向幀才笑道:“祝童來電話了,看來,他已經有所懷疑。這份是東海投資近期的活動,以及祝童到上海後發生的一些事的真實情況。你看完就知道,我為什麼當時不讓你調查東海投資。”王向幀又取出一份文件,說:“給你二十分種時間,如果你還感覺不好選擇,就去北京和黃海做同事吧。”

    葉兒注視著王向幀布滿血絲的眼睛,看著他鬢角被歲月的風霜染白的華發,說:“首長,我現在就可以回答你,我要留在上海。他既然可以騙我,我一樣可以騙他。”

    “很好,既然他曾經騙過你,按照平等原則,你當然可以騙回去。但是,他在上海所做的一切都只為了一個目的:呵護你們之間的感情,他很在乎你。蘇小姐,你在離開這里之前,需要先想清楚一件事:你對他的恨有多深?愛,就曾經有多深:你,在乎他嗎?”

    “可是……”

    “沒什麼可是,仔細看文件,不能拿走,不能泄露。離開這里之前把它銷毀。里面的內容包括你我在內只有三個人知道,黃海只看過一半。”

    王向幀為葉兒斟上一杯茶,走了,留葉兒一個人在冬夜的小花園里靜思。隨著一頁頁文件被翻開,葉兒發現畫廊老板梅蘭亭,國畫大師馬夜,竟然都來自江湖。

    向老從別墅內轉出來,邁著方步踱到花架下。

    “蘇小姐,你准備如何對他解釋?”

    葉兒抬頭看看向老笑眯眯的神情,莞爾一笑,道:“不解釋,他如果不高興,我就不理他。”

    “好好好。”向老撫掌大笑;“持寵而嬌,女孩子有不講理的資本,不解釋最好。”

    “他欠我個解釋。”葉兒看茶爐上的水開了,撚茶沖水,輕舒玉腕為向老泡出一杯香茶。不覺間,她用上了小騙子傳授的花香茶道心法和手法,這杯茶就多了幾分滋味。

    向華易眯著眼細品一口,忽然伸手搭向葉兒手腕。

    葉兒沒受過搏擊訓練,也沒練習過任何拳腳功夫;但是手腕一轉,向老的指尖從葉兒手背滑過,竟然搭了個空。

    “蘇小姐,你跟他學過功夫嗎?”向華易肅然問。

    “沒有啊,只學過寫字。還有,跟馬老學習繪畫,練過一些運筆技巧。怎麼了?”葉兒似乎也感到了什麼,主動伸出手腕:“向老,您……。”

    向華易輕輕搭上葉兒的脈搏,閉上雙眼仔細探查,片刻間收回手指凝視著葉兒。忽然歎息一聲:“他對你用心良苦啊,蘇小姐,你是否能感覺到每次寫字時,體內會有些奇怪的感覺?”

    “是啊,但是那些感覺很舒服啊。開始很難,逐漸就習慣了,現在,我每天不寫百十個字就渾身不舒服。向老,是不是……?”

    “他讓你學到了一樣很奇妙的密法,不只是一種,你有三個師父。”

    “沒有,只有一個。不,是兩個。”葉兒惶惶然;她已然知道祝童是七品祝門高手,馬夜是六品梅苑長老,當然也有一身高明的本事。但向老說她有三個師父,又從何說起?

    “向老,您也是江湖高手?”葉兒看向老沒有搭腔,問。

    “我嗎,如果年輕時遇到合適的領路人,現在也許會是。可惜,沒你那麼好的運氣。”

    “您又取笑我,被人騙了,還說是好運氣。”葉兒想到自己的狀況,苦下臉。

    “蘇小姐,你小時候體弱多病,身體一向不好,這一年來吃過藥嗎?”

    葉兒搖搖頭:“沒有啊,向老,您是說……?”

    “祝童固然有很多不是,至少他對你的感情是很真摯炙烈的。是他在暗中替你調理身體,蘇小姐,他不知用了什麼辦法,讓你在不知不覺中練成了一種密功。”

    “啊!”葉兒驚得站起來。她的體質一直偏弱,每到換季時就免不了要感冒發燒。但是,今年整整一年確實沒有病過一次,甚至連入警前艱苦的集訓都安然堅持下來。

    “不要緊張,你身上這種密功的底子是一種高明的秘傳醫家養身功,那是祝門獨有的不傳之秘。還有一種只適合女性修煉的養顏功,此種功法失傳已久的,不是看到你泡茶的手法,我不敢確定這種秘術竟然還有人會。幾十年前,國家曾經發起過一次搶救整理江湖功法的活動,也只得到一些外在手法技巧。它的名字叫花香茶道,誰教你泡茶,誰就是你的師父。”

    “但是,這是他教我的啊。”

    “你是說,祝童?”向華易很懷疑,這種陰柔的密功根本不適合男人修煉;“蘇小姐,我想問你個問題。他,是男人嗎?”

    葉兒緋紅了臉,低下頭沒有回答。

    向華易迷惑更深,他怎能想到祝童修煉花香茶道,是為了中和金丹帶來的霸道燥熱;且停止服用金丹後就放棄了這門秘術,只督促葉兒抓緊修煉。說來,葉兒能步入蓬麻初境,一方面是祝門術字和蝶蛹溶身涵養的基礎,主要機緣還要歸功于祝童帶著她進行的那次對花香茶道的體驗。

    “你能完整演示一遍這種功法嗎?”向老充滿期待的問。

    葉兒猶豫片刻,說:“對不起,我答應過他,只能教人寫字,不能教別人泡茶。”

    “應該的,應該的。能再給老人家泡杯茶嗎?”向華易沒表現出失望,這讓葉兒略有歉意;很用心的泡出杯茶,雙手送到老人身前。

    向華易接過茶杯輕啜一口,滿意的搖頭微笑:“同樣的茶同樣的水,經蘇小姐泡出來就是不一樣。奇怪,老夫也喝過他泡的茶,很平常啊。”

    “向老,他才不喜歡泡茶呢。我記得還有一樣專門的用具,後來就不見了。”

    “噢?說說,都有什麼?”

    “別的都平常,只有一只茶壺很奇怪,注進去茶水,只滴出三滴冰涼的茶露。”

    “一定是甘露吧?”向華易羨慕的贊道,話題忽然一轉,問道:“蘇警官,你想過首長為什麼偏偏在這個關口把他的秘密透露給你和黃警官嗎?”

    “想過,但是沒想明白。”葉兒小心的回答。

    今天談話以前,她以為王向幀把她安排到祝童身邊是為了收集證據;現在感覺完全不是那麼回事,王向幀好象很欣賞那個小騙子。

    “因為首長在承受著巨大的壓力,不到萬不得已不會做出這個決定。他和祝童之間有個默契,現在,首長食言了。”

    “是因為朵花和蝶姨嗎?”葉兒也想到了。

    向華易點點頭:“他怕自己會突然離開上海,那樣,田旭洋的病可能就忽然痊愈了。祝童畢竟來自江湖,首長還怕他離開上海後,祝童會做出什麼違背法律的事。那樣,對福華造船是個沉重的打擊,對祝童來說更是一場災難,也許,他也許真就徹底淪為江湖好漢了。”

    “首長的意思是,讓我幫助他?”葉兒低低的問。

    “一方面是幫助他,還要在事情真發展到不可挽回的地步之前,配合黃海制止他。”

    葉兒沉默了,對于這樣的任務,她沒有半點信心。

    (說幾句題外話。近期書友對葉兒有頗多爭議,大家都有各自的看法。所謂色布迷人人自迷,美麗的女子就如美麗的花朵,存在,就是意義的所在。我要說的是,相愛本身是件很簡單的事,如果沒有來自社會的諸多因素,僅從愛情本身而言,世界上大部分的悲劇都不會發生。

    有書友說,葉兒對這段感情不夠投入,做的不夠多。我以為,一個能力與美貌俱佳的女人不一定可愛。對祝童而,言渴望的是一段簡單的愛情和簡單的生活,那樣的存在只會讓他敬而遠之。

    與大家一樣,葉兒當然有自己生活背景,法律、道德乃至自我保護的需要,都會這段感情做出判斷。美麗的女子,自我保護的意識就越強。她只能做力所能及的事,做的太多,也許是一種破壞。

    有些人看起來很普通,只有在關鍵時刻才會表現出非凡的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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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卷、雪意梅情 一、紮堆(上)
  
    祝童也是一腦門官司。

    心里空落落的,就如剛把一朵盛開的花兒捧在手心,這朵花兒卻化為一股清煙向遠方飄去。

    他停下車才發現,自己不知什麼時候把車開到了海洋醫院。

    葉兒今天的表現使他懷疑自己是不是被出賣了,所以小騙子剛才打電話找王向幀求證。

    王向幀說蘇小姐接受祝童的身份需要個過程,即使有他作保,還要看蘇小姐內心的感受。感情的事本身就充滿不確定因素,他能保證的是“李想”這個人的身份,而不是“李想”與蘇小姐之間的感情。

    很含糊的解釋,祝童不好多問。也許王向幀說得有道理,自從自己走進福華造船的漩渦後,他和葉兒之間根本沒時間溝通。

    他安慰自己,女孩子的心思很複雜,葉兒也許是對他的表達方式不滿,也許是對他身份的轉變不適應。葉兒本身是個多愁善感的江南女子,習慣于簡單淳樸的生活方式,她可能正在重新審視兩人之間的關系。畢竟,醫生與億萬富豪之間,有本質的不同。

    苗苗母女正在病房里收拾東西,鄭醫生說苗苗的手已經沒什麼問題,今後只要堅持鍛煉就能恢複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功能,並且告訴她們明天就可以出院。母女倆一直想再見見李主任,好好謝謝大恩人,並且把李主任送來的九萬塊錢還給他。

    自從前幾天電視台來采訪過後,有不少好心人伸出援手幫助她們,海洋醫院後勤科為苗苗媽提供了一個工作機會,這一切多虧李主任。苗苗一直很遺憾,自己感謝李主任痛罵那些汙蔑李主任的人的那些話,在播放時被刪去了。

    祝童和鄭書榕站在病房門口,聽著里面母女倆說的話,忽然不好意思進去了。

    他幫助苗苗完全是為了葉兒,從沒想過要得到什麼;現在,心里暖暖的。

    第二天上午,祝童早早的就到金茂大廈辦公室,心里七上八下的。

    九點正,葉兒的准時來上班,祝童忐忑不安的一顆心才安穩下來。只要葉兒還來工作,事情就不會很糟。盡管她一直沒正眼看小騙子一眼。

    男人某些時候就是那麼賤!人多是以自己的經驗和希望來決定行為,乃至思想。如果件事的發展方向會模糊,並且不可控制的話,多會選擇讓時間代替自己做選擇。

    蕭蕭看出祝童和葉兒之間不對勁,所以把他今天的日程安排的滿滿當當。

    因為福華造船籌備處成立的新聞發布會順利召開,李想就變成了個香餑餑。

    宋中仞帶來了多家媒體記者的采訪申請,有幾家電視台財經欄目要求做專訪;還有就是一些亂七八糟的人找上門來表示祝賀,都希望與李主任單獨交談幾分鍾。不止小騙子,籌備處的所有人都不知道他們是怎麼找來的。

    這些都是好對付的,不好應付的是一些不知從那里冒出來的幾家所謂的企業家沙龍和聯誼會之類的組織也找上門,或邀請李想李主任入會或邀請他加盟。無一例外,都或多或少的表現出那麼一絲傲慢。

    祝童很明白這些人得罪不得,能在上海搞企業家沙龍或聯誼會的,都是些手眼通天的大人物,或大人物的夫人或代理人;這樣的人能看上李想,不外是想在福華造船的餐桌上分一杯羹。有些是想入股,有些是想借力,更多的是圖謀著福華造船正式立項開始建設時,那些上百億的工程項目。

    所以,祝童讓程震疆和宋中仞出面應付他們,一個白臉一個紅臉;白的夠白紅的夠紅,盡量不怠慢任何一方。

    整整一天,祝童也沒撈到和葉兒說一句話;上午去旭陽集團與陳依頤見面,中午與池田一雄共進午餐,交換對新聞發布會的看法;這都是必須且必要的。下午,祝童與陳依頤、池田一雄一同拜訪中田船務公司所地方政府的首腦,鄭區長。

    鄭區長以前也見過祝童,當時他的身份只是位中醫師。

    現在當然不同了,今天上午,關于福華造船籌備處主任李想的的新聞充斥各家媒體;鄭區長很鄭重的在區政府會議室接待了來拜訪的客人。這三位是能左右區財政大戶中田船務公司命運的人,未來的福華造船必將給該地區帶來更大的收益。

    祝童本希望此次拜訪在一種相對輕松的半正式狀態下進行,看到鄭區長擺下如此鄭重的態勢,腦子馬上劃下道杠杠:鄭區長對自己有戒心,莫非他希望田公子能東山再起?

    鄭區長很隨意的問:“李主任,能透露一下福華造船的董事長是誰嗎?”

    祝童自己都不確定誰將是福華造船的董事長,怎麼能回答鄭區長?

    所以,他也很隨意的說:“這正是我也想知道的。福華造船下一步要做的是確定股份結構和董事會成員,董事會主席要在董事局會議上選舉產生。”

    “福華造船將是我們區里的龍頭企業,我們會全力支持李主任的工作。關于征地的事,我們這里有個初步意見:福華造船不必支付征地款。”

    “不用支付征地款?”祝童微微一愣,看一眼身邊的陳依頤,她顯得也很意外。

    “是啊,這是區里對福華造船的政策性支持。”鄭區長對自己提議達到的效果很滿意,從身後拉出個年輕人,說:“這位是我們區經委副主任,兼任港區經貿投資發展有限公司董事長,小黃,黃傑。”

    “黃主任,您好,多多關照。”祝童握住年輕人的手,心里“咯噔”一下。

    這不是陳家派駐望海制藥的那個年輕人嗎?他以前應該是陳老的秘書或助理,陳家出事後,黃傑就神秘的失蹤了。短短兩個月時間,他怎麼來到上海成為一家有政府背景的投資公司董事長,還掛著區經委副主任的頭銜?

    “李主任好,陳董事長好,池田先生好。我剛到上海,一切都不太熟悉,希望我們今後合作愉快。”黃傑也做出不認識祝童的樣子,分別與三人握手、交換名片,又退回到鄭區長身後。

    “為了照顧地方和征地方的利益,區政府決定以征地款入股福華造船,黃主任具體負責這件事。我們希望黃主任能進入福華造船的董事會。”

    祝童與陳依頤、池田一雄交換個眼神,這又是個新問題啊!福華造船要征用大片沿海土地,以前田公子的計劃里只付出一點象征性的費用,地方政府已經答應無償提供。

    現在,突然冒出個港區經貿投資發展有限公司,聽鄭區長的意思,土地是不要錢,但只是不要現錢,人家要的是比錢還厲害的股份!並且,還要有人進入董事局。

    “這個要求太突然,我們做不了決定。”祝童起身告辭。

    此次拜訪不僅沒得到支持,鄭區長還露出敲福華造船一筆的苗頭,等于是失敗了。

    此一時彼一時,幾個月前,祝童陪松井平志與鄭區長到漫江花雨瀟灑,那時的鄭區長很隨意啊。在被銷毀的移動硬盤里有鄭區長的精彩內容,如果鄭區長知道田公子手里能要挾他東西已經不在了,而面前這個李主任知道里面的內容,會有什麼表現?

    一定有人在背後做動作,也許是某個有實力的大人物要進入福華造船,也許就是那個貌似瘋子的田公子。

    無解啊!整個白天就這麼過去了,看似沒做什麼正經事,但這是他如今的工作。藍湛江說的對,做大生意就是處關系;只有把各方面的關系理順了,才能談到生意本身。

    晚上,祝童坐在漫江花雨的包廂里,身邊是成風和天麗公司的總經理肖云麗,還有一個帶著墨鏡的年輕白領。

    說來,上海的年輕白領很有些千篇一律的感覺;衣著時尚講求生活品味,內心務實隨時准備跳槽;在競爭激烈的巨大的壓力下,普遍都有不安全的焦慮感。

    “您就是神醫李想?乖乖里咚嗆,”年輕的白領摘下墨鏡站起來,再也不裝深沉了。

    他有一雙銳利的眼睛,相貌大體還算周正;與別的白領一樣,臉色略顯蒼白。

    “彭湖,彭經理,三江基金會的基金管理經理。”成風連忙為雙方介紹。

    彭湖就是虛幻世界中的“逍遙劍客”,祝童曾經借助他發起反擊。

    “彭經理架子不小啊。”祝童拉著他坐下。

    “宋總如果早說是李老板要召見,我彭湖哪里還敢擺架子?”所謂聞名不如見面;現在的彭湖還真有點“逍遙劍客”的豪氣。

    半月前,無聊的金蓮花投資基金斥資收購了彭湖所在的三江基金,彭湖知道無聊大師的底細,早早的就辭職了。倒也不是做賊心虛使然,而是害怕。

    作為混跡資本市場和股市幾年的小油條,彭湖比大多數同齡人都懂得巨量資金的可怕,特別是在這些錢都來自海外的時候。

    他看到了福華造船籌備處的招聘廣告,就隨便遞上份簡曆。沒想到馬上就接到了回複,不是福華籌備處,是天麗科技。

    彭湖很是摸不著頭腦,金融公司與科技公司根本是兩個行業,莫非天麗科技在謀求上市?或者有錢沒地方花了,要投資資本市場?

    彭湖猜對了一半,當看到走進來的是“神醫李想”時,彭湖的心髒已經跳到嗓子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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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卷、雪意梅情 一、紮堆(下)
  
    天麗科技的總經理肖云麗腦子里的疑惑比彭湖更甚。

    天麗科技最近勢頭不錯,藍精靈在金菊花公關公司的幫助下已在醫用管理軟件占據相當的份額,穩穩的占據著江浙市場,並已開始布局向外部延伸。肖云麗雖然依舊滿頭霧水,但是有錢總是好的。她現在也有千萬身家,對能見到成風身後的神秘老板期待已久。

    今天,成風把她約到漫江花雨,見到上海灘的新富豪“神醫李想”的瞬間,肖云麗就意識到他就是成風身後的人。只是,人家好象沒看到她,成風也沒介紹;“神醫李想”的注意力完全在彭湖身上。

    “彭經理,長話短說,我正式邀請你加盟福華造船籌備處,有興趣嗎?”

    祝童對彭湖有點初步了解:這是個聰明人,要不然也不會在這個時候辭職。

    “我需要考慮一下,李老板,能問問您准備讓我做什麼嗎?還有待遇問題。”彭湖盡量保持平靜,略顯靦腆的問。

    “我需要一個對中國股市有經驗的助手。”

    “神醫李想”主持召開福華造船籌備處成立的新聞發布會,滬上晚間新聞和各媒體上充斥著關于他的種種猜測。所謂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彭湖屬于能看出一點門道的聰明人。

    他沒有多問,也沒有糾纏待遇問題。“神醫李想”絕對不是個省油的燈,也不會允許別人騎在頭頂吐口水。祝童在新聞發布會上的表現已經證明了這一點,面對福華造船的重要合作伙伴MTK船務公司的代表,“神醫李想”使出的手腕讓所有人都無話可說。

    “能跟著李老板,是我的榮幸。”

    “你什麼時候可以開始工作?”

    “隨時。”

    “明天去找我。”祝童取出一張名片,彭湖接過來仔細放進皮夾內層,很識趣的說:“老板,早聽說漫江花雨的演繹舞台很精彩,我去下面看演出。”

    漫江花雨是會員制俱樂部,不接待沒有會員卡的客人來消費;雖然漫江花雨比起南海宮瀾錯一個層次,也不是以前的彭湖能經常出入的地方。月薪十萬以下的白領,不屬于漫江花雨的客人。

    “小宋,替我好好招待一下客人。”祝童對成風使個眼色,他就帶著彭湖走了。

    包廂里只剩下兩個人,祝童這才看向肖云麗。

    “肖總一直在試探天麗科技的幕後老板,現在告訴你,那個人就是我。有什麼要對我說的嗎?”

    肖云麗期期艾艾道:“李老板,我……請您別在意……不知道……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那就聽我說。肖小姐,天麗科技發展到現在,需要一個更好的職業經理人,你如今有兩個選擇:一,賣掉手里的股份,徹底離開天麗科技。”

    一周前,金菊花公關公司向天麗科技提出投資方案,希望能持有天麗科技百分之二十以上的股份;作為回報,金菊花將幫助天麗科技在一年內在股票市場上市。

    “我不會離開天麗,李老板,我不會賣出天麗科技的股份。多少錢也不行。”肖云麗說完,好奇的打量著傳奇人物“神醫李想”,他是那麼年輕。

    肖云麗還不知道金菊花提出的入股方案,她何嘗不明白自己的能力已經開始成為天麗科技急速發展膨脹的制約,只是不甘心和不敢面對被淘汰的殘酷現實。

    成風每天都在進步和成長,現在已經成為天麗科技的真正主事人,隱隱以一個中專肄業生的身份成為上海IT界的新貴,她知道自己的職業水准已在成風之下。

    成風呢?不是這小子當初心軟就不會有如今的麻煩,也許,這就是成長的代價吧!現在的成風就不會做出如此愚蠢的的決定。可是話又說會來了,祝童當初對天麗科技也沒有什麼長遠打算。

    祝童表面上不動聲色,心里琢磨著開價多少合適。

    “一千萬。”祝童伸出一根手指;“肖經理,有了這筆錢,你就可以重新規劃自己的生活。你還年輕……。”

    “李老板,再說一遍,我不會離開。天麗科技里有我的最美麗的愛情和夢想,我生命中最輝煌與最灰暗的時刻都在這里;它是我的心靈與的唯一寄托,你懂嗎?”

    肖云麗聲聲泣血,祝童有瞬間的感動。怪不得成風說沒辦法勸退肖云麗呢,原來天麗科技在她心里的位置如此之重。

    “一千五百萬。”祝童悠悠道。

    肖云麗倔強的抿起嘴,惱怒的注視著“神醫李想”,就像看著一個劊子手。

    “兩千萬。”祝童伸出兩根手指;金菊花出價兩千萬入股天麗科技,祝童的底價就是兩千萬。

    肖云麗緊咬嘴唇,眼睛里的閃過一絲猶豫。兩千萬已經是一筆巨款了,她腦子不由自主的想到擁有這筆錢後能享受什麼樣的生活。

    “最後一次報價,兩千五萬。如果還不滿足,天麗科技將召開董事會增股。為了天麗的未來,必須開發新產品,每個股東都要承擔一定的注資額度。”祝童已經開始欣賞這個女孩了,使出最後一招殺手锏試探她會不會屈服。肖云麗現在根本沒有力量與注資,如果董事會達成增股方案,她的股份將被稀釋攤薄,損失更大。

    “老板啊,不要欺負女人。”包房開,輕輕閃進一條身影,柳希蘭。她面帶媚笑繼續道:“肖小姐,如果他以為自己有錢就仗勢欺人,我全力支持你。”

    “大姐,我哪有欺負人?給肖小姐開出的條件已經很優惠了。”祝童保持不住剛才的勢壓,卻也不甘心就此罷手。

    “誰知道李神醫葫蘆里裝的什麼藥?不合常規的高價下面一定隱藏著不可告人的秘密,陰謀啊利益啊,別欺負我們女人頭發長見識短。”柳伊蘭說著話靠近祝童;“你能把所有的消息都說出來,供肖小姐選擇,我就不壞你的好事。”

    肖云麗吃驚的看著突然現身的柳伊蘭,她沒來過漫江花雨,也從未見過這樣的女子。端莊秀美又婀娜嫵媚,好似善解人意的大姐姐。

    “即使我只剩下一點的股份,也不會離開天麗。”肖云麗終于拿定主張,眼角泛出淚花;“李老板,周至騙了我,那時,整個世界在我眼里都是灰色的。天麗科技就像是我的孩子,我只要能看著它成長就足夠了。神醫李想,求您不要趕走我。”

    祝童拉住肖云麗的手,笑著說:“很好,你的另一個選擇是,退後一步,或者做財務總監,或者……做董秘。你還年輕,需要抓緊時間積累、充實自己。天麗科技將成立新的研發機構,天麗網盾研究所。也許,你可以到那里負責新品研發。”

    “我去天麗網盾研究所,我會全力為黑色鑽云燕和鯰魚鄧肯兩位大俠服務。”肖云麗破涕為笑,小騙子心里一歎:成風還是對她露了點底啊。

    “肖小姐,別總想過去的事,無論過去遇到過什麼混蛋,都看成被瘋狗咬了一口好了。人生只短短數十年,咱們女人要學會享受簡單而快樂的生活。”柳伊蘭坐在肖云麗身邊俏笑兮兮的低語著,聲音輕柔委婉,每句話都似乎說到她心底。片刻間,肖云麗竟被她感染,淤積在眉心的那點憂郁竟然解開了。

    祝童拉開門離開包房,柳伊蘭啊柳伊蘭,容不得任何一個女子在她眼前吃虧;況且,這個女子還是個很有些本事的金領。

    張雪丹也在漫江花雨,不在包房而是坐在三樓的經理辦公室;彭湖正在填寫一份表格,報名應聘福華造船籌備處。這是必要的程序,盡管彭湖是祝童看好的人,該做的文章還是要做充分。

    看到祝童走進來,彭湖站起來要離開被祝童挽留住了;張雪丹馬上遞過一份卷宗,是一份應聘人員名單。

    張雪丹負責為福華造船籌備處招聘職員,名額是五個。籌備處需要一位有金融資本從業經驗的專家,一位國際經濟法專業的律師,兩位船舶制造業專家;唯一有性別要求的是一位是前台接待小姐。

    報紙上登出廣告後收到的簡曆的有兩千多份;經過張雪丹初步甄別出來的有三百多份;其中,應聘前台接待小姐的就有一百份。

    “你們商量著看這些,我看這些。”祝童把名單一分為三,自己手里的是一百份漂亮小姐的簡曆。

    對于不在行的東西,小騙子從來不會冒充專家;當然,對于得心應手的也會當仁不讓。比如說現在,看貼有美女照片的簡曆,總比看一堆由枯燥的數據堆積起來的人的檔案輕松愜意。

    張雪丹和彭湖都有職業精神,沒有異議馬上開始工作;他們必須在明天早晨的例會之前拿出一份面試名單。

    彭湖的主要任務是,把比自己有競爭力的應聘者都干掉;然後才是配合張雪丹律師審看另三個名額的最佳人選。

    祝童翻著自己的一百份,不久就看到個熟人:宋巧晴;一年前參加湖北襄樊奧蘭生物制藥的新藥評鑒會時,公司為自己高價請的全陪。

    小騙子摸著下額的胡子茬想:當初自己隨口說過一句,畢業了如果有困難可以到上海找自己;莫非,她真得找來了?

    至少從檔案上看,宋巧晴的從專業到從業經曆都沒什麼優勢,身高相貌也不算突出。

    今天是什麼日子,熟人紮著堆來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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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卷、雪意梅情 二、酒不醉人(上)
  
    弄完名單已經將近午夜兩點。

    柳伊蘭在門口叫住祝童。

    “大姐,很晚了,我明天還有很多事要做呢。”小騙子有點不滿意。好好的一筆交易被攪黃了,他正頭疼著從如何說服王覺非讓出一些天麗科技的股份;自己也要出點血了。

    現在出讓股份絕對是樁賠本的買賣,天麗科技上市後,這些原始股……。

    “老板,我是幫你啊。別不識好歹。”柳伊蘭挽住祝童胳膊,站在漫江花雨的吧台前為每個客人送去嫵媚的微笑。

    “幫我?大姐如果收買人心……。”

    “有人在調查王覺非,他如果出了什麼事,天麗科技必然跟著倒黴。麗兒雖然只是個小女子,但她熱愛天麗,就是因為這,我才幫她。”

    “麗兒?”祝童低聲驚叫;看來,肖云麗很有希望成為又一名蘭花弟子。

    好厲害的柳伊蘭,她從哪里得到如此隱秘的消息?祝童一直擔心的事終于發生了,有人要借王覺非向自己動奇襲。

    “你要知道好歹,分清楚誰是你的朋友?誰是你的敵人?誰是你身邊的炸彈?你該怎麼還大姐這個人情呢?”柳伊蘭靠近一點,香軟的感覺幾乎包圍住小騙子的所有感官。

    “大姐啊,青梅在天麗科技也有股份吧?所以,你這樣做是應該的。”這個人情祝童還不起,只好耍賴,說:“我幫你完成對海皇娛樂的收購,就沒想要得到什麼回報。大家江湖一脈,互相關照是應該的。”

    “算你狠。”柳伊蘭狠狠在在小騙子胳膊內側的嫩肉上擰一把,祝童咧咧嘴。他正在自省,不只是對待肖云麗的,祝童發覺自己以往的一些習慣很有點問題。他習慣于冷冷的觀察身邊的人,自豪與能迅速把握他們的好惡和習慣,乃至內心的陰暗面;他把對自己有利于否作為衡量一個人的重要標准,忽略了一個很重要的問題,人性。

    柳伊蘭的做法提醒了他,祝門乃至福華造船要順利發展不能只貪圖利益,沒有一批可靠的人,只靠利益維系的關系終究是脆弱的。

    他進而想到,自己處理問題的方法也需要改變,太咄咄逼人的老板不止合作伙伴會有意見,部下也會有看法。

    “大姐,明天晚上……哦,今天晚上我要請一位貴客,預定夜蘭曇境的夜場。”祝童指指腳下,他已經向鄭區長發出邀請,特別提到了漫江花雨的豔舞。他要借這個機會探探黃傑的底線,特別聲明是單獨邀請。

    祝童和鄭區長不熟,發邀請時特別慎重,如果第一次被拒絕,下次就不好張口了。還好,夜蘭曇境的魅力夠大,鄭區長稍微客氣了一下就同意了。

    百里宵提出一個思考角度,綜合各方面的情況看,鄭區長沒有為難福華造船動機的本錢,黃傑出現才是關鍵。百里宵曾經是田公子最親近的謀士,對于旭陽集團內部的勾心斗角和田旭洋在上海的大部分關系都有所了解;他的看法也得到了陳依頤的認同。

    “好啊,不過錢要照付,蘭花的姐妹們不能無償為你們服務。”柳伊蘭掏出一枚藍色卡片;“只要一百萬,很便宜了。”

    祝童一把接過這張貴賓卡,鄭重的說:“謝謝大姐,錢我會照付,只是現在手頭不寬裕。”

    漫江花雨的會員卡不貴,每張十萬而已;這張貴賓卡代表著很大的便利,上面印著“雪蘭華亭”四個字,表示祝童可以隨時使用那間包房。

    第二天上午,祝童沒能出席本應由他主持的例會。

    早晨七點,王覺非的電話就把他叫到海洋醫院,有個特殊的病人住院了,指定要“神醫李想”治療。

    史密斯.沃森伯格先生昨天午夜一下飛機就被急救車送到另外一家醫院,之所以早晨才找到祝童頭上,那就要先說說如今的急救制度。

    本著就近搶救的原則……哦,救人要緊,還是別扯那麼多沒用的吧。

    總而言之,在史密斯先生的朋友卡爾先生的強烈抗議和堅持下,在幾乎驚動美國駐上海領事館的情況下,生命體征正常,但就是昏迷不醒、神志不清的史密斯.沃森伯格先生,于早晨六點四十住進海洋醫院的高干病房。

    祝童雖然名義上還是海洋醫院的職員,但人家現在是上海灘風頭最勁的人物,尋常醫生根本不敢也不知道怎麼聯絡他。

    還好,史密斯.沃森伯格先生還有另一個身份,在海陽醫學院設立了一千萬的獎學基金。

    按照佛家因果報應的原則,史密斯既然做好事了就應當得到好報;按照資本市場規律,有投入就會有產出……。咦,怪不得和尚們越來越富裕,原來佛經里隱含著如此高明的經濟學基礎理論。

    又扯遠了,反正是王覺非試探著聯絡祝童,說史密斯.沃森伯格犯病住進海洋醫院,症狀與西蕾婭小姐類似,希望李主任能抽空回來看看。

    由于昨天柳伊蘭的小道消息,祝童也要去找王覺非,連忙起身穿衣,對陪著他住在金茂大廈高級套房外間的程震疆說醫院有危急病人,叫上住在隔壁的楊輝開車迅速趕到海洋醫院。

    王覺非在高干病房樓前焦急的等候著,看到寶馬開進來連忙為祝童拉開車門。

    “快點,史密斯先生已經撐不住了,注射鎮靜劑沒有效果。”

    “死不了。”

    穿上久違的白大褂,小騙子心里莫名的湧起一陣感慨:相比于眼前的亂局,混跡這里做醫生的那段時光,是多麼單純而幸福啊?

    史密斯被捆綁在病床上,嘴巴里塞著團紗布,那是護士怕他把自己的舌頭咬破。他夠狼狽的,金發散亂碧眼血紅,白白的皮膚上顯出紫紅顏色;高大健碩的身軀怪異的扭曲著,意識模糊不清,鼻孔里發出低低的吼叫。

    卡爾先生焦急的迎上來,嘴里嗚哩瓦剌急速的說著:“請救救史密斯,上帝保佑,神奇的李總算來了。”

    紫蝶在他體內暴躁了,鎮靜劑對紫蝶無效,當然對史密斯也沒什麼效果。祝童催動蝶神也沒什麼效果,紫蝶處于狂暴狀態,不知受什麼刺激了。

    “上帝救不了他,卡爾先生請安靜。”祝童接過值班醫生送來的病曆,心里早已做出判斷;“我曾經警告過史密斯先生,近期不要離開上海。卡爾先生,史密斯先生為什麼不聽醫囑?”

    “這個……李醫生,請您先搶救病人,別的問題以後再討論……噢,請允許我代表史密斯先生表達歉意,為了工作,史密斯確實沒有遵守李醫生的建議。”

    卡爾本來還要狡辯,祝童只冷下臉做出離開的架勢,就迅速的屈服了。

    “給他喝酒。”祝童開出第一個處方;“大量的酒,無論白酒洋酒都可以,但是不能用紅酒和啤酒。”目前看來,先把紫蝶灌醉是唯一的選擇。等它平靜下來,蝶神才好控制這個小精靈。

    西醫開不出這樣的處方,藥房也沒沒有酒類出售。好在高干病房里住的高干多,對于老人來說,冬季是個危險的季節;不少有資格享受高干病房待遇的人,都選擇在這個季節住進醫院調養身體,他們本身並沒什麼大病。

    閑來無事,在走廊里看熱鬧的病人和家屬也比較多,特別是當知道“神醫李想”露面治病的時候。為了討好神醫,很快就有人拿來十幾瓶高檔白酒洋酒。

    護士小姐把酒瓶湊近史密斯嘴邊,他馬上張嘴咬住瓶口,大口大口貪婪的吞咽著。

    “先喝半斤,十分鍾後再給一兩。然後,保持每小時一兩的劑量。另外,給史密斯先生輸液。王院長,各位,有什麼解酒的藥嗎?”

    祝童繼續說出治療步驟,忽然遇到個難題就轉身問王覺非和周圍的醫生護士們。

    “鹽酸鈉洛酮。”馬上就有個機靈的小護士給出答案,她看出王覺非也卡殼了。

    “很好,就用鹽酸……那個什麼酮。”

    “劑量呢?”小護士又問。

    祝童有點不喜歡她了,劑量的問題完全可以去問值班醫生,他是中醫,對這種西藥根本不了解。

    好在,王覺非比較理解他,馬上說出個低濃度數據。王院長至少能看出來,小騙子是要讓史密斯先生維持在一個輕度醉酒的狀態。

    一刻鍾過去,史密斯松弛下來,慢慢陷入輕度睡眠狀態。

    大家都長出口氣,紛紛對神醫李想投去佩服的眼光;瞧,人家只看一眼病人,沒有號脈就開出藥方了;這水平……。唔!如果早知道半瓶酒就能解決問題,這麼一大幫人也不用著急上火的忙活半夜了。

    卡爾先生終于長出口氣,祝童招手讓他過來,問:“史密斯先生是什麼時候發病的?他什麼時候離開上海?什麼時候回來?離開了幾天?”

    “史密斯先生在飛機上就發病了,他正乘坐于昨晚十一時二十分國際航班抵達上海。此外,彎流五型的平穩性和舒適性值得信賴。至于史密斯先生什麼時候離開上海,離開了幾天,很抱歉,這屬于商業秘密。”

    難道卡爾先生以為自己已不知道史密斯去日本的消息?這個時候還故弄玄虛,卡爾先生要玩什麼花樣?小騙子腦子里飛快的轉過幾個彎,得出個不准確的判斷:史密斯並不是從日本回來;他另外還有行程。

    也就是說,史密斯在上飛機前就已經發病了,如果不是突然發病,史密斯根本不會在昨天返回上海。可是,史密斯外出旅行乘坐的是頂級彎流五型私人飛機,要調查一位富豪的行程談何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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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卷、雪意梅情 二、酒不醉人(下)
  
    “知道了,給史密斯先生靜脈補充營養液。”祝童干巴巴的說一聲,對王覺非使個眼色轉身走出病房。

    “李醫生請留步,難道……。”卡爾連忙扭動被合體西裝包裹著的胖身子,追到門口問;“難道可憐的史密斯要一直這樣下去?”

    “沒辦法,我手邊的資料太少。史密斯先生的病因很複雜,先住在這里耐心觀察一段吧。如果卡爾先生有別的選擇,我樂于成全。如果他恢複神智的,您最好勸史密斯先生暫時不要食用任何肉類。但是酒不能斷,每天至少八百克。對不起,卡爾先生應該知道我最近很忙,只要能抽出一點點時間,我一定來看望史密斯先生。”

    說完,祝童不再理會卡爾的尷尬的辯解,脫下白大褂快步走向電梯處。自作自受,在祝童面前玩隱私、秘密,純粹是找罪受。

    “李主任,你要把史密斯先生治成個酒鬼?”離開高干病房,王覺非笑著問。

    “酒鬼沒什麼不好啊,至少比死了好。”祝童一直走進花園深處才停下腳步,盯視著王覺非的眼睛,說:“我不想嚇唬你,院長,走吧。”

    王覺非面部肌肉瞬間僵硬,哆嗦著摸出一支煙,卻怎麼也點不著。

    “啪!”祝童甩開ZIPPO火機,順便給他用上一點迷幻劑。徐徐道:“你的事快露底了,如果再拖下去,恐怕凶多吉少。我努力過,但您應該能感覺到,有人正在暗中算計我。他們想對付的是我,您只不過是被牽連進來。對不起院長,我暫時無能為力。”

    “還有多少時間?我正在賣房子,能不能……?”王覺非的家屬早就移居海外,祝童也猜到他這次回來呆不長,也許是為了多享受幾天沙盈盈小姐的豔麗迷人,也許是盡量多撈一些錢。只是,王覺非現在已經成為小騙子最薄弱的被攻擊點。

    “您還是盡快走吧,天麗科技的股份我會替您照顧。也許明年下半年,天麗科技將成為一家上市公司。但是,您必須出讓一半。有人要入股。想想吧,拋出股票的收益比一套房子多多了。您如果現在出事,天麗科技也就危險了。”

    “我已經把一些的股份轉給沙盈盈小姐了。”王覺非被抽空般坐在花壇上,狠狠的抽著煙,又說:“好吧,我下午就走。你給我准備一千萬,余下的股份給你。”

    “給我個帳戶,馬上就能成交。”祝童點頭答應,他和王覺非各自持有天麗科技百分之二十四的股份。之前,王覺非已經給青梅了百分之五的股份;現在王覺非又給了沙盈盈一些,剩余的部分不太夠啊。

    只是,天麗科技有多了個股東,沙盈盈這次賺大了,憑空成為天麗科技的股東。

    以一千萬的代價買下王覺非的股份,現在看來這筆生意很劃算。王覺非要徹底切斷與國內的聯系,也許會整容,以另一個身份生活在世界的某個角落。

    “謝謝,至少你沒有騙我。”王覺非握住祝童的手,再次抬起頭,似乎已經衰老的十多歲。

    “還有點時間,您可以找沙小姐告別。保重,院長。”

    小騙子說完最後四個字,馬上離開小花園走向寶馬車。心里略微有些傷感:誰讓你貪錢呢?只從為人的角度,小騙子很是佩服王覺非對女人的豪爽。

    如果說送給青梅股份時天麗科技還只是株有些前途的幼苗,送給沙盈盈股份時,天麗科技已經是一棵茁壯成長的大樹。

    起風了,吹得花園里枝葉亂搖,

    十一點四十分,祝童風塵仆仆的回到金茂大廈。

    例會已經結束,蕭蕭把會議記錄放在大班台上。結果與預想的一樣,彭湖和宋巧晴都順利進入面試名單。張雪丹和吳瞻銘負責面試,不出意外的話,三天後將成為福華造船籌備處的新職員。

    “領導,請您簽字。”葉兒推門走進來,步伐輕盈秀逸。

    她隨意的站在大班台前半米處,一套米色職業裝雖然不是頂尖名牌,但穿在她身上顯得別有韻味,領口不高不低恰到好處的露出點誘惑;挺秀的腰肢,修長的雙腿,看得小騙子嘴干眼熱。

    “這是什麼?”祝童不敢造次,翻看著葉兒遞來的文件夾。

    是新聞發布會的費用總結,為了那一天的喧鬧,籌備處總共花去了七十三萬巨款。

    祝童看也不看就抓起筆簽下自己的大名:李想。

    “葉兒……。”

    “請叫我蘇小姐或小蘇,謝謝。”葉兒接過文件夾,轉身走向門口。

    祝童搶先一步攔在她面前,雙手抓住她的修肩,用後背關上半掩的門。

    “你要做什麼?”葉兒板著臉冷靜的看著小騙子,黑亮的眼瞳如泉水般清澈。

    “我……只是想解釋一下。”祝童放開手,尷尬的撓撓下巴。

    “解釋什麼?”葉兒抿住嘴唇,兩人之間的距離只容得下一只拳頭。以前,這點距離當然算不得什麼,戀人間需要更親密的接觸。可是現在,明知道對方是個騙子,葉兒卻不能拒絕對方的空間侵犯。甚至,她聽著耳邊的呼吸聲,聞到熟悉的氣息就渾身酸軟,成熟的身體似乎很歡迎這種侵犯。

    葉兒勉強讓自己保持平靜,在小騙子眼里就如一尊聖潔的女神。千言萬語他不知道從何說起,那麼多不好解釋的事也不知道怎麼說清楚,最近發生的一切,有太多的不可說與不能說,只好說:“中午一塊吃飯好嗎?”

    “李想,我正在重新考慮我們之間的關系。如果你還尊重我的話,請給我一段時間。下午要面試新員工,你應該和張律師、吳主任一起吃飯。別想太多,是我不好,我需要一些時間適應。”

    葉兒輕輕的推開祝童,走了。

    她不敢再在這間辦公室多呆半秒鍾,曾經的親密愛人如今的騙子,她熟悉祝童眼睛中的柔情和迷醉,本能的感覺到這雙清澈的眼眸中只有關切與熱情,沒有欺騙。

    再不離開,她怕自己會無力拒絕一定會有的擁抱與親吻。

    祝童把自己撂倒沙發上,腦子里一片空白。他從未有過這般無力的感覺,面對葉兒,所有的靈動與機變都消失的無影無蹤,他甚至連一句好聽的情話也說不出。

    電話又在不該響的時候鳴響,祝童瞧一眼號碼不加理會。

    感謝移動公司打造的體貼服務,只有被許可的號碼才能撥通祝童的電話;不在目錄的人撥打這個號碼,如果主人在兩秒鍾內沒有接聽,將得到一個正在通話或不在服務區的提示。

    蕭蕭早已為祝童申請了這項服務,兩聲鳴叫後手機又安靜了。

    一會兒,蕭蕭推開門,說:“史密斯先生的朋友卡爾先生打來電話,您接嗎?”

    “不接,就說我今天很忙。”祝童取下眼鏡揉揉太陽穴,盡量振奮起來;“我去樓下迎迎向老,他該到了。”

    “向老已經到了,正在吳主任那里呢;旭陽集團的百里先生也在那里。”

    “是嗎?請……我現在就過去。對了,把向小姐和張律師也請過去。”

    “向小姐已經在那里了。”

    吳瞻銘大多數時間都在會議室辦公,隔壁的單位遲遲沒有騰出來,可能出了什麼意外。

    祝童對蕭蕭很滿意,知道什麼時候不該打擾老板;向老那麼重要的客人都被她擋駕,需要不小的勇氣和擔當啊。

    “向老,對不住對不住……。”祝童一進門就道歉,順便丟給百里宵個微笑。

    向老擺擺手說:“沒什麼,我這次來也沒什麼大事。”轉身笑著對向墨說:“我這個孫女一向好強,你今後要多給她點壓力啊。她剛才還抱怨您呢,說在這里太清閑了。”

    “是嗎?我還以為向小姐太能干了呢?”祝童打著哈哈在向老身邊坐下,琢磨著向墨到底怎麼回事。

    “李主任不接受任何采訪,我就是想忙也沒機會啊。”向墨皺皺眉頭;“主任,您象是醫生,不像經理人。”

    祝童的兩個秘書中,蕭蕭才是真正意義上的秘書,祝童的一般事務也只有蕭蕭能插上手。

    向墨被分配的工作范圍是信息收集整理與公共關系,現階段做的做多的是保持與媒體的聯絡和互動,宋中仞的工作首先要向她彙報。

    “最近太忙啊,新聞發布會一開我就坐上快艇了,想慢一點都不可能,哪有時間應付他們?”祝童的借口隨時都有,他這兩天確實忙。

    “忙也要注意輕重緩急,旭陽集團的事你就不該插手太多。剛才我問過百里先生,那些具體事務可以讓陳小姐和百里先生去辦,如果有障礙,可以等福華造船正式簽約前和地方政府進行一次集中談判。你們現在這樣一個衙門一個衙門的燒香,大小神仙都去孝敬,浪費時間不說,效果也不好。”向老很老道,輕輕一點就指到問題的核心。

    可能為了照顧旭陽集團的行政總監百里宵的面子,向老又說:“當然,該走動的也需要走動,把各方面的意見和態度都收集起來,也是談判前很重要的准備工作。”

    祝童連聲稱謝,心里想,你的面子和王向幀的面子是比較大,可也不是什麼時候都能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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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1-1 09:27:54 |只看該作者
第十九卷、雪意梅情 三、酒的洗禮(上)
  
    宋巧晴到福華造船籌備處上班了。

    八點五十分,祝童走進寫字間,第一眼就看到她站在登記台後。

    宋巧晴不好意思的笑笑,微微鞠躬說:“老板好。”

    “今後叫我主任。”隔著登記台,只能看到宋巧晴的上衣;質地還算可以,款式好象已經過時。看來,她到上海後混的不怎麼好,不得已才找到自己門上。

    時間還早,寫字間內只有吳瞻銘一個人在,祝童說:“跟我進來一下。”

    宋巧晴低頭跟著他走進最里間的辦公室,祝童在大班台後坐下,說:“好好干,不要對亂說話。”

    “嗯,我知道。”宋巧晴依舊低著頭。

    “出去吧,幫吳主任整理衛生。”祝童本想給她點錢買幾套衣服,又怕傷她的自尊,終究沒有拿出來。

    九點十分,籌備處又一次開會討論:確定招聘的兩位船舶制造業專家人選。

    昨天面試結束後,大家對別人選的很快達成共識,只有這個名額最多的職位出現異議。

    福華造船登出的招聘廣告不算大,但應聘者層次卻特別高,尤其以屬于緊缺人才的船舶制造專家。符合條件的有十一人,面試完畢,包括祝童在內,對其中的四個都不知道該如何取舍。他們都是高級工程師,並且同樣都是博士,以前的待遇應該相當不錯,其中還有一個來自台灣。

    這些人來應聘,看重的是福華造船的前景以及未來的高級職位。

    祝童參加面試了兩人,印象相當好,因為不好取舍就讓他們每人寫一篇職業分析與各人規劃。現在,四份文字放到與會者案頭,他們必須在今天上午有個結果。

    最終,在祝童和程震疆的主導下,六十一歲的錢鼎和四十一歲的蔣億塵兩位勝出。

    錢鼎來自台灣一家很有名氣的造船廠,他的文字和很簡單,只有十四個字:少小離鄉思故土,誇鯨豪情夢半生。

    蔣億塵的經曆很有意思,他是工作十年後辭職,自費到日本攻讀博士;曾在日本一家大型船廠舊址,去年才歸國在上海的一家研究所工作。蔣億塵的著重說明自己不適應研究所的體制,希望有更大的舞台,而不是給別人做嫁衣。

    另兩位雖然也不錯,但是落實的文字上就太刻板了,說得都是眾所周之的事實,給出的解決辦法卻很空洞;主要是對個人部分說的也很空洞。這樣的人,不止祝童不喜歡,大家都不喜歡。也不是都不喜歡,吳瞻銘就有不同意見,不過被要求保留了。

    繁忙的時間總是恍然若夢,一晃三天就過去了。

    向老這次光臨籌備處,對祝童傳達了一兩個很敏感的信息,第一個是:有人正在圖謀進入福華造船董事會。

    向老的話很含糊,沒有任何特定指向或大概范圍,只是讓他注意和媒體搞好關系。一般來說,有很多事都會先透過某些消息靈通人士的口透露給特定媒體,不少所謂的觀察家發出的信息,很值得玩味。

    只從向老來的時間點上,祝童大概猜到一點眉目,雖然不太清晰。他身邊的“消息靈通人士”也會把他的一舉一動傳遞出去,黃傑的出現大概就是個信號吧。

    既然如此,祝童也就懶得應付鄭區長太多。那天晚上在漫江花雨雖然表面看來賓主皆歡,其實真如祝童說得,只是聯絡感情而已。

    向老透露的另一個信息才是致命的,當辦公室只剩他們兩人時,向老說起在近期的一次飯局上遇到了個小朋友,那是個手眼通天的人物。據向老描述,那個“小朋友”說最近正在打造一個什麼管理軟件,叫什麼藍精靈。

    向老還說,只要被他看上的多沒什麼好下場,這次也不知道哪個傻瓜又要倒黴了。

    祝童明白天麗公司的對于王向幀已不是什麼秘密,為了這個消息他一連忙活了兩天,總算和阻止了金蓮花公關公司的進入,付出五千萬的代價後才結束與金蓮花的合作。今後,天麗科技要憑自己的實力打拼。

    還好,天麗科技已經在業界初具影響,祝童把台海言交給到天麗科技作為首席工程師,與鯰魚鄧肯聯手組建開發團隊。

    另一件事是王覺非出國,從前天開始就切斷了與國內的任何聯系。雖然表面上風平浪靜,但一個由衛生局紀委牽頭的調查組已進駐海洋醫院。

    今天上午,祝童一連接到兩個電話,一個是歐陽凡,另一個是衛生局甘局長的秘書,他和祝童只有一面之交。

    所以說有錢就是真理,甘局長通過自己的秘書把這個消息透露給小騙子,為的的是謀求一份友誼。

    歐陽凡沒有通過秘書,而是直接把電話打倒祝童的座機上。歐陽凡已經兼任海洋醫院院長,告訴祝童說,可能有人會找他詢問王覺非離開前的那天上午,與他在高干病房下的花園里單獨相處的三分鍾,兩人之間都說了些什麼?

    上午,向墨把一份信息彙總放到祝童面前,有兩家境外媒體登出了海洋醫院院長王覺非失蹤的消息,並且有一家說王覺非的失蹤應該與近來風光無限的“神醫李想”沒什麼關系。

    無形的壓力從四面襲來,祝童知道自己該做點什麼了,這樣的評論可說指桑罵槐,也可說是脫褲子放屁。他們不說,誰能想到“神醫李想”和王覺非有什麼聯系?

    向墨和宋中仞開始外出活動,為福華造船的主持人、神秘的“神醫李想”安排一次露臉的機會,祝童指定只接受電視台的采訪。這樣的選擇有個好處:可操作性比較大。

    大家都知道,接受紙質媒體的采訪,由于記者和編輯的水平與立場問題,扭曲受訪人意思甚至臆想編造的事層出不窮。電視有個好處:大家可以聽到看到受訪者的話語和表情,即使有後期剪切的問題,把握性也更大一些。祝童可以保留一份原始錄像資料,以備今後出了問題時訴諸法律,洗清冤情。

    為了形象更好,祝童還要做更多的事。

    一是讓宋中仞把祝童幫助苗苗母女的消息透露給將要采訪電視台,編導將安排出一個戲劇性場面,大概是給“神醫李想”來個驚喜之類的噱頭。當然,這樣做是要花錢的,既然花錢就要通過葉兒。這次,葉兒毫無異議的就把十五萬交給宋中仞去四處打點。

    第二件事是,祝童又回到海洋醫院高干病房史密斯先生的病床前,很細心的為這位國際友人解除病痛。

    史密斯與卡爾對祝童的突然轉變很是吃驚,此前,卡爾先生通過多個渠道試圖聯系“神醫李想”,無一例外都被得到了同樣的答複:李想先生近期事務繁忙,一旦抽出時間自然會去看望史密斯先生。

    下午五點,史密斯先生被全身麻醉後推進手術室。此時,祝童正與歐陽凡院長在准備室內單獨會面。

    “覺非上次離開就沒打算回來,你應該知道吧?”歐陽凡很直接。

    “我不知道,那時我不在上海。”該堅持時一定要堅持,小騙子口風很緊。

    “李想,你在海洋醫院整整一年了。大家雖然對你有各種各樣的看法,但是我知道你在經濟上是清白的。你所掌握的醫術無論對我們國家的還是對全人類的衛生事業,都是一筆寶貴的財富。所以,我不希望你在這個時候跌跟頭。你騙不了我,松井式先生的胰腺癌確實是你治好的。”

    歐陽凡話里有話,祝童沉思著。

    “我要求你今天來為史密斯先生治病,為的是另一個病人,他也是胰腺癌晚期。李想,只要你答應為這位病人治病,在上海,就等于多了個保護傘。”歐陽凡露出底牌,祝童握住他的手:“歐陽院長,我答應了。但是,我是為了您;不是害怕什麼。”

    小騙子確實被歐陽凡感動了,這是個真正的醫生,真正的好人;不動聲色的為祝童找出一面保護傘。怪不得他毫不避嫌的直接打電話,原來手里握有如此一位高級病人。

    歐陽凡理解的拍拍祝童的肩膀,把一份病曆遞過來:“他現在住在研究所,你隨時可以去會診。記住,不要詢問病人的姓名,即使知道也要裝糊塗,只要知道他是三號病人就足夠了。”

    海洋醫院的海洋病研究所在高干病房後面,是一座單獨的院落;從某種意義上說,那里可算是一座更高級的高干病房,能住進里面的病人每個都非同小可。

    說來也怪祝童驕傲,曆練不夠,經驗不足,眼界狹窄;主要還是接觸的層次偏低考慮問題不夠全面。

    王覺非也曾試圖勸祝童接下幾位特殊病人。那段時間,小騙子諸事纏身根本沒有心思。如果早就接下“三號”病人,也許王覺非就不用出走了吧?

    神醫李想治病曆來不合常規,這次也不例外,他沒讓史密斯簽署什麼術前文件,史密斯或卡爾先生一點意見都沒有。他還要求,除了鄭書榕醫生,別的人都不得進入手術室,連小護士都不行。

    手術室門頂的紅燈亮起,史密斯被扒成赤裸裸躺手術台上,全麻過後他就是一堆有生命著的肉,一點知覺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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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卷、雪意梅情 三、酒的洗禮(下)

    祝童把“三號”病人的病曆摔給鄭書榕,抓起一把手術刀剔去史密斯胸前濃密的毛發;然後順鎖骨、小腹一線插下九枚金針,把史密斯體內醉醺醺的紫蝶的活動范圍限制住。接下來,祝童用鋒利的手術刀在史密斯胸前劃出一朵五瓣梅花,中間再來個十字刀口。

    刀口不淺不深,被仔細的控制在三毫米左右,血珠一滴滴冒出,祝童扔下手術刀,這台手書的器械部分就算完成。

    鄭書榕很快看完病曆,基本上與松井式的情況類似,沒什麼好研究的。在目前的醫療科技水准上,那樣的病人只有一個結果:等死。

    他更好奇的是師父的治病手段,對祝童的每個動作看得都很細致。

    也許是因為人種不同,也許是史密斯最近喝了太多的酒,這只紫蝶表現的十分狂躁,簡直就是個醉鬼。

    祝童如今的神力已強盛許多,但借助神傳琥珀毀滅這只紫蝶還容易些,控制住它並改造它就不太容易。為了“三號”病人,祝童需要一只成熟健康的紫蝶,可以想見,三號病人比松井式的情況好不了多少,沒本錢讓一只新蝶蠱成長。

    “畫符吧,你負責那邊。”祝童取出神傳琥珀安放在十字刀口,史密斯的血液繞神傳琥珀的底部凝聚成一團。

    鄭書榕應一聲,學師父的樣子以手指沾著梅花周圍淌出的血液,在每枚金針自己這邊畫出一個“鬼”字。鄭書榕進入祝門時間短,寫術字的水准很不紮實,凝結起來的精、氣、神不夠純正。這是沒辦法的事。祝門弟子都是從小培養,鄭書榕已經錯過最佳學習階段。

    兩邊十八個術字寫完,祝童揮揮手讓鄭書榕退後:“接下來你就幫不上什麼了,但要仔細觀察,如果今後遇到類似的病曆,應該知道如何下手。”

    “那是什麼?”鄭書榕指著神傳琥珀問。

    “這是只容器,一會兒,會有奇怪的東西進入里面。”祝童打開一瓶酒精,一滴滴滴向神傳琥珀。

    酒精洗刷神傳琥珀並刺激刀口的過程是痛苦的,如果不是全麻,史密斯根本承受不住。

    “沒有什麼是完美的,任何生命都有弱點。比如這個小精靈,它如果不好酒不會如此難對付,也正是因為它好酒才好對付。它對寄主傷害越深,也就是害了自己。”

    一瓶酒精五百毫升很快就滴完了,兩瓶酒精、三瓶酒精下去,史密斯胸口的梅花刀口已從血淋淋變為白生生;神傳琥珀被酒與血浸染、洗滌的越發光潤。

    但是,紫蝶蜷縮在史密斯胸口頑強抵抗著神傳琥珀的吸引,就是不進去。

    祝童嗅著充斥在手術室內的酒精氣息,太沖,沒有好酒應有的香醇;看來,史密斯平時喝的都是好酒啊。

    “書榕,去問問卡爾先生,史密斯平時最喜歡喝什麼酒?拿兩瓶來。”

    鄭書榕跑出去,很快就轉回來,手里攥著兩個花花綠綠的酒瓶子;一支是伏特加,一支是路易十三。

    “小家伙,你到過得挺愜意啊。”小騙子笑罵一聲,不是罵史密斯而是罵那只紫蝶。每天都享受著頂級洋酒,當然對酒精沒什麼興趣。

    祝童扭開洋酒自己先喝一口,涵養片刻噴到神傳琥珀上。紫蝶感受到雙重誘惑,一點點接近十字傷口處。

    伏特加滴出一半,神傳琥珀中忽然出現一只紫色的蝴蝶,斗粒大小似幻似真。

    祝童一把抓起神傳琥珀,紫色的血霧從十字刀口處噴出。史密斯呻吟一聲,慘叫著睜開眼。

    “忍一會兒,不要亂動。”鄭書榕迅速上前縫合傷口;麻藥已經失效。

    史密斯眼淚婆娑的看著祝童,請求道:“救救我,求你救救我。我會給你很多錢。啊……啊!”

    “我正在救你啊。”祝童把半瓶伏特加塞給史密斯;“喝點酒提神,馬上就好了。”

    他左手握緊神傳琥珀,引幾絲綠霧纏繞洗練著里面的紫蝶,把它身上的酒氣清除乾淨,重新樹立蝶神的權威與控制力,才好派上用場。

    “謝謝,您這是個好人。”史密斯喝下兩大口酒,精神大振。明顯的能感覺到自己的狀態與以往不一樣了。

    祝童調侃道;“史密斯先生,雖然你我是的對手,但我還不屑用這種手段要挾你答應我什麼。忍一下,馬上就好了。”

    “我是你的朋友,是你的合作伙伴,不是對手,我們不是對手。”史密斯很誠懇的辯解著;“雖然我們分屬不同的立場,但福華造船是我們共同的事業,所以,我們是合作伙伴,不是對手。”

    鄭書榕手頭很快,縫合完畢,傷口處理完畢;史密斯胸前留下一朵淒美的梅花。也好,處理紫蝶需要一些時間,祝童拉把椅子坐下。

    一個赤身裸體躺在手術台上,一個道貌岸然穿著白大褂;祝童抓一塊無菌布給史密斯蓋上,讓鄭書榕到一邊休息、看病曆,福華造船籌備處主任與與福華造船巨頭之一的談判就在這里展開。

    “史密斯先生,關于福華造船,我想知道你們的初步計劃。”

    “現在不是合適的時間,這里也不是合適的地點。”史密斯聳聳肩,蓋在身上無菌布滑開,怎麼看都十分滑稽。

    “我又接了個病人,可能未來半個月都很忙。你知道,我是個醫生。”祝童使出殺手锏。

    對于史密斯來說,時間就代表著金錢。福華造船早一天簽約,就能早一天謀劃把得到的股份變現。他們已經在這個項目上投入了太多的時間,有巨額的資金沉澱在這里。能早一天開始正式談判,是史密斯最迫切的需要。

    “您應該專心工作,李想先生,福華造船能讓你得到巨大的回報。您不應該在這個時候接病人。”史密斯試圖說服對方,在手術台上談判有一定的風險。如果談判陷入僵局,對手是個醫生,動點什麼小手段……實在太危險了。

    “我還有十分鍾,如果我們不能初步交換一下意見的話……。”祝童故意停頓一下;“那就等聖誕節後再約時間,史密斯先生……”

    “NO!NO!NO!NO!我不可能接受這樣的安排,我們應該盡快安排談判。李想先生,我們希望能在與田先生的協議基礎上,多得到百分之五的股份。因為我們又有了新收獲,福井造船所有專利技術未來十年的使用權。”史密斯勉強壓抑住得意的笑,生怕刺激住對方。

    “史密斯先生,我沒時間繞彎子,你就說希望得到多少吧?”

    “MTK船務公司應該得到福華造船以百分之四十五的股份,我們認為這是最低的要求了。”史密斯看出祝童有些不耐煩,說出一個不可能被接受的數字;他想借這個機會,試探一下祝童的底牌。

    “我認為,如果福華造船選擇與MTK船務公司合作的話,你們合適的回報是百分之十五的股份。”漫天要價落地還錢,小騙子很快報出一個讓人痛恨的數字。

    “你這是毫無誠意的表現,MTK船務公司不可能接受如此苛刻的條件。”如果不是在手術台上,他很可能要跳起來怒吼。

    “你是訛詐,我們也不可能接受您提出的百分之四十五。”祝童也提高聲音。

    “好吧!我們還有補充條件。福華造船的啟動資金需要十億美金,我們將在原來基礎上額外將追加一部分,並幫助福華造船在美國證卷市場上市。福井造船所有專利技術未來十年的使用權已經被我們收購,所以,井池財團不可能繼續占有原來份額。我們認為,MTK船務公司有用百分之四十五的股份是很合適的。”

    史密斯冷靜下來,比手畫腳的開始擺事實講道理,至少聽起來很有些合理性。

    按照田旭洋起草的前一份協議,井池財團將得到福華造船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MTK船務公司的股份是百分之三十五;另外,井池財團和旭陽集團將分別向福華造船注入五億美元現金。

    現在,史密斯一張口就是百分之四十五的股份,不止旭陽集團和井池財團不會接受,政府方面也不可能批准。王向幀給祝童定下的底線是:外來資金占有的股本總和不能超過百分之四十。

    “中國不缺錢。有很多人要投資福華造船,我們現在討論的問題,與福華造船的啟動資金毫無關系。”祝童干脆的否決了史密斯的最大優勢:雄厚的資本。

    他不是田旭洋,有足夠的底氣說這句話。現在,福華造船根本不用為錢發愁,向老的華商銀行已經確定要進入福華造船。如果需要追加投資的話,上海灘有大批的人想投資進來。福華造船的缺的是福井造船的人力資源和長期積累下來的造船經驗,需要的是MTK船務公司的技術和專用設備。這些,都是錢買不來的。

    井池財團既然把福井船廠的核心技術出售給MTK船務公司,當然不可能再占有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也許能有百分之十五左右是可以接受的。祝童能理解井池雪美的苦衷,井池財團在日本國內還有一樁收購案尚未沒結束,財團的財政狀況不可能按照協議拿出五億美金投入福華造船。出賣專利技術的使用權,肯定是為了准備這五億美金。

    為了得到井池財團的全力配合,福華造船必須接受來自井池財團的五億美金的投資,也必須適度在股份分配上向井池財團做適度的傾斜。說到底,MTK船務公司擁有的設備和技術,需要在大批福井船廠技術人員的支持下才能具備價值。

    “我剛得到一個消息,有關部門正在調查基普森基金會非法持有旭陽集團股份的案子。史密斯先生,按照中國法律,這樣的交易需要報經相關部門審批。按照國際慣例,基普森基金會與MTK船務公司作為利益關聯體,不能在私底下進行這樣的收購。所以,我認為您剛才的話很荒謬。還有,福華造船不可能到美國上市,上海就有股票市場,也能為福華造船提供優質的資本資源。”

    “這些都不是問題。”史密斯微笑著搖搖頭;“前一個問題田旭洋先生已經解決了,他有很深厚的‘關系資源’。到美國上市也沒那麼難,我們有把握找到一家很有影響的會計公司出具合法的審計報告。”

    “時間到,我們的這次談話暫時就到這里吧。”

    六點二十九分,史密斯先生被推出手術室,看樣子狀態很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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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卷、雪意梅情 四、神秘病人(上)
  
    歐陽凡與卡爾在門外等著,還有幾位媒體記者。

    史密斯被推著進入手術室,卻是自己走出來的。

    他穿著不甚合體的病號服,手里攥著一瓶白蘭地;很高興的接受境內外記者的采訪。他把所能想到的恭維都堆積到“神醫李想”身上,稱他為可愛的、富有愛心的、神奇的……天使。

    卡爾迎上來,雙手擁抱祝童和鄭書榕,贊美道:“法國大詩人雨果曾經說過:世界上最寬闊的是海洋,比海洋寬闊的是天空,比天空更寬闊的是人的胸懷。李想先生,您的心胸令人敬佩。”

    祝童享受著卡爾的贊美,沒接腔,笑眯眯的瞥一眼不遠處西蕾婭小姐,走過去俯在她耳邊低聲說:“美人,如果你希望能自由的離開的上海,請隨時等待我的召喚。”

    “我的天使,西蕾婭隨時等候您的召喚。”西蕾婭小姐熱切的說,把一張名片塞進祝童胸前的口袋,並把手按在那里。

    她已經受夠了,現在的生活完全與修女一般;吃素,不能喝酒喝咖啡,不能接觸任何葷腥,不能和男人上床,不能離開上海;使用的香水和化妝品必須經過檢驗……

    她身上的蠶蠱已然被消除,還時常感到不舒服,特別是在面對牛排與海鮮的的時候;那是卡爾和史密斯最喜歡的食物。其實,如果祝童說一聲她已經痊愈,這些心理因素能馬上消失。

    這個曖昧的鏡頭被不少記者拍攝到了,但祝童拒絕任何采訪,拉著歐陽凡低聲說:“我們現在去看‘三號’。”

    “現在,你不需要休息一下?”歐陽凡有點擔心,史密斯先生雖然看起來很不錯,按照西醫的習慣,還要觀察術後恢複情況;病情不反彈才能證明成功。

    “不需要,他已經好了。”祝童飛快的給史密斯開出一張處方:到香薰理療中心接受三個療程的恢複性治療,每天一小時,每療程四周。

    有了這次教訓,未來的三個月史密斯都不敢離開上海。

    歐陽凡不再堅持,與祝童和鄭書榕分開記者們的圍堵趕去研究所。

    紫蝶已經純潔的如一滴清水,都這樣的狀態保持不了好久。

    海洋醫院的海洋病研究所沒有建在海洋醫院內,而是座落在海洋醫學院內一個安靜的角落,祝童是第一次到這里。

    進去才發現,所謂的海洋病研究所與海洋病研究關系不大,簡直就是一座封閉的修養中心。

    門口高大威猛的保安身上流露出軍人特有的威猛氣質,祝童大致判斷,海洋病研究所應該不歸海洋醫院或海洋醫學院管理。

    研究所的設計很巧妙,雖然醫學院有兩座十層乃至二十層以上的建築,但是從那座建築上只能看到研究所的四層主體建築;它與高大的喬木一道築起嚴密的屏障,隔斷了窺視深處風光的路線。

    三號病人占據單獨的一所院落,應該說是一座小型別墅;穿著白大褂的醫生里里外外忙碌著,這些人祝童很少在醫院見到過。

    “您就是神醫李想?”歐陽凡陪著祝童在客廳等了五分鍾,樓上下來一位神情謙和的男子。他三十歲左右年紀,身材高大皮膚健康,蓄著很男人的絡腮胡。

    他握住祝童的手輕輕搖兩下就松開了,笑著對歐陽凡說:“麻煩歐陽院長了,李醫生一來,家父就有希望了。”

    聽口音分辨不出他的出身,標准的普通話;但是他很驕傲,從剛才的話里能聽出似乎對“神醫李想”不怎麼看重。他應該接受過良好教育,那樣的膚色是一種身份的標志;那是高爾夫場上的微風與高緯度海島沙灘上的日光浴烘焙出來的高級膚色。只是,祝童總感覺這男人不太對頭。

    “我試試吧;中醫治病要看緣分,也可以理解為碰巧。”祝童接過鄭書榕手里的病曆,細數一下,三號病人身上有十六處病灶;比松井式的少三處。

    “噢?李先生很謙虛啊。”男子略顯意外,叫住一位匆匆走下樓的醫生問;“陳所長,海洋醫院的李醫生來了,您看……?”

    “李主任,快請。”陳所長停下腳步,拉住祝童就上樓。

    祝童在院長辦公室見過陳所長一次,真的是一面之交,連點頭之交都算不上。他們想來也是研究過“神醫李想”經手過的病曆,在西醫毫無辦法的情況下讓中醫來試試。

    上到二樓,陳所長帶著祝童走進正對樓梯的房間,又是一間寬大的起居室,病人應該在里間。鄭書榕要跟進去卻被守在門口的一個年輕人攔住了。

    祝童停下腳步,神情不悅的說:“他是我的助手。”

    “讓鄭醫生進去吧。”男子也隨著走進來,歐陽凡沒有跟來。

    祝童不肯向里面走了,說:“看到病人之前,我有兩個條件。如果同意的話我才進去。”

    “什麼條件?”男子搖搖頭,制止了陳所長說話。

    “第一,我看病不希望別人打擾,所有的西醫必須離開房間。第二,接受我的治療期間,除了我開出的藥方,病人必須停止以前的所有治療。第三,不管有沒有效,我不接受任何關于用藥和醫療手段方面的質詢。”

    陳所長剛才還有話說,現在徹底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我姓范,大家都叫我范西鄰。”男子又一次握住祝童的手,這次明顯的多了幾分熱情;“如果無效的話……?”

    “如果沒把握,我把完脈就走。”祝童看出來了,范西鄰喜歡說半句話;疑心極重,是個不好交往的家伙。也許是祝童表現出的傲氣打動了他,說話也客氣了。

    “好吧,我答應李醫生的條件。如果家父能活過到明年夏天,西鄰必有回報。但是,無論有無把握,都希望李醫生留下來,為家父的治療提供參考意見。”

    “我很忙,即使接受這個病人也只能下午或晚上來。”對這樣的人只有把話說到前面,祝童看著鄭書榕說;“他可以留下來,有他在,至少能讓病人堅持到我趕到。”

    “冒昧了,我忘了李醫生現在是個大忙人,請!”范西鄰總算豪爽一把,親手推開里間的門。

    三號病人比松井式的情況要樂觀,精神尚可神智清楚,半躺著,聽一位坐在身邊、秘書模樣的中年人讀一本書。周圍,也有幾台先進的醫療設備,兩位醫生坐在房間一角檢視著。

    “父親,歐陽院長請來個中醫,您稍停一會兒,讓李先生給把脈。”范西鄰挺直的腰板在走進房間的瞬間就彎曲了十度以上,輕聲細語的在老人身邊說。

    “嗯?”老人睜開眼審視著祝童。好久才微微點頭,在秘書幫助下伸手左手。

    祝童輕輕搭上枯瘦的手腕,很容易就摸到虛弱的脈搏。

    “我能給你紮一針嗎?”祝童指尖轉出鳳星毫。三號病人氣血兩虛,不敢用寒洌的龍星毫。

    老人沒有說話,點點頭。

    鳳星毫輕輕刺進老人胸口膻中穴,這里是身體中間經脈中樞,最能全面了解病人的情況。

    祝童閉上眼,引一絲黑霧練化,緩緩輸進老人體內。真氣隨著綠霧順經脈散盡老人身體各處,涵養精血補充元氣,十八處病灶一點點閃現在小騙子腦子里。

    “還好,如果范先生同意那些條件,這個病人我接了。”祝童抽出鳳星毫,老人竟然發出微微的鼾聲,他睡著了。

    “我同意,父親已經很久沒有如此輕松的入睡了。”范西鄰盡量壓抑著欣喜,放低聲音說;“請先生放手治療,我馬上讓他們離開。”

    李醫生雖然年輕,但是面對病人時,無行中表現出難言的從容氣度;范西鄰見多識廣,沒有被語言說服卻被這股氣度折服,只有掌握大局的人身上才能散發出這樣的風范。

    “我要加個條件,從今以後,病人不能接受射線照射,不能接受任何西醫檢驗。”祝童適時加碼,范西鄰連聲答應。片刻後,房間里的所有儀器都被移出,醫生也離開了。

    “這里有監視設備嗎?”祝童不放心的看一眼每個角落。

    “沒有,誰也不會在這里動手腳。李先生,據說您治病的手法很神秘,我能留下觀摩片刻嗎?”范西鄰好奇的問,神情中已沒有驕傲。

    “不行,為了病人的健康,你必須離開。”祝童堅持,范西鄰不放心的看一眼病人,還是關上門退出去。

    “書榕,你到門口守著,別讓人進來。”祝童終究對范西鄰不放心,他的猜疑心太重了。

    老人的上衣被解開,露出與手腕一般枯瘦的身體;看情形,如果祝童不出手,他確實很難熬過這個冬天。

    祝童咬破食指,凝神用自己的鮮血在老人胸前飛快的寫下三鬼一犬符咒,正中處是膻中穴。

    符咒完滿,才把神傳琥珀按在老人胸口處,緊壓住膻中穴。

    接下來是最難的一步,必須讓紫蝶離開神傳琥珀進入老人體內,還要保證紫蝶進入膻中穴,而不是象在史密斯體內那樣四處亂竄。最要緊的是,紫蝶必須聽從指揮,去吞噬癌變的病灶。

    “師父,我不明白。”鄭書榕的蓬麻功已頗有進境,隱約感覺到紫蝶的存在,他很疑惑。

    “這樣的治療方法屬于旁門左道,你學不來,我也沒辦法傳授;你現在的任務是打好基礎,到山東後多跟兩位長老學習。”按計劃,鄭書榕將在辦完索翁達的事情後辭職,去山東小鎮專心跟隨祝黃師叔修習,並在祝門的藥物研究所工作。

    但到現在為止,不論是祝童還是祝門長老們,都沒想好如何對付索翁達活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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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1-1 09:28:48 |只看該作者
第十九卷、雪意梅情 四、神秘病人(下)
  
    時間嘀嘀嗒嗒的從表面溜走,范西鄰幾次去推房門,卻都推不開。

    他不敢用強,只好在門外耐心等候。

    陳所長已經把歐陽院長請到二樓,范西鄰不放心的問:“李醫生沒什麼問題吧?”

    “他經手的病人百分之百痊愈,李醫生應承下來,你就應該相信他。”

    “西醫已經毫無辦法,如果兩年前開刀的話,可能還有轉機。”

    兩位專家的話讓范西鄰安心不少,還好,八點半剛過,里間的房門開了,祝童一臉疲憊的走出來。

    “怎麼樣?”三人同聲問。

    “還好。”祝童坐在沙發上,虛弱的閉上眼睛。他確實累壞了,不是蝶神最近受到大補,根本控制不住叛逆的紫蝶。還好,老人體內威脅性最大的病灶已經被紫蝶吞噬,小精靈正躲在膻中穴休息。

    范西鄰和陳所長、歐陽凡都走進內間,祝童隨便拿過一張紙,取出簽字筆開藥方。

    他腦子轉的是白家樹給松井式開出的中藥方。雖然小騙子聰穎過人,一年來看過不少中醫書。但中醫是一門艱深的學問,祝童不敢拿如此分量的病人冒險,只能按照病人的情況,以白家樹的藥方為基礎,增減幾味藥材的分量。

    范西鄰跑出來,緊緊拉著祝童的手:“多謝了,陳所長說家父的病……,你需要什麼?我能幫你什麼?”

    “暫時不需要,我現在需要休息。我看病是講緣分,他和我有緣。這是藥方,所有的藥材必須是有保證的大藥房出品,熬藥要十年以上的老藥鍋,水要山陽面的山泉水。這些都准備好了,還要鄭醫生親自熬制。”祝童不會輕易浪費如此的人情,在搞明白范西鄰的身份之前,在知道對方有多大能量之前,還是故做玄虛的應付一下為好。

    第二天下午六點,祝童才再次出現在三號病房,走上二樓就感覺到有人在看自己;回頭望去,正看到一雙妙目。

    是一位白皙秀氣的美麗少婦,肌膚雪白,兩只勾人魂魄的媚眼,她端著藥碗剛從三樓走下來;長頭發自自然然地披在肩上的樣子。在上海,做作不值錢,自然卻要化大價錢,這樣的頭發,定是名師精心修剪的傑作。

    “您就是神醫李想?”她緊走幾步,當真是步步蓮花搖曳生姿,灰色絲質襯衣下豐挺的胸乳,隨著修長的雙腿每一次移動而微微抖動;“鄭醫生說這副藥不能用,我正要請教先生呢。所有的藥材都從北京同仁堂采購,水是傳素大師親自從普陀山海印池上游山泉汲取,連夜送來。鄭醫生沒有任何理由就說不能用了?”

    “您是……?”祝童反問道。

    他當然知道為什麼,卻不能明說。不是藥材的問題,也不是水的問題,而是人的問題。鄭書榕知道傳素大師的底子,所以加了分小心說這副藥不能用。鄭書榕是個淳樸誠實的書呆子,讓他編派借口比上手術台都難。

    “您可以叫我Della。”女子大方的說。

    “呆了?”小騙子重複一遍,通過名字判斷對方的身份的企圖宣告破產。如果一個女子告訴你她的英文名字,除了炫耀,大概有兩種可能;一是她認為你不是個值得交往的對象,二是她要保留自己的秘密。

    “你才呆了呢?”Della笑著推開門請祝童進去,這一刻真如冰山解凍,小騙子暗呼妖精轉世。

    病房里漂浮著中藥的味道,三號病人已經可以進食了,這是個很大的進步。果然,傳素大師也在,正坐在病人身邊念誦佛經。床頭櫃上,燃著一柱檀香。

    祝童皺著眉徑直過去按滅檀香,對三號病人說:“您不該不經允許就接觸檀香,對您的身體不好。”

    “大師是我的朋友,不必太……。”三號病人開口,沙啞著嗓子說;他的喉部也有個很微小的病灶,以前說不出話就是因為這個。

    “傳素大師,檀香也是一種藥。您應該先問問醫生它是否與藥性相克。”奇怪,傳素大師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祝童掃一眼三號病人,莫非他信佛?

    “阿彌陀佛。佛所得三昧之名,能印象一切事物,佛之智包容深廣,能印現一切之法;藥石之力有限而佛法無限。眾生之病痛皆為幻象,由于被生死煩惱所困擾,而沒有煥發出自己的佛性,還陷在生死煩惱的汙泥之中。傳素念頌法華經,能使施主洗滌身心,更好的接受醫生的治療。”

    祝童心頭無名火起,搞不好自己這番忙碌要被這和尚搶去大半功勞;毫不客氣打斷三號病人的話,對傳素說:“如果念經頌佛就能治病,還要我們醫生做什麼?國家還花巨款建醫院做什麼?對不起,我是中醫,用藥有很多忌諱。”

    “年輕人,要曉得敬畏。傳素大師為了我的病東奔西走,昨晚送來了專門從西藏求來的雪蓮丹,我覺得很有用。今天已經能用飯了。”老人淡淡的說,明顯是不滿祝童對傳素大師的態度。

    “出汙泥而不染,著清漣而不妖。雪蓮生于雪山之巔,最是潔淨。藏南山塔寺的仁傑薩尊活佛每年只制雪蓮丹十二枚,如今活佛已然閉關。多虧普賢寺空幻大師與仁傑薩尊活佛交好,去年得到一枚,此乃施主之福,非傳素之功。阿彌陀佛。”

    藏南山塔寺,仁傑薩尊活佛,不就是一品金佛請到重慶弘法寺的那位?他果然閉關不出了。

    傳素大師道貌岸然不怒不喜,小騙子驅動蝶神暗查;三號病人體內果然有一股活潑潑的生氣,紫蝶被壓抑在膻中穴絲毫動彈不得。這雪蓮丹果真是好東西,只是可惜了。雪蓮丹用在三號病人身上,只能有一時之效而非長遠之計。一旦雪蓮丹的藥力用盡……。

    “那麼,請大師治病。鄭醫生,我們走。”祝童知道如今說什麼都沒用,悄然使紫蝶轉入休眠狀態,招呼鄭書榕離開。

    三號病人皺皺眉頭沒說話,一如平常的平靜,你甚至看不到他眼中的波瀾。傳素大師念聲佛嘴角現出一絲得意的微笑;都沒有挽留的意思。

    祝童與鄭書榕走到一樓,Della追出來,叫道:“李醫生、鄭醫生,請留步。”

    “還有事嗎?”

    “他是個老人,我們做兒女的不好拂逆他的意思,委屈兩位了。”Della峨嵋緊蹙,一幅憂心忡忡的樣子;“我不相信傳素大師能醫好他的病,也不相信中醫。現在做的一切只為讓他能開開心心的走完最後的時光。”

    怪不得張口Della閉口呆了,原來,這位只相信西醫啊。

    祝童平靜下來,笑著說:“沒什麼,我們早習慣了。Della小姐,您叫住我們就為了說這些?”

    “還有件事,我知道李醫生如今是上海灘的大忙人,說錢太俗氣了;有什麼需要幫忙的,這個電話可以找到我。”Della遞來一張名片,與她的衣著一樣,也是灰色的;左上角印著一朵金色的菊花。

    “多謝了。”祝童心里一動,仔細看看Della,也遞過張自己的名片,說:“兩周內,他的病情一定出現反複。如果能找到我,也許還有救。醫者父母心,信不信在你,救補救,也在你。”

    離開海洋病研究所,祝童腦子里還想著精明干練卻又淡雅冷豔的Della。他一直沒見過金菊花公關公司的老板,也不知道那個人的背景和姓名,如果Della是的話,那個老人的身份當真非同小可。

    楊輝開著寶馬X5輕輕滑過來,祝童讓鄭書榕回去,上車離開海洋醫院。

    “老板,現在去哪?”楊輝開著車,問。

    “圍著醫院慢慢開,等個人。”祝童取出手機,撥通西蕾婭的電話。

    “西蕾婭小姐,有時間嗎?……好,我在醫院偏門。”

    寶馬車停到海洋醫院偏門,祝童的手機響了,陌生的號碼,兩聲自動掛斷。

    一會兒,有一個電話進來,是成風的號碼。

    “李總,家里人電話,您回一下。”成風好象在個很熱鬧的所在,祝童應一聲,警告說:“別在外面亂混,你這個年紀該多用心學習。”

    “我正在學習啊。”成風笑嘻嘻的辯解道,事實上,成風的蓬麻功這大半年來毫無進境,在大上海混,能保持不退步就算不錯了。

    “您知道我和誰在一起?鯰魚鄧肯和黑色鑽云燕,我們在網吧,他們正在斗法。我是裁判……。”

    祝童掛斷電話,不再聽成風的嘮叨,管不了也不想管。小和尚最近把台海言和鯰魚鄧肯拉攏在一起,整天也是瘋瘋癲癲的,好象搞那一行的人都有些不正常,很多都像長不大孩子。

    他撥通剛才的號碼,馬上聽到里面的怒吼:

    “小子,你好大的架子,連我的電話也不接?”

    “不知道是您老啊,不怪我。”是老騙子,祝童赫然。

    “那怪誰?”

    “中國移動。這是一項很貼心的服務,您老知道,我最近……。”

    “知道知道,老子告訴你一個詞,記住了:和解共生。時髦吧?”老騙子說得很隱晦。

    “何止時髦,您老一直很時尚。”江湖上整形第一人,開房地產公司第一人,開制藥廠第一人,老騙子確實當得起時尚二字。

    “知道就好,就這樣吧。”老騙子飛快的掛斷電話。

    祝童抽空閉著眼想心事,和解共生,唉!不和解又能怎樣?如此說來,與一品金佛的談判有結果了。

    老騙子的脾氣小騙子知道,沒得到好處不會與人和解,沒有巨大的壓力不會與人共生。

    楊輝本來不善言辭,這會兒忽然說:“老板,黃海到北京了,現在公安部經濟犯罪偵查局任處長。”

    “哦。”祝童漫不經心的應一聲,忽然想到這是秦可強通過楊輝傳遞過的消息。

    他一直以為黃海還在上海,還在王向幀身邊,猛然聽到黃海到北京了,心里忽然空落落的。

    葉兒沒說過這個消息,程震疆也沒說過。按照他們之間的關系,黃海就是走,至少也應該給自己打個招呼啊。

    難道……那麼葉兒呢?

    這兩天,葉兒不象前一段那樣冷淡,今天中午陪祝童一起吃了午飯,飯後還在金茂的購物中心轉了一圈,為兩人采購幾套衣服。祝童刷卡時葉兒沒表示什麼,小騙子需要幾套充門面的衣服,葉兒也需要幾套職業裝。

    西蕾婭披一件長款風衣,楊輝連忙下車為她開門。

    祝童收起小心眼,瞄一眼西蕾婭:“又不是去參加舞會,西蕾婭小姐裝扮的如此性感,一會兒會冷的。”

    “上海不冷,倫敦更冷。”西蕾婭的風衣里面,是一襲低胸晚禮服,雪白的乳溝驚心動魄,十足一位性感夜女郎。她以為這是個曖昧的約會嗎?

    “李先生,您要帶我去哪里?”

    “去給您治病啊。”祝童笑嘻嘻的說,拍拍楊輝的肩膀:“去普賢寺。”

    “治病?這里不是醫院?”西蕾婭天真的問;原來,她把這次邀請當成香豔的約會了。

    帶著個性感的西方美女去參加普賢寺的法會,是不是太給阿彌陀佛面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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