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烏鴉] 這個明星來自地球 (連載中)

大頭寶珠

第240章：《歌手》總決賽（上）

  小池到達星城的時候，工具帶得很全。攝像機，照相機，鏡頭，三腳架，自拍杆，還有小夏。

  他們是為了《歌手》總決賽而來。

  雖說《歌手》的錄製不會允許人們把具有拍攝功能的電子設備帶進去，但是今天是總決賽，陣勢很大，歌手們是要走走紅毯的，所以人們在場外可以逮著明星使勁拍。

  「大家好！我是你們最愛的小池！沒錯！正如大家所見，我身後就是湘南電視台，《歌手》總決賽的現場。應【大豆】手機的邀請，要給【大豆】最新款的手機做一次推廣。【大豆】手機剛好是本季《歌手》的贊助商之一，然後發我就順水推舟地來了這裡！雖然代價是一半的推廣費。另外，我作為【韓老師非法補習班】的小頭目之一，為了加深【補習班】和【章老師小課堂】的合作關係，理應要給章老師加加油的。」

  攝像機由小夏拿著，小池一邊拿著推廣的手機，對著攝像機說著話，一邊走在離人群稍遠的地方。

  雖然遠離了人群，但是他不得不用稍大的音量說話。因為身後烏泱泱一大片舉著各色橫幅的粉絲們就算輕輕說話，但匯集在一起就很熱鬧。

  觀眾和粉絲們聚集在紅毯的兩旁，熙熙攘攘。

  今天的天氣意外的好，下午兩點的時候太陽很足，此時歌手們還沒有來，但人聲已經鼎沸，現場的氣氛加上太陽直曬就已經很燙了，棉襖和羽絨服被拿在手上，有的小姑娘甚至已經出汗。

  紅毯很長，從老遠處一直延伸到電視台通道裡面。歌手若來，兩百米的路程坐車，三十米下車走路。

  「不久之後就要過年了，這一期作為今年最後的一期，我就在這裡祝福大家吧！但是，我怕三十的晚上紅包太少，親戚們問【你什麼時候結婚】、【一年賺多少錢】、【打算什麼時候要小孩】的聲音太響，所以在這裡，給大家拜個晚年好了！」小池作為【韓覺學】八段的微特主，很熟練地炒了一下最近韓覺引發的流行梗。

  最近的小池很有危機感，因為他能感覺到韓覺工作室的小編是一個難纏的對手。在【韓覺學】這一領域，初出茅廬便如此搞笑，此子不可留！

  「啊，好像有歌手過來了。」小池聽到遠處的人群突然激動起來，他就猜測是有歌手過來了。

  小池就帶著小夏往人堆裡擠。

  章依曼的粉絲們占領的位置還算好。大多是姑娘，同時也有漢子。只見一個瘦猴往姑娘堆裡擠，那幾個漢子聽到姑娘們的驚呼，就怒了。抓著小池的衣領就要往外拽。

  「啊，是小池池池池！」有姑娘認出小池了。

  拽著小池的漢子們聽了心裡一驚，心想：【這猴來頭這麼大？姑娘都結巴了，有這麼難以置信嗎？】

  「自己人。」姑娘揮揮手。

  一聽原來是自己人，漢子們就沒有把小池給撕碎。在得知了小池的作用之後，反而友好地給小池讓了位置，要他把章依曼拍得好看一點。

  遠處的車輛漸漸進入視野。還是兩輛車一起來的。

  各家的粉絲一個個都很激動，紛紛猜測兩輛車裡有沒有他們家的偶像。

  大家都以為是兩位歌手同時到達了。然而不是。

  首先前面那輛車上下來了一個人。

  穿著黑色高領毛衣，寬鬆的薄風衣，身寬體胖。

  「宋寅來了。」小池看著車上下來的人，淡定地對著鏡頭說了一聲。

  宋寅從第一期就一直堅挺到現在，唱了不少的民謠好歌，出了不少風頭。但他唱一首民謠就火一首，在【藤蔓】網上，網友就嫌棄宋寅變了味，流行味比民謠味重了，還希望宋寅不要被更多的人知道。

  對此，宋寅回了一句：【丫的，你們是站著說話不腰疼。我如果不被更多人知道，難道指望你們出錢養我啊？】

  這種指天罵地，不玩圈子裡虛的那一套，這樣的宋寅還是圈了不少粉絲的。

  但小池對宋寅沒什麼興趣。儘管宋寅在節目裡說，他挺想翻唱韓覺的民謠歌。

  然而，看著宋寅車上和後一輛車裡一個個冒出來的人，小池立馬淡定不了了：

  「臥槽臥槽！老羊！小馬！趙雨！堯三十九！壞哥哥！李向！這是請了民謠半壁江山來幫幫唱啊？啊，對了，【臥槽臥槽】是語氣詞，不是某位歌手的人名。」

  儘管小池並不太關注民謠的圈子，但這些人他還是都認識的。說是民謠圈的半壁江山，是一點不誇張。

  其他的粉絲和觀眾們也都從驚訝到熱烈，終於給予宋寅以掌聲夾道歡迎。

  「我記得去年的《歌手》有過搖滾圈半壁江山一起出現幫幫唱，但那是我第一次知道唱歌不是人越多越厲害了。一乘以八也是可以約等於零的，」小池對著鏡頭吐槽道，「我們一起祝宋寅好運吧。」

  一幫民謠的人花了十分鐘和粉絲們打招呼之後，簇擁著宋寅進到建築裡面，粉絲們才開始熱切討論。

  「我從小聽老羊的歌長大啊，希望他下一季上《歌手》。」

  「我怎麼感覺宋寅是在拉情懷票啊……」

  情懷票乍一聽不失為一招妙棋。但是熬到了《歌手》總決賽的歌手，他們邀請的幫幫唱歌手，必然是有資歷又有實力的同級別歌手。這樣的歌手必然是在歌壇摸爬滾打，用聲音廝殺過的，這樣的人本身自帶情懷。所以大部分人都有情懷的加分之後，差距反而沒有。

  果然，後面的歌手們請來的幫幫唱嘉賓，既有實力又有情懷。

  「哇！這個！我是聽他的歌長大的！他來幫我們家姐姐，穩了穩了！」

  「老天爺！這一位老古董級別的竟然出山了！沒懸念了。」

  「啊？？？這一位竟然還活著！！！」

  「……」

  小池就問身邊【章老師小課堂】的化學課代表（小池也不知道章依曼從來沒在電視上教過化學知識，然而竟然有化學課代表）：「這樣比起來，章老師資歷比較吃虧啊。」

  「切，」化學課代表冷笑一聲，似乎毫不擔心章依曼的人脈，「章老師出道才半年是沒錯，但是章爸爸入行可有十幾年了，呵呵。另外【艾都】還是有幾個大前輩的，我們家章老師根本沒在怕的好嗎。對了，你這一段不要剪進去。」

  小池肅然起敬。

  心想確實如此，【艾都】有那麼多大前輩，實在不用擔心沒有老古董來鎮場子。

  一共六趟車之後，只有章依曼沒有出來。

  等到最後一趟車來了之後，小池周圍就一下子沸騰起來，小池仿佛置身於油鍋之中。

  但是，在人們看清了和章依曼一起下來的那個人的面目之後，小池清晰地感受到，這油鍋瞬間安靜了0.65秒。

  然後，才是氣氛更上一層樓的沸騰。

  「哇！韓覺！竟然是韓覺這傢伙！」

  「臥槽！竟然偷偷摸摸合體了……不對！大家冷靜一點！這是《歌手》的總決賽，韓覺來給我們章老師幫幫唱，不一定是好事啊！！！」

  「我不管！我只想吃狗糧！」

  「……吃屎吧你！都什麼時候了，兒女情長放一邊！」

  小池看著韓覺神色如常地走在人群中，懶散之極地和幾個喊他名字的人揮揮手。

  一下子，小池也不知道該做什麼反應。

  驚喜肯定是有的，遇見了韓覺，雖然學不到騷話，但是看看也好。他們工作室已經被韓覺攻陷了，他們自認算是韓覺的四分之三個粉絲，另外四分之一的喜愛是留給章老師的。

  但是小池可是知道，《歌手》的總決賽向來是要和【車禍】聯繫在一起的。一部分是不修音的緣故，另一部分的原因是場面實在太大了。

  沒錯，小池擔心韓覺撐不住場。

  當小池終於想好要用什麼反應在鏡頭前說話的時候，其實也不用他做反應了。

  小夏平時那人工智慧似的的臉，此時如冬季的梅花般綻放。她直接放棄了小池，把鏡頭對準了韓覺，咬著嘴唇，還把小池的腦袋給撥開要他不要擋著鏡頭。

  「怎麼是韓覺啊？」小池問邊上的化學課代表。

  「你問我我怎麼知道啊！」課代表哭喪著臉，也不知道什麼情況。

  雖然韓覺來了挺養眼，但作為粉絲，肯定是更重視自己偶像的利益的。

  今天的這個賽制是，幫幫唱加獨唱，幫幫唱是每人都有的，但是獨唱卻不一定每個人都有機會。在統計完幫幫唱的票數後，節目組會決定票數多的那幾位歌手角逐最後的【歌王】。也就是說，幫幫唱唱不好，是要被淘汰的。

  韓覺寫歌是寫得好，但唱的……

大頭寶珠

第241章：《歌手》總決賽（中）

  章依曼今天的心情好極了。

  從腳踩在紅地毯的那一刻起，人群沸騰的呼喊，以及熱烈的氛圍就裹挾著她的心臟加速跳動。

  「章依曼！看這裡！章依曼！」

  「女神！我愛你，你是最棒的！」

  「章老師，你好美啊！」

  章依曼對著激動的人們露出了大大的笑容，然後等韓覺從另一邊下了車走到身邊之後，就無比自然地挽著韓覺的手臂，對著那些舉著自己條幅和海報的粉絲們揮手打招呼，笑。

  相比起身旁韓覺的懶散，章依曼是興奮的。

  記憶中這麼鬥志昂揚的時候，還是學得手藝後第一次參加比賽的時候。

  那一次登台前的章依曼格外的緊張，緊張了半天差點吐了。之所以這麼緊張，是因為這場比賽對她來說意義重大。她知道自己學了才兩三年，和其他從小就開始學唱歌的女孩子們沒法比，就生怕拿不到好名次，沒法當明星。

  但那一次輕鬆拿了冠軍之後，她參加比賽就再也沒有緊張過了。人們都說她有一顆大心臟，其實她只是知道自己的實力，然後對自己自信，僅此而已。

  但今天，她感到了緊張。因為這一次的比賽對她來說意義也很不一樣。

  對於《歌手》本身，章依曼是沒什麼勝負欲的。想要踢館成功，不過是想讓韓覺的才華被所有人看到。即便後來的比賽一直徘徊在三四名，她也毫不在意。她唱得開心才是最重要的。

  到了決賽，秦姐跟她講，如果運氣好，一直到決賽，那麼以她的資歷拿冠軍的概率是很小的，要她做好心理準備。

  這些章依曼都是知道的。無論是實力還是資歷，她確實不敢在一眾大前輩面前造次。

  但是，今天章依曼要跟她的大叔一起上台唱歌，章依曼就被激發了勝負心，前所未有地想拿下第一名。在大叔的陪伴下取得冠軍獎盃，這樣大概是最完美的一天了。

  章依曼喜滋滋地想著，不禁小跳了幾下，躍躍欲試，恨不得現在就比賽。

  韓覺感受到了身旁的小姑娘的興奮，以為是催他活躍一點呢。韓覺就只好收起懶洋洋的態度，勉強振作起精神，對著身邊護欄外的粉絲瞎揮了幾下手，嘴裡胡亂道：「謝謝支持謝謝支持，不要擠不要擠，記得給我們投票就行了。」

  「我沒有支持你！我是宋寅的粉絲！」韓覺對面那個粉絲大聲地回了一聲。

  「你誰啊！！！」邊上人跟著喊。

  「游泳健身瑜伽武術看一看啦，看一看。春節辦卡打一折噢。」

  韓覺：「……」

  章依曼感受到了身邊韓覺的鬱悶，於是笑得很開心。

  韓覺略感牙疼，覺得這個粉絲太不懂事了。真想把給宋寅那幫子人唱的歌給拿回來，不給唱。

  韓覺按照章依曼的手勢，看到了那些支持章依曼的粉絲，就打招呼。

  結果他就在一幫粉嫩的小女孩中，看到了某隻猴頭猴腦的存在。

  「喲，您老也來啦？」韓覺走過去，對著小池說。然後還發現了小夏，驚訝他們這二人組竟然也來星城了。

  小池算是韓覺眼熟的人了，雖說關溢講，【小池池池】是他粉絲的一個小頭目，在促成參加《I AM A SINGER》「出口轉內銷」這件事情上，幫了很大的忙。但韓覺始終對【真香】的鞭屍行為耿耿於懷。

  「嘿嘿嘿嘿。」小池驟然看到韓覺竟然走過來對他單獨打了招呼，還用敬語，一時間受寵若驚差點把手中的手機砸向韓覺。還好克制住了。

  當小池反應過來之後，收穫著周圍羨慕的目光，心裡就有小竊喜：【這樣算不算官方認證了？】

  小池就傻笑。還假裝很憨厚的樣子，摸了摸後腦勺。

  然而，潛意識又覺得韓覺口中的【您】字嘲諷力滿滿……

  小夏則是一臉的難以置信，完全不管構圖和對焦，晃動著鏡頭，一個勁把攝像機的視角放大，往韓覺臉上懟。

  韓覺對著小池詢問道：「都這時候了，你們工作室還不放假讓員工回家過年？」

  小池用十分社會人的笑聲回答：「哈哈哈哈……我愛工作。」

  韓覺用很不屑的笑容看著小池。

  「大叔，該進去了。」章依曼拉著韓覺的胳膊，提醒道。

  因為章依曼和韓覺是最後一組了，此時的天色也不復晴朗，他們要進去早做彩排的準備了。

  「行了，走了。」韓覺和章依曼對著粉絲們最後揮了揮手，就繼續走路，進到建築物裡面走去了。

  在建築物裡面等著韓覺和章依曼的，有一塊寫滿《歌手》字樣和宣傳海報背景板，以及一個主持人。

  主持的是湘南電視台的【一哥】之一，何塗。此刻站在鏡頭的旁邊，一邊念著手卡上的介紹詞，一邊藹可親地歡迎著章依曼和韓覺。

  【現在走來的是我們的樂壇新生代小公主——章依曼！在她邊上的幫唱嘉賓，是知名說唱歌手，知名唱作人，也是目前唯一同時在華夏和美利堅兩個版本的《歌手》出現過的人了，同時他也是章依曼「熱戀」的男友——韓覺！歡迎二位~】

  章依曼前幾天剛和何塗一起錄過節目，這時候看到了也不生分，就熱情地打了招呼。

  何塗就引導著兩人站到背景板前面。

  「我還記得某人說她的大叔不吃辣，所以不來星城的嘛。」何塗一臉玩味地看著章依曼。

  韓覺聽不懂這個梗，就保持微笑。但是章依曼聽得懂這個梗，一下子還有點不好意思起來，說：「那也要看看是為了誰來嘛。」

  說完，就把小臉貼在韓覺的肩膀上。

  韓覺克制住自己沒有問【為了誰】。

  「我看你們這一組合算是平均年齡最小的一對組合了，」何塗說，「小曼你現在會不會有壓力？覺得在氣勢上落了下風？」

  「完全不會！」章依曼的話語鏗鏘有力擲地有聲，「我們有愛的力量！」

  韓覺抖了一下，做成虎軀一震的樣子。

  章依曼見狀惱羞成怒，拍了韓覺一下。

  何塗帶著笑意看著打打鬧鬧毫不在意鏡頭的兩個人，覺得自己也年輕了好幾歲，說：「哈哈哈哈，沒錯，我們雖然年輕，但是年輕代表無限可能，我們沒在怕的！對不對！」

  「對！」章依曼振臂高呼。

  韓覺事外人一樣看著章依曼和何塗慷慨激昂，輕輕鼓著掌，很有禮貌。

  何塗收斂了動作，理了理衣袖，問：「那麼，情侶組合，對於這次總決賽有什麼目標嗎？」

  何塗將話筒對著韓覺，想讓韓覺說點宣言。因為章依曼年輕，由她本人來說豪言壯語，遇到槓精就會被說成「目中無人」、「不知天高地厚」之類的。

  韓覺看了看身邊抿著嘴，俏生生站立著，一雙眼睛閃閃發光的小姑娘，想了一會兒，說：「我覺得無論拿到什麼名次，都挺好。我是希望章老師開心唱歌就好的，不要太在意勝負。不管怎樣，你唱出來的作品是任何人都奪不走的。」

  對比其他組合清一色地誌在冠軍，韓覺他們這一組可以說相當溫和謙遜了。

  「說得非常好，」何塗贊道，「享受過程比結果更重要。」

  但是章依曼看著這樣子的韓覺，心想韓覺對她是這麼的好，要她怎麼能不在意勝負呢？

  【唱著你的歌曲拿到冠軍，只有這樣我才會開心。】

  章依曼看著韓覺，笑容甜蜜。

  因為彩排在昨天就已經彩排過了，在時間上來說，。

  「你說會不會有歌手中途退賽啊？」韓覺突然惡趣味滿滿地問了一聲。

  「啊？怎麼會？」章依曼驚訝了。

  「勿謂言之不預啊，」韓覺笑了一下，「可能就是有前輩會認為，把角逐【歌王】的機會讓給弟弟妹妹們更好，所以退賽了呢？」

  章依曼看到了韓覺的壞笑，只當他在開玩笑，嗔怪地拍了韓覺一下，說：「不會的啦，大家都是十分優秀的歌手，全力以赴才是對彼此的尊重。這種比賽根本不需要謙讓，謙讓只會讓其他歌手感覺受到了輕視。」

  韓覺一臉凝重地向章依曼說：「你的意思是……」

  章依曼也點點頭。

  「你的意思是，說自己是十分優秀的歌手？你好自戀噢！」韓覺假裝被章依曼的自吹自擂震驚到了，作勢就要甩開章依曼挽著他的手。

  「啊！」章依曼反應過來自己被韓覺耍了，一下子抱緊韓覺的胳膊，微微仰著腦袋，焦急地辯解道，「我才不是這個意思！」

  「你就是。」

  「不是不是！」

  「就是。」

  章依曼鬆開了韓覺，用雙手捂住自己的耳朵，表示她不聽了。

  「你看我的嘴型。」韓覺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章依曼就順著韓覺的手指看過去。

  「你就是！！！」韓覺大聲喊出來。

  「啊啊啊，大叔，你壞！」章依曼兇狠地磨著牙齒，咬牙切齒的樣子看著韓覺。

  一路打鬧，兩人就走到了歌手大廳。

  華夏的歌手大廳比美利堅的好太多了，加上過幾天就是春節了，大廳的裝飾十分喜慶。

  章依曼進了大廳，現場一片歡樂。章依曼已經用可愛的性格和硬實力博得了各位前輩的喜愛。

  在章依曼踢館那期，主張用策略把章依曼弄走的那位大前輩，也很真誠地對章依曼道了歉，現在最喜歡章依曼的人就是這位大前輩了。

  「來來來，小曼，給你介紹一下各位前輩。」那位大前輩就拉著小曼，給所有第一次到來《歌手》的幫幫唱嘉賓們介紹起章依曼。

  「聽說過，實力十分強勁啊，實力可以，就差好歌了，今年的金曲說不定可以看到她。」

  「我早就認識小曼了好不好，要你介紹。」

  「長江後浪推前浪啊，看到這樣的新人出來，從我們手中接過接力棒，我們放心的。」

  這些前輩們就一個個對章依曼做了自我介紹，講，要是想合作什麼什麼樣類型的音樂，儘管去找他們。

  現場一片其樂融融，氣氛十分愉快。

  然而，這些幫唱的嘉賓們，沒有一個人把精力關注在韓覺身上。

  韓覺可以說是在場唯一從偶像轉型而來的歌手。其他在場的歌手都是正兒八經的歌手和歌唱家，有的還是藝術家。演藝圈等級森嚴，他們雖不說看不上韓覺，但不會對韓覺主動示好就是了。

  「大叔，你要不要做個自我介紹啊？」章依曼看著被冷落在一旁的韓覺，心裡很不是滋味，就小聲地對韓覺說。

  韓覺猶豫了一下。

  他猶豫不是為別的，是為了顧及章依曼的面子和人緣罷了。

  因為要擱在以前，韓覺大概會擺擺手，懶散地說：【還是算了吧。他們都做了自我介紹，這個屋子裡的自我已經膨脹到把我的自我擠到外面去了。】

  「還是不了吧。」韓覺最終還是十分溫和地拒絕了。

  韓覺打算一直隱身，不摻和這些人的談話，畢竟圈子不同不能強融。

  但是。

  「誒，哥幾個，給你們介紹一下，這就是咱們那歌的作者，韓覺。」宋寅對他那一大幫子哥們介紹起了韓覺。

  「嚯，見本尊了，哥們兒，歌不錯。等會兒留個聯繫方式啊。」

  「這哥們也來幫幫唱啊？嘿，韓覺，你希望你的歌票數高，還是章老師票數高？」

  「哈哈哈哈。」

  這一下，現場的歌手們都把視線投向了韓覺。

大頭寶珠

第242章：《歌手》總決賽（中二）

  華夏音樂圈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在這個圈子裡，很多有才的音樂人到死都出不了頭，但一點風吹草動又能在幾天內廣為人知。

  韓覺的詞曲創作在圈子裡已經算是小有名氣了。

  他那些歌曲的質量本身並不驚世駭俗，讓人驚訝的是歌曲火起來的成功率。無論華夏語的還是英語的，民謠的說唱的搖滾的，凡是有一首是一首，都火了。命中率百分之百。

  韓覺的一些歌算是新興的熱門翻唱曲，在選秀節目裡頻頻出現。另一些歌則作為電台，和手機短視頻軟體裡的常客。

  如果說賣給章依曼的那些歌火起來，是因為章依曼本身。那麼韓覺在美利堅去唱歌，他留下的民謠和說唱即便不打榜，不宣傳，也依舊被人自來水地傳播。

  這就有點本事了。

  有人研究，卻得不出什麼結論。主要是因為韓覺創作的那些歌曲，類型多變，幾乎看不出來他借鑑或者汲取了哪些歌曲的營養，也看不出來他受了哪位前輩藝術家風格的影響。很奇怪。

  也不是沒人向韓覺邀歌，但結果似乎誰去都一個樣——除了章依曼，誰都沒從韓覺手裡拿到過歌曲。

  那些被關溢婉拒的人，往好點想，會覺得韓覺創作儲備不夠，暫時只內銷不出口。

  而心思暗一點的人，就會浮想聯翩，覺得其中貓膩不小。

  在場的歌手們是經歷過章依曼踢館的，順帶著關注到了韓覺，現在聽到韓覺把歌寫給了宋寅，還是有點驚訝的。

  有點期待，也有點危機感。原創既代表未知。

  看宋寅一副很自信的樣子，要不是宋寅是民謠歌手，沒什麼唱功，其他歌手還真得警惕兩個層次。

  「喲，還真被你要到一首了啊。」有的歌手就記得清楚，韓覺第一次來《歌手》的時候，宋寅就開玩笑似的邀了歌。沒成想，還真的得逞了。

  「那可不~」宋寅用圓滾滾的指頭撫著自己的脖子，盡顯妖嬈。臉上的表情表明這色相出賣得還挺值。

  宋寅邊上的那幾個民謠幫唱嘉賓們也十分會做綜藝，和端著的正經歌手們不一樣，十分配合地拍了拍宋寅的肩膀，說：「辛苦你了，辛苦你了，我們沒想到你犧牲這麼大。」

  「唉，一切都過去了。但為了弟兄們，值。」宋寅擺擺手，嘆了一口氣。

  「那下次就讓哥幾個來吧。」

  「哎？不用不用，我是那種有苦默默承受的人。」

  「要是能拿一首這樣的歌，這樣的苦我們也想吃。」他們忙著捨生取義的同時，還順帶捧了一下韓覺。

  聽了的歌手們還真的好奇究竟是怎樣一首歌了，讓這幾個唱民謠的這麼膨脹。

  「十分期待了。」

  「韓覺，我們也合作一下啊。」

  「我也要！」

  其他有幾位歌手紛紛送了點好話。不知道是半開玩笑的邀歌，還是在爭取鏡頭。

  而此時成為焦點的韓覺，既沒有謙遜，也沒有一口允諾。只是一直微笑，成熟而得體。十分疏離地和眾人拉開距離。

  但是這個微笑很快就維持不下去了。

  因為韓覺感受到了一道炙熱的目光，這視線幾乎能把他的臉皮燒穿，韓覺心裡警鈴大振，像是遇到了基因層面的天敵。

  【誰在動歪腦筋？】

  轉頭一看，原來是一臉溫柔的傻妞在看他。

  章依曼今天的裝扮偏向冷艷成熟風，外面是黑色皮質長風衣，裡面是層次感分明的高級灰，氣質突出。配上眼影，讓人覺得攻擊性十足，不好接近。

  但她看向韓覺的眼神一直是溫柔的。

  現在也是。

  只是韓覺敏銳地感覺到，傻妞眼神中包含著一道送命題。

  【你不解釋解釋？為什麼資敵！】章依曼的眼神仿佛在這麼說，還有點委屈。

  這麼複雜的句子當然不是靠眼神表達出來的。韓覺是通過他腰上章依曼蓄試待發的兩根指頭推測出來的。

  「啊，是因為在你向我邀歌之前，我就已經把歌賣給他了。後來你向我邀歌，也來不及拿回來了。」韓覺小聲解釋道。

  章依曼也知道她無法管住韓覺選擇把歌賣給誰，但心裡就是不舒服。原本「御用」的詞曲作家，竟然偷了腥，這讓她感到難受。她又不是沒有錢！

  「大叔你還要給我製作一整張專輯呢，你把歌給我留著，」章依曼勉強解釋清楚她不假思索就生氣的原因，「萬一我輸掉了，就要被笑死掉啦。」

  「放心放心，只是幫幫唱的歌而已，好的歌我都給你留著呢。咱們的幫幫唱歌曲和獨唱的歌，去秒宋寅的歌還是綽綽有餘的。」韓覺寬慰道。

  「哼哼哼，最好是這樣，」章依曼皺著鼻子，露出小虎牙，嚇唬道，「不然大叔你就死定了。」

  「……」

  兩個人旁若無人地交頭接耳，說悄悄話，咬耳朵，不摻和其他人的聊天，自成了一個小世界。別人的笑聲離他們很近，也離他們很遠。

  韓覺不是木頭。

  他知道章依曼本不必如此。傻妞那麼惹人喜愛，大家都爭先恐後要跟她講話，但是她還是毅然選擇陪他一起「被孤立」，這些傻妞不說，但韓覺還是知道的。

  應對別人的惡意，韓覺經驗十足。但這種生澀而堅定的好意，他很沒有經驗對付，這讓他有些手足無措。

  韓覺他們到大廳的時候，其他歌手已經坐了挺久。現在大家就要各自回到休息室去，化化妝，放鬆放鬆，就要準備之後的直播了。

  在此期間，節目組則快馬加鞭地把下午的那些賽前的素材進行整理和剪輯。

  韓覺又一次來到了章依曼的休息室。和上一次來相比，韓覺發現休息室稍微有點變化的就是，多了一些樂器。章依曼說是給她解悶用的。用章依曼的話來講，就是沒有韓覺在邊上，她一個人待著好無聊，就只能玩音樂了。

  韓覺就納悶，怎麼會一個人呢，不是應該有什麼歌手合伙人的嗎？

  雖然韓覺從來不會感覺無聊。但他在美利堅不想睡覺，又不想看書的時候，就會逗凱薩琳來解悶。

  然而，章依曼用神情詮釋了什麼叫【一言難盡】。

  在十分鐘之後，韓覺就切身體會到了傻妞這一言難盡究竟有多難。

  在韓覺他們到了休息室沒多久之後，章依曼的歌手合伙人就找了過來。是一位年輕的男主持人，微胖，皮膚白淨，著裝喜慶，像一塊年糕裝在紅包裡。

  「啊呀，小曼！好久不見！~~」這位歌手合伙人用十分浮誇的肢體語言表達著對章依曼的想念，作勢要擁抱章依曼，但章依曼手裡抱著抱枕，絲毫沒有要擁抱的意思。

  歌手合伙人毫不在意地擠到了章依曼的邊上。

  章依曼挪動了一下位置，歌手合伙人再挪動一下。

  於是這位歌手合伙人就坐在鏡頭的中央，不動了。

  相比起敬業的章依曼，韓覺就沒那麼不動聲色了。他看著此情此景，倒吸了一口冷氣，胃部稍有不適。

  看向攝像師，攝像師也無奈苦笑了一下。

  「小曼！我今天緊張死了……」

  「小曼，今天總決賽了，你有沒有自信拿冠軍？」

  「我昨天去杭城的靈隱寺拜了拜……」

  油膩是一種毫無克制的表達欲。無關外貌，只關乎心性。

  這位歌手合伙人就給韓覺一種滿滿當當的油膩感。他十分積極地拉著章依曼，想要在鏡頭前面表現出和章依曼的熱切。

  章依曼保持著開朗的笑容，也不怎麼說話，光在那笑。但那位歌手合伙人似乎自動忽略了章依曼的冷淡反應，自顧自演得很嗨。

  韓覺以前沒有當藝人，就很討厭看到鏡頭裡玩的那些什麼塑料花姐妹情、兄弟情。滿屏幕寫滿兩個字——【尷尬】。

  這一世當了藝人，他也依舊討厭那些，但也算能夠理解。他也並不會去痛斥了，而是會選擇不看，不聽，不接近，不去管別人的事。進了這個圈子，大家在某種程度上都是演員，有些事情並不是能隨心所欲的。參加一個項目，就要有遇到垃圾隊友的心理準備。如果沒有資本選擇隊友，那麼只能忍受。

  如果能夠隨喜好挑選客戶，那麼X工作者將會是全世界最幸福的職業。

  其次是明星。

  現在韓覺能夠感受到章依曼為啥要在休息室裡放置那麼多這麼多樂器了。

  韓覺站起來走到電子琴邊上，彈了幾下，然後對著章依曼說：「章老師，我最近新想到一首曲子，你來幫我聽聽看？」

  「好吧，大叔，不是我說你，你那鋼琴還得多練……」章依曼喜上眉梢，一下子從沙發上蹦起來，然後才慢慢地走向了韓覺。

  章依曼的休息室就響起了叮叮咚咚的音樂聲。

  韓覺心想，總算聽不到那鴨子嗓了。

  「沒辦法啦，他是副台長的兒子。」章依曼湊到韓覺耳邊，遮住嘴唇小聲道。

  【辛苦你了。】韓覺一邊彈琴，一邊對章依曼拋去一個眼神。

  韓覺還奇怪呢，什麼樣的主持人敢這麼喧賓奪主。秦姐和節目組也不出來說點什麼。結果，這麼棘手的問題拋給傻妞，也虧傻妞實力過硬，沒有被豬隊友給弄死。

  抬頭一看，只見那位歌手合伙人，正一個人對著鏡頭絮絮叨叨。

  ……

  時間就慢慢接近到直播開始的那一刻。歌手們都被通知馬上就開始直播了。韓覺就用著章依曼的造型師，在休息室裡化著妝。

  闌海走到熱鬧不已的觀眾席最後一排，坐了下來，身邊是節目組的領導和請來的音樂顧問們。闌海張望了一下四周，最後確認了一下各小組都已經準備無誤，再看看手腕上的時間，拿著對講機說：「各單位準備，直播倒計時。」

  「五。」

  「四。」

  「三。」

  「……」

  「開始。」

大頭寶珠

第243章：《歌手》總決賽（中三）

  華燈初上，太陽下去，空氣就冷了起來。

  紅毯旁的粉絲們見不可能再有明星了，就紛紛收起橫幅和海報，哆哆嗦嗦地穿回大衣和羽絨服，準備撤離現場。

  有的人餓著肚皮散了開去要吃晚飯，有的人就在羨煞旁人的目光中，憑著身份證和簡訊進了場。

  小池就裹著大衣，帶著小夏通過層層的檢查，把設備保存後，進到了錄製現場。

  《歌手》的錄製現場他是第一次來，平時只在電視裡見過冰山一角，此時就很興奮。在鏡頭後面看現場，往往能看到很多屏幕外看不見的東西。

  比如小池就看到現場的工作人員們一個個神情緊張而忙碌，暴脾氣的小組長們把員工指揮得團團轉。

  畢竟當著全國人的面直播是件大事。一般的電視台可能還沒有膽量和能耐玩現場直播，一是因為不可控因素太多，稍微弄不好就要出笑話，二是難度會呈倍數上漲。但他們是湘南電視台，他們就是要現場直播。

  小池他們這樣的關係戶，比不得通過正規渠道歷盡千辛萬苦的觀眾們，關係戶只能坐過道。他們進去的比較晚，等所有正規觀眾坐完了，他們才能進去按著號碼坐在過道上。

  坐過道聽起來就比坐椅子矮一截，但錄製現場的過道還是挺乾淨的。不少衣著體面的男男女女，不管老少，坐下來就開始嘰嘰喳喳。

  這些關係戶走的是冠名商、贊助商的路子，有的是從電視台領導那裡討來的票。人情往來是無法杜絕的，節目組為盡力保證賽制公平，就讓這些關係戶只能看，不能投票。

  關係戶是沒有投票權的。

  但小池認為，沒有投票權不一定是壞事，他們可以更純粹地享受音樂，不用糾結到底要給誰投票。

  小池可以中立客觀地享受音樂，如果韓覺不來給章依曼幫幫唱，那么小夏也能輕鬆客觀。但她是韓覺的粉絲，還是很鐵的那種，所以這場比賽從一開始就註定她要膽戰心驚地看完，知道最後出結果。

  小夏就想給韓覺投票。沒有投票權沒有關係，因為她可以拉票。

  「姐，你是誰的粉絲？等會兒你投誰？」小夏逮著了邊上的一位氣態端莊的中年婦女就問。

  「哼哼。」

  這位阿姨瞥了一眼小夏，用一種唱美聲的方式，閉著嘴巴用鼻音發出笑聲，好似在說：【你都沒有投票權的，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我不要跟你講話。】

  「你們靠走後門的，連投票權都沒有，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我不要跟你講話。」這位阿姨講。

  「嘿，」小夏用舌頭舔著牙齒，無語地一笑，「瞧我這暴脾氣。」

  「冷靜一點！」小池連忙用手捂住小夏的嘴。他知道小夏不會打人，但讓小夏罵人罵起來，殺傷力和打人也差不多。

  「不好意思，麻煩讓一下。」一個低沉的嗓子從小池小夏他們身後傳來。

  小池和小夏就分了開來，讓這位姍姍來遲的中年儒雅男從過道走了下去。因為小池他們的位置比較靠前，可以看到儒雅男走到了最前面的板凳區。

  是的，關係戶也是有區別的。

  「唔呼！」小夏看著這位中年男子的背影發出了唔呼聲。

  「你幹嘛發出這種怪聲？」小池嫌棄地看著小夏。

  小夏沒理小池，而是指著那位男子的背影說：「你看他，眼熟不眼熟？」

  「這種老掉牙的套路……誒？那不是章依曼她爹嗎？」小池看了一眼也驚訝了。作為韓覺【非法補習班】的小頭目，認識偶像的「岳父」是必修課。

  「岳父好帥。」

  「岳父好寵女兒。」

  「岳父好有錢。」

  不等小池和小夏多多觀察，一個拿著話筒的人就走到了舞台的下方，正對著觀眾，說直播馬上開始了。

  現場的觀眾們就嚴陣以待，這一待就待了半天。

  此時在現場的觀眾，和電視機前收看節目的觀眾，是不一樣的。

  在現場觀眾們焦急等待的時候，此時電視裡剛就放著那些賽前的素材，觀眾們看著歌手們攜伴出場，看著他們說冠軍宣言，再看著歌手大廳和休息室的內容，等到直播倒計時出來的時候，就十分期待了。

  但是現場的觀眾都快等得不耐煩了。

  當宣布直播開始了的時候，在場觀眾連忙將注意力放到了舞台上。

  在一陣歡呼中，湘南電視台的【一哥】之一，伴著激昂的音樂，從舞台後面的光圈裡走了出來。

  「大家晚上好！」何塗笑意盎然地對觀眾們打著招呼。

  台下對著何塗這張老面孔歡呼。

  「今天是《歌手》的最後一期，也就是總決賽，今天的賽制是分為兩場。上半場為【歌手幫幫唱】，由歌手和邀請的幫唱嘉賓，一起完成一首作品……」

  「而【歌手幫幫唱】的出場順序，則由官方網上的投票來決定。票數越高，則越後面……」

  「下面最先出場的，是我們的民謠詩人——宋寅！」

  「宋寅是首發歌手，在過去的十一期，留下了不少好聽的作品，也讓大家認識了不少被埋沒的優秀作品。但是今天，應宋寅的要求，我必須告訴大家一件事，」何塗環顧一圈台下的觀眾，「他說，他翻唱了那麼多的作品，今天，想唱一首原創的民謠給大家聽了。而他這首原創歌曲，則是由韓覺作詞，韓覺作曲的最新作品！」

  台下的觀眾們驚訝了一下。

  如果他們沒有記錯，並且聽到的不是同名同姓的話，是章依曼的幫幫唱嘉賓給宋寅寫了新歌？

  電視機前的屏幕切換到了章依曼休息室裡。

  「韓覺！你難道不知道這是資敵嗎？」章依曼的歌手合伙人突然一驚一乍，一臉誇張地質問著韓覺。

  「啊？不知道啊。」韓覺用一種十分懶散，實際上十分欠扁的語氣回了一句。

  「不知道？」歌手合伙人很興奮，十分活躍地引導著話題，聽到韓覺的回答覺得被拂了面子，作勢要打一下韓覺，但在韓覺的目光下訕訕地停止了動作，「你覺得用三個字來解釋就夠了嗎？！」

  章依曼聽到這樣的詰問頓時有些不舒服了，覺得這一位的戲有點給自己加多了。

  她能打能抱怨她的大叔，但是你個臭番薯爛鳥蛋憑什麼能打得罵得？

  章依曼作勢要出聲了。但是韓覺這時候給了章依曼一個眼神，讓章依曼安靜了下來。

  韓覺依舊很懶洋洋的樣子，斜靠在沙發上，看著這位歌手合伙人，想了一下，像是妥協了一般點點頭。

  歌手合伙人心裡一喜。

  韓覺一字一句地解釋道：「我不知道我那樣的行為會是資敵。」

  「……」

  「哈哈哈哈~」章依曼扶著韓覺的肩膀笑了。

  【確實夠長了，但是說了跟沒說有什麼區別喂！】合伙人心裡氣急敗壞，但面上還要跟著一起笑。

  回到比賽舞台。

  在熱烈的掌聲中，宋寅出場了。

  他騰挪著渾圓的身軀，一邊走一邊像個領導一樣揮著手，一臉憨厚，就差喊【同志們辛苦了】。

  觀眾對於這個嬉笑怒罵盡顯真實的宋寅還是很喜歡的，雖然他第一個出場，代表最沒人氣就是了。

  而讓觀眾們掌聲更上一層樓的，則是宋寅身後的小夥伴們一個接一個上台的時候。

  這個場景像華夏某部叫作《葫蘆俠》的古老動畫片，宋寅的幫唱嘉賓一個接一個地從通道盡頭的光圈裡跳出來，每個出來的姿勢還都不一樣，跟來玩兒似的。

  一共七個，數量正好。

  大家嘻嘻哈哈地站好。

  舞台還算夠大，一共七個人站台上也不顯得擁擠。

  他們人手一把吉他，一人面前立著一根立式麥克風。對著觀眾笑笑，就要唱歌了。

  「咚咚。」

  燈光黯淡，全場噤聲。

  三聲吉他輕輕地撥弦之後，手風琴的聲音緊隨其後，悠揚響起。

  風琴的聲音浪漫而復古，然而這浪漫中隱藏著某種悲壯的憂傷。

  宋寅此時臉上再沒有憨厚。他閉著眼睛，緊鎖著眉頭，是一臉的滄桑。那低沉的聲音響起的一瞬間，仿佛把所有人拉進了一部黑白老電影中：

  【啊朋友，我們以為老去是件漫長的事，有時候它是一夜之間。在清晨的鏡子看見蒼白的自己，像一顆正在消失的流星……】

  【啊朋友，聖賢說那堅持一定成功的事，頭懸樑錐刺股三顧茅廬。相信它的人就像相信一個漫長玩笑，不信它的人已沒了靈魂……】

  這些歌手們全然沒有了表演前的嬉笑。此時的他們，認真地彈著吉他，像個被現實錘傷了的大男孩在療傷。也像是在壓力下老去了的前輩們，回頭對所有懷有理想的朋友們，說些什麼。

  觀眾們聽著猶如秋風般蕭瑟的調子，再看著歌詞，心有戚戚。

  曾經的他們無比相信【堅持就有收穫】，但什麼時候，這個信念遠離了他們？

  長大的時候。

  【啊朋友，千里夜奔是件快意恩仇的事，醒來後那總是梁山一夢。在路上在七月在我們的清晨日暮，誰不是運數不定的螻蟻……】

  浪漫和現實就像最不登對的情侶，相愛相殺，偶爾熱烈，卻不相容。

  此時韓覺聽著這句歌詞，悵然地嘆了一口氣。和歌詞很巧合的是，七月正是他來到這個世界的月份。而他，在命運面前確實如同一隻螻蟻了。

  誰也不知道以後會發生什麼。有些變化，是不得不進行的。

  他從前世女朋友的層層保護裡一下子脫離了出來，直面生活的殘酷。曾經感性的他，也學會理性，學會現實。他在一步步長成堅強的、誰也傷害不了的大人。

  但他依舊懷念曾經那個大男孩的自己。

  【啊朋友再見，啊朋友再見。啊朋友再見吧，再見吧再見吧。如果我在生活中犧牲，你一定把我來埋葬。如果我在生活中犧牲，請不要把我來懷念。】

  歌詞清醒而真實，它道出了許多人生的殘酷真相，也道出很多理想面對現實的迫不得已。

  宋寅和他的小夥伴像是在交代理想的後事，也像是發出重新踏上浪漫道路的誓言。

  就算走在理想的路上困難重重，但他們還是選擇堅持走下去。

  如果真的死了，就瀟灑告別好了。

  ……

  當最後由七位歌手合唱的段落結束了，當歌曲的最後一個音符落下了，當手風琴的最後一道聲音消散了。

  大家從這承載了大重量的小調裡清醒過來。

  一些觀眾從歌曲中抽離出來，抹著臉上不知何處淌出的淚水，站了起來，用力地鼓著掌，送上最真摯最熱烈的掌聲。

  「感謝宋寅和他的幫唱嘉賓，」何塗一邊揩拭著眼角一邊走上了舞台，「年紀大了，聽著這樣的歌就忍不住回憶起過去。那時候，我還是聽在場幾位歌手的歌長大的。」

  台下鬨笑。因為老羊這樣的民謠歌手，確實是和何塗同時代的，出名也比何塗早。

  「雖然大家都不陌生這幾位歌手了，他們可以說半個民謠圈重量級的人物都來了。但我還是要給大家介紹一下……」何塗就把宋寅的幫唱嘉賓一個個介紹過去。

  將宋寅和他的小夥伴送下舞台之後，何塗突然對韓覺隔空喊話了：

  「韓覺，你覺得宋寅他們唱得怎麼樣？你還滿意嗎？」

  後面的大屏幕就出現了韓覺的影像。

  屏幕裡的韓覺就輕輕鼓著掌，不知是開玩笑還是吐槽，說：「挺好挺好。如果能加我一個就更好了。大家能想像嗎？我寫的歌，我想來唱一段，他還不讓我唱了。本來這首歌有八段的，結果被刪了，呵呵。」

  「哈哈哈哈，」何塗無良地笑了，順勢送了個宣傳，「不知道這首歌唱片版本裡會不會有你的段落。」

  屏幕本來要切掉了，但是章依曼突然貼到韓覺的身邊，挽著韓覺的胳膊，對著鏡頭甜蜜道：「不唱就不唱唄，咱們不稀罕那一段！大叔，我給你唱一半的！」

  台下一片譁然。屏幕前的觀眾看到這裡也一片譁然。

  譁然不是因為什麼，只是因為這兩傢伙當著全國的面直播撒狗糧，某些人受傷了。

  台下的小池就看到前方某個男子雙手環胸，很生氣！仿佛能聽到對方的一聲冷哼。

  ————

  歌曲推薦：《啊朋友再見》——蔣明，冬子，劉東明，好妹妹樂隊，鍾立風，小河。

大頭寶珠

第244章：《歌手》總決賽（下）

  「目前已經進行了五場表演，大家還記得自己喜歡的表演嗎？」何塗對著台下的觀眾喊道。

  台下雖然回答著【記得】，但不是特別有底氣，歸根結底是喜歡的歌不止一首。

  「大家要記得，歌王候選人只有四位，你們的每一票都很重要……」

  此時站在後台，已經說完了繞口令開啟了表演模式的韓覺，靜靜地聽著台前的何塗在揮灑自如地主持節目，介紹著規則，心裡不知不覺就感到有些壓力。

  這些壓力不為自己，單純為了傻妞。

  不同於前世的《歌手》，每每直播，不出幾場車禍就不叫總決賽。往屆哪些歌手可以奪得冠軍，觀眾們心裡都有點數，總決賽就沒什麼懸念。完事了之後，介紹每一屆，實力劃分只有兩種，某某和其他歌手。

  但這個世界的《歌手》就不一樣了，很不一樣。

  就算去掉修音，目前出場的歌手們實打實的聲音也毫不含糊，每個人毫無疑問都是頂尖的。得益於這邊的華夏擁有完善的版權保護法，唱片公司還沒有沒落，樂壇的更新疊代十分健康，競爭激烈。一首歌吃到老的情況也有，但如果鬆懈了也就止步於此了。要成為璀璨的明星，至少得有幾十首吃到老的歌曲。想從每天幾千首新作品出現的樂壇裡脫穎而出，實在是非大能者所不能及。每一位站在山頭上的歌手，都是用聲音從層層對手裡廝殺出來的。

  車禍現場的情況他們或多或少也遇到過，但絕對不會是精心準備、嚴陣以待、竭力排除干擾的今天——歌王爭奪戰。

  這些歌手們的音色各有特色，即便當著全國觀眾的面直播也能扛得住壓力。有的歌手表現得遊刃有餘，即興相當出彩，有的歌手表現得穩穩噹噹，猶如還原唱片。

  看著這些歌手的表現，韓覺就知道自己的歌手之路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

  歌手們選的歌也是好歌，韓覺引以為傲的地球歌曲，優勢能拉開多大，韓覺心裡也沒了底。

  面對這樣的情況，韓覺也不得不打消心裡僥倖的念頭了。他和傻妞要從幫幫唱裡殺出去，不盡全力是不行的。

  畢竟目前已經出場的歌手，幾乎每一位都可能奪得歌王之稱，競爭十分激烈。

  當然，除了宋寅。

  韓覺並不是針對宋寅，因為民謠歌手不適合競技舞台是不爭的事實。所以韓覺十分嚴謹地用了【幾乎】兩個字。

  但要贏過宋寅並不難，爭奪歌王就難了。

  韓覺還是挺希望章依曼去爭一爭的，不然也不會拿出兩首心儀的好曲子來給傻妞助陣。

  他們是倒數第二位出場。

  章依曼的票數使她的出場順序十分靠後。除去一位資歷老道、聲形俱佳的天后，就屬章依曼人氣最高。

  【我應該是唱得最差的那個吧？】等待出場的韓覺此時面上沒什麼緊張的神色，心裡卻有點擔心自己拖了傻妞的後腿。

  儘管他前幾天找來前身過去的唱歌視頻，和現在的唱功進行對比，韓覺認為唱歌這一項技能，已經差不多恢復了。在某種程度上，還算是猶有過之的。

  但韓覺還不至於狂得沒邊，膨脹到以為恢復了那點唱功，就能和頂尖的歌手們一較長短。

  前身被稱為【唱歌機器】，可不是說他特別能唱，而是說他唱起來沒什麼感情，像一台機器。並且是老款機器人，不是智慧機器人。

  韓覺猜測前身之所以唱歌沒感情，多半是因為共情能力不夠。

  但他和前身不一樣，他性格敏感內向，悶騷中帶著文藝，每次看有狗的電影和催淚的電影都哭得很慘，唱歌自然不乏充沛的感情。更不用說唱得還是前世的歌了。於是在旁人看來，就是韓覺進步很大，終於不是唱歌機器了。

  不過，這個高手過招的場合對韓覺來說，還是早了點。

  苟過去吧。

  韓覺轉頭去看章依曼，就看到傻妞披著厚厚的大衣，正興致勃勃地在原地小跳，舉著兩個拳頭，像是一個狀態正好的拳擊手在等待出場。

  「緊張了嘛？」章依曼敏銳地察覺到韓覺的視線，就停下了蹦蹦跳跳，看了看韓覺的眼睛，一猜就中。

  韓覺笑了一下。

  其實他主要是擔心沒發揮好，連累到章依曼的名次。其次是擔心把心愛的歌唱砸。但總歸是緊張了。

  此時跟在章依曼邊上的歌手合伙人聽到有話可搭，就積極入鏡，皺著眉頭對韓覺好笑道：「哎呦，不用擔心啦！我們一定能殺得其他幾組片甲不留的！我們要有自信！來，跟我做深呼吸……」

  這個歌手合伙人就擺出吸氣運氣的練功姿勢。

  「吸氣，運氣，吸氣……噗哈哈哈。」他似乎覺得自己奉獻了一個極好的笑點，於是自己便笑得樂不可支，花枝亂顫。

  韓覺和章依曼誰都沒有理他。

  韓覺沒有理會歌手合伙人發出的噪音，只是看著章依曼。他並不好面子而選擇否認。他抿了抿嘴，十分坦誠地承認了這點，說：「是有點緊張的。」

  對於歌手來說，緊張會使喉嚨繃緊，不利於表演。作為悲觀主義者的韓覺，覺得有必要事先把可能出現的情況和章依曼講。

  其實今天的章依曼自己也有些緊張，因為有了野心。只是經驗豐富的她能調整好狀態，不會影響發揮。

  但是，只要是關於韓覺的，無論什麼事她都會在意。

  章依曼就自動認為韓覺是面對直播，在全國乃至全世界幾億人的關注下，就很有壓力。於是此時章依曼就有點焦急。

  她想傳授點面對緊張的處理辦法，卻發現她根本就沒有太多這方面的經驗。

  除去今天，她的整個職業生涯只在小時候第一次比賽的時候緊張過，其他就沒有了。而第一次老師教給她的【開關】，她也告訴了韓覺。

  聽著前方何塗即將過渡到他們的串講詞，就很苦惱。

  「我聽說緊張的時候，講一個笑話就好了。你們聽我講一個笑話，從前，噗哈哈哈，有座哈哈山哈哈哈……」歌手合伙人湊過來說了半句話，又彎著腰去哈哈哈了。

  突然，章依曼就想到了一個她認為能夠消除韓覺緊張的辦法。

  韓覺看著章依曼眉頭緊鎖了一陣，然後突然想到了什麼似的，鬆開眉頭，抬起頭，波光流轉地看著他。

  韓覺就疑惑傻妞想到了什麼。

  章依曼咬著下唇，臉上帶點羞意，繞到了韓覺的背後。

  「充電！~~」

  韓覺就一下子被章依曼給從後面抱住了！

  那些看得到後台動靜的電視機前的觀眾們，見得此番此景，齊刷刷身子一抖。

  【總決賽呢！你們兩個能不能嚴肅點！】有的觀眾被突然塞了一口狗糧，就惱羞成怒了。

  有的觀眾就閉著眼睛，捂著嘴巴，被突如其來的恩愛秀瞎了眼睛，秀壞了語言組織功能。

  上次在美利堅錄製的時候，章依曼就用了這招後抱給韓覺充電。原本不敢見她爸爸的大叔，精神百倍地一咕嚕爬起來，效果奇佳。於是她就打算再用一次。

  這個世界上沒有一次充電不能解決的緊張，一次不行就兩次。兩次不行，就……

  「這樣充電之後就不緊張了吧？」章依曼雙手環在韓覺的腰上，小臉貼在韓覺的背上，眯著月牙形的眼睛笑盈盈的，不讓羞意被韓覺看見。

  「更緊張了好嗎……」韓覺此時沒有披著大衣，感受著背後溫熱的人兒，手都不知道該怎麼放了。

  「更緊張了？」章依曼嘟囔一下，就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更加緊地抱住了韓覺，「那這樣呢？」

  韓覺感受著腰腹的束縛感，連忙道：「不緊張了不緊張了。」

  韓覺拍拍傻妞緊扣在他腹前的嫩滑小手，示意她可以鬆開了。

  但是章依曼不松。

  韓覺搖了搖身子，卻發現傻妞跟牛皮糖一樣貼著他，跟著他一起晃，甩不下來。

  「我真的不緊張了。」

  「真的嗎？」

  「真的。」

  「可是我還緊張。」章依曼閉著眼睛嘻嘻一笑。

  台前，何塗正在進行著最後一段的介紹。

  「下面出場的，是我們的音樂小公主。樂迷們一致認為，她是去年樂壇上最驚喜的發現。在過去的幾期節目裡，她給我們帶來了不少動聽的歌曲，也讓我們發現了一個前途無量的精靈。」

  「她在台上以超齡的唱功水平給觀眾們帶來震撼，在台下，她是一位青春無敵、魅力無限的可愛少女。」

  「今天，關於她的幫唱嘉賓，想必大家都知道了吧，就是她的大叔，喲喲喲，【她的大叔】。沒錯，不是她的男朋友，不是她的搭檔，不是她的朋友，就是她的大叔。各位觀眾，這樣的介紹是她硬要我這麼講的，她說朋友和男朋友這樣的介紹太泛濫，她不要，因為她的大叔是最獨特的。噫~~」何塗縮了縮脖子，臉上做出被甜掉了牙齒的表情。

  台下觀眾也鬨笑，起鬨。

  「啊！」

  在後台的章依曼聽到這樣的話，就急忙害羞地鬆開環抱在韓覺腰上的雙手，去捂住韓覺的耳朵。

  「不許聽！」

  韓覺肚皮一鬆，接著就感受到了自己被一雙溫軟的小手捂住了耳朵。他想轉頭去看傻妞，結果傻妞就跟著他的腦袋一起轉。韓覺就原地繞圈圈，章依曼來不及跟上，就一下子跳到了韓覺的背上。哈哈笑著繼續捂住韓覺的耳朵。

  火冒三丈的秦姐不得不出來收拾場面了。

  這都馬上表演了！還玩兒呢？！

  「啪！」秦姐一下拍在章依曼的背上，把她從韓覺的背上拎下來。

  章依曼這才縮著腦袋安靜下來。

  韓覺發現，被這麼一鬧，還真的不緊張了。

  電視機前的觀眾看到這裡，真的是對這樣一舉一動都在塞狗糧的情侶無奈了。認識她倆的，就向旁人介紹著【職場情侶】。而那些不認識韓覺他倆的，竟然也討厭不起來，心裡對這樣自然又熱烈的兩個登對的明星情侶，產生了好奇。

  明星扮演情侶多少給人按照劇本演戲的感覺。

  但章依曼的魅力就強大在，只要你在電視裡看到她，你就會被她俘虜。只要見過別的明星，就能感受到她的獨特。

  章老師靠著剛才短短兩個鏡頭，不經意間圈下的粉絲，就可謂無數。

  就是這麼可怕。

  好在後台發生的一切，現場的觀眾們都看不到……台下某個身影，打起精神，端正了坐姿，等待下面歌手的出場。

  「我問她，為什麼要選韓覺——也就是她的大叔——作為幫唱嘉賓呢？對於這個問題，她只是笑了笑，說，」何塗對著鏡頭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拿著手卡的手往鏡頭一遞，「因為愛情。」

大頭寶珠

第245章：《歌手》總決賽（下二）

  章依曼在踢館成功的那個晚上，就一直期待著總決賽的到來。她期待著以參賽歌手的身份，站上舞台。

  這事她誰也沒講。

  如果講了，別人興許會覺得她初生牛犢不怕虎。然後就爭先恐後地教她要知足，說她這樣的新人，能多唱一首就賺一首，不要太惦記總決賽，那個得隨緣。

  這是大實話。可能秦姐也會這麼說。

  章依曼也知道，她的資歷實在淺的很，就算唱得還行，但實在無法服眾。年少時的比賽成績，在面對那些年少成名、鑽石唱片擁有者的歌手們，完全不值一提。

  網上也一直有網友質疑章依曼雖然唱得好，但不至於那麼好。一些粉絲們更是怨恨章依曼擠掉了他們心愛偶像的位置，於是用語極盡怨毒，難聽無比。

  說到底，大家普遍認為章依曼漂亮的臉蛋給她加了不少分。

  這些，章依曼都是知道的。

  似乎，真的多比一場就賺一場了。

  以前的章依曼面對旁人好意的勸告，總是會先甜甜一笑，然後乖巧地點頭說好。

  但她這一次面對旁人好心的勸告，沒法點頭說好了。

  在章依曼站在舞台上的那一刻，她就清楚知道自己想要一直站到總決賽。

  既然知道自己要什麼，也就沒有必要告訴別人了。

  而那些流言蜚語，她也不會太在意了。

  用韓覺教她的話來講，就是——如果因為看了噴子的話從而傷心難過，那麼，對於那些支持她、寵愛她的人來說，未免太不公平了。

  於是章依曼就把這個目標藏心裡，只管埋頭努力。

  踢館是成功了，但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難。

  接下來的每一場，章依曼都無比重視，可謂使出渾身解數，傾盡所有本領。

  在過去的、章依曼參加的所有比賽中，她一直抱著【唱歌嘛，開心最重要】的念頭參賽，沒什麼勝負欲。加上最後總是拿冠軍，以至於長久以來，她都保持一顆平常心參加比賽，差點都要忘了勝負心的滋味。

  這次有了不得不達成的目標，就終於品嘗到了消失已久的好勝心。

  在高手林立的舞台上，她一出道半年的新人要撐到總決賽當真不容易。

  她的敵人不僅有審美難定、要求嚴苛的大眾評審，還有她自己，以及生活裡的絆腳石。

  這期間，章依曼經歷了感冒失聲，一度不能開口，在比賽前，打了封閉針上賽場。也體會過面對逐漸臨近的比賽日，改出二十版編曲也不滿意的痛苦和無力。甚至在倒數第二期的突圍賽中，面對九進三的賽制，她愣是連續三十一個小時沒有睡覺，就為了爭奪臨門一腳的資格。

  所幸，她終於如願以償地獲得了角逐【歌王】的一個資格。

  儘管充滿爭議，但章依曼才不會聽別人來判定她到底有沒有資格，她只知道她自己憋著一口氣經過重重努力，終於可以去找她的大叔了。

  當她拿著總決賽的入場券，去邀請韓覺當她幫唱嘉賓的時候，她是無比開心的。

  是了，她堅持到總決賽的這一天，靠的不是以歌王為目標的執著。她其實就是想要在幾億人面前，和她的大叔一起唱歌。

  踢館那天，她在台上唱著歌，看到台下的韓覺，那一刻，她產生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衝動，就是想跟韓覺一起在腳下的這個舞台唱歌。

  她覺得，這個舞台小是小了點，但是很好。

  樂隊很好，台下的觀眾也很好，通過鏡頭能被上億的人聽見歌曲也很好。站在台上從這個視角看去，景色很好。但是這麼好看的景色，大叔沒有看到就太可惜了。

  雖然以後韓覺可能也會參加《歌手》，但是她章依曼只爭朝夕。

  ……

  此時，站在光幕的後面，章依曼看著身旁的韓覺，就笑得十分滿足，眼睛裡溢滿了歡喜。

  兩個人安安靜靜地站在光幕的後面，等待著何塗介紹完他們的出場。

  韓覺站在光幕的後面，雖然在美利堅也體會過這樣的時刻，但此時在《歌手》的舞台上，還是感覺不一樣的。

  韓覺看著燈光，章依曼就看著他。

  章依曼看了一會兒韓覺，光看著還不過癮，就突然伸手幫韓覺理著衣領子。

  韓覺感受到了衣領的動靜，轉頭看著眼神閃閃發光，含著笑意的章依曼，他剎那間失神了片刻。

  前世，同樣有那樣一個姑娘，會溫柔著雙手，專注地幫他整理衣領。夏天沒有領子可理，春秋的時候比較多。而冬天的時候，韓覺特別要防備那雙冰涼的小手，理著理著就突然伸到衣領子裡面去。然後韓覺就在對方得意的大笑聲中，縮著脖子哭爹喊娘，連連求饒。

  但現在，幫他整理衣領的人，是一個單純天真、堪比小涴熊般可愛的小姑娘。

  在光線的照耀下，章依曼精緻的臉龐和裝扮，就顯得異常光彩奪目。特別是她臉上的專注和眼睛裡的溫柔，讓人挪不開眼。

  「好啦。」章依曼滿意地看了看被她撫平的衣領。

  韓覺從恍惚中回過神來，沒有說話。

  「大叔你還緊張呀？」章依曼好奇道。

  韓覺警惕地後退了一小步，連忙說：「不緊張不緊張。」

  前面舞台上樂器布置即將完成。如果光幕散開，大家看到韓覺搖搖晃晃地走出來，一轉身，章依曼從背後冒出來。不知觀眾的表情會有多麼精彩。

  還好章依曼似乎也沒打算在這裡充電。她只是對著韓覺伸出一個拳頭。

  「幹嘛？想打我？」韓覺又退後了一步，更警惕了。

  「什麼呀！這是碰拳！」章依曼比劃一下拳頭，差點真的要打韓覺，「把你當說唱歌手你就不會緊張啦。」

  「可是我等會兒唱得又不是說唱……」

  「啊！那……大叔你還是想要充電咯？」章依曼瞪大了眼睛，一副【好你個大叔】的表情，然後嘻嘻一笑，作勢要繞到韓覺的後面去。

  韓覺連忙阻止。

  秦姐下去得太早了……韓覺面對在這個時刻還想著玩的傻妞有點招架不住。

  這時候，舞台上的樂器和道具都布置完成。邊上的工作人員一臉複雜地告訴他們該登台了。

  「準備了準備了。」韓覺牽住小姑娘的小拳頭，就站在光幕的後面，準備一會兒的登台了。

  章依曼感受著拳頭被包裹的溫暖，漸漸將拳頭鬆開，緊緊握住韓覺的大手。安安靜靜站在韓覺的身邊。

  光幕驟然散開。

  觀眾的掌聲和呼嘯聲不斷嘹亮。

  韓覺和章依曼在激昂的背景樂中，牽著手從散開的光幕中走了出來。

  觀眾看清了兩人，便瘋魔般叫喊。氣氛很好。

  平時冷靜端莊的小夏此時面色興奮，將雙手攏在嘴邊，發出刺耳的尖叫。小池也站了起來，一邊吼一邊捂著耳朵。他還有閒心看前排的觀眾，於是就看到在一眾歡呼搖擺的人堆裡，一個身影像岸邊的磐石，巍然不動。

  【連邊上這位鼻子長頭頂的阿姨都在喊，岳父實在太嚴肅了。】小池想。

  這一刻，無數觀眾看著兩人攜手而來的養眼情侶，只覺得這兩人無比和諧。

  相比起初見對方時的天差地別，此時的兩個人經過半年的相處，說的話做的事，一些渭徑分明的地方都漸漸變得模糊。

  明明看似誰也沒變，但其實雙方都在對方的身上留下了痕跡。改變的地方是神態，是氣質，是旁人一眼掃過去的觸感。

  韓覺和章依曼兩人對著台下的觀眾笑笑，點頭示意。但很快，就各自調整著狀態。

  章依曼站在舞台的前方，手握著麥克風，迷離著眼神，在回憶著歌曲的心境。

  韓覺就在章依曼的斜後方，坐在一張高腳凳上，抱著一把吉他，手扶著吉他，也在低頭醞釀。

  後台的歌手們紛紛打起精神，來看看這最年輕的一組會帶來什麼樣的表演。

  電視機前的觀眾們也在猜測何塗最後說的那句【因為愛情】究竟是歌名還是單純一句回答。而有的人，就直接搜到了韓覺在幾天前，新發了一首歌，就叫《因為愛情》。

  韓覺和章依曼的粉絲們，也不求韓覺能夠超常發揮，就希望韓覺在這樣大的壓力下，不要車禍。

  「這就幾天前發布的，可以用？」音樂顧問坐在闌海的旁邊，對於韓覺鑽空子的行為提出了疑議。

  「好聽就行了。」闌海則毫不在意。

  觀眾們看到歌手進入了狀態，也適可而止地坐了下來，期待著這一組帶來的表演。

  「咚咚。」

  心跳的音效響起。

  觀眾席上的燈光暗下，只留著舞台上的燈光。

  韓覺坐在章依曼的斜後方，抱著一把吉他。

  韓覺彈著吉他，看著章依曼，唱：

  【

  給你一張過去的唱片

  聽聽那時我們的愛情

  有時會突然忘了

  我還在愛著你

  ……

  】

  吉他聲如點點雨滴，一下下撩撥著久遠而生澀的記憶。

  而韓覺的聲音舒緩如大提琴緩緩鳴奏，聲音中帶著些許的哀傷，以及一些疲勞。這仿佛在告訴聽眾，有些回憶，每想一次都會耗去很多的精力。而聽眾們，一開始聽《因為愛情》這歌名以為是一首甜膩的情歌，沒想到是苦中帶甜。他們被韓覺的聲音帶著猶如置身在一個雨後的下午，粘在了各自最青澀也是最深刻的回憶裡面。

  唱著這首歌的時候，韓覺想起了他記憶深處那些愈發褪色的回憶。

  都是來自前世的。

  剛到這個世界的韓覺，曾經以為沒有了前世的女朋友他就活不下去，但現實是，人離了誰都照樣可以活下去。

  隨著他在這個世界逐步立住了腳跟，他開始獨立、開始自主、開始從一個敏感的巨嬰，成為一個堅強成熟的人。不知道什麼時候，他察覺到他思念前世、思念前世女朋友的次數越來越少。

  就像活著的人終究會逐漸淡忘死去的人，因為生死終究是兩個世界。

  起初這讓他感到恐懼，他有了新的朋友，新的經歷，他擔心新的記憶會替代過去的記憶。他想抓住那些回憶不放。但他發現，那些回憶並沒有消失，而是成為了他成長過程中的一部分。

  在聽到傻妞向他邀合唱曲目的時候，他想到很多歌。但最後還是選擇拿出這首。

  為什麼想唱這首呢？

  為了告訴自己，有些事情即便淡忘了，它也會成為一部分永恆的美好，一直沉澱在心裡。不需要擔心它消失。

  【

  再唱不出那樣的歌曲

  聽到都會紅著臉躲避

  雖然會經常忘了

  我依然愛著你

  ……

  】

  輪到章依曼的時候，她並沒有看著觀眾，她轉過頭看著韓覺，輕柔地唱著。

  她的聲音是欲言又止的惆悵。氣聲的唱法讓她沒一句的句尾都像在嘆氣。

  按理說章依曼年紀輕輕的，唱這樣感情厚重的歌曲並不合適。但唱歌跟演戲一樣，情感可以想像，可以代入，甚至可以置換。章依曼唱起來竟也無凝滯感，讓聽眾們體會到了一種不釋懷的心情。

  章依曼唱歌向來在技術上無懈可擊，誰也挑不出毛病。但她想要成為頂尖的歌手，還差一步，唯獨就欠缺生活閱歷給她帶來的各式情感。

  章依曼唱歌雖然有感情，但以她的經歷，大部分情感從來都是先想像出來，然後通過技術達到一種操控觀眾情感的目的，從而引發觀眾的共鳴。要不就是情感的替換，用一種感情替換另一種感情，去演繹。

  不過隨著在《我們戀愛吧》的演出，章依曼發現她唱起情歌來，已經和以前不一樣了。尤其是暗戀的歌，和熱戀的情歌。同樣的一首歌，換現在來唱，就比以前多出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拿到這首《因為愛情》的時候，章依曼認為失戀離她還很遠，她怕是要唱不好這樣的歌。

  然而，她竟然驚訝地感受到她沒有把這歌唱壞。

  她明明沒有失戀過啊。

  後來她才知道，因為喜歡得太深，以至於有些事只要想一想，心就會難受的不得了。

  如果她再也不能被大叔牽著手，再也不能跟大叔說【我想你了】，不能給大叔充電，不能唱大叔的歌，不能一起吃冰淇淋，不能完成一百件情侶必做的事……

  現在光是想想就難受的不得了。

  她想，如果是真的和大叔分手了，那麼她大概會難受死掉吧。

  她不要分手，不要失戀。

  所以，如果可以的話，她寧願自己永遠都唱不好失戀的歌。

  【

  因為愛情，不會輕易悲傷

  所以一切都是幸福的模樣

  因為愛情，簡單的生長

  依然隨時可以為你瘋狂

  因為愛情，怎麼會有滄桑

  所以我們還是年輕的模樣

  因為愛情，在那個地方

  依然還有人在那裡遊蕩人來人往

  】

  接著兩個人交替著唱出問答式的歌詞。

  一個唱著因為，一個唱著所以。

  這場表演沒有安排走位，但章依曼就看著韓覺，每唱一句，便靠近他一點。

  而韓覺，和章依曼對視著，眼神越發溫柔。

  沒有人從這首歌裡聽出這兩個人，一個漸漸放下了什麼，一個漸漸堅定了什麼。

  觀眾只是沉醉在這樣一首美好的歌曲裡。

  陶醉其中。

大頭寶珠

第246章：《歌手》總決賽（下三）

  【有時會突然忘了，我還在愛著你~】

  韓覺和章依曼面對著面，合唱著最後一段的最後一句。音區一高一低，一輕一重，錯落有致。

  兩種鑽石級別的音色，伴隨著悠長而富有餘韻的小提琴，恍如兩種回憶終於對上了頻道，聽眾們仿佛看見了兩個人在黃昏下靜立相視，無比和諧。

  音符停歇，燈光漸亮。

  整個場內安靜了片刻。

  下一秒，觀眾們就從音樂裡脫離了出來。幾乎沒有什麼猶豫地，回神，起立，鼓掌。

  迎接歌手的是聽眾們熱烈的掌聲。

  舞台上的兩位歌手正對著台下和鏡頭鞠躬致謝。

  「真好聽啊。」小池鼓著掌，不禁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這樣一首不甜膩，不苦悶，不心酸，只讓人感受到過去的美好的情歌，讓小池情不自禁想起了他年輕時候的愛情。那段因為異地導致無疾而終的感情。

  「那肯定啊！」一邊的小夏滿臉的狂熱，似乎覺得韓覺唱出這樣的歌曲是正常的。

  像小夏這樣的鐵桿粉絲，當然是在音樂平台上關注了韓覺的。韓覺前幾天發了這首新歌的時候，她便第一時間收到了消息，去聽。網絡上那一版是不收費試聽的小樣，很粗糙，並且還是獨唱，也沒什麼感情。雖然小夏當時聽著那個調子覺得也好聽，但是和今天現場的比起來，今天的現場要好聽太多太多了。不僅有設備加成，情感投入加成，還有章老師加成。

  小池邊上那位擁有投票權的阿姨，此時任由淚水聚在下巴，不斷墜落，只是緊緊抿著嘴，輕輕鼓著掌。讓小夏都不好意思去給韓覺他們拉票。

  「我想到了我的初戀。」小池十分惆悵。

  「你初戀？莫非……是班長？」小夏驚訝。

  小池點點頭，滿臉地感傷，長長嘆出的一口氣似乎穿過重重的掌聲落在了小夏的耳裡：「唉，都怪異地戀，不然現在……」

  小夏面無表情道：「呵呵，你夠了。那時候二年級吧？只是因為你太調皮，座位被換到了老師講台邊上而已，算個屁的異地。」

  「你怎麼記得這麼清楚……」小池訕訕一笑，委屈道，「我這還不是因為沒有前任可以懷念嘛……」

  「閉嘴吧你。」

  現場的掌聲很熱烈，但喊叫和歡呼聲卻並不響。

  相比起其他歌手唱完後的熱鬧反饋，韓覺這一組沒有收穫強烈的吶喊和起鬨。但儘管如此，並不代表他們的《因為愛情》沒有其他歌曲好，沒有擊中大眾評委的心靈。實際上，這首歌幾乎擊中了每一個人。

  只要看著那一個個人臉上殘留著回憶的甘甜和苦澀就知道了。

  此時後台的歌手大廳。

  「厲害。」

  「不錯。」

  「有才。」

  表演完畢後聚集在歌手大廳休息閒聊的歌手們，認真欣賞完韓覺和章依曼的作品之後，就紛紛一臉凝重地看著屏幕裡的這兩個年輕小輩。

  「後生可畏啊。」其他歌手們也贊同。特別是那幾位重新出山的，甚至還多次被媒體「寫死」了的老前輩，此時他們看到這樣出色的表演，也挑不出毛病，不得不服老。

  如果說此前的歌手們是為了活躍氣氛，配合宋寅才開玩笑般地說要向韓覺邀歌。然而現在，他們不由認真地思考其中的可行性。

  宋寅是一直嘆服韓覺的創作能力的，他對著身邊的哥們開玩笑道：「難怪韓覺這傢伙敢把那麼好的歌給咱們，原來他是握著更好的啊。」

  「哎呀！你應該給咱們要這首來的。」

  「滾！就你那嗓子，你好意思唱章老師的部分，我還不好意思唱韓覺的部分呢。」宋寅嫌棄道。

  「你搞錯了，唱女聲部分的是你。」

  「……」

  舞台上。

  鞠躬之後，章依曼並沒有待在原地接受觀眾的掌聲，而是轉頭看向猶如卸下了什麼從而一臉輕鬆的韓覺，往他邊上走去。

  韓覺此時剛從回憶裡晃過神來，就感覺到身邊站了人，於是轉頭看她，而她只是笑。

  鎂光燈照耀著他和她，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這裡。而面對身側幾百人的掌聲和歡呼，面對通向數億台電視的鏡頭，她似乎都不在意。這一刻她的眼中仿佛只有他。

  不知是因為剛和眼前的這個姑娘合唱了一首歌，又或者是因為衣領的觸感仍舊殘留在脖子上，還可能是因為感受到了眼前姑娘眼裡無數的話語。此時看著這個笑嘻嘻的傻妞，韓覺的嘴角也不知不覺噙著溫柔的弧度。

  一個人的悲傷終究是有限的。就算眼淚再多，一連哭個七天，到了第八天淚水還是會流幹掉。

  日子照樣要過，這並不代表是對舊人的背叛。有些美好，沉澱在心裡成為人生的一部分，就已經足夠。

  韓覺將吉他交到了一隻手上，提著。另一隻手則牽起了那隻等待已久的小手。

  章依曼心滿意足。握緊了韓覺的手。

  韓覺和章依曼兩人手牽著手，一起面對著觀眾的笑，鬧，各種目光。

  坦然自若，淡定從容。

  這樣的場面倒是驅散了不少觀眾內心的悵然。他們剛從過去的情感裡轉了一圈，就看到這兩人秀恩愛秀地毫不掩飾，實在可惡！

  「喔喔喔~」起鬨的聲音便匯聚到了一起。

  喊【女神】和【章老師】的聲音也逐漸多了起來。

  隱約還有人在喊【親一個親一個】，但喊的人太少，人微言輕，不成氣候。

  不需要何塗出場，氣氛就重新恢復了熱鬧。

  章依曼牽著韓覺的手，貼在他的邊上，才不管別狗的死活。

  她視線掃向觀眾的時候，竟然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仔細一看，果然是她爸爸！

  章依曼興奮地想要打招呼，下意識就想要揮手。結果卻發現自己一隻手握著話筒，另一隻手牽著大叔。實在空不出手來打招呼了。

  【還是算了吧，不用打招呼也沒事。】章依曼快速地把視線掃向別處，假裝沒有看到這裡。

  章耀輝看著女兒揚起又放下的手，然後還裝作沒看到他的樣子，真是氣得要死！此時的他恨不得拿著刀將那兩隻牽在一起的手從中砍斷！他刀法很好，肯定能把韓覺的手砍斷！

  等到歡呼聲停歇下來，照例由章依曼發表最後的感謝：

  「謝謝大家，謝謝樂隊老師，也要謝謝我的大叔~~這首歌也是大叔包攬作詞和作曲的噢，沒有他我就沒有機會唱這麼好的歌。」

  章依曼說完，就驕傲地仰著小臉，看著自己一句話引起了台下觀眾們的喧譁，就很得意。

  台下的觀眾確實是驚訝的。因為在這樣一個場合，竟然連續出現了兩首韓覺的作品，並且這兩首都不是什麼平庸之作。這就很厲害了。

  「哦喲，那還挺吊的嘛。」

  但因為有了前一首《啊朋友再見》的鋪墊，此時聽到這首好歌又是韓覺的，觀眾們竟然隱隱覺得這是很正常的事情。

  「韓覺突然這麼有才，我都不習慣了……誒，突然想起來，韓覺的唱功好像還不錯的嘛，竟然沒有拖後腿。」

  「你是多久沒有上網了。他在美利堅的那幾首已經證明唱功了好吧？」

  「啥？他在美利堅還有唱歌？」

  「……」

  韓覺此時當著上億人的面，靠著兩首作品，成功打出了令人印象深刻的形象。想必在今晚過後，他在華夏的曝光率和搜索量會陡然上升。

  關溢聽著身後觀眾們的議論，預想著可能引起的反響，心裡就隱約有些興奮。再想到接下來如果章依曼的幫幫唱進入了前四，關溢就更期待了。因為章依曼獨唱的那首歌，同樣是韓覺的作品。這樣一來，韓覺的話題會再上升一個台階。

  歌手們在表演結束之後，一般致謝完了就會下台，輕易不說和音樂無關的話。因為要給下一位表演歌手騰位置。在這個舞台，只有音樂作品是主角。

  台上，章依曼說完了，韓覺沒什麼想說的，兩個人就下了台。

  秦姐拿著厚衣服遞向章依曼的時候，發現到了台下，章依曼這個傻丫頭竟然也還牽著韓覺的手不放。

  而剛剛得到了董事強烈的眼神暗示之後，秦姐心裡嘆了一口氣，沒有再拍章依曼的背作出警告，而是硬是要章依曼把衣服穿起來，別披著。

  當章依曼不情不願鬆開韓覺的手，將胳膊伸進袖子裡的時候，秦姐兔起鶻落，把章依曼往邊上一帶，自己就站到了韓覺和章依曼之間。

  章依曼氣鼓鼓地穿著衣服，想要再牽上韓覺的手，卻被秦姐嚴防死守，滴水不漏。

  後方不遠處的某章姓董事滿意地點了點頭。

  韓覺穿上了關溢遞來的羽絨服，就在觀眾們的討論和歡呼送別下，跟著章依曼往外面走去。

  章依曼的歌手合伙人則一邊感嘆【太好聽了】，一邊抹著眼淚，長篇累牘地訴說起了他的前任。

  「這首歌真的是惹人無限感概。我發覺韓覺年紀三十不到，卻已經能寫出打動人心最柔軟處的歌曲了。今天晚上，我都哭了兩次，都是他的作品。可以看出，韓覺是一位相當有才華的唱作人了，希望他給我們樂壇帶來更多優秀作品。當然，我私心是，希望章依曼能多唱韓覺的歌，因為太適合了。讓我們再次給章依曼和韓覺送上掌聲……」回到台上的何塗進行著收尾和過渡，「下面有請最後一位演唱歌手……」

  到了演播廳的外面，厚厚的隔音門關上之後，章依曼就迫不及待地向韓覺詢問：「大叔，我唱得怎麼樣？」

  「挺好的，感情上比練習的時候和彩排的時候好多了，你怎麼做到的？」韓覺雖然唱歌水平不如章依曼，但他是這個世界這首歌曲名義上的創作者，所以他也是能評價章依曼的。

  「嘿嘿，不告訴你~」章依曼調皮一笑。

  韓覺和章依曼一行人向歌手大廳前進，正走在空曠的通道上。這條通道閒雜人輕易過不來。來來往往的只有忙碌而急切的工作人員。一些執著的粉絲們，遠遠地被攔在隔離帶的外面。

  「大叔，我們能不能進前四呀？」章依曼往粉絲初揮手，嘴上問著韓覺。

  歌手合伙人突然插話，還立了一個flag，道：「肯定能行的！因為我們是最吼的！」

  「哎呀！這樣太囂張了！不好不好！」章依曼很不滿意了，覺得這個歌手合伙人就是在給她搗亂。又是給她「詛咒」，又是給她樹敵！

  韓覺聽到章依曼的文化，就摸摸下巴，思索了一會兒，說：「具體能不能進，不太好說。大家的表現都那麼厲害，我們要先悲觀一點，第一第二不強求，咱們還是先做好得第四名的準備吧。」

  「好的！」章依曼十分乾脆地一口答應，抬頭挺胸，目光炯炯有神。

  「……」邊上這位歌手合伙人很想搖著章依曼的肩膀提醒她——韓覺的說辭和他的說辭幾乎沒什麼兩樣！

  「對了，小曼，如果待會兒進了前四，你到時候獨唱的歌選哪首來唱？《你的眼神》還是《易燃易爆炸》？」歌手合伙人走著走著，就好奇，因為他記得章依曼還有一個唱自己歌曲的機會。

  一般歌手們會在第一次登陸《歌手》和總決賽的時候，各唱一次自己的歌，把兩次唱自己歌的機會用掉。

  而章依曼在踢館時還沒有發布她自己的第一張專輯，可以說沒什麼代表作。於是她就唱著全新的單曲《血愛》，一腳踢開了《歌手》的大門。但到了現在總決賽，章依曼有了一張評價頗好的專輯，其中《你的眼神》和《易燃易爆炸》是專輯裡最成功的兩首歌。

  所以歌手合伙人有此一問。

  然而章依曼搖了搖頭，看了一眼默不作聲的韓覺，說：

  「不是噢。」

  「不是？」歌手合伙人驚訝了，步伐加快了一點，站到了章依曼的身側，「難道要翻唱？」

  「也不是噢。」

  「？？？」

  「我唱新歌。」

  「總決賽唱新歌？！」歌手合伙人震驚了。

  他知道章依曼這樣做幾乎等於主動放棄爭奪【歌王】稱號。在他看來，為了宣傳新歌而不去爭取【歌王】，這樣的做法實在太蠢了！

  然而，現在怎麼樣都來不及了。只是可惜他在章依曼驚艷踢館、一夜爆紅之後，在他爹的安排下插隊成為了章依曼的歌手合伙人。然而，沒想到章依曼和【艾都】這麼不要好！看樣子，他是沒法成為第十屆【歌王】的歌手合伙人了。

  這麼一想，他對章依曼就沒那麼積極了。

  他壓下差點脫口而出的責備，點了點頭，說：「好吧，期待你的新歌了。」

  他這個人終究不是真的智商為負數，會隨便把心裡想的給講出來。畢竟還有鏡頭在對著他拍的。他如果真傻，他爹也不敢把他放到電視台裡安排工作。

  「那這首新歌是新專輯的主打歌嗎？其實總決賽唱也不錯，提前一睹為快了。」

  「不是，」章依曼又看了看韓覺，「新專輯還沒定呢。」

  韓覺健步如飛，假裝沒有看到章依曼充滿暗示的眼神。

  「好可惜啊，好想聽新專輯啊。」歌手合伙人說得就像真的一樣。

  「年初才發新專輯，今年應該不發了吧。」章依曼說。

  歌手合伙人點點頭，看到前方就是歌手大廳了，隨口問道：「這歌叫什麼名字？」

  「《開到荼蘼》。」

大頭寶珠

第247章：《歌手》總決賽（下四）

  【荼蘼不爭春，寂寞開最晚。】——蘇軾

  荼蘼（tu塗，mi迷）花屬薔薇科，黃白色有香氣，當那些春天才開的花都凋零之後，夏季來臨時，荼蘼才盛放。所以等到荼蘼開盡了，整個花季也即將過去了。

  花語是【末日之美】。它的美是寂寞的。

  這種寂寞，就像韓覺剛來這個世界，環顧四周，明明放眼望去都是人類，但他就是覺得沒有同類。

  《紅樓夢》裡有句話講：開到荼靡花事了。

  《開到荼蘼》和《花事了》恰好都是韓覺很喜歡的歌。作為到了這個世界，他有一個叫作《必須還原》的歌單，上面是他打算弄出來以供自己聽的歌曲。這兩首榜上有名。

  但韓覺前世是半個文字工作者，對《開到荼蘼》的喜愛自然要更多一些。就先弄它出來。

  《開到荼蘼》作為林詞神親口認證，他最滿意的一首歌，歌詞自然是拿捏精準的。

  林詞神親口說這歌歌詞【增一分則長減一分則短】，他以後是再也寫不出這樣的詞了。

  韓覺之前看不太懂這樣的詞，如今懂了卻沉重了，寧願不懂。

  和《因為愛情》一樣，韓覺寫《開到荼蘼》這樣的歌出來，也是為了【放下】。

  《因為愛情》裡，韓覺放下了對前世女友念念不忘的執念，而到了《開到荼蘼》，他放得更多。

  這是一首勸人放開心結的歌，只不過勸得太狠。

  它幾乎是以一種虛無主義，否定了傷心、哭泣、飢餓這些代表每個人真實情感的感受，解構欲望。

  總體要表達的意思就是：不過如此。

  不過如此而已，所以要看開啊。

  這樣的歌詞，對章依曼來說，自然是難懂的。

  但章依曼有一個優點。她拿到一首歌之後，不會第一時間去問創作者他是基於什麼情感創作出作品的。

  演員要入戲，歌手要入曲。一般歌手弄清作品背景無可厚非，但章依曼不。

  她都是先憑自己的唱商處理歌曲。唱法，情感，意境，她有她一套想法，不會主動去請求【腳銬給我來一副】。

  有的製作人不喜歡歌手自行理解，一定要歌手按他的想法來；有的製作人則會和歌手找到一個平衡；但也有一些製作人，會完全放任歌手，相信歌手。

  韓覺是第三種。

  從《你的眼神》開始，韓覺和章依曼之間自有一種默契。

  當一個作品從創作者的手下誕生之後，在某種意義上，它和創作者已經無關了。

  每個見到作品的人，都有一份自己的理解。

  韓覺在給章依曼當製作人的時候，從不干涉章依曼，說你要帶著什麼什麼心情去唱。他往往是覺得章唱得沒有辱沒這首歌，他就過了。不會拘泥於前世，不會強行將對於這首歌的理解灌輸給章依曼。

  韓覺有自己的理解，章依曼自然也有。他要做的，就是相信唱歌天賦比他強大太多的章老師。

  章依曼是個好歌手。她即便看不懂，也不會非要弄個明明白白才肯唱。她信任韓覺猶如韓覺信任她。

  給什麼就唱什麼唄。

  到了歌手大廳的時候，大家站起來歡迎章依曼的回來。

  然後把章依曼一頓猛夸。

  「哎喲，我看小曼要拿歌王了。」

  「我覺得行。」

  「最年輕的歌王！最年輕的歌王！」

  「歌王！歌王！歌王！~~」

  在歌手合伙人和歌手們的起鬨下。眾人用一種生澀的做綜藝的方法，跟小學生似的集體起鬨，也不知道其中有幾分險惡用心，有幾分開玩笑。

  這種虛話對人半點好處都沒有，反而壞處一大堆。

  章依曼純真歸純真，但沒那麼蠢。面對這樣的高捧，知道自己是要趕緊解釋的。

  「我覺得大家唱得都很好啊！」她一邊小步後退，一邊連連擺手，「特別是宋老師您們，唱得特別好。我這么小年紀都感覺到了歌裡的情懷，已經哭了！還有，陳老師，你A4的高音太棒了，一般男歌手在這樣換聲點，都會特別難受，您唱得太棒了，另外竇老師，如果不是鋼琴的拾音不好，您的表演應該更好的，好可惜呀……」

  大家就聽著章依曼一位歌手一位歌手地點評過去。

  現場一度相當歡快，你好我好。歌手們很開心啊。眼前小姑娘真情實意地誇獎，並且每一個都夸到了點子上，還很公允地指出了電視台的一些錯誤，為歌手們惋惜不已。他們被誇的，笑容就很燦爛。

  然而，章依曼的歌手合伙人哪根經搭錯了，突然跳出來刷存在感，對著章依曼說：「我覺得我們電視台沒什麼錯，而且就算出錯了，我覺得對表演的影響也不大。」

  這就有點站在電視台的角度訓斥章依曼揭短的意思了。

  大概是覺得章依曼不能給他帶來冠軍，於他無用了。說話便不客氣起來。

  原本其樂融融的現場，頓時氣氛就沒了。

  一句話弄得誇獎的人和被誇獎的人都很尷尬，甚至連其他歌手合伙人也很尷尬。

  大家都知道這位是副台長的兒子，所以儘管現在他這一副別人說不得電視台半點不好的樣子，十分惹人討厭，但其他人也就沒有說重話，只是紛紛打著圓場。

  攝像機後面的工作人員也一個個安靜如鵪鶉。這樣的畫面當然是不能播的了。現場導演先是把頻道切掉，讓前面的何塗頂住，然後連忙聯繫總導演。都以為要出直播事故了。

  看著章依曼雙手攪在一起，惴惴不安，十分無措的樣子，韓覺的眉毛就一下子皺了起來。

  這位副台長兒子竟然還在喋喋不休地說：「今天是現場直播，舞台技術上出點錯是難免的事，而且出不出錯都不是你該說的話。」

  一人接話：「那你說呀。」

  眾人往音源看去，發現開口懟人的是韓覺。

  在場所有人的表情就很精彩。有的人期待，有的人看好戲的表情，有的人滿臉凝重。有一個人霎時間肩膀軟了下來，不再緊繃。

  被韓覺懟的那位，沒想到有人會懟他，驚嚇之下差點說出【你知不知道我爸爸是誰】，但好歹忍住了。不過他那原本故作嚴肅的臉一下子保持不住，變得尷尬。

  韓覺一臉嘲諷的表情看著他，繼續說：「你自己不說，還要別人也別說？你咋這麼能呢？」

  「我沒有這麼說。我只是……我雖然唱歌不是專業的，但是我覺得那點失誤問題不大，都不影響最後的舞台效果。」他滿臉淡定，十分冷靜的樣子。

  「你當主持人真是可惜了。」韓覺突然很惋惜地看著他。

  他不明白為什麼韓覺突然示弱，但是覺得韓覺可能是想起來他的身份背景了。於是他官腔十足的【噢】了一聲：「噢？~」

  韓覺皺著眉頭，打量了他一會兒，才說：「你應該去工地。」

  「為什麼？」

  「我看你挺會抬槓的，不去工地可惜了。」

  「噗。」宋寅把臉轉過去，龐大的身軀，肩膀一抖一抖的。

  其他人也忍俊不禁。

  一時間，歌手大廳的氛圍充滿了輕快。

  「我有抬槓嗎？我哪裡抬槓了？！」被懟的這位恨死了韓覺。他臉色漲紅，想要讓韓覺說出個一二三來。

  「我知道你討厭這個詞，但你如果想減少生活中聽到這個詞的次數，就別整天表現得像個沙雕。」韓覺雲淡風輕地瞥了他一眼。

  他雖然不知道現在的狀況有沒有被直播，但是他不在乎。

  之前章依曼說誰罵【職場情侶】或者他，她就會罵回去。

  現在，他只不過是也這麼做而已。

  章依曼嗔怪著輕輕拍了一下韓覺的大腿，用眼神暗示他不要再說話了。但效果很明顯，此時章依曼的臉色已經好看了很多。眼波流轉，小手無意識地放在韓覺的大腿上摩挲。

  韓覺不動聲色地把她的手拿走。心想這樣才真的要出直播事故吧。

  「好了好了，」其他歌手看到這位副台長兒子快要暴走了，於是紛紛打圓場，「看比賽看比賽。」

  此時電視裡最後一位歌手的表演要開始了。

  眾人就安靜下來，一起看著表演。

  現場導演鬆了一口氣。剛才他看情況不對勁就感覺切走了，還讓台上的何塗多拖延一會兒時間。差點出了直播事故，這現場導演心裡現在恨不得揍死那個副台長的兒子。

  鏡頭後面的秦姐也鬆了一口氣。看著韓覺悠閒自得不怕副台長兒子報復的樣子，她第一次覺得韓覺【綜藝的不安因素】的稱號不是惡名。

  歌手們安靜下來，一起欣賞著最後一位天后級歌手的表演。

  看著表演，眾人一下子忘卻了不愉快。

  因為這位天后的表演真的是沒話說。

  等所有演唱完畢之後，就是讓五百位大眾評審投票了。

  在歌手大廳的鏡頭此時連通到了舞台的現場，每位歌手的表情都一清二楚。

  這關乎事大，沒有歌手不會在意投票結果。那些嘴上說什麼【隨緣】，其實心裡在意的很。真正不在意的，不會拼了命的走到最後一步的。

  章依曼坐在韓覺的身邊，緊緊地握著韓覺的手。

  緊張，緊張，緊張……放鬆。

  相比在場所有歌手的緊張凝重臉，韓覺一臉放鬆的樣子最惹眼了。

  「沒事的，我們肯定能進前四的。」韓覺湊到章依曼的耳邊，悄悄說。

  章依曼緊張地說不出話。

  投票結束。

  在故弄玄虛的懸念設置之後，何塗一點一點將名次擠了出來，章依曼和韓覺得了第三。

  「啊……」章依曼用一種升調再降調的語氣，表達出了她的失望。

  韓覺擔心章依曼說傻話，趕緊先開口道：「不錯了不錯了。」

大頭寶珠

第248章：《歌手》總決賽（下五）（修）

  幫幫唱獲得第三，對於韓覺來說是一個尚可接受的結果。

  這倒不是說《因為愛情》這歌不好，歌是好歌，不然吸引不來歌神和天后的聯合。

  同時，也不能說這個世界的觀眾不懂欣賞。相反，在這個世界，華夏群眾的音樂素養整體是比前世還高的。至少他們就不以【音高】來判斷【唱功】。走心不走心，他們是能感受得出來的。

  在韓覺看來，前世一部分流行歌放到這個世界，大概率是火不起來了。甚至是會被他們說成【復古】、【落後】的。

  韓覺是知道這些的，所以他不求第一，只求前四就行。

  其他歌手們表演的歌曲都是有一定的群眾基礎，天然就有一種情懷加分，兩兩強者重新演繹，再加分。所以韓覺和章依曼唱的陌生作品，能夠獲得第三其實是個相當不錯的成績了。

  「不錯了不錯了。」韓覺小聲說道，趕在傻妞說出驚人之語之前截下話頭。

  章依曼被韓覺輕輕拍著後背，也醒悟了過來，瞬間收拾好心裡的失落，面色如常地站起來接受其他人的祝福。

  【下一首一定要唱好！】章依曼握著拳，悄悄下定了決心。

  進了前四，就算是獲得最終爭奪戰的入場門票了。第一和第四除了名頭好聽，對於下一場獨唱的成績是沒有幫助的。

  節目組只公布了前四，剩餘倒數的三位歌手沒有公布具體的得票數目。好讓他們每人都產生【真可惜，我是第五。他們是第六和最後】的想法。

  接受完三位淘汰歌手們的祝福，晉級的那四位歌手就要回休息室準備下一場獨唱表演了。

  回到休息室，韓覺能明顯感覺到章依曼緊張了。

  章依曼換好造型之後，一直口中念念有詞地在休息室裡走來走去。

  休息室沒有了歌手合伙人，章依曼的動靜就顯得很大。

  「章老師，緊張了？」此時沒了戲份，已經一點都不緊張了的韓覺，就十分放鬆地斜躺在沙發上看著電視。

  電視上播放著這一季《歌手》的精彩回顧，恰好放到了章依曼的部分。

  【我對冠軍沒什麼想法啦，那麼多前輩都是歌王級別的，在他們前面，我還不敢造次。能和她們同台競技，就是很特別珍貴的經歷了。】

  電視裡，第一次踢館成功之後的章依曼，接受採訪時神采飛揚。和現在滿臉凝重，對【歌王】很有想法的樣子，形成鮮明對比。

  還好如今休息室裡的內容是不公開的。不然韓覺認為他的【真香】表情包後繼有人。

  「連我都不緊張了，你還緊張什麼。」韓覺一邊咬著吸管，嘬著節目贊助的飲料。躺著說話腰不疼。

  章依曼把視線從歌詞上挪開，看著悠閒的韓覺，聽到韓覺在說風涼話，頓時氣笑了：「呵。」

  「之前不好好的麼，沒有我拖累你，怎麼還緊張了？」韓覺咬著吸管含糊道。

  章依曼看著韓覺沒有說話。

  現在這樣這叫她怎麼不緊張？她在拿到韓覺的兩首新歌之後，原本是打算拿個歌王獎盃來給韓覺玩玩的，想證明沒給那兩首歌丟臉。但是今天來了一看，大家一個個都開了大招，都那麼厲害，她即便有韓覺的新歌也覺得困難重重。

  章依曼現在還不想說原因，但一時間不知道怎麼講。於是就瞪著韓覺，眼神越來越凶。

  「啪！」

  不知道怎麼回答，就打了韓覺一下。

  「？？？」韓覺捂著手臂一臉茫然。

  「我做錯了什麼，為什麼突然打我？」

  章依曼眼珠子一轉，說：「我在提醒你不要忘了用腹部呼吸。」

  「你學壞了。」

  章依曼學電視裡的壞人，講：「因為你問了不該問的！」

  「可是你剛才都幫我緩解緊張啊，我也想幫幫你。」韓覺一臉平靜。

  「給我充電嗎？」章依曼頓時變得欣喜，眼睛放亮。

  「嗯，」韓覺毫不猶豫地點點頭，「如果這樣你就不會緊張的話。」

  然而沒等章依曼害羞地想好要不要矜持十分鐘再過去給大叔抱抱，她就看到韓覺從他助手那裡招來一個包，然後從裡面掏出一個充電插頭。

  「啊……」章依曼閉著眼睛搖頭晃腦一陣，身子一垮，十分嫌棄，「好冷好老的梗啊！！！」

  然後悶悶不樂地坐在休息室裡另一張沙發上，不想跟韓覺說話了。

  她依舊捧著歌詞在使勁琢磨，眉頭鬆都不鬆。

  韓覺發現，他剛才的插科打諢絲毫沒有讓章依曼放鬆下來。似乎還起到了反效果呢。

  【這樣不是辦法啊。】韓覺想了想。

  充電是不能充電的。他如果主動去抱人家，那不就成啥了嘛……那就只能用別的土辦法了。

  「我們等會兒吃什麼？」韓覺喝著飲料問。

  「啊呀，都什麼時候了，大叔你怎麼就知道吃呀！」章依曼訓斥道。

  「……」韓覺愣住了，張著嘴，牛奶差點從嘴裡流出來。

  「是你口味變刁了還是小龍蝦不夠好吃了？我親手剝的小龍蝦已經滿足不了你了？」韓覺皺著眉頭問。

  「小龍蝦……那……」章依曼猶豫了一下，抿了抿嘴，神色鬆動，沒那麼堅定了。似乎想到了上次來星城宵夜吃到的小龍蝦的美味，特別還是韓覺在一旁源源不斷地幫她把小龍蝦去殼，她只管吃就好了的情形。

  韓覺一喜，覺得有效。

  然而章依曼很快就清醒了過來，她一臉堅毅道：「也得之後再說，現在在比賽呢。」

  一邊說著，她兩隻手靈活地在桌子上彈著鋼琴，嘴裡配合著發出叮叮咚咚的哼哼聲，很投入。意思是她已經進入了音樂狀態，只會被美食動搖一小會兒，但不會投降。

  韓覺見美食計沒用，就另作他法。

  他從沙發上坐了起來，挪到了靠近傻妞的那一端，揮開章依曼的兩隻手，說：「你在幹什麼呢，你鋼琴蓋都沒掀起來呢！」

  說完，把鋼琴蓋給它掀起來。

  章依曼一臉冷漠地看了看韓覺。

  韓覺以一臉認真回望。

  章依曼所幸就不彈鋼琴了。只見她兩隻手攏在一起，在嘴邊比劃著名，做出在吹口琴的樣子。眼睛看著韓覺，在說：【那這樣呢？】

  這當然是難不倒韓覺的。韓覺上前一把奪過章依曼手裡的空氣，往地上一摔，對著目瞪口呆的章依曼，道：「傻妞啊你，這玉米還是生的！」

  「噗。」邊上站著的章依曼的團隊，就笑了出來。

  章依曼見狀勝負欲大漲，不認輸。兩手成懷抱狀，作出拉大提琴的樣子來。

  休息室裡的人就等著韓覺能不能接上。

  韓覺沒讓人失望，他慌慌張張地上前，學著章依曼的手勢，從章依曼懷裡抱起什麼，說：「你抱著我的侄子幹什麼，快把我的侄子還給我。」

  章依曼一臉無語地笑了一下，又馬上忍回去，顯然是不想這麼快認輸。

  接下來，她認真想了想，把歌詞捲成筒狀物，放在向上彎曲的左臂上，作出拉小提琴的樣子。用挑釁的眼神看著韓覺。

  韓覺不負眾望，看著鏡頭一本正經地說：「砍下來的手臂不要扔，裹上雞蛋液，粘上麵包糠，下鍋炸至金黃酥脆，隔壁小孩都饞哭了。」

  「哈哈哈哈哈哈~」休息室裡的人們再也忍不住了，一個個發出爆笑。

  章依曼緊繃著的小臉也笑了。

  看著章依曼不再繃緊，韓覺也鬆了一口氣。

  「大叔呀，你怎麼會這麼……」章依曼掛著笑，在腦海裡思索著形容詞。

  「這麼機智？」韓覺主動幫她補充，「這麼幽默、風趣、帥氣、玉樹臨風？」

  「昂~~」章依曼咧著嘴，搖搖頭，「這麼秀逗。」

  「……」韓覺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消失，「不知道你有沒有聽說過無敵風火輪？」

  「嘿嘿嘿，沒有~」

  接下來笑意一直掛在章依曼的嘴角，已經沒那麼緊張了。手裡的歌詞也不看了，就纏著韓覺給她講笑話。

  電視裡的內容很快放完，下半場獨唱部分就要馬上開始了。

  何塗已經在介紹第一位出場的歌手，即幫幫唱第四名的歌手。章依曼要前往舞台後方，早做準備了。

  韓覺作為幫幫唱嘉賓，使命已經完成，是不用陪著去的。

  所以，現在開始，後面就是章依曼一個人的戰場了。

  「去吧，放鬆唱。」韓覺拍拍章依曼的腦袋。

  章依曼點點頭，深吸一口氣，站起來，轉頭對韓覺認真地說：

  「大叔，你等我回來的！」

  【等我帶一個冠軍給你。】

大頭寶珠

第249章：《歌手》總決賽（完）

  如果說《因為愛情》是走心流，通過喚起觀眾內心的情感，從而引發共振，是一種從內而外的征服路子。那麼《開到荼蘼》則是由外至內，用技術壓過去直接征服聽眾感官的路子。

  《開到荼蘼》這首歌幕後創作陣容異常強大，製作也是國語歌曲中的巔峰之作。即便在作品發布後的十幾年裡，華語樂壇能與之相較的也寥寥無幾。

  這樣的歌，有些人即便不喜歡，但也不會說它是首爛歌。

  在韓覺看來，這首歌從詞曲到編曲，再到演唱技術和現場氛圍，都是十分適合現場演繹的一首歌。

  適合歸適合。至於拿冠軍，韓覺是根本就沒想過的。

  章依曼離開休息室的時候，韓覺看了看手機，已經十點多了。

  已經感覺到了些許疲勞的韓覺，十分想躺在沙發上睡覺，躺到結果出來為止。但現場編導傳達了導演的意思，說不行。

  因為認真起來的韓覺，做起綜藝來還是很有看點的，節目組對韓覺就有所期待。即便今天是直播，分量並不能照顧到後台的其他人，但是直播之後，湘南電視台官網上還會出個錄製的精華版，以供繳費會員觀看，韓覺就很有用了。

  於是導演就要韓覺去歌手大廳，韓覺沒辦法，打著哈欠就去了歌手大廳。

  其他幾位【歌王候選人】的幫唱嘉賓們同樣因為節目組覺得浪費，不讓他們待在休息室，於是把大家召集在歌手大廳，一塊兒看電視。

  在歌手大廳一塊看電視的，還有那三位被淘汰的歌手。得等到歌王結果出來了他們才能走。

  宋寅見韓覺來了，就招呼韓覺坐他邊上。

  「怎麼，想打我？沒進前四可不能怪我啊。」韓覺十分警惕。

  原本不想打韓覺的宋寅，聽了這話就有了想要打韓覺的想法。

  「去你的，快來。」宋寅招招手說。

  韓覺儘管不是本世界的土著人，但還是聽得懂宋寅是要他過去。

  韓覺坐下後，宋寅攬住韓覺的脖子，湊到韓覺的耳邊邊上，小聲道：

  「你給章依曼寫了一首新歌？」

  韓覺訝異地看了看他，說：「你怎麼知道？」

  這就是承認了。

  「你和章依曼去休息室之後，那誰就在這裡說章依曼要唱新歌。」宋寅點點頭，拉開了距離。用嫌棄的語氣加上【那誰】二字指代了某個人。

  韓覺聽了，無奈地撇了撇嘴。雖然這不是什麼不可說出去的事情，但他覺得那誰真是個事逼。

  「你怎麼想的？用新歌拿冠軍，這難度怕是要翻倍了吧？還是說你那歌能牛到拿冠軍？」宋寅一臉的不明白。

  韓覺搖搖頭，說：「這個冠軍章依曼肯定是拿不到的，所以還不如把這次機會利用起來，唱一首新歌。我寫的那首歌大概率是幫不到她拿冠軍的，不過對塑造她之後的音樂形象有好處。」

  「嚯，原來你打這主意，」宋寅搭著韓覺的肩，一臉【你丫是反派】的表情調侃著韓覺，「這個說辭很製作人啊，小伙子，你莫不是在下一盤大棋？」

  宋寅沒有阻礙地明白了韓覺的想法，顯然宋寅也知道章依曼拿冠軍的概率微乎其微，認為果斷放棄角逐歌王，利用機會為之後的星途鋪路才是正確的決斷。

  「所以你給章依曼寫了什麼樣的歌？」宋寅對韓覺口中能塑造章依曼【音樂形象】的歌曲十分好奇。

  韓覺用嘴努了努前方的大電視，說：「來了，自己聽。」

  電視裡之前那位歌手已經表演完畢，何塗上台，為下一位出場的章依曼作著介紹：

  「下面將要出場的，是我們的音樂小公主，章依曼。她將要演唱的，是一首新歌。而這首歌，歌名帶著一種花的名字，大家都知道，我出過一首歌，歌名裡也有花的名字（笑），所以我看到這樣的歌名，就很期待。當我知道這首歌的詞曲，同樣是出自韓覺，那我就更期待了。」

  台下的觀眾發出驚呼。驚訝韓覺一晚呈現三首作品。這是什麼？作品發布會？

  「韓覺雖然人沒有跟著一起到舞台上，但他用另一種方法，幫助章依曼一起爭奪【歌王】的名號。不知道大家是否跟我一樣期待，他們這對情侶界的狗糧大使，音樂圈的新晉黃金搭檔，究竟會給我們帶來什麼樣的歌曲？讓我們掌聲有請下一位演唱歌手——章依曼！」

  群眾雖然沉浸在韓覺一連三首歌帶來的震撼，但聽到章依曼要登場了，就來不及細細驚訝。立刻一個個站起來，加入到洶湧的呼喊聲中，迎接章老師的登場。

  在嚎叫聲中，章依曼的身影在通道口緩緩出現。

  章依曼的造型和上一場，甚至以往，都有很大的不同。此時的她披著一件用白色線條勾勒出某種花的藏青色流蘇披肩，著裝也是深沉的黑色。

  步態沉穩，迎面給觀眾一種超齡的氣勢。不同於以往上台都會對觀眾笑著揮手打招呼，這一次章依曼面色淡漠，眼睛周圍畫著暗色的眼影，款款走來，氣場全開。面對熱情的觀眾笑容十分吝嗇，就連對樂隊老師們也只是平靜地微微鞠躬。

  習慣了之前青春活潑的觀眾們，看到不同面貌的章依曼，沒有感到失禮或者憤怒，有的，只是驚喜。

  而令在場觀眾們更加驚訝的是，章依曼的手上拿著一個擴音器。

  一個看起來很普通的擴音器。

  台下觀眾們面面相覷。

  但隨著燈光的暗下，【咚咚】聲響起，觀眾們紛紛按捺住心頭的好奇，收拾好心情，開始等待章依曼將要表演的歌曲。

  【咚咚】心跳聲結束之後安靜了幾秒，舞台上燈光尚還沒亮，人們於黑暗中，就聽到了一種類似【集結號】的聲音，滴滴滴的。緊接著後加入的，是小軍鼓的聲響。嘀嘀咚咚一齊奏響，這種有趣的開場，一瞬間就吸引了所有觀眾的注意力。

  下一瞬間，架子鼓猛然乍響。伴隨著貝斯、架子鼓，小提琴一同進入的，是紅色、黃色、白色燈光的驟然放亮。

  顏色交替閃亮的絢爛燈光，和迷幻而躁動的前奏，相互交映。

  幾乎從聽到這曲子的第一時間，聽眾們的耳朵就被這旋律抓住了。

  而舞台正中央的章依曼，在一束燈光下，閉著眼睛，面色淡定而從容，小幅度地跟著節奏搖擺著身子，一副完全沉浸在音樂裡的樣子。

  人們緊緊盯著讓人感覺很不一樣的章依曼。

  當前奏結束的時候，章依曼霍然睜開雙眼，從容不迫地舉起手中那在觀眾看來莫名其妙的擴音器。半闔著眼帘，開口唱道：

  【

  每隻螞蟻，都有眼睛鼻子

  它美不美麗，偏差有沒有一毫釐，有何關係

  每一個人，傷心了就哭泣

  餓了就要吃，相差大不過天地，有何刺激

  ……

  】

  相較於詭譎躁動而迷幻的伴奏，章依曼就眼神遙望遠方，唱得超然淡定。

  歌曲的歌詞是能在一旁的歌詞器裡看到的。第一句從螞蟻切入，明明描述的東西再小不過，但卻意外讓觀眾們覺得格局很大。因為這是在描述眾生相。

  後幾句歌詞裡，漸漸就有虛無主義者的人生觀。

  不過，更讓人們印象深刻感到新奇的，是章依曼的演唱方式。

  章依曼是對著擴音器唱的。

  她手中的擴音器連接著場內的音響。那擴音器仿佛就真的是很普通的那種地攤貨，發出來的聲音還帶著底噪。

  但在沙沙的聲音中，章依曼的聲音是那樣的疏離而失真，配合她在躁動的伴奏下反差的淡漠姿態，給人以一種超脫的視角在述說。

  說什麼都無差別，沒有要在意，也沒什麼需要關心，世間盡如螻蟻，你我他她它。

  觀眾們怔怔地看著在舞台上章依曼。

  【

  一個一個偶像，都不外如此

  沉迷過的偶像，一個個消失

  誰曾傷天害理，誰又是上帝

  我們在等待，什麼奇蹟

  ……

  】

  第一段之後，章依曼就放下了擴音器，用原本的聲音唱著歌詞。

  這段歌詞裡有目空一切，也有自嘲，是迷茫，又是透徹。

  人們聽到這段話的第一句，第一反應竟然不是覺得章依曼狂妄。因為看著此時光芒萬丈的章依曼，下意識都會覺得於她並不冒失。

  即便現在不，但將來遲早可以。

  觀眾這麼想，韓覺也是這麼想。

  前世王菲之所以成為當之無愧的天后，除了作品，和硬實力，她那藝術人格也塑造得深入人心也是原因之一。

  藝術人格不同於人設，前者是由歌手上升為藝術家的必要條件。

  章依曼毫無疑問是充滿靈性的。

  她天然就有一種純粹感，這種純粹投放到作品和真人生活裡面，就會演變成嬌憨，率真，還有在五顏六色的圈子裡顯得不合時宜的真誠。

  她從來不怯於表達真實的自我，也從不缺少真自我被呈現的時刻。而令人嫉妒的才能，保障了她的知行合一。

  獲得老天偏愛的人，命中注定勞苦功高。

  王菲的歌是出了名的不好翻唱，但韓覺認為給章依曼唱沒問題，原因就在這裡。

  而章依曼，也沒唱砸。

  【

  最後剩下自己，捨不得挑剔

  最後對著自己，也不大看得起

  誰給我全世界，我都會懷疑

  心花怒放，卻開到荼蘼

  ……

  】

  章依曼唱得張揚而隨性。半首唱完了就閉著眼睛搖頭晃腦，悠然自得。

  其實著歌是有難度的，並且挺傷嗓子。

  前世多少知名歌手翻唱這歌的時候，不是氣短顯倉促，就是氣勢不足。

  而章依曼就唱得遊刃有餘，輕而易舉地詮釋了什麼叫作【會】唱。

  會唱和唱得好並不全然相同。會唱，是一種駕馭能力。這種與身俱來的樂感，是區分天后和其他歌手的分水嶺。

  此時不知有多少人嫉妒，有多少人羨慕著這樣的章依曼。

  韓覺看著屏幕裡的章依曼，聽著聽著，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滿足的笑容便攀上嘴角。

  他想，今晚過後，章依曼原先【音樂小公主】的稱號，恐怕就不再適合她了。以章依曼紅髮黑衣的，氣場強大，在舞台上肆意揮灑天賦的樣子來看，以後人們應該改叫她【小魔女】了。

  其實流行音樂並不適合成為表達【無為】、【無用】、【無意】這種主題的載體。

  但韓覺並不擔心，因為在這樣一首特色鮮明的歌曲面前，忘掉歌詞的存在實在是太容易了。

  曾經韓覺第一次聽《開到荼蘼》的時候，除了副歌部分的歌詞，其他歌詞幾乎沒太在意，往後再聽，也都是聽C.Y.Kong的旋律、和聲、編配和製作。這位作出《浮誇》的作曲編曲家，一直是韓覺的心頭好。

  這歌的編曲繁複卻不吵鬧，節奏貫穿全曲，安排清晰有章法，給人以進行曲的感覺。

  弦樂的鋪陳華麗成熟，主旋律清晰清楚，同時也保證了足夠有趣。

  迷幻的、頹廢的、個性的，但是繁複華麗不吵鬧。

  韓覺也不擔心聽眾聽完了內心會毫無波瀾。

  這就是韓覺明知歌詞不利於引發共鳴，卻給章依曼唱的底氣之所在。

  舞台上章依曼的演唱進入了尾聲，她拿起擴音器，唱出最後一句：

  【每隻螞蟻，和誰擦身而過，都那麼整齊，有何關係。每一個人遇見所愛的人，卻心有餘悸。】

  當最後一個音符落下，提琴重複的奏鳴戛然而止。

  全場安靜了兩秒鐘。

  下一刻。

  掌聲伴著歡呼聲吶喊聲，如雷響，如山洪傾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