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烏鴉] 這個明星來自地球 (全文完)

大頭寶珠

第580章：好好好

  點開《這才是街舞》，開篇就是情節回顧，復盤上一季的情況。

  海選時神秘的黑衣舞者，對決時揮灑魅力的舞者，團體戰時一半人歡欣、一半人掩面哭泣的勝敗，復活戰時臉色蒼白卻堅毅的眼神，以及最後在萬人場館中央舉起獎盃的冠軍……這一個個出現的畫面，輕易將觀眾有關一年前的回憶調動了出來。

  然後回到現在，幾個鏡頭快速掠過。

  熟悉的街道，多而不亂的GG牌，布景和去年幾乎沒什麼差別，只有牆上的塗鴉，地上的報紙，電線桿上的通緝令，證明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年。

  伴隨著富有感染力的背景音樂，節目尚未正式開始，但氣氛已經鋪足，觀眾不可能不熱血沸騰，期待這一季《街舞》的精彩。

  除非這個人不喜歡舞蹈。

  「跳過……」

  「跳過……」

  「啊呀，怎麼還沒到大叔。」

  章依曼敷著面膜，繃著小臉，冷靜而殘酷地按著快進鍵，五秒五秒地跳過一個個精彩回顧不看。

  章依曼的目的十分明確——

  她又不是真的喜歡街舞，她只是喜歡韓覺，所以才順便不討厭舞蹈，點開這個節目來看。

  因此，只有出現了有關韓覺的畫面，才能讓她停下快進。

  比如最開始出現的神秘黑衣舞者。

  比如鏡頭掃過貼在電線桿上的通緝令。

  比如大家看著那個叫唐野的舞者，交頭接耳，暗戳戳說唐野實慘，挑軟柿子挑到了韓覺。

  再比如節目組穿梭在熱鬧的中央廣場，問著舞者們打算去哪個隊長的街道進行考核，有人說不一定，但肯定不會去顧凡的街道，因為怕韓覺下場單挑。

  章依曼看到這些畫面的時候，會暫停看，反覆看，帶著愉悅的心情仔細看，然後才繼續觀看。

  她之所以不大段大段地跳，一半原因是因為不願錯漏有關韓覺的任何細節，另一半原因就是抱著知己知彼，百戰不殆的心情，來考察的。

  當快進到某個地方的時候，章依曼眼睛一凝，暗道一聲【來了！】，收回放在快進鍵上的手指，認真看起屏幕。

  「【覺得今年能拿什麼樣的成績？】」

  這是在小黑屋採訪四位隊長時，節目組問的問題。

  第一個回答的，是帶出過冠軍舞者的隊長，自然免不了春風得意，談笑間說誓要衛冕榮耀。

  輪到帶出季軍舞者的隊長回答問題，謙遜而不失進取，準備保三爭一。

  新加入的隊長來勢洶洶，帶隊能力暫不知曉，目標卻直指冠軍。

  到了顧凡這裡，面對節目組拋出來的問題，人未開口，先嘆一口氣。

  【唉~~】

  雖說顧凡去年帶出個亞軍，成績乍一看也不差，但就連章依曼都通過輿論知道，舞者拿亞軍靠的是自身能力，顧凡在其中起到的作用並不大。

  顧凡也不否認這一點，所以嘆完了氣，他就開始反省：

  【去年的時候，我戰隊的成員接連淘汰，很快就只剩最後一名隊員。被淘汰的那些隊員，實力都不差的，主要是我決策失誤，造成了他們提早出局，我很對不起他們。】

  話說到這裡，節目組十分配合閃回了一組組黑白色調的畫面，都是顧凡戰隊成員被淘汰的一個個瞬間，擁抱，眼淚，不捨，如精準出手的刀子，毫不留情地扎進顧凡的心裡。

  【我的戰隊剩下一個人之後，當時其他隊都還有三四個人，這下壓力全擔在最後一個人身上，這代表他要比別的戰隊的人多跳好幾場的比賽，導致總決賽的時候後繼乏力，最後能拿亞軍，真的是他個人實力的體現。這裡，我的責任不可推卸。】

  顧凡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當大家以為顧凡在這一季《街舞》裡將要走低調反省、積累經驗的路線時，顧凡話鋒一轉，猛地抬頭。

  【但是！】顧凡精神一振，雙眼似能放光。

  章依曼眨了眨眼睛，辨別出原來【雙眼放光】是後期加的特效。

  此時此刻的顧凡像電影裡觸底反彈的主角，背景音樂也開始變得激昂起來。

  【我知道我的短板在編舞這方面之後，專門請來了助陣的後援。】

  【這個編舞師倒也不是什麼知名舞者，就是普普通通的我的助理而已。不過有他在，我很有信心今年能拿下冠軍。】

  顧凡的豪言壯語擲地有聲，觀眾似乎都知道所謂【助理】代表著誰，於是彈幕在這裡鋪天蓋地地都說好好好好好好。

  「好你個顧凡！！！」章依曼簡直氣壞了，眉毛一揚，嘴巴一張，鼻子一皺，貼在臉上的面膜瞬間變得松松垮垮。

  「我捨不得大叔累到，專門主動減少約會次數和視頻次數，就是為了能讓大叔多多休息，你倒是一點都不客氣地拿去用了！！好你個顧凡，有你的，真有你的！！！」

  章依曼咬牙切齒地把拳頭握緊又鬆開，握緊又鬆開。

  章依曼知道韓覺在六月底之前會很忙很累，有很多工作要完成，《唱作人》，電影，GG，會很忙。因此她忍耐約會的渴望，打算到了七月的時候，讓韓覺好好休息一陣。

  然而前段時間她問韓覺七月有什麼安排，打不打算去哪裡玩的時候，韓覺說有事得忙，玩不了。

  章依曼驚訝還要忙什麼。

  韓覺說，舞蹈。

  章依曼疑惑【祥雲】的GG不是五月開拍，六月能完成麼？

  韓覺說，不是GG的舞蹈，是《街舞》的舞蹈。

  章依曼現在聽著顧凡說的這些話，就能想到以韓覺的性格，答應了事情之後絕不會只在半決賽和總決賽的時候出力來幫顧凡。中期的團戰雖然主要是靠參賽舞者們自己編排，但大的創意和方向，作為隊長是可以指導的。

  「氣死了氣死了。」章依曼一把扯下面膜，躺在床上，兩條腿懸在空中使勁撲騰。

  這個顧凡！作為大叔的兄弟這也太不懂事了！

  「接下來，各位將根據四位隊長的表演，選擇自己的考核街道。」電腦裡傳出廣播的聲音。「【隊長秀】準備開始。」

  章依曼立馬爬起來，盯著屏幕繼續看。

  屏幕的畫面已經轉回了現場，原本散開在各個街道的舞者們，已經集中到了中央的廣場上，準備看【隊長秀】。章依曼大膽猜測，韓覺從第一場就會開始幫顧凡。

  當先出場的就是顧凡的戰隊。

  街道的燈光已經變暗，街道中央立著幾張白色的屏風。

  充滿了櫻花風的音樂響起，兩名黑衣忍者從屏風兩旁走了出來，舞蹈開始。

  章依曼對於鄰國的特色還算熟悉，認出了舞者們扮演的是忍者。而在一扇扇屏風的移動中，屏風背後的舞者跟著走位，忽閃忽現，行事的確十分忍者。

  到兵戈相撞的音效裡，白袍忍者和黑衣忍者出現。

  「這個肯定是顧凡。」章依曼幾乎不用多想，就能猜出穿白袍子戴斗笠的那個肯定是顧凡。

  之後是幾個黑衣舞者的齊舞部分，看著齊舞時居中的領舞，章依曼直覺感到那就是韓覺，打開彈幕，果然上面都是：【重看第七遍！】，【我看的時候就覺得領舞的水平比邊上的要突出，現在第二遍回來看，終於明白為什麼了……】。

  除了這些說重看第幾遍第幾遍的，彈幕裡最多的是【高能預警！！！】

  章依曼關掉彈幕，做好心理準備迎接高能片段。

  但是無論她做了什麼樣的心理準備，當看到【分身術】的場景時，章依曼依然情不自禁地「哇！」了一聲，被驚艷到了。

  【分身術】之後，是高水平的齊舞。

  依然是那個動作質感比旁人好一截的領舞，帶著其他忍者跳舞。

  舞蹈結束後，站在廣場上的參賽舞者們激動無比，仿佛地板十分燙腳，他們跳啊，跑啊，叫啊，在原地站不住。

  結束了舞蹈的忍者紛紛摘下口罩。

  韓覺赫然混在其中。

  他就是剛才領舞的那個。

  打開彈幕，幾乎清一色都在發【我男朋友就是厲害！】、【不愧是我老公！】、【我宣布這是我新老公】、【為了韓覺，我覺得我能彎……】

  章依曼喘著氣，帶著驕傲且自豪的心情，悄悄在彈幕裡混了一句：

  【我老公最棒！】

  如雨滴進到海裡，一點波瀾都沒起。

  如果不是不能暴露身份，章依曼此時最想在微特裡發這句話，而不是悄悄摸摸在彈幕裡發。

  但可惜關係暫時還不能暴露，沒辦法，只能發在這裡解解饞。

  「我老公最棒！」章依曼嘿嘿笑著，情難自禁，喊得賊響。

  然而。

  「咚咚咚。」

  敲門聲突然響起。

大頭寶珠

第581章：廢了

  當章依曼打開門的時候，章耀輝已經端著果盤在門外足足站了一分鐘。

  「我剛才在洗臉。」章依曼開了門之後解釋了一句，同時，她若無其事地用雙手手指輕點著小臉，一副剛洗完臉，正在做皮膚管理的樣子。

  章耀輝看女兒演得如此賣力，心裡好笑又好氣，還帶點疼惜，因此也就不準備戳穿傻閨女，說剛才他在門外什麼都聽到了，包括那句大喊，也包括後續一系列驚慌失措的聲音。

  章耀輝點了點頭，走進房間，將果盤放在了書桌上，說：「吃點水果。」

  「水果！水果好哇！我最喜歡吃水果了！」章依曼立馬做出她是全世界最喜歡吃水果的人類的表情，拈起一顆櫻桃吃進嘴裡，拍GG一樣眯著眼，口齒含糊不清，滿臉幸福道，「好呲！好呲！」

  章耀輝看不下去了，閉著眼背過身去。他在心裡暗下決心，以後除了教閨女怎麼辨別出別人的真實想法，還得教教她怎麼掩飾自己的真實想法，把謊撒得自然才行。

  環顧一圈房間，章耀輝打量起這個從去年開始，幾乎每隔一段時間就會發生變化的房間。

  這個房間的變化是，從小到大遞進的。

  起先只是多了或少了某些小物件，比如唱片、照片、工藝品、玩偶和抱枕。漸漸的，床單換了風格，牆紙換了顏色，掛在牆上的畫也多了幾幅油畫和現代攝影，書柜上那些言情小說被一本又一本文學和社科類的書籍取代。最後就連燈具也多了一盞落地燈，就放在單人沙發的邊上。

  章耀輝明白這些變化都是因為誰。

  因為章依曼對此從來沒有過掩飾。

  玩偶是遊樂園贏來的。工藝品是和韓覺一起買的。牆紙的挑選，是學了韓覺的審美，要換成歐洲色調，圖案得是極簡風。看書的習慣是學韓覺的，書柜上的書都是看了韓覺的書單，照著買來讀的。哪怕這些書章耀輝一開始看到之後，想要推薦給女兒更適合她一些的書，章依曼不肯，非要看得和韓覺一樣。

  在和韓覺下車之後，這個房間也沒有停下變化。

  韓覺那個為了宣傳《時空戀旅人》的畫展，在一月中旬結束了，結束後，韓覺直接將那些由他創作的畫，派人送到了章依曼家。章依曼開開心心收下了，並跟當時一臉疑惑的章耀輝說，這些是告別禮物。

  告別禮物……他當時還真信了。

  章耀輝覺得，如果不是因為閨女和韓覺要秘密戀愛，必須低調行事，閨女一定會用這幾幅「告別禮物」代替家裡那些價值幾千萬的藏品，掛到客廳，掛到餐廳，甚至掛到書房。

  而不會像現在這樣，那副大尺寸絲網印刷的九宮格圖像，被章依曼放到了閣樓的個人音樂室。其餘的小畫，則被安置在臥室。

  章耀輝轉了一圈發現，發現架子上又多了幾個小件的雕塑。

  整個陳列物品的架子，除了幾張家庭合照相片和那些出國旅遊帶回的紀念品之外，已經鮮少有帶著章耀輝特色的物件了。

  章耀輝偏過頭去，看到單人沙發上，那隻叫作章二的丑熊，正微笑著目光呆滯地看著他。丑熊嘴角的那抹笑，仿佛在盡情嘲笑——【你就趁此機會多得意一會兒吧，因為這點地盤馬上也會被我占領。桀桀桀桀桀！】

  章耀輝走上前去，悄悄把丑熊往牆角一扔，從邊上拿來一隻小浣熊玩偶，放到了沙發上。

  「偶吃完惹！」身後傳來閨女努力把話說清的聲音。

  章耀輝轉頭去看，只看見閨女兩腮鼓鼓的，跟一隻拼命往嘴裡塞堅果的松鼠一樣。

  她一直手掩著嘴，似乎怕嘴裡的東西漏出來，一隻手把光潔的盤子展示給他看。這不僅是在炫耀自己吃得有多乾淨，更多的，是為了表達一句：我吃完了，你走吧，不要再打擾我偷偷摸摸看些不能被你發現的東西了！

  章耀輝讀出了女兒的心思，於是十分善解人意道：「這麼餓啊？我再去給你切一點？」

  章依曼連忙瞪大了眼睛，「唔唔唔」地搖頭加揮手。

  「最近跟韓覺聯繫多不多？」章耀輝問。

  章依曼不說話了，指了指嘴巴，意思是等她吃完，低頭的時候，眼珠子哧溜溜地轉，等好不容易將嘴裡的食物細嚼慢咽完，才用風輕雲淡的語氣說：「沒什麼聯繫了。」

  章耀輝一臉惋惜，「錄完節目還是沒聯繫？」

  「錄完節目……」章依曼沉思片刻，然後跟突然想起了似的，恍然大悟道，「啊，對對，錄完《唱作人》，後來也沒有聯繫了。」

  「錄得怎麼樣？」

  「就……那樣吧，有點尷尬。」

  「《唱作人》是前兩天播的吧？你看了沒？」

  「沒！這兩天我忙得吃飯都沒時間，哪還有時間看節目呀，而且我只是客串，就那麼幾個鏡頭。」

  章耀輝笑了：「那剛好跟爸爸一起看！」

  章依曼傻了：「昂？」

  「我們好久沒有一起看電視了吧？」章耀輝說著就去拿放在書桌上的電腦，一摸外殼，還是熱的。

  章依曼趕緊喊著「我來我來！」，把電腦挪了過去。

  「怎麼，怎麼突然想看電視。」

  「這是傳統啊。」父女一起看有女兒出演的綜藝直播，是這個家一直以來的傳統項目，只有其中一方實在沒時間，才會停一停。

  「前兩天爸爸忙，你也在外地，現在剛好可以一起看。」章耀輝笑容慈祥。

  「啊，哈哈……好咧。」章依曼除了乾笑，實在沒有聲音可以發出了。這個狀態下的章依曼，真的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麼。

  等摸到電腦的時候，她才反應過來自己到底說了什麼。

  【還好咧！好你個頭啦！這下完了完了完了！嗚嗚……】

  章依曼咽了一口唾沫，顫抖著雙手，掀起了電腦屏幕。

  電腦呈待機狀態，輸了密碼就直接可以使用。

  輸完密碼，屏幕停留在桌面，桌面牆紙用的是章依曼她媽媽的照片。

  「真好看。」章耀輝眼神略有恍惚，輕聲誇了一句。

  章依曼想應一聲，但她的大腦一片空白，只有【怎麼辦】三個字跟早年的電腦屏保一樣，飄來盪去。

  因為瀏覽器此時正縮小收在底下的狀態欄，顯然已經被打開了。

  章依曼此時感覺心撲通撲通跳得洶湧，說不定邊上的爸爸已經聽到了。剛才章耀輝敲門之後，她只把《街舞》暫停，將頁面縮小，合上了電腦。如果現在點開瀏覽器，只會出現《街舞》的畫面，甚至還停留在滿是【我老公真棒！】的地方。

  「怎麼出了這麼多汗？」章耀輝突然驚訝道。

  「汗？」章依曼順著爸爸的視線，摸了摸額頭，發現濕漉漉的都是汗。

  「這不是汗！」章依曼大聲解釋，「這是爽膚水！」

  「哦，爽膚水。」章耀輝若有所思，然後又問：「臉怎麼這麼紅？」

  「紅？啊，這，這是剛才拍的！就像這樣！」章依曼一抹額頭，用沾滿了「爽膚水」的手心，從上到下拍著小臉。

  「嗯。」章耀輝深吸一口氣，差點沒忍住笑出來。但章耀輝好歹是只道行深厚的老狐狸，他最後只是點了點頭，接受了這個設定。

  章依曼鬆了一口氣，但這口氣馬上又被她提回來。

  因為眼前的問題還沒解決。

  章依曼一邊絞盡腦汁，一邊哆哆嗦嗦地把滑鼠移往瀏覽器。

  章耀輝也不催，饒有興致地看看閨女，再看看屏幕上以每秒一毫米速度挪動的光標。

  就在章依曼即將點開瀏覽器的時候，她突然停下動作，轉頭大喊：「爸爸！我想吃水果！」

  「不是不餓麼？」章耀輝一臉訝異。

  「突然餓了！」章依曼氣勢磅礴地回答。

  「我去給你切來。要什麼水果？」

  「蘋果！」

  章耀輝站了起來，從書桌上拿起盤子，就要往門外走去。

  章依曼趁此機會急忙點開瀏覽器，屏住呼吸，抖著手指就要把頁面關掉。

  這時，走到門口的章耀輝突然停住腳步，把盤子就近一放，踉踉蹌蹌地就往回小跑而來。

  「！！！」一瞬間，章依曼只感覺自己的心臟快從嗓子眼裡吐出來了。

  快！

  快！！

  快！！！

  快關掉網頁！！

  「腳麻了！腳麻了！」章耀輝面若痛苦地倒在了閨女身邊。

  扭頭一看屏幕，他只看到屏幕裡展現著嶄新的網站導航頁面。

  【就差那麼一秒！我差點就死了！】章依曼喘著氣，平復著心有餘悸的心情，心裡有個小人兒，跟足球運動員踢進了關鍵球，殺死了比賽一樣，正激動地在草坪上滑行，狂翻跟斗。

  此時此刻，章依曼只感覺風是清涼的，空氣是甜美的。

  「腳麻了呀？那就等下再去吧~」章依曼無事一身輕，臉上恢復了往日的光彩奪目。

  章耀輝嘆了一口氣：「擦擦汗吧。」

  章依曼轉頭幫爸爸擦了擦汗。

  「給你自己擦。」章耀輝說。

  「噢噢！」章依曼乖巧地在自己臉上抹了抹，又有好多汗，章依曼悚然一驚，再一次辯解，「這是爽膚水！」

  「嗯嗯嗯，」章耀輝用下巴點了點屏幕，「看節目看節目。」

  章依曼嘟囔著「這真是爽膚水」，然後點了一下導航網頁裡的搜索欄，就準備輸入【唱作人】，搜索節目。

  然而，

  然而。

  章耀輝：「嗯？」

  章依曼：「嗯？！！！！」

  只見光標輕點在搜索欄之後，下面立馬跳出了一個框，裡面羅列著一條一條紫色的文字。

  這就是所謂【歷史搜索記錄】。

  有【韓覺和章依曼到底】

  有【韓覺最近】

  有【韓覺為什麼】

  都是只打了一半的詞條。

  而【這才是街舞】赫然在內，並且是最上一條，也就是最近最新的一次搜索關鍵詞。

  章依曼瞳孔收縮，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手速，噼里啪啦把【唱作人】三個字打好，按下回車，搜索。

  一氣呵成。

  但章依曼一臉空虛地點出《唱作人》節目，心裡只有兩個字，【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然而章耀輝的反應讓章依曼重獲了希望。

  章耀輝好奇道：「什麼什麼，我剛才沒有看清楚，是不是有韓覺兩個字？」

  「噢，那個啊……是推送！」

  「推送？喔~~」

  「對！」章依曼狠狠鬆了一氣，感覺剛才的澡全都白洗了。

  謹慎地點開《唱作人》，謹慎地點開最新一期。

  屏幕裡出現畫面，章依曼回憶確認了彈幕是沒有【歷史彈幕記錄】這種東西之後，才放鬆了心神，陪爸爸一塊兒看起了節目。

  章依曼和林芩在待機室坐了不少的時間，但那些素材是屬於《我們戀愛吧》的，因此節目的開篇，章依曼和林芩的鏡頭並不多，打完招呼之後，就沒了分量。

  章耀輝很不滿意。

  章依曼安撫道再往後看。

  往後看就是聽歌。

  看到韓覺出場時，章耀輝提了提精神。

  「《再見二丁目》，這名字……」他念著歌名，臉上竭力不顯現出疑惑以外的表情。

  「有點奇怪對吧？大叔說這首前幾年去櫻花國的靈感！」章依曼連忙解釋。

  「噢……」章耀輝姑且信了。

  一曲唱完。

  「怎麼樣？怎麼樣？好不好聽？」章依曼問。

  章耀輝回味著歌詞，半闔著眼，若有所思。

  他評價道：「還行。」

  章依曼嘟了嘟嘴，顯然不甚滿意，但她沒多說什麼，只是繼續看起了節目。

  ……

  由於待機室的獨特設置，章依曼和林芩作為客串人員，只能坐在台下。

  鏡頭不多，但也不少。

  之後每位歌手唱完一首歌，章依曼和林芩也都會進行評價。

  真正的分量不在這裡，而在最後。

  等到比賽結束之後，林芩和章依曼與一眾唱作人匯合，大家一起聊天，然後她倆被帶去參觀博物館似的的攝影棚。興之所至，有人問林芩和章依曼有沒有正在創作的作品小樣，兩人都說有。

  然後兩人就在大家的歡呼和掌聲中，依次進到錄音棚裡，演唱了自己的小樣作品。

  質量竟都不俗，包括那個號稱「只會唱不會創作」的章依曼，拿出來的歌也意外的好。

  倒是有不少人聽出了章依曼這首小樣，和去年在《我們戀愛吧》裡她彈給韓覺聽的那半首曲子，十分相似。

  「你這新歌好聽啊，放進專輯裡沒有？」

  「沒。」

  「哎，應該放進去的。你寫的比韓覺寫的那幾首要好七倍。」

  「騙人！」

  「好吧，我騙人了，是八倍，比韓覺寫的好八倍！」

  「什麼嘛！」

  一期節目有驚無險地看完了。

  章耀輝心滿意足地站起來，然後問女兒還要不要吃水果。

  章依曼只想儘快把爸爸趕走，說一點鐘了，誰還吃東西呀。

  章耀輝嚷著「你以前這個點也吃的……」，就被章依曼推出了房間。

  當整個房間只有一個人之後，章依曼閉上眼睛，肩膀一垮，重重地往床上倒去。

  她伸了伸懶腰，感覺結束了一場戰爭。

  「躲過一劫！不對，是兩劫！」章依曼對自己一系列機智過人的表現無比滿意。

  從最開始開門的淡定掩飾，到開電腦時的用水果調虎離山，再把汗水說成爽膚水，把歷史記錄說成消息推送……甚至最後《再見二丁目》的歌名也解釋地很完美，沒讓爸爸起疑心。

  十分滿意的話，章依曼給自己打一百分！

  「嘿嘿，明天早上得跟大叔分享一下！~~」章依曼美滋滋地這麼想著，期待著韓覺聽完故事的過程之後，連誇她聰明機智。

  現在時間已經一點多了，但因為章依曼剛才秀出了王牌間諜般的水平，心緒難平，一下子不容易睡著。

  章依曼把不知怎麼就摔在了章二抱到了懷裡，重新看起了沒看完的《街舞》，為韓覺的斗舞鼓掌喝彩，連發十條【我老公全天下最棒！】

  ……

  樓下。

  透過落地窗，看著月光下，正躺在草坪上，肚皮朝天呼呼大睡的傻狗，章耀輝手捧一杯熱茶，眼神無比惆悵。輕飲一口，便輕嘆一聲。

  「養廢了。」

大頭寶珠

第582章：賞飯兩碗

  當人們誇一個人做某件事很有天賦時，會說這人是老天爺賞飯，天生就該幹這行。

  明星大概是所有職業裡，聽這句話聽得最多的人。

  而這其中，偶像藝人由於外貌比較有優勢，粉絲也比較狂熱，聽到這句話的機會最多。

  通常，偶像藝人只要人氣夠高，粉絲基數夠大，再干成點什麼事，就可以一口氣被賞好幾碗，造成【飯碗膨脹】。如果一個偶像從業多年卻沒被人這麼誇過，那說明這個藝人需要反省了。不是反省有沒有入錯行，而是反省自己的粉絲為什麼不夠多，不夠盲目。

  在人均被老天爺賞過一點二碗飯的偶像界，韓覺有外貌有實力，毫無疑問是那種可以被賞很多碗的優質偶像。在他出道之前，就有圈內頂有名的大佬誇讚韓覺【唱歌】和【跳舞】被老天爺賞了兩碗飯。

  有大佬背書，韓覺這兩碗飯的含金量，自然比其他家粉絲們自誇的要高一些。然而幾年後韓覺瀕臨娛樂圈邊緣，淪落到在酒吧唱歌跳舞賣藝討生活，那【兩碗飯】迅速貶值。大佬的誇獎，也被當成了鏡頭前的客氣話。

  直到韓覺復出，在短時間內，用一首首質量上乘的音樂作品奪回了曾經失去的人氣，不僅唱功更進一步，還展現了創作方面的才能。大家才重新正視起韓覺的才華，重新想起大佬當年的那句評價。

  然而比起韓覺在音樂方面的才華體現，他舞蹈才能的存在感就比較弱。

  從偶像藝人轉型金曲音樂人，這偶像藝人轉型世界級舞者，無論哪一個，都是值得窮盡一生去奮鬥的目標。

  人的精力有限，大家也都明白韓覺不可能在全力學習音樂創作的同時，還提升舞蹈水平。

  韓覺完成了前者的蛻變，已經相當不易，才華盡顯，不浪費時間在舞蹈方面是正確的。

  當年在選秀節目裡評價了韓覺的那位圈內大佬，已被冠以【眼光准】、【伯樂】這樣的頭銜。現在他出席選秀節目的時候，每一句【老天爺賞飯】都很有分量，使得了誇讚的選手心潮澎湃，覺得星途穩了一半，光明的未來唾手可得。

  然而，等到《街舞》播出，大家才震驚發現，韓覺不僅是金曲級的音樂人、製作人，更是世界級的舞者、編舞師。

  說韓覺現在是世界級舞者和編舞師，不是哪個人隨隨便便說他是，他就是了。但是當一堆來自多個國家、涵蓋了各個級別、有新人有世界級裁判的舞者們，一起說韓覺是，那韓覺必然就是了。

  《街舞》裡面，除顧凡外的其餘三位隊長在小黑屋接受採訪時，心情都忿忿不平。他們先是感嘆了幾句韓覺的水平，接著就說，顧凡這為了贏真是有點拼了，不過他們誰不認識幾個頂尖的編舞師啊，既然開始拼底蘊拼關係，那就來好了，誰怕誰啊。

  戰火儼然升級。

  當然，節目的可看度也一齊升級。

  如果三位隊長真如他們所說，各自請來了頂級的編舞團隊，那麼今年的《街舞》，團戰的編舞就成了編舞師們的對決舞台，觀賞性有了更大的提升。

  《街舞》第一期剛一播完，【忍者舞】和韓覺的斗舞片段就已經在網上鋪了開去。

  【視頻：老天爺賞的第二碗飯煮好了。】

  【小池池池】走民間路線。剪出視頻，發出去，營銷號、意見領袖、頭部流量紛紛跟上，轉發。

  【韓覺個人工作室】走明星路線。【藍鯨】系、【和韓覺一起錄製過綜藝】系、【希望能邀到韓覺寫首歌】系、以及【想跟韓覺合作電影】系的藝人明星，紛紛點讚或轉發。後來一些和韓覺沒交情、不有求於韓覺的明星，看完舞蹈之後覺得精彩，自發轉發和點讚。

  舞蹈終究是視覺藝術。即便有的人並不太懂街舞，不懂技術難度，不懂卡點，但獨屬於頂級舞者的質感，還是能一目了然。

  人們在看完韓覺的表演之後，再去看參賽舞者的舞，怎麼講？

  索然無味。

  【我老公太帥了！老公真棒！！！】

  【不是槓，單純問一下：韓覺這樣的水平算不算厲害？韓覺是偶像藝人吧？我怎麼感覺韓覺跳得比職業的舞者要好？？？】

  【我是來看XXX的，結果意外被韓覺圈了粉……已經是重看視頻的第十遍了（捂臉）】

  【求韓覺每期出鏡！！！】

  【難道只有我一個人重點歪了嗎？顧凡說韓覺是他戰隊的編舞師之後，我從韓覺看向顧凡的眼神裡看到了寵溺是怎麼回事？！！！】

  【……】

  熱度從微特，慢慢蔓延到其他地方。

  【謝邀。

  利益相關：職業舞者，舞蹈經驗二十年，現在是一個小舞團的創始人。圈內熟人太多，暫時先匿了。

  嫌正文太長的話，只要看這一句就夠了：韓覺展現出來的水平，是世界頂級的（加粗）。

  下面我來展開講講，為什麼說韓覺的舞蹈是頂級的。

  首先，韓覺的舞蹈水平被大家嚴重低估了！

  其實早在去年的時候，韓覺在世界範圍的舞蹈圈內就掛上了名，一是上一季《街舞》展現出來的身體素質，二是他在美利堅版《歌手》的總決賽跳的那支舞蹈。先不說那些有個性獨特、富有爭議的動作，整支舞看似簡單，實際上要模仿起來，很難跳出那個味道。韓覺來跳是藝術，別人來跳就是猥瑣猴子……特別玄幻。

  其次……】

  不需要大佬背書，也不需要粉絲自誇，只要看了韓覺的表演，自然而然會嘖嘖稱奇，感慨一聲：「真不愧是老天爺賞飯。」

  如此一來，韓覺的歌，韓覺的舞，韓覺的問答課，就組成了【韓覺套餐】，出現在網民的軟體首頁，躲過一個，躲不過三個四個。

  這其中，韓覺的粉絲十分自覺，一點沒給韓覺拖後腿。不控評，不強行推銷作品，不帶其他藝人拉一踩一，她們只是感慨——以後演唱會的門票難搶了。

  隨著時間推移，自媒體追逐熱點陸續跟上，感慨韓覺的才華，驚訝韓覺的精力，網上緊接著冒出一大堆蹭著韓覺熱度的各種新聞和評論。更熱鬧了。

  業內開始騷動。

  韓覺的團隊只花了極少的錢，就得到了當紅流量的待遇。各公司開始復盤研究，分析這樣的局面到底是怎麼形成的。

  分析出來的答案很簡單：絕對實力。

  能否複製？

  不能。

  一般的藝人如果花大價錢搞出這樣的陣勢，就算吸引了流量，卻也污染網民的首頁，會敗壞路人緣，遭到路人轉黑的待遇。就算紅，也是紅裡發黑。

  一些業內人士混進人民群眾，想要挑起大伙兒對韓覺的厭煩情緒，結果發現帶不動節奏。

  因為無論是音樂、舞蹈，還是問答，韓覺展現的都是實打實的實力，作品的核心競爭力就是才華，在這方面，韓覺一點不虛，觀眾也一點不傻。

  在隨著信息獲取渠道越發多樣性的今天，網民的注意力分外值錢，以前的時代娛樂單一，容易出幾個巨星，而在網際網路時代，要誕生巨星的難度則越來越難。

  眼下，韓覺這種多途徑優質作品轟炸，讓人隱隱看到了巨星統治市場的姿態。

  整個四月，韓覺就像在熱搜上包了月，一有作品問世，就被眾人從各個角度、各個方面品析，鑑賞，消費。

  眾人每次感慨完韓覺的作品，就會對他下一次的作品感到期待。這些期待如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明眼人都能看到，如果就任雪球這麼滾下去，遲早要壓垮韓覺。

  然而韓覺似乎感受不到壓力，生活單調而枯燥，除了偶爾上節目唱一首歌，其餘大部分泡在剪輯室。

  不是不在乎，就是有著強大的自信。

  時間慢慢地來到了五月。

大頭寶珠

第583章：祥雲之行

  「你扮演殺手的經驗很豐富了，那我問你，假如你是殺手，剛做完一票生意，在收拾現場，正巧有人來按響了目標家的門鈴。這時候，你會不會開門？」

  「我不會靠近門口，因為門外的人就等著我靠近，然後用槍掃射打死我。我會立馬躲起來，布置好陷阱，準備和龍組精英廝殺！」

  「……假如你只是一個初出茅廬的菜鳥殺手，目標也只是一個普通人。」

  「啊，那我肯定不開門。」

  「那到了這個故事，如果你是劇本裡的這個剛殺了人的兇手，你收拾現場的時候，突然聽到了門鈴，會不會開門？」韓覺揚了揚手裡這本暫定叫作《調音師》的劇本，問著走在一旁的小周。

  小周想了想，搖頭：「不開。」

  韓覺接著問：「那劇本裡為什麼要寫兇手開了門，最後還讓男主角進了屋？」

  小周為難道：「因為兇手不開門的話，故事就進行不下去……」

  韓覺皺著眉頭說了一句：「不要把觀眾當傻子。」

  小周立馬不敢再開玩笑，撓了撓頭想了一會兒，說：「因為主角不想白跑一趟，堅持要進去。兇手如果堅持不讓主角進門，會過於刻意，顯得心虛，等於直白告訴主角屋子裡有見不得人的東西……」

  韓覺點了點頭，將劇本往後翻了一頁，繼續問：「主角看到兇手現場，有一次又一次的機會逃跑，他為什麼不跑？」

  「因為主角看到屍體懵了，他心理素質差，做了最糟糕的決定。」

  「主角心理素質差，那你得在故事裡事先體現這一點，不然在觀眾眼裡就是主角突然降智。」

  「知道了！」小周眼睛猛然一亮，「先拍主角高考失利，或者駕照科目二沒通過的片段，就可以體現他心理素質不強！」

  「咳……不如把這一點和主角的性格，和轉行當調音師的契機結合起來，比如，志得意滿的時候去參加鋼琴大賽，結果比賽發揮失常，一蹶不振。」

  「這個好，這個好！」

  小周聽了興奮地手舞足蹈，仿佛要在人來人往的廣場上跳恰恰。

  韓覺、關溢和琳琳對此已經習慣，他們只是面無表情、目不斜視地離小周遠了點，還加快了腳步，試圖把小周一個人落在後面。

  在他們的前方，是幾棟充滿現代設計風格的建築群——【祥雲】的總公司。

  【祥雲】作為聞名全球的頂級科技公司，其公司建築已成為了當地城市的地標，是一個熱門景點，幾乎每天都有人來參觀——有朝聖的外國人，也有沒事來逛逛的本國人；有杵著拐杖的老人，也有成群結隊呼嘯而行的小學生；有靠兩條腿走進大門的，也有坐著輪椅被人引進去的。

  韓覺對【祥雲】的產品很感興趣，想參觀參觀，但他今天到這裡，是來工作的。

  韓覺的GG方案已經被提前決定採用了，今天他就是來和項目的團隊成員見見面，然後準備展開工作。

  提前決策出採用韓覺的方案，這其中固然有一部分是因為韓覺在《街舞》世界級的表現廣為傳播，得到了業內專業人士的一致肯定。另外，就是因為韓覺在《唱作人》表現越發亮眼，【每星期等韓覺的新歌】已經成了一個越來越多人參與的活動，使得韓覺人氣飛速上升，一連跨過好幾個台階。

  【祥雲】其實做好了韓覺那邊提高代言費的心理準備，但韓覺很意思，說之前談妥了什麼價，現在還是什麼價，不變。【祥雲】自知他們不找韓覺代言，自然會有其他頂級品牌找韓覺代言，他們現在只是占了先機。既然韓覺這麼有誠意了，那他們不能沒什麼表示，於是事情就成了。

  進了【祥雲】公司的內部，由於這裡不是訪客中心，所以沒什麼參觀者。韓覺摘下了口罩，走向前台，準備報備一聲，然後到樓上去。

  到了前台，沒等韓覺說出了自己的名字，就被前台的年輕姑娘們認了出來。

  對於韓覺的突然出現，她們感到十分驚喜。

  就在她們給出了臨時通行卡，然後準備要簽名的時候，幾個人扛著攝像機突然跑了過來，當著幾個滿臉通紅、準備好了紙筆想讓韓覺簽名的姑娘的面，把韓覺截了胡。

  面對莫名其妙出現的鏡頭和人類，關溢迅速擋在了韓覺的前面，伸出手攔下了對面的人。

  對面領頭的連忙解釋，說他們就是之前說好的那支，【全程跟拍韓覺籌備及製作GG】的攝像團隊。或許是關溢的眼神過於兇悍，對面的人怕了，在進行解釋的時候，吐字清晰且慢，唯恐關溢下一秒把他們打倒在地。

  關溢拿了對方的員工證，讓一旁滿腹怨氣的前台姑娘們證實了真偽，這才讓出身後的韓覺，允許對方靠近。

  「這就開始？」韓覺問，「等下開會你們也拍？」

  對方點頭。

  「和GG籌備、製作無關的東西，你們會不會播出去？」

  對方搖頭。

  「行。」韓覺點點頭，就任由對方拍攝了。

  當著鏡頭的面，前台姑娘們不敢再向韓覺要簽名，韓覺想給也給不了，十分惋惜。

  韓覺刷卡通過員工通道，一邊等著電梯，一邊扭頭繼續給小周上課：

  「設置一個鄰居的角色是可行的，可以讓兇手把男主角讓進屋子的行為更合理化……兇手連續試探主角，主角幾次沒有過關之後，痛下殺手。這說明她至少得對盲人有一定的了解。那麼她的丈夫有沒有可能本身就是個盲人呢？……」

  電梯來了，裡面已經有了幾個人，但空間夠大，還容得下韓覺一行十來個人，無需分批次上去。

  進到電梯的時候，今天的課程剛好告一段落。

  「還有一些細節部分你再完善完善，查查資料，或者問問專業人士，」韓覺說，「比如你最後這裡，兇手用槍殺死了自己的丈夫，這個槍怎麼搞來，要怎麼讓槍出現得合理？換成氣槍行不行？釘槍呢？這些武器打在人的腦袋上，又會流多少血出來……」

  小周一邊記錄著剛才韓覺針對劇本提出的問題和提出的建議，一邊哭喪著臉，說：「老闆，當編劇好難啊……我這還是一部短片的劇本。等以後寫長篇了，豈不是要磨個三年五年的才能改好……」

  「三年五年只是你們年輕人指縫間的事，別灰心。」韓覺笑笑說：「我們這種編劇沒經歷過什麼生活，故事大多靠想，所以，為了不讓故事飄起來，有時候只能用笨法子，靠水磨工夫。」

  小周點點頭，做好了為藝術奉獻青春的準備。

  看到對話停下了，攝像團隊的領頭人頗感興趣地問韓覺：「剛才是在聊下一部電影的劇本嗎？」

  韓覺回答：「沒有，在改我助理的作品。」

  「你的新電影什麼時候上映？」

  「大概夏天。」韓覺說完之後，突然眉毛一揚，問：「對了，你們這片子什麼時候放？」

  「不出意外的話，GG正片放完，我們這個幕後花絮也會放到網上……也是夏天吧。」

  韓覺聽完立馬湊到鏡頭前面，說：「各位觀眾朋友，看完GG感覺頭腦發熱，很想買音響，但又沒多少錢，怎麼辦？解決辦法很簡單！帶上親朋好友一起去看一場我的新電影，可以讓你們的頭腦立馬冷靜下來，不亂花錢！」

  對面領頭人大驚失色，支支吾吾說，這樣不太好吧。

  韓覺說沒事沒事，這也是GG的一環，類型很新穎，儘管放心播出去。

  「說起來，你們科技公司，不斷研發出新產品，有沒有想過要弄出什麼黑科技？」

  「比如？」

  「比如記憶存儲裝置，」韓覺說，「人人都植入內置晶片，記憶影像可以被隨時翻查，讓世界成為沒有隱瞞的世界。好處是會少很多犯罪事件，壞處是伴侶的感情容不下一粒沙子。」

  對面領頭人愣了愣。

  「再比如記憶清除裝置，」韓覺繼續舉例，「如果在死刑犯的腦子裡安裝了記憶清楚晶片，把他們放到一個公園裡，讓圍觀者對他們施行正義審判，定期清除死刑犯的記憶，讓他永無止境地遭受他們曾犯下的罪行……」

  韓覺一連又說了幾個科技看似進步，卻讓世界變得恐怖的故事。

  對面領頭人聽著韓覺說的這幾個故事，總覺得心裡瘮得慌，基調這麼不明媚的東西，一點都不符合他們【祥雲】的價值觀，不聽不聽不聽！

  電梯在某一樓層停下，韓覺一行十餘人出了電梯，往聚集著GG團隊成員的會議室走去。

  電梯門慢慢合上。

  電梯裡的某個身穿正裝的人，目送著韓覺他們遠去，直到視線被電梯的金屬門隔斷。

  電梯繼續往上走，到了更高、更安靜的某個樓層，停下。

  正裝中年人從電梯裡出來，拐了幾個彎，推開某個會議室的門口。

  會議室已經坐了不少人，正裝中年人是最後一個。

  「開始吧。」他在會議桌的最遠處坐下之後，說。

  燈光變暗，前方的銀幕開始徐徐亮起，屏幕上出現了：【雲端+】。

  一位發言人走到了銀幕旁，開始侃侃而談：

  「通過調研，可以看到平台自己做內容，極少能做出優質的電視劇。媒體平台，是傳播思維，而影視公司是內容思維。當初【雲端】影視平台上線之後，我們試圖自己做出內容，除了剛開始的兩年做出了成績，再往後，走得就是下坡路。」

  發言人拿著話筒，一邊放出表格展示，一邊進行講解。

  最後得出結論：「想要最快取得成果，專業的事情，就要交給專業人士來做。」

  【雲端】想要和【湖泊】、【納方】、【小安嶺】這類老牌影視平台對抗，他們就應該調整方向，將原創劇的製作方式，改換成和影視界的專業人士進行合作。在【劇作中心制】的華夏電視界，編劇是最最重要的角色，他們通常不僅是寫故事，還是天然的聯合出品人，是核心的創作人。他們如果要自制優秀的內容，應當竭力爭取優秀的編劇。

  「鄧家兄弟和【湖泊】的合約快到期了，現在有八家平台在競爭他們的合作協議，這對我們來說，是個機會，應該爭取。」

  「競價多少？」坐著的人群裡，有人發問了。

  「十億。」發言人淡然回答。

  「十億？」下面一片騷動：「會不會太多了？」

  「這個價位是正常的。」發言人說，「他們編劇和製作的《王權的遊戲》系列，雖然最後一季口碑崩盤，但以他們已有的十年製片經驗，故事講述能力和劇本控制能力，我覺得用十億跟他們簽約是非常值得的。」

  眾人竊竊私語之後，最後還是看向了坐在會議桌末端的正裝中年人。

  正裝中年人沒有立刻回答，只是讓發言人繼續匯報。

  「下面是第二檔的編劇，他們全都在各個平台。資金充足是我們的優勢，我認為可以對他們依次進行挖角。」

  「以下這幾位是第三檔……」

  當發言人講整個名單的人都介紹了一遍之後，時間已經過去很久了。

  正裝中年人問：「沒有新人？」

  發言人淡定解釋：「培養新人和尋找新人的成本太高，想要迅速有效的入場，直接簽約有經驗的編劇和製作人是最有效的。」

  正裝中年人點點頭，沉思片刻，抬起頭環顧一圈，問：

  「你們知不知道韓覺？」

大頭寶珠

第584章：歡迎回家

  做GG其實和寫劇本差不多。

  靠拍拍腦門想出一個震撼的點子、一句驚艷的GG詞力挽狂瀾，只存在於影視作品裡。實際上這個行業和造房修橋沒什麼區別，所有的天馬行空不落到地上就等於沒用。再有創意的GG人，依然要腳踏實地打熬基本功。所謂的才華，不過是基本功的溢出。只有數年如一日地埋頭磨練，才會在某個瞬間，在靈感光臨大腦的時候抓捕捉它。

  因此，韓覺並不奢望自己一個外行人，隨便拿出一個GG就折服【祥雲】的GG部，發布後震撼全球，使產品大賣。

  韓覺清醒的很。

  同時，他也不因為自己是個拍電影的導演，而覺得來拍GG是大材小用。

  「在我的理解中，GG的功能是傳播。我並不是專業的GG人，如何靠GG把產品高效傳播，這不是我的擅長的。這一點，【祥雲】不可能不知道。然而，他們既然知道了，最後還決定讓我來拍攝GG，也就是說，他們花錢買的是我真正擅長的專業——舞蹈，電影和音樂。」

  一間辦公室裡，韓覺站在前方，面朝著大約二十個人，聲音緩慢而沉穩地說著。

  韓覺穿著一件不完全黑也不完全灰的襯衣，頭髮全往後梳，露出額頭，戴著一副半框眼鏡，目光依次停留在每一個人的眼睛上。

  「所以，事先說好，等到真正開始拍攝的時候，我不希望有人跳出來跟我說【舞種換另一個更好】、【多給音響幾個鏡頭】、【顏色能不能更大氣一些】……諸如此類的話。」

  這話一說，下面有些人露出了感同身受的笑容。

  「當然，我不會真把GG當電影來拍。」韓覺朝他們解釋道：「就跟大家在腳本裡看到的一樣，展示產品優勢，強化品牌形象，傳遞品牌理念，這些我還是清楚的。」

  底下一些人開始翻閱腳本。

  GG的腳本是在開會之前，就分發下去給大家看了。

  腳本分為拍攝提綱、文學腳本和分鏡頭腳本，它是一個故事的最初模板。

  【祥雲】是有著自己的GG製作團隊的。按照他們最初的框架，他們原本想拍的GG是：

  舞蹈大賽的後台，氣氛凝重。等候登台的舞者們心情都十分緊張，用手機、迷你音響放著音樂，試圖做最後的練習。然而空間就這麼點大，大家擠在一起，肢體不會碰到，但音樂會打到一起。房間裡頓時響著各種音樂，有爵士的，有古典樂，有說唱的，有快的有慢的，都混在一起，誰也聽不清楚自己的音樂，誰也不肯調低音量。最後大家都吵了起來。這時，角落裡，有一個舞者拿出了【祥雲】的智能音箱，打開，放音樂，瞬間，他就聽不到別人的音樂，聽不到別人的爭吵，專注著自己的練習，最後輕鬆登台，在舞台上盡情發揮。

  因此，【祥雲】的人就去《這才是街舞》找編舞師和舞者，找到了韓覺。

  韓覺的編舞能力和舞蹈水平，毫無疑問是極其出色的。但相比舞者，韓覺作為導演和編劇的身份，要更廣為人知一些。【祥雲】的人在和關溢商談的時候，抱著試試看的心態問韓覺如果對GG導演有興趣的話，可以試試看。

  然後韓覺就來試試看了。

  用電影導演的角度設計腳本。

  短短几分鐘的時間，想要講好一個故事並不容易。而想要講一個好故事，方法不局限於一種。

  韓覺是編劇出身的導演，擅長的是文本創作，靠劇情取勝，色彩方面是弱項。但在裴清的輔導下，韓覺一直在提升自己的美術功底。

  這一次，韓覺打算藉此機會，嘗試用視覺來敘事——減少旁白和台詞，只靠影調、畫面、布局、運鏡、美術設計和色彩來講故事。

  最後韓覺創作出的腳本，就顯得頗具電影感。

  【電影感】不是畫幅比例跟電影一樣，色調弄得跟電影一樣，這樣就叫做有電影感了。在韓覺看來，所謂的【電影感】其實就是具有文學性。

  韓覺翻開標題為《歡迎回家》的腳本，開始說：

  「開頭主人公的登場，畫面色調低飽和度，要暗淡，布光給到最少，周圍人的衣服都是深色調。暗色的地鐵，暗色的街道，暗色的道具和服飾，哪裡都是逼仄的空間。這裡表明主人公的心情，主人公眼中的現實世界……」

  「然後，等主人公和智能音箱交互、音樂響起的時候，色調發生變化，顏色開始豐富，暖光居多，和開頭形成對比。主人公脫掉令他拘謹的外套，只穿一件白色襯衣。這裡鏡頭要給到房間的牆，上面的海報和物件彰顯主人公的個性和性格……」

  「聽音樂的過程，就是主人公內心那被壓抑的人格，逐漸掙脫束縛的過程。」

  「我們這個GG不需要太多的旁白和台詞，因為所有的心境變化，都用舞蹈可以表達。從一開始羞澀又生疏的小幅度舞蹈，到後來一點點放鬆四肢，變得自在，等進到了隧道，動作完全大開大合……」

  「隧道是通往主人公內心世界的投射。隧道的盡頭有一面鏡子，主角進入鏡子，和鏡子裡的【另一個主人公】共舞。這裡兩個人格進行互動……」

  「最後，兩個主人公分離，燈光……」

  「全片通過大量對比，區分現實和非現實，使用前和使用後……」

  聽著韓覺一點一點掰碎了每一個細節，講述著每一個用意，下面的團隊成員一個個都奮筆疾書，認真記錄。

  但其實他們心裡都悄悄在想：

  【什麼？這裡還有這個意思？！】

  【細節這麼多有必要嗎？！】

  【還敢說不是拍電影？！】

  【……】

  吐槽歸吐槽，但不得不說，韓覺拿出的腳本，從立意到創意，從視覺效果到深度，都要比他們當初原先的那款要好太多了。拍的像是電影，卻一點也不耽誤展示音響的產品優勢，強化【祥雲】的品牌形象，傳遞【祥雲】的理念。

  「初版的舞蹈我已經編排好了，視頻等下會發給大家，但具體走位還是得等到攝影棚才能確定。」

  「音樂我也已經寫好了，也會發到群裡，燈光和攝影務必把它吃透。」

  「因為特效會削弱質感，所以這些【致幻時刻】是要實景拍攝的。效果圖我已經畫出來了，一組可以對著效果圖和平面圖開始設計和建模。二組去加工道具，再找一個跟我身形差不多的替身舞者……」

  「我的聯繫方式會告訴你們，一旦有拿不定的問題，先問組長，組長拿不定了再來問我。任何問題都可以。」

  當韓覺乾脆利落地交代完每個人的任務之後，今天的第一次會議就差不多結束了。

  看看時間，已經到了飯點。

  留下一幫交頭接耳、消化會議內容的成員，幾個主管和總監跟著韓覺出了會議室，說是要帶他去食堂。

  韓覺難得來一趟【祥雲】，早就存了吃【祥雲】一頓的念頭，聽完建議之後，當即從善如流，摸摸肚皮，跟著往食堂走。

  主管和總監對今天的會議非常滿意，或者說，他們對韓覺非常滿意。

  原先擔心的事情一個沒發生，原先期待的倒全都實現了。如果韓覺真的把腳本裡的故事和畫面呈現出來，那麼這個GG基本可以算成功了。

  「第一次會議結束，現在是什麼感覺？」邊上，記錄GG製作全過程的拍攝團隊，依然盡職地在拍攝韓覺。

  「沒什麼感覺，」韓覺看了眼鏡頭，說：「要說最大的感受吧，就是你們【祥雲】的員工，不愧是精英中的精英。」

  小組領頭人好奇了：「噢？怎麼講？」

  韓覺說：「心裡使勁吐槽，表面上竟然一點痕跡都沒有，如果不是我眼力好，就很難看出來。」

  眾人：「……」

  領頭人：「能簡單說說GG的內容嗎？」

  韓覺用一句話概括：「其實就是一個為了物質上的追求，弄得自己滿身疲憊的普通白領，回到家，通過藝術——也就是音樂，短暫地逃離了現實，也短暫地探尋了自我的故事。」

  「聽起來很傷感。」

  「能不傷感嗎？社畜多不容易啊，心裡想過無數遍辭職，但哪裡敢任性，最終還是無數加一遍地對現實低頭，對資本最大的叛逆不過就是上班時間到衛生間拉泡屎而已。」

  「啊~」領頭人瞬間感同身受了。

  不過他還是有個問題。他問韓覺：「社畜是什麼意思？」

  「哦，對了，你們不懂……」韓覺嘟囔了一句，然後解釋：「社畜就是指在公司很順從地工作，被公司當作牲畜一樣壓榨的員工。不給加班費，強制996。」

  「噢~」領頭人目露痛苦，似乎回憶起了不堪的往事，從回憶裡掙脫之後，他又問：「【996】又是什麼？」

  到了食堂，韓覺跟在主管的身後，亦步亦趨地排起了隊，開始挑菜，然後跟鏡頭解釋道：「【996】就是工作日早9點上班，一直到晚上9點下班。中午和傍晚休息一小時或一小時不到。總計工作10小時以上，如此強度，一周工作6天。」

  這句話使周圍人紛紛大驚失色：「還有這樣的公司？而且還不給加班費？這也太殘忍了！工會呢？工會難道不保障他們的權益嗎？」

  韓覺搖搖頭：「別這麼說。在美利堅這可是福報啊。」

  「……！」

大頭寶珠

第585章：重要

  明星這一行當閒的閒死，忙的忙死，尤其體現二八法則。

  百分之八十的資源，集中在百分之二十的人手裡。

  每個明星都在爭取成為那【百分之二十】的人，都是一群玩鬧時有罪惡感、空閒時有危機感，只有忙碌時才有安全感的人。他們是真的把忙碌當福報。在這裡，如果不是野心勃勃想一個勁拼命往上爬的人，應該趁早轉行。

  「我以前打算隱退後上班。」韓覺說。

  「我也是。」小周跟了一句，過了幾秒，突然醒悟道：「咦，我好像已經在上班了。」

  「好想來這裡上班。」韓覺一臉羨慕說。

  「我也是。」小周拼命點頭。

  在他們眼前的，是【祥雲】的休閒區。裡面儘是些飯後來玩耍、閒聊、打遊戲的【祥雲】職員。環境廣闊，娛樂設施齊全，並且到處都是懶人沙發。這些沙發如同沙漠裡的綠洲，在呼喚著韓覺深陷其中。

  此時韓覺的邊上沒有記錄團隊，因為他們也是【祥雲】的職員，吃完飯之後說是到午休的時間了，然後就打算去睡覺。此時躺在角落玩著手機昏昏欲睡的那幾個，就是剛才給韓覺拍攝的人。

  韓覺羨慕啊，只能強行把小課堂開起來，碎碎念什麼「睡太多的覺會使大腦提前老化」，什麼「沒體驗過福報的白領是失敗的白領」，藉此來安慰自己。

  吃完午飯消化了碳水化合物，正是困頓的時候，韓覺也想睡覺，但他不能睡，因為他得馬不停蹄地奔赴下一個行程地。

  只不過看著這群不知福報為何物的【祥雲】職員，韓覺想起了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心裡那最初的夢想。

  關溢說：「想太多了。」

  韓覺嘆了口氣，點點頭。

  是啊，以他現在的人氣，想隱退當職員已經不現實了。家大業大，他也不能說拋棄就拋棄掉跟在他身後討生活的人。這是一條沒法回頭的路……

  「這裡是【祥雲】，招的都是精英，你這樣的鹹魚是進不來的。」關溢說。

  韓覺和小周虎軀齊齊一震。

  他們想揍關溢幾拳，但兩個人誰也沒那個膽子。

  一行人離開了這裡，往樓下走去，到了前台，還了臨時通行卡。

  出了大門，風和空氣都是柔柔的，拖住過往行人的腳步。

  韓覺準頭跟關溢，說：「我要休息。」

  關溢一臉平靜，只是說：「違約金是……」

  「不是現在休息！」韓覺連忙擺手。或許感受到了小周鄙夷的目光，韓覺放下手，正色道：「我打算找個沒工作安排的時間段休息休息。可能旅遊，也可能在家裡連睡幾天。」

  「好啊。」關溢問：「什麼時候？」

  「什麼時候？有空的時候唄，比如……」韓覺想了想，比如不出來，於是攤開手，掰著手指細數道，「這個月拍GG……六月《唱作人》……那就七月，不對，七月是《街舞》……八月的話，電影節……九月……」

  韓覺一臉茫然地轉頭問關溢：「九月是什麼來著？」

  關溢拿出隨身攜帶的平板，點開了一款遊戲，看了看裡面人物還死沒死，裝模作樣地操作兩下，然後退出來，回答韓覺：「九月《暗網》上映，你要跑宣傳。」

  「……那十月呢？」韓覺悄悄屏住了呼吸。

  關溢說：「十月是你和粉絲約好的演唱會。」

  韓覺頓時感覺眼前的地面開始起伏不平，疑似地震。

  小周一臉同情地伸手扶住了韓覺。

  「……那十，十一月呢？」韓覺的嘴唇有些顫抖。

  關溢又一次拿起平板，在上面划來划去，讓一旁大氣都不敢喘的韓覺，有一種臨放假前聽老師宣布作業的感覺。

  終於，關溢不折磨韓覺了，他放下平板，說：「大的事暫時還沒有。」

  韓覺長長地呼出一口起，掙脫小周的攙扶，抬頭挺胸，容光煥發，腿腳都利索了。

  「不對！」韓覺走了幾步，察覺到不對了，臉色猛地一變，「我怎麼能因為稍稍有了點休息時間就感到慶幸呢？我什麼時候開始習慣忙碌的？！這不是我的風格！」

  關溢默不作聲地看起了窗外成排的棕櫚樹，不跟韓覺對視。

  「老闆，你才發現你人設崩了嗎？」小周冷笑不已，一副看破了很久的樣子。

  看著韓覺煞白的臉色，小周悄悄拿出攝像機，如老練的獵人盯上了獵物，準備干起老本行。

  就在小周將鏡頭悄然對準韓覺的時候，突然，從旁橫伸一隻手，搭在了他的手腕上。

  這隻纖細，白嫩，在小周的眼裡，卻猶如有千鈞重。小周沉默了一會兒，緩緩而凝重地放回武器，如刀客收刀，匪徒投降。

  琳琳滿意地鬆開了手，並且在小周的衣服上擦了擦。

  琳琳跟韓覺說：「因為老闆你總是去做一件事，結果事後帶回來一份工作。」

  韓覺仔細一想，好像真是這麼個情況。

  比如他去給【W.I.N.4】當嘉賓，被手機砸，把胡霏和會長她們心疼的不行，哭得恨不得去跟對方拼命，韓覺感動，為了安撫她們，就說今年之內會開個人演唱會，到時候來的都是自己人，大家自己玩。

  比如他去櫻花國約趟會，結果約會坎坷艱辛，為了感謝林芩在其中的幫助，他就成為了林芩演唱會上當嘉賓，不僅如此，他還短暫地重回了《我們戀愛吧》節目。

  再比如，原本他只是單純地想在《街舞》幫幫顧凡，結果不幸被【祥雲】的人當場看中，接下了代言和GG導演的工作。

  「太可怕了……」韓覺喃喃道：「我家裡還有一隻貓，它在等我回去……等幹完這一票，我就要老家結婚。」

  「既然你提到了這個。」關溢收回目光，說：「有幾個老闆的千金，領導的女兒想要見你，我幫你擋了幾次，沒用，看她們的樣子準備換別的路數了。她們可能會通過粉絲，或者圈內人直接聯繫你，或者直接私人飯局找過來跟你認識。」

  韓覺連忙說自己一沒時間，二隻跟熟人聚餐，三不會理她們，怕被陷害。

  關溢點點頭，一副相信韓覺的樣子，但嘴上還在說：「你就算要去，也不要一個人去，記得要跟我說，不用擔心我會告訴章依曼……」

  「停停停停停！」韓覺聽得實在受不了了，冒著被打的危險也撲上去要捂住關溢的嘴巴。

  小周眼珠子哧溜溜地轉，活像偷聽到了重要情報的小特務。

  琳琳不像小周那麼陰險，但也擔心韓覺行差踏錯，於是就說起了章依曼，打算喚起韓覺的良知。

  「老闆，章老師的新專輯是不是快發售了。」琳琳說。

  「對，」韓覺從關溢的身上跳下來，「她說過兩天唱片就會寄過來。」

  小周和琳琳聞言眼前一亮，戰意盎然。

  在明星工作室工作，會有一些福利，這些福利往往視藝人的人氣和大方程度而定。

  在韓覺的工作室工作，福利尤其的多。

  首先韓覺崛起速度極快，獎金總是發得很勤，其次逢年過節，合作過的商家總是會給工作室寄來很多東西，有吃的，有用的，有玩的。有活動的時候，也會送些產品給韓覺。韓覺總是分發給工作室裡的人。曾經工作室的員工一度人手一台洗碗機。以至於後來工作室擴張，洗碗機成了區分核心和非核心員工的標誌。新人為了爭奪幾台洗碗機分配名額，很是拼命。

  送到工作室的唱片也很多。都是些無名、不知名，略有薄名、認為自己應成名的歌手們，寄給韓覺的。他們希望用聲音打動韓覺，然後獲得和韓覺的合作機會。當然，就算最後沒能成功，那混個臉熟也是好的。因此幾乎每天都有人寄唱片到工作室，署名的歌手也越來越有名，往往幾張幾張地送，還都是製作精良的典藏版。

  韓覺一開始確實會聽。直到有一次，韓覺放到一張唱片，音響裡沒有如約響起音樂，而是響起一個人傲慢的說話聲，他說：「你的那首《笑忘書》除了我，沒人能唱，只有我最適合這首歌，如果你錯過了我，那麼是這首歌最大的損失，也是你的損失……」這人說了一大堆，然後就開始唱《笑忘書》。

  韓覺從此再不聽陌生歌手寄來的唱片了。

  所有唱片都堆在了工作室的儲物室，員工可以自行拿取。

  有些歌手的唱片有人還是認得的，會要走帶回家，有些唱片就沒人要。

  章依曼的唱片，就屬於大家絕對會哄搶的珍藏品。

  琳琳抿抿嘴，準備多督促督促韓覺努力工作，回頭好去跟秦經理索要章依曼的唱片當獎勵。

  小周搓搓手，準備拿幾個韓覺的情報去到章依曼那裡換取唱片。

  「今年好像沒什麼特別厲害的女歌手發新專輯，章老師說不定能封后誒。」琳琳說。

  「有老闆的歌加持，只要評委不想著資歷什麼的，【最佳女歌手】就妥妥的了，」小周說：「第一年【最佳新人】，第二年就【最佳女歌手】，以前好像沒有過類似的吧？」

  「沒有。」這是韓覺回答的。

  他是聽章依曼說的。

  章依曼的新專輯是趕在【金曲獎】提名名單揭曉之前發售的。章依曼在跟他打電話的時候，就說，【艾都】給她報了【金曲】之後，正全力公關【最佳女歌手】，企圖直接封后。如果她做到了，她就是最快最年輕的歌后了。

  「如果今年章老師得了【最佳女歌手】，然後老闆再得個【最佳男歌手】的話……」小周浮想聯翩，露出了【職場情侶】粉的專有笑容。

  「沒可能啦，」琳琳無不遺憾道，「老闆專輯來不及發，【最佳男歌手】的提名是沒有了。」

  小周嘆了一口氣。

  不過琳琳立馬又振奮起來：「不過這樣也好，不然搶【最佳專輯】就是自己打自己了。」

  「對對對。」小周也跟著振奮。

  韓覺笑著聽他們對話，不是很在乎有沒有拿獎。

  他其實都不想參加【金曲獎】，哪怕他【最佳作詞】、【最佳作曲】和【最佳編曲】呼聲很高。

  就像韓覺很早之前說的，他不喜歡參加任何一種頒獎典禮，因為他不需要任何人的評價和嘉獎。如果有人說他配得獎，他接受了一次，那麼下次這些人說他不配的時候，他也得接受。

  韓覺是這麼想的，但這次的【金曲獎】他會去。

  因為章依曼。

  去年的時候，章依曼得了【最佳新人】，她在獲獎感言裡念了韓覺的名字，然而韓覺當時不在現場，事後章依曼說好可惜。

  韓覺當時就記住了傻妞的這個遺憾。

  所以今年他就準備去現場，親耳聽她喊他的名字。

  【金曲獎】對他來說並不重要，但章依曼對他來說十分重要。

  「還好沒隱退。」上了車，韓覺輕聲說了一句。

大頭寶珠

第586章：老本行

  「【最佳女歌手】沒跑了，必須章老師的！」

  「唉，如果韓老師也提個【最佳男歌手】就好了，一個封王，一個封后。」

  「只能想想了。除非明年章老師再讓老韓出一張？」

  「我覺得沒可能了……《紅豆》聽了沒有？我早上聽完以後，到現在都沒緩過來……」

  「俺也一樣……」

  「還有《盛夏的果實》。」

  「別說了……我聽這些歌想起了我自己分手的時候。一份自己的，一份章老師的，加在一起，就是雙倍的心痛……」

  「……」

  小池剛進工作室的門，發現今天工作室異常熱鬧。

  稍微觀察了一下，發現工作室的人大致可分為三種：一部分捂著耳機在聽章依曼的新歌，一部分圍成一圈在討論章依曼的新歌，一部分枯坐著唉聲嘆氣，什麼事也不干。

  時間已經到了工作的點，但大家都沒開工，也無心開工。

  章依曼新專輯是凌晨開始發售的。

  就在眾人昏睡時，新歌開始屠榜。

  早上人們起來上學或上班的時候，猛然發現榜單裡多了很多名字陌生的歌。一時間以為是美利堅歌手來刷榜了，仔細一看——噢~原來是章依曼的新歌，難怪了。再看——喲，還是韓覺寫的，這下子就合情合理了。

  街邊的餐館、車裡的電台、大樓外的GG牌，都在放章依曼新專輯裡的歌。【艾都】財大氣粗，宣傳做的很足。明明是趕著末班車上了【金曲獎】，但現在幾乎大部分人都在討論章依曼獲得【最佳女歌手】的概率有多大。

  這一切，都是因為新專輯的質量給他們帶來了底氣。

  章依曼新專輯裡也不全是韓覺寫的歌，但無疑大家都先聽了韓覺寫的那幾首。

  小池工作室的人和靠韓覺吃了很多的飯，知道韓覺出品的歌必然是好歌，所以大家第一時間就買了章依曼的數字專輯，迫不及待想要聽。

  聽完之後睡不著了。

  有的整晚都在聽，反覆聽，有的一邊聽一邊上網上瞎逛，留言。到了早上，大家就開始討論。

  以往若是出現了這樣的情況，小夏絕對會出來鞭笞大家，但現在小夏就是全工作室最無心開工的那個人。

  「大家不要失去信心！這些歌都是韓覺放出來的煙霧彈！是不能信的！」小夏斬釘截鐵，想讓唉聲嘆氣的第三種員工振作起來。

  然而小夏在工作中一言九鼎，在情感八卦的領域卻很難服眾。

  「夏姐，別這樣，夏姐……」

  「我們也不希望這樣，但是，唉……」

  圍在她面前的員工紛紛搖頭，勸小夏接受現實，說如果再這樣執迷不悟，不久的將來非但吃不到糖，反而極有可能吃到滿口的玻璃渣。

  「你們放棄的太早了！還記不記得跨年的時候……」小夏一口氣追溯到了五個月前。

  跨年晚會的《當愛已成往事》是所有【職場情侶】粉心中的痛。然而小夏說她聽出了弦外之音，第二天扣著《說謊》裡的歌詞，一句一句拆給大家聽，十分肯定韓覺和章依曼的故事沒有結束，糖還能繼續磕。

  「好好好，就算真像你說的那樣，他們下車之後其實在偷偷地下情，」倩倩揚了揚手機，厲聲道：但是！「

  小夏屏住呼吸。

  倩倩說：「但是，《陰天》這首歌出來，結果已經很明顯了。他們之間確實有過感情，但在我們知道之前，這感情就跟普普通通的情侶一樣，消磨掉了。這首《陰天》和《給自己的歌》一樣，都是字字珠璣，沒體悟是寫不出來的。」

  眾人默默點頭。

  小夏的推理在當時很有市場，大家聽完都覺得好像是這麼一回事兒，但如今在一首首新歌面前，有什麼糖就沒收什麼糖。

  小夏一臉頹然，眼鏡後面的雙眼失去了往日的銳利。

  倩倩看著這位往日裡爭鋒相對的對手，如此狼狽而倉皇，她有些於心不忍，聲音低沉道：「況且他們都不是普通人，明星戀人聚少離多，偷偷戀愛時間就更少了，感情變淡是難免的。甚至可以說，眼看著感情一點點變淡卻無能為力，這才是最痛苦的。」

  邊上的人聽了十分唏噓，覺得那一首首新歌，就宛如一聲聲嘆息。

  《詞不達意》是看到隔閡卻無能為力的嘆息。

  《盛夏的果實》是心有不甘決定放手時的嘆息。

  《紅豆》、《陰天》、《我要我們在一起》……

  眾人一起唉聲嘆氣。

  站在門口的小池深吸了一口氣，拍了拍臉，覺得自己作為堅定的【戀愛派】一員，在折損了小夏這員大將之後，他必須站出來說點什麼了。

  「各位。」小池拍了拍手。

  眾人看向了他。

  「要不……今天就放一天假？」小池努力將紅腫的眼睛睜大，「我一整晚都沒睡，現在好難受……」

  小池是凌晨聽歌的其中一員。

  和別人不一樣的是，小池是（自詡）搞藝術的，心裡比較敏感。在適合矯情的深夜裡，小池聽歌把自己聽得胸口發悶，腦子裡一會兒浮現【職場情侶】的畫面，一會兒浮現自己慘痛的戀情。不由嗷嗷痛哭，徹夜難眠。

  小池知道自己不能再聽，但歌實在好聽，最後只能一邊哭一邊聽，一直聽到早上不得不上班。

  但到了工作室發現他和小夏堅守的派別慘遭覆滅，小池頓感心累，好想休息一下。

  「沒門！」小夏瞪了小池一眼。

  「幹活了！幹活了！」小夏恢復精神，把眾人趕回到社畜該待的位置上。

  小池偷懶失敗，只得好好工作。

  他拿起水壺，開始給工作室的植物們澆水。

  其實剛才要小池說點什麼，他也能說得出來。

  比如裡面有一首叫作《白痴》的歌，由於歌詞十分內涵。

  什麼【固執無罪夢想有價，讓他們驚訝】，什麼【只有天才聽懂了我的話】，什麼【你們以為我們罵誰來呀】。中間一句【什麼海角什麼天涯】的歌詞，更是直接讓人聯想瓊省的某處景點。

  聽著章依曼快活地唱著韓覺寫的【我們不傻，我們偉大】，小池總感覺這首歌有弦外之音。

  像是在埋怨那些讓他們下了車的傻瓜。

  又像是嘲諷中了他們陷阱的笨蛋。

  然而上一個聽出了弦外之音的人被打擊地一臉迷茫，小池可不敢再說自己那點推理了，畢竟現在可不是搞笑的時候。

  澆完了水，掃完了地，主職工作就算完成了，接下來開始做兼職。

  打開電腦，開始製作起了視頻。

  雖然他們工作室和韓覺有合作，一些有關韓覺的視頻要剪一剪，發一發，難度不大。但小池不忘初心，不願意什麼事也不干地享樂，他從始至終把自己定位為一個原創視頻的微特主，而且他一直在和【韓覺工作室】那個叫周一博的小編較勁，不能輸。

  從新年開始，小池能感受到這位【一生之敵】的創作能力明顯下降。

  以往一星期必然能剪出一段以韓覺為主角的搞笑視頻，但現在一個月都未必能有一個。

  小池覺得自己勢不可擋的時代將要來臨了，少了一個對手真是可惜。但他也感謝對方帶給他的激勵和成長，長久以來，他的進步是明顯的。自從知道對方在學習導演課之後，小池就去找了專業電影剪輯師學習，平時積極出門取材，創作也不假藉助手，全部自己完成。最終笑果斐然，成為了搞笑視頻領域的名人，粉絲數慢慢地開始追上【韓覺工作室】，已經不再需要靠進沒進【微特紅人之夜】來證明自己了。

  認真工作的時候，時間是飛快流逝的。

  小池一直認真工作到傍晚，進度相當可喜。抬起頭看，員工已經下班了，工作室還剩小夏和倩倩。她們一個化悲憤為力量在自發加班，一個無所事事在看偶像劇。小池砸吧砸吧嘴，覺得又回到了最初三人創業的時候，就連這肚子飢餓的感覺都一模一樣。

  問了小夏和倩倩，她們同樣也都沒吃飯。好像是為了等小池一起去下館子。

  她們問小池什麼時候結束，今天太難了，必須吃點好的犒勞一下自己。

  小池說再有一會兒才好，晚上吃宵夜。

  小夏和倩倩不介意再等等。

  小池伸了個懶腰，決定晚上再努努力，把手頭的這個視頻剪完，明天周末就好好休息個兩天。

  直到晚上九點的時候，工作終於完成。

  「叮咚~」

  就在小池正準備關了網頁準備下班去吃宵夜的時候，手機突然收到了一條消息。

  是【韓覺後援會】那邊的會長。

  【小池工作室】、【韓覺工作室】和【韓覺後援會】是韓覺粉絲群體的三大巨頭，自從演唱會之後彼此見了面，危機公關又打過配合，彼此還算熟悉，偶有聯繫，或者配合一下工作。

  比如小池這邊會宣傳一下後援會那邊的活動，而後援會那邊，也會提供給小池一些韓覺以前的素材和情報。

  對於後援會的那個會長，小池還是挺怕對方的，程度不亞於怕小夏，所以平時聯絡不多，收到消息還是挺驚訝的。

  小池點開會長的消息，愣了一下。

  「走啊。」倩倩轉頭看到小池傻乎乎杵在電腦前不走，不由催了一聲。

  小池回過神來，抬起頭跟倩倩說：「我們點外賣吧，在這裡吃。」

  「什麼情況？」小夏走過來問。她知道小池沒那個膽子故意耍倩倩和她，所以改口必定是事出有因。

  小池不說話，只是拿起手機遞給了小夏，然後去操作起了投影儀。

  屏幕裡是一個聊天界面。

  對方最新的一句話是：

  【老韓出現在今天這期《我們戀愛吧》，速看！！！】

大頭寶珠

第587章：改版之後

  一個月前，當看到章依曼和林芩一起出現在《唱作人》節目裡的時候，小池並沒有想到韓覺會客串林芩時段的《我們戀愛吧》。

  那時的他滿腦子都是怎麼辯論。

  對於章依曼和林芩的出現，小池和小夏是主張「章依曼拉上閨蜜當幌子，目的其實是探班韓覺」這一說法的。

  而倩倩則不同意，她持反方觀點，反駁說「這只是《唱作人》和《我們戀愛吧》的一次聯合宣傳而已」，並指出「韓覺和章依曼別說沒有交流了，他們就連視線都沒對上一次」這一事實。

  誠如倩倩所說，在《唱作人》播出的內容裡，韓覺和章依曼的交流並不多。通過僅有的幾個同框畫面，能看出他倆完全和大多數從戀愛綜藝下了車的「情侶」一樣——保持一定的距離，舉止客氣，笑容疏離，竭力避免著視線交換。

  小池和小夏有心辯駁，卻無力舉證，沮喪極了，但他們義無反顧，執迷不悟，冥頑不靈……堅決認為韓覺和章依曼是在戀愛。

  在時隔一個月的今天，倩倩終於承認了他們倆的堅持。

  但是小池和小夏一點也開心不起來。

  他們贏了，同時他們也輸了。

  「你們猜的是對的，韓覺和章老師應該有戀愛過。不過就跟我早上分析的那樣，戀愛了，感情淡了，後來就分手了。時間不長。」倩倩坐在位置上，一邊看才剛打開的《我們戀愛吧》節目，一邊輕聲說著話。

  小池和小夏端坐在一旁，兩個人誰也沒搭茬說話，認真看著畫面裡一個人在錄音室彈奏樂器的林芩。

  不過倩倩知道他們都聽在耳裡。

  「之前看《唱作人》的時候，我就覺得韓覺和章老師怪怪的，行為舉止十分刻意。我還以為是下車了要避嫌。結果是分手。分手的話，那樣子就更說得通了。他們兩個人恰好都是不會演戲的人。」倩倩雖然是勝利者，但絲毫沒有勝利者的驕傲，她勸小池小夏：「你們還是吃完了飯再看吧。免得等下章老師出來，和韓覺尷尬對尷尬，你們兩個看了之後，怕是飯都要吃不下了。」

  他們是通過林芩在《唱作人》穿的衣服和鞋子，對照著推斷出她錄《我們戀愛吧》和《唱作人》是同一天。進而推斷出【職場情侶】會在《我們戀愛吧》再次合體——韓覺和林芩先碰面，然後章依曼加入，三個人一起去了《唱作人》，錄了《再見二丁目》那期。

  「沒事！就一邊吃一邊看！」小池坐得筆直，咬牙切齒，瞪著眼似要把銀幕看穿。

  儘管他心靈遭受了巨大的打擊，但仍然保留著一絲倔強。

  而扭敗為勝的關鍵，就在《我們戀愛吧》裡。

  要是連《我戀》的王導都不能靠剪輯挽救這段感情的話，那他也只好認了。

  【王導！全靠你了！！】小池在心裡吶喊。

  眼前的劇情，韓覺即將出現。

  剛才他們迅速打開設備的時候，節目已經開始了一會兒。

  畫面裡沒有韓覺，只有林芩。

  如果不是因為會長是個靠譜的人，他們還以為被捉弄了。

  按照會長後續的補充解釋，他們沒能看到的那幾分鐘，劇情是這樣的。

  …………

  節目一開始，林芩提著好幾杯現制的茶類飲料到了錄音室。一一分發給了《我戀》的工作人員，每人一杯。令人驚訝的是，她似乎記住了每個人的口味，給出的飲料都不一樣。林芩在一如既往的很有禮數，並且一點也不隨名氣的增長而怠慢。

  發了一圈，最後桌上還剩兩杯。

  畫面一切，鏡頭給到了演播廳。

  「一個人喝兩杯？」

  「兩杯的口味都不一樣……難道是兩個口味都想喝，最後決定不出來，就都買了？」

  「應該是等下有誰要來。」

  演播廳裡的藝人們紛紛在那裡猜。

  《我們戀愛吧》今年改版之後，多了一個演播廳。

  演播廳共有六名藝人，坐一起看節目，搞笑，進行實時點評，工作就是【代替觀眾說話】。

  他們看到的節目內容並不比觀眾的多。所以，他們看到節目裡藝人奇怪的操作時，一樣會吐槽。看到吊人胃口的懸念時，一樣會破口大罵。讓觀眾極有代入感，就像多了六個人陪著一起看節目。

  「我猜一下，她不會是在等章老師吧？一個公司，又是在錄音室……」張子商作為演播廳嘉賓的一員，直接說出了大部分觀眾的心聲。

  「誒~沒那麼巧吧？」眾人雖然是這麼說的，但臉上眉飛色舞，明顯也很期待。

  章依曼已經是《我們戀愛吧》公認的女神和吉祥物了。上一次章依曼出現的時候，整個演播廳都跟過年了一樣。章依曼的效果也很明顯，六個人看得十分歡樂，完了還意猶未盡，指責導演應該早點請他們來演播廳的，就算是不要錢都來。

  「希望是章老師。」不止一個人開始這樣祈禱。

  畫面回到錄音室。

  林芩拿出了手機，開免提撥了個號碼。

  「嘟~嘟~嘟~」

  演播廳的人都很緊張，一個個向前俯身，屏息凝神，希望接通的是章依曼。

  「餵？」然而電話接通之後，說話的是個男人。

  演播廳裡的人紛紛發出「誒~~」、「嘖。」、「唉……」的聲音，躺回到沙發上。

  只有張子商眉頭皺了起來，疑惑道：「這個聲音怎麼有點耳熟。」

  張子商想再仔細聽聽那個聲音，但邊上的人吵得他沒法聽清。

  林芩：「到哪裡了？」

  電話那頭的男人：「快了，就樓下。」

  林芩：「好，速度速度。」

  …………

  作為韓覺的後援會的元老級粉絲，會長和胡霏她們通過一個【餵】就認出了韓覺的聲音，然後迅速告知了小池。

  小池相信會長的判斷，所以就等。

  放下電話的林芩，獨自玩了一會兒樂器，大概沒一會兒，錄音室的門被打開了。

  林芩面對著門口，笑著推了推桌子上的飲料。

  顯然，她等的人到了。

  在大家的期待中，鏡頭從低到高，用慢鏡頭一點一點露出了來人的面貌……

  是韓覺。

  韓覺的臉一出現在鏡頭裡，演播廳的眾人齊齊倒吸一口氣。

  張子商猛得錘了一下手心，看起來很興奮。

  下一秒，演播廳的人瞬間沸騰了起來。

  「韓覺？！」

  「真的假的？這也太突然了！」

  「你們是怎麼請到他的？」

  「子商，你剛才沒有聽出你師父的聲音，你完了。」

  「哈哈哈哈！子商你完了！」

  「你完了~」

  在一片熱鬧中，屏幕外，小池呼出一口氣，轉頭跟小夏說：「開始了。」

  小夏點了點頭，也是一臉凝重。

  隨後，兩人各自拿出了一張空白的列印紙，握緊了一隻不會突然沒墨的筆。

  炯炯有神，嚴陣以待。

  「……」一旁的倩倩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大頭寶珠

第588章：惡魔剪輯

  韓覺是出了名的不熱衷交友。

  他這個人在圈內給人的印象就是——不太好結交。

  一些大牌的藝人曾向韓覺表示過親近，想納他進圈子，打麻將，喝酒，一塊兒玩耍，但韓覺總是不肯湊那個熱鬧，經常拿「家裡有貓要照顧」當藉口。兩次三次約不出來，大家也就明白了韓覺的意思，不約了。

  不出來是吧？也行，在家也有在家的促進感情法。

  有人對症下藥，投其所好，知道韓覺喜歡小動物，就建了個【明星吸貓群】，要拉韓覺進來，聊聊他那隻成了精的黑貓，有空讓貓貓們出來交交朋友。韓覺滿口答應，說好啊好啊。然後順利進了群。大家特開心，不管有貓沒貓，都弄了一隻，惡補了養貓知識。結果韓覺進群後，大家艾特他人，他總是不出來和大伙兒互動說話，一連好幾天看不到人影。群主打電話過去，韓覺解釋說他平時不太玩手機，群消息就總是沒注意到，不過他清晨六七點吃早飯的時候會看，但那個時候好像群裡沒人，大家都在睡覺，找不到人說話。

  難搞。

  特別難搞。

  一部分人就覺得韓覺高冷孤傲、恃才傲物，不就是仗著有才華、有千萬裡挑一的皮囊和有趣的靈魂、身家不菲還有隻貓麼，拽什麼拽？但這個說法很快站不住腳——後半句能站住，前半句高冷孤傲和恃才傲物站不住。

  韓覺和魔都的民謠圈，詩人圈，文人圈走得很近，常有往來。圈裡邊的新人和韓覺聊天，希望韓覺說點什麼，然後他們總是能從韓覺那裡得到一些免費而真誠的建議，和指點。

  韓覺在國外也是一樣。他在美利堅的時候，也會和曾經給他伴奏過的樂手們一起去酒吧聽音樂，看脫口秀表演。就連那個【歌手合伙人】的凱薩琳，都表示和韓覺偶有聯絡，過節時，會收到韓覺的節日祝福。

  觀察韓覺有數的朋友圈，他的朋友有圈內的，也有圈外的，有國內的，也有國外的。和財富無關，和地位無關，和才華無關……很難看出韓覺交友的準則是什麼。

  大家分析來分析去，最後驚訝地發現，韓覺交友飄忽不定，只是因為他懶得交朋友——韓覺大部分朋友，都是從工作的同事演變而來的。

  對這種家貓型性格的人，大家實在沒什麼辦法。

  但也因此，誰也沒想到與韓覺沒什麼來往的林芩，竟能和韓覺那麼熟絡。

  「店裡沒有咖啡，就給你買了這個。」林芩對著剛進門的韓覺，推了推桌上的飲料。

  韓覺在沙發前坐下，拿起飲料喝了一口，然後晃晃杯子，聽到裡面冰塊碰撞的聲音，十分滿意，「沒事，柚子茶也挺好喝。」

  韓覺接著問，「是現在開始排練還是等下？」

  林芩搖搖頭，捧著手裡的冰糖雪梨茶，說：「不急，等下再說。」

  「噢。」韓覺點了點頭。

  不知什麼時候，韓覺的坐姿像小偷一樣慢慢變形，先是躺到了沙發上，然後一點一點往下滑。如果不是平躺著沒法喝茶，韓覺應該已經躺下了。到了《我們戀愛吧》就跟回了家一樣，剛才跟工作人員打招呼是，現在變成爛泥也是。

  「對了，」韓覺說，「最近有沒有發現什麼好看的漫畫？推薦我幾部。」

  「剛好昨天發現一部，忘了告訴你。劇情和分鏡都很精彩，我覺得你應該會喜歡。」

  「叫什麼？」

  「《不死人種》。」

  「有點耳熟。」

  「裡面幾個怪物的形象，跟你那個叫【行走的人】雕塑蠻像的，說是獲得了你的授權。」

  「……難怪這麼耳熟，畫這個的漫畫家來工作室找過我，想跟我合作，改編他的一部漫畫成影視劇本，然後沒談成。他走的時候看到了雕塑，就說有了靈感，問我下部漫畫能不能用那個形象。」

  「原來如此。」

  「そうですね~~（搜達斯內——原來如此）」

  「哈哈哈，你特訓的效果還挺好的！」

  ……

  演播廳裡，張子商正一臉驚訝。

  「你幹嘛一臉驚訝的樣子？」邊上有人就驚訝地問張子商。

  「也沒什麼……」張子商收斂表情，調了調坐姿，「就是奇怪師父怎麼那麼喜歡蹭別人的演唱會，自己怎麼不開一個？」

  這話惹得其他人哈哈大笑。

  但實際上，張子商是在驚訝別的。

  韓覺喜歡蘋果不是什麼秘密，這是寫在個人百科裡的資料。大部分人若是給韓覺準備飲料，基本都會準備蘋果汁。然而只有真正和韓覺關係近人才會知道，韓覺更喜歡喝咖啡。

  他沒想到林芩和韓覺的關係會那麼近，近到知道韓覺喜歡喝咖啡，聊漫畫！

  林芩啊林芩，你藏得也太深了！

  張子商此時滿腦子想的都網上的一個段子——【XXX影院X排X座的姑娘，你好，我有件事想告訴你。就在你去廁所之後，你的男朋友和你的閨蜜迅速親了起來，舉止親密，你回來之後，他們又立馬分開。我覺得有必要讓你知道真相，希望你……】

  張子商凝了凝神，現在不是想這些有的沒的的時候。

  【要想想該怎麼把這件事通知給章老師……】

  ……

  「對了，這裡怎麼就只有你？」韓覺轉頭看了看錄音室，問林芩。

  林芩也不答話，只是往一個地方努了努嘴，說：「你這樣說，王導要生氣了。」

  錄音室的角落工作人員，角落縮著一座魁梧的肉山。

  看到韓覺視線投來，那魁梧肉山動了。他摘下帽子，猛地甩在地上。

  「啪。」

  眾人以為他生氣了。

  這還沒完。

  氣氛還沒來得及凝重，只見肉山嘟著嘴，高舉兩手，握成拳，將雙拳置於胸前，呼嚕呼嚕地轉啊轉，做環繞動作，最後猛一抱胸，哼了一聲，表達他真的生氣了。

  韓覺目瞪口呆。

  一片安靜中，王導的瞳孔震動了幾秒，但他仍能堅持。

  「哼，哼，哼……」每哼出一聲，王導就扭一次身子，他那龐大的身軀在錄音室騰挪，帶起了道道氣流。

  韓覺仿佛被氣流颳得站也站不穩了，大喊：「我錯了！」

  「哼！」王導捏著嗓子用類似小女孩的聲音說話：「小王生氣了，小王不原諒你，小王要……」

  「嘔……」韓覺終於忍不住了。

  「咳咳咳！咳咳！」林芩也捂著嘴轉過頭去，猛烈地咳著。修煉多年的櫻花國女子的涵養差點破功。

  無論是收音還是攝像師，也噗嗤噗嗤地在憋笑。

  「不會是報復我去年的惡作劇吧？」韓覺緩過來，心有餘悸地看著王導。

  王導看大家反應強烈，也是不免有些臉紅，他大聲為自己辯解道：「我這……」

  聲音還是有些尖。

  眼看著大家又要倒下去了，王導連忙咳了幾聲，調整嗓音，低沉道：「我這都是為了搞笑！」

  韓覺和林芩好不容易恢復過來，齊齊挪到了沙發的最邊上，離王導遠遠的。

  「你們不懂喜劇效果……」

  王導那顆寸頭幾乎要怒髮衝冠，但看著韓覺和林芩坐在一起的畫面，他突然有些晃神。

  「怎麼？」韓覺問。

  「想到了其他噁心人的辦法？」林芩猜。

  王導嘿嘿笑了一下，盤腿坐下，說：「有點沒想到。」

  「什麼沒想到？」

  「沒想到你們關係那麼好。」

  「我也沒想到，」韓覺看了一眼林芩，說，「這大概就是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互相留了一線的緣分吧。」

  他倆第一次在《吐槽大秀》上見面，韓覺把全場的人吐槽了個遍，唯獨漏了林芩。而林芩在最後反擊的時候，也沒吐槽韓覺，甚至還在最後的【吐槽王】獎盃給了韓覺。事後接受採訪時談起這件事，她說她看漏了忘說。實際情況是不是真的忘了，仁者見仁。

  「本來你們可以更有緣的。」王導說。

  韓覺疑惑了：「什麼意思？」

  林芩倒像是知道了點什麼，抿了抿嘴，沒有說話。

  「其實最開始，我們幫挑的搭檔，不是小曼。小曼是最後兩天的時候，突然換上來的。」

  王導看了看韓覺，再看看林芩，伸出手指，將他們連了連，說：

  「本來你們兩個才應該是一對。」

  ……

  「？？？」

  「！！！」

  演播廳的人集體後仰。

  只有張子商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上。

  「這……這是什麼情況？……」張子商四肢著地，微張著嘴。他這目瞪口呆的樣子倒是有幾分他師父的影子。

  但大家的關注顯然不在張子商身上：

  「還有這種事？」

  「今天是什麼專場？」

  「王導是要搞個大新聞啊！」

  「……」

  雖然他們都是實打實的圈內人，知道戀愛綜藝和【假想情侶】是個什麼玩法。但他們此時代表的是觀眾，要儘可能地說出觀眾的心聲。

  但【職場情侶】真的太好了，藝人也是人，看的時候也投射了感情，希望這一對能在一起。

  此時王導說的話，無疑是病毒，是惡意補丁，沒有多大的危害，但提供了一種可能。

  我們一點都不想聽啊！混蛋！

  「他們是四月初錄的，這不會是那個什麼什麼騙人節的把戲？」有人說。

  「啊？」其他人不明所以。

  此人解釋：「去年韓覺不是耍了節目組嘛，這個說不定是節目組的反擊。」

  眾人一個接一個想到了這個可能性，並覺得可能性很大：「說不準的咧！還真的有這個可能！」

  大家提及惡作劇，都紛紛把目光看向了張子商。

  演播廳外的攝像機也對準了張子商。

  仿佛約定俗成，張子商在惡作劇方面的天賦眾口一詞的好，極好，好到跟他那同樣喜歡惡作劇的師父相比，張子商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這個……那個……」張子商從地上爬起來，坐回沙發對【惡作劇】這個說法也拿不準主意。

  韓覺和林芩不是第一次同框了。

  他倆最早的一次見面是在《吐槽大秀》。之後是意外偶遇《戀愛信號》素人嘉賓的時候。再接著是《極限男人》的【極限演唱會】。最近一次是《唱作人》。

  兩人的【緣分指數】僅次於韓覺和章依曼。

  如果不是因為兩人碰面的場合四次裡章依曼出現了三次、兩人說的話不多、互動量可憐、關係頻頻不是很熟，不然韓覺的粉絲裡，必定會有相當一部分人會覺得韓覺和林芩有在一起的可能。

  張子商以前連【可能】還是【不可能】這個問題都沒去想過。

  但現在，張子商不確定了。

  「看林芩的表情，她應該是知情的，所以惡作劇的說法，在我看來，在我個人看來！」張子商著重強調了【個人】，說，「……我也猜是惡作劇。」

  眾人握了握拳，覺得這下穩了，紛紛肯定節目組必定是在惡作劇了。

  張子商露出假的不能再假的假笑，木然地看著電視，心裡在喊：

  【章老師！你在哪裡！】

  ……

  朋友能分成兩類，一種交心，一種交錢。

  對韓覺來說，林芩屬於交心的那類。

  林芩在華夏邁出的第一步，恰好是韓覺復出的第一步。

  他倆同時起步，如今一樣成名，但走的是兩條不同的成名之路。

  韓覺清楚自己走紅是靠作弊，而林芩不是。林芩是真正的天才。

  林芩剛來華夏的時候，水土不服，市場一時打不開，資源逐漸變得沒那麼好，通告也越來越少。然而林芩從頭到尾都沒有焦急過，她只是學習，再學習，適應，再適應，她只盡力做好自己能做的，然後上天給多少，她就接多少，不驕不躁，不急不怨。去年五月，林芩受章依曼邀請，參加了【極限演唱會】，給章依曼和黃進位作歌曲，大獲成功，獲得巨量關注，林芩倒也爭氣，接住了這些關注，【艾都】趁勢放出林芩一手包辦作詞、作曲和編曲的新專輯，遂走紅。

  在艱難成長的過程中，林芩有無數次機會提起韓覺，或者尋求韓覺的助力，但她始終沒提。

  在喧囂的娛樂圈裡，林芩從來不刻意彰顯她和韓覺的交情，頗有君子之交淡如水的意思。既不張揚，也不刻意隱藏，一切都順其自然。

  在外人看來，韓覺和林芩的關係好得有些莫名其妙，但對他倆來說，其實一點都不突兀。除了愛好接近，才華相當，志趣相投，他們共同經歷過綁架未遂的事件，還屬於患難之交。鮮有人知的是，某年除夕，他倆於書店偶遇，林芩聊起章依曼，幫她說著好話，讓章依曼在韓覺心裡加分，同時也點破了韓覺內心對章依曼的好感，意義重大。更別說之後林芩在【職場情侶】下車之後，穿針引線地幫助兩人偷偷約會。

  所以當林芩說她邀請韓覺當演唱會助陣嘉賓的時候，韓覺二話沒說就答應了。

  「喝完了，開始排練吧。」當韓覺從吸管裡只能吸出空氣之後，站起來，準備開始今天的正事了。

  「行。」林芩把門外的錄音師叫進來，然後帶著韓覺進了錄音棚。

  「所以真的是櫻花國語？」

  「對。」韓覺一邊試著樂器，一邊點了點頭，說：「不過我是找會櫻花國語的朋友翻譯的，你等會兒聽了感覺哪裡不對，或者哪裡可以更好，你指出來。」

  「行。」

  林芩說完就出了錄音棚，把地方留給了韓覺。

  在接下來，韓覺開口唱了兩首櫻花國語言的歌曲，而且不是老曲新詞，是完完全全的新歌，給足的重視。

  「暫時就先這兩首吧，你看看用哪首比較好。」韓覺言語間留下了很大的餘地，仿佛再有十首八首也不是事兒。

  ……

  演播廳的眾人聽完兩首歌，不知道要說什麼了。

  還能說什麼？

  說為什麼對於有的人來說，寫歌怎麼就那麼簡單？

  說韓覺這是連櫻花國的市場也不放過？

  還是說……

  「給他翻譯的人，不會就是阿哲吧？！」有位女藝人雙手捂臉，雙眼發光，神采奕奕。

  阿哲就是【W.I.N.4】的林郁哲，男的，是韓覺的老隊友，櫻花國人。在華夏成名，之後轉型演員，在華夏拍了好幾部收視不低的電視劇，成為偶像界的小天王，是櫻花國人民的驕傲。

  韓覺的美利堅朋友很多，但要數櫻花國的朋友，那就只有林郁哲一個。

  張子商太陽穴突突突地跳，覺得信息量好大，今天要通報組織的消息好多啊。

  【章老師！你到底……咦？哲哥的這個消息我為什麼要往上報？？？】張子商揉了揉太陽穴。

  「有誰進來了？」

  「不會是章老師吧？」

  「章老師？」

  「真的是章老師！」

  章依曼的到來，讓錄音棚的氣流都變得不一樣。同時也讓演播廳的眾人一下子從沙發上炸了起來。

  「今天是什麼日子啊！！！」演播廳的人是真的沸騰了。手舞足蹈，幾乎要被自己的血燙死了。

  【職場情侶】就這麼合體了？！

  屏幕裡，章依曼悄悄坐到了沙發上。而韓覺也終於抬起了頭，與沙發上的人對視。

  按照綜藝節目的集體尿性，劇情放到這裡，大概是要斷了的。

  演播廳的眾人用近乎哀求的聲音，拜託進度再爭口氣，不要停在這裡。

  節目組倒也很有良心，沒玩什麼吊胃口的剪輯。

  韓覺和章依曼順利見上了面。

  演播廳的眾人激動地幾乎快哭了。能吃上【職場情侶】牌狗糧的第一口，是無比幸福的事。

  然而看了後面，他們覺得節目組的良心應該是被狗吃了。

  【不對！】

  大家瞬間清醒，這裡才不是什麼狗糧發放中心……

  這是修羅場！

  ……………………

  【距離始終間隔三米】

  【兩人腳尖方向始終朝著反方向】

  【韓覺前後笑聲差異明顯】

  【林芩表情無奈，嘆氣次數……7】

  【……】

  【韓和章互動次數……2（4秒，6秒）】

  【韓和林互動次數……15】

  【韓對章笑容鏡頭……0】

  【韓對林笑容鏡頭……17】

  【……】

  小夏看著幾行寫下來，越往下越潦草的字跡，摘下眼鏡，往後頹然一躺。

  倩倩吃著宵夜，轉頭問小池和小夏，「怎麼說？」

  小夏什麼話也沒說，但意思已經十分明顯了……

  韓覺和章依曼，是真的分手了。

  而且，韓覺似乎和林芩……

  最後的一段劇情，是林芩問韓覺什麼時候開個人演唱會。

  韓覺問林芩：「你也來幫我助助陣。」

  林芩回答說好。

  然後韓覺沉默了一會兒，看著章依曼，然後另起了一個話題。

  倩倩看向小池，小池沉默了一會兒，猛地跑了出去，邊跑邊帶著哭腔喊道：「我不信！這些都是煙霧彈！這是惡魔剪輯！我不信……嗚嗚嗚嗚嗚！！」

大頭寶珠

第589章：最後一站

  在數字時代，賣專輯不是歌手賺錢的主要途徑——在版權規範的市場，詞曲版權收入都可以比銷售收入高。對歌手來說，真正賺錢的途徑，是靠歌曲積攢起來的人氣，跑商演、接代言和開演唱會。

  【W.I.N.4】這次巡演的時間不長，唱歌的唱歌，演戲的演戲，拍綜藝的拍綜藝，大家能湊在一起開演唱會的時間只有短短半年。

  在這半年多的時間裡，他們共開了36場，門票銷售100多萬張，平均每張500華夏幣左右，總票房就已經在5億以上，無愧於偶像界四小天王的名號。

  今天是巡演的最後一場——魔都站。

  門票在一個月之前開放購買，一分鐘售罄。

  下午五點，場館外的人已經很多。

  這時還沒能進場，場館外都是年輕的男男女女，她們帶著一種緊張的活力，等待著演唱會的開始。她們來自天南地北，甚至國外。為了今晚的三個小時，她們可能用了半年的時間省吃儉用攢錢，可能拼命考得了一個好的名次換得家長的支持。今晚之後，再為下一個【三小時】奮鬥，努力。

  然而，也有很多人是努力奮鬥了大半年，錢雖然夠了，卻也沒能搶到這【三小時】的快樂，十分可惜。因為這次多了更多有閒有錢的粉絲，加入了搶票戰場。都是曾經為【W.I.N.5】這個名字虛擲過青春的人。

  「你是黃牛吧？有沒有票？」女子揪住一個手拿現金，【黃牛】打扮的男人。

  「沒有……」黃牛搖搖頭。

  女子急了：「別走啊，外場的也行，有沒有？」

  「說了沒有。」黃牛來回說了幾聲沒有，但還是被揪著不放，於是有點煩。

  「兩萬。」他隨口說了一個價格，就準備要走。

  不料女子大喜過望，低頭就要從包裡拿錢：「兩萬是吧，我有！」

  黃牛服了，急忙解釋，「我開玩笑的，姐。我是真沒有，我自己也在求票……」

  女子失落無比，轉身去另尋門票。

  半年前，巡演首發香江站，韓覺意外到場，不僅帶來了質量不俗的新歌，還和老隊友合作了出道曲。之後【W.I.N.4】的其他場次，韓覺再沒出現。

  日子一點點過去，韓覺隨《唱作人》逐漸走紅，分量越發的重，已經沒人再說韓覺是蹭舞台來的了，但眼看著兩方再次合作的機會卻越來越渺茫了。

  那唯一的一場合作舞台，被參加了的觀眾們津津樂道，反覆拎出來炫耀。也被沒能參加的觀眾念念不忘，悔青了腸子。

  魔都站是最後的期望了。在魔都站的門票開賣之前，無數人翹首以盼，準備再賭一把，就算最後賭輸了，看最後一場也不虧。

  然而驚喜的是，【藍鯨】的負責人透露了終點站當晚，【W.I.N.4】會再次和韓覺合作。之後顧凡也在綜藝節目裡說，他和韓覺在為最後一場終點站排練老歌。

  消息一被證實，無數想要再次看到五人合體的粉絲們就跟瘋了一樣。無數人守著時間搶票，門票一分鐘售罄，這還沒完，一個月裡，有的門票不知被轉了幾手，價格節節攀高。但即便這樣，也是有價無市，一票難求。

  「哎，姑娘！」一個中年人小跑到了剛才願花兩萬買一張門票的女子身旁，「我這裡有兩張，一萬五千一張，兩張三萬，不單賣，要不要？」

  女子有些猶豫，因為她只有一個人。

  中年人抹了抹臉上的汗，略微焦急道：「我也知道你是一個人，不過我女兒剛才路上出車禍了，我要馬上趕去醫院，沒時間一張一張賣了……」

  女子啊呀一聲，為中年人的不幸感到難過。然後她心想，買兩張的話，自己一張，另一張賣黃牛，就算賣不到一萬五，一萬塊總能賣掉，這樣算起來，她依然是花了兩萬買一張門票，不虧。中年人似乎不耐煩了，說他沒時間了，不買他找別人去了。

  女子立馬說買買買，於是準備掏錢了。

  就在這時，旁邊突然殺出一個人來，喊道：「他是騙子，別上當！」

  女子大吃一驚，把拿出了一半的現金塞回包裡，警惕地看著中年人。

  「冊那，你這小姑娘怎麼亂講！」中年人瞪著來人，一邊罵罵咧咧生著氣，一邊往後走，「我不賣了！」

  女子看對方倉皇而逃的樣子，哪能不知道自己遇到了賣假票的。

  女子心有餘悸，對來人感謝。

  「已經有好幾個心急的小孩被騙了。」胡霏給女子看了看手機，以證明她不是故意攪和了交易。手機上是聊天群裡的一段提醒，寫著賣假票騙子的外貌特徵，剛好和剛才的中年人對的上，就連故事也一樣。

  胡霏收起手機，告誡著女子，「你以後掃過票上的防偽碼再付錢。」

  女子哦哦哦，又是一通感謝，說自己的第一次看演唱會，很多地方都不懂。

  胡霏點了點頭，提了提飲料，就準備走了。

  女子突然驚訝道：「我認識你！」

  胡霏比她還驚訝，反問：「我都不認識你，你認識我？」

  「我看過電視！」女子興奮地說，「【極限演唱會】！你是舉橫幅的那四個之一！」

  胡霏愣了一下，恍然想起當初自己的確上過電視。一時感慨良多。

  去年【極限演唱會】就開在這裡。

  那時的她們，也像眼前的這個女子一樣，繞了不知多少圈，問了不知多少人，從早上到晚上，最後都沒能買到一張票進到裡面去。最後是韓覺派人找到了她們，把她們帶進裡面去。

  這裡是她們和韓覺情誼的重新開始之地。

  也是她們找回青春的地方。

  「韓覺說如果那天沒有遇到你們的話，他後來就不會想到要跟顧凡他們合作。」女子認真道：「真是謝謝你們了！」

  「哪裡哪裡……」胡霏連忙擺手，十分難為情。

  胡霏看女子經驗少，就傳授一些過來人的經驗：

  「你以後要聽演唱會，可以早點進後援會。後援會一般是有福利的。比如預售的時候團購買票，價格基本是平價，位置也都很好，通常前三排位置都是留給後援會的。甚至一些最便宜的票，都不對外銷售，只有後援會的粉絲才可以購買。」

  女子全程崇拜臉看著胡霏，聽完之後連忙詢問，她如果想買韓覺演唱會的門票，現在進後援會還來得及嗎？

  胡霏哈哈一笑，說來得及來得及。

  新成員+1

  交換了聯繫方式之後，女子高高興興地繼續踏上了求票之旅。

  回到韓覺後援會的聚集地，胡霏把買來的雪糕分發給下去。

  「去哪裡了？這麼晚，雪糕都快化了！」有人問胡霏。

  胡霏笑著說路上吸收了一個新粉。

  然後找地方坐下，跟夥伴一起吃起了雪糕。

  上次香江站，韓覺的粉絲只零零散散到場了幾十人，位置還散得極開。這次【藍鯨】是真的把韓覺當自己人一樣，留給了韓覺的粉絲們很多好位置。這次她們周圍，就聚集著不少韓覺的人。

  「話說，在老韓演唱會開起來之前，我們的應援色得決定好吧？」胡霏問著邊上的會長。

  會長點點頭，說是，但遲疑了一會兒，她又說：「我問過他喜歡什麼顏色，他說紅色……」

  此話一出，她們環顧著四周。

  到處都是拿著紅色的應援物。紅色的毛巾，紅色的帽子，紅色的氣球，紅色的螢光棒……

  不遠處，能遙遙看到【W.I.N.4】的粉絲聚集地，更是穿著紅色的衣服紮成堆。

  紅色是【W.I.N.4】的應援色，已經用了好幾年，她們是怎麼都沒法把這個顏色搶過來用了。

  胡霏繼續問：「除了紅色呢？」

  會長說：「他說什麼顏色都無所謂。」

  眾人齊齊嘆了一口氣，紛紛聊起了各自心儀的顏色，但每個人都有心儀的顏色，每個顏色有人贊同就有人不贊同。

  眼看大家就要打起來，胡霏趕緊轉移話題，聊起了韓覺的演唱會。

  現場的氣氛頓時緩和起來。

  她們和韓覺約定了今年開演唱會，時間也定在了十月，沒有逃票。

  雖然華夏專輯韓覺一張沒發，《唱作人》也都沒比完，但這不妨礙他著手準備個人演唱會。

  「好想快點十月啊啊啊啊！想看演唱會！」

  「電影我也好想看！」

  「還有新專輯！超想聽新專輯！他給章依曼寫的歌都那麼好了，給自己的歌總不會差到哪裡去吧？」

  「這可說不準喔，嘿嘿！~」

  「啊，十一月是老韓生日，如果跟顧凡那樣，生日當天開一場就好了！」

  「對對對，我同事去了杭城站，幾萬人一起給顧凡唱生日歌。」

  「《唱作人》已經一半了，大家再忍一忍！比完就是新專輯發售的日子了！」

  「下半年又是新專輯，又是電影，又是演唱會的，這下有的他出來營業了。」有人咬牙切齒道。

  大伙兒一片讚許，紛紛叫好。

  韓覺這段時間動靜看著很大，《唱作人》期期成為熱點，但粉絲卻很痛苦。因為韓覺除了參加《唱作人》，基本不出現在公共場所。粉絲一連幾個月在現實中見不到他，追星根本追不起來，想給偶像花錢都沒途徑。她們這些後援會成員只能一天到晚在群裡聊天打屁。實在想見韓覺，倒是可以去《唱作人》的現場。但只有少部分人能夠搞到門票。電視台內部人士胡霏都表示，這些門票不是分發給權貴，就是高價賣給了土豪，根本輪不到她們這些小蝦米撿漏。

  「小周那邊透露，說演唱會團隊請的是頂級的，但門票會便宜很多，主要是回饋粉絲。」

  「這樣主辦有的賺？」

  「應該是從他自己那份裡掏錢補上吧，而且主辦我猜是【藍鯨】，畢竟唱片都讓【藍鯨】發行了，再合作演唱會也不稀奇。」

  「【藍鯨】不錯的，是【藍鯨】的話就放心了。」

  一場演出涉及主辦、承辦、贊助、媒體、票房、場館、安保各個部門，若干個山頭都需要打點，不是隨隨便便想辦就能辦好的。韓覺的工作室並沒有獨立操辦演唱會的能力，就得找公司合作。

  她們知道開演唱會狗屁倒灶的事不少，高價門票、門票崩盤、安保事故……這些都會影響藝人的口碑。她們很為韓覺擔心，希望合作的公司能夠靠譜一點，不要搞砸時隔六年的第二次個人演唱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