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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俠仙俠] [君不見] 養妖記 (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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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6-3-1 01:22:44
第420章 ︰一首詩句傳文名

    “總歸是1號稍好一些。”宋輝品品兩首詩,道。

    “好也有限……”齊廬思道。

    他們既然這般想,其他人也各有評判,很多人都在大喊一號,就此一號金福平公子晉級,2號怏怏而回。

    估計是有人覺得有趣,也有人好勝心強,又有幾個人上前去,那負責的大漢也不著急,有條不紊地大聲主持著,總是能很好地調動眾人的情緒,大家參與的熱情都很高。

    又有人從另外一處的平台大聲道︰“一級的賽場有四個,若是想要挑戰的,可以到這邊來……”

    頓時,人群分成了四堆,不多時就有人上了二級平台,一時間,整個賽場到處都是吟哦詩句的聲音,眾人應接不暇,若是聽到妙句,就一起大聲吶喊歡呼。

    齊廬思站在人群中聽著,偶爾搖頭,偶爾點頭,片刻之後,對宋輝道︰“應天府果然才子眾多,這里的許多詩句,都別有妙句,讓人印象深刻啊。”

    “哪里,齊大人謬贊了。”宋輝也不知道自己在謙虛什麼,反正總是要謙虛兩句。

    扈才俊亦步亦趨地跟在四個士子的身後,聽著他們正在商量著如何作詩,如何上台。

    這十來個高台,題目都是公開的,最先上台的,若不是對自己極度自信,就是非常清高,不屑和人討論的,台下的大多人,都在和自己的同伴商議討論。

    詩文會本就是討論交流的地方,主辦方的人也不禁止這種討論,齊廬思等人發現,後面的詩文質量越來越高,不斷有妙句涌現。

    第二關的要求,還是有墨字,不過體裁就不限了,絕句、律詩皆可,長短句也行,看起來更容易一些,但正因為自由度高了,反而變得更難了一些,如何出彩,如何壓過對手,都需要絞盡腦汁。

    登上高台的人,不但是參賽者,也是裁判和觀眾,他們也可以大聲發表自己的意見,決定別人的勝負,一時間氣氛極為熱烈。

    “阿俊,你留在這里看著行李,我們四個分頭去參加比賽去,待會兒你可要大聲幫我們吶喊助威!”

    扈才俊的目光並不在此處,他的目光在人群中逡巡著,似乎在尋找著什麼,突然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子柏風!

    “阿俊,阿俊?你聽到了沒有?你傻了啊!”五人中穿著最華麗的那位青年士子,使勁拍了拍扈才俊的肩膀,道︰“喂,扈才俊!”

    “龔少,你這個書童傻了。”旁邊一個士子哈哈笑了起來。

    “我不是書童。”扈才俊轉臉看過去,冷冷道。

    “哈哈,你不是書童?那你是什麼?就你這樣的,不是書童,難道還能是少爺?龔少,你這書童是怎麼回事?”

    被稱為龔少的青年也有些惱羞成怒,道︰“阿俊,你真是傻了嗎?難道你想要被踢下船嗎?”

    扈才俊深吸了一口氣。

    當初他從蒙城離開,很是狼狽。

    在蒙城,他和子柏風之間的距離已經大到了讓他喘不過氣來。他曾經把自己的寶壓在夏俊國之上,也讓他幾乎無法在蒙城容身,更不能在顓而國發展,所以他才會離開蒙城,去向他方。

    他最初從蒙城沿河南下,到了夏俊國的境內。

    他雖然不是修士,但畢竟和眾多的修士接觸過,對外界的一切,也並非一無所知,他知道想要前往天朝上國,憑借他的雙腿,走到老恐怕都走不到,他必須要乘坐雲艦才能到達天朝上國。

    但是雲艦的船資,卻絕對不是他能負擔得起的。

    好在,就算是修士,也並不擅長計算,也需要賬房,他因緣巧合之下,上了一艘小型貨運雲艦,成了雲艦上的一名賬房先生,而這雲艦,就是龔少的父親龔老板所經營的。

    扈才俊是極為擅長抓住機會的人,他對這個機會極為珍惜。

    在雲艦之上,扈才俊任勞任怨,甚至可以說是忍辱負重,能夠擁有雲艦的,怎麼都不可能是普通人,龔老板看他真的非常認真,打算長期留用他,所以教了他最粗淺的練氣之術。這麼好的際遇,扈才俊怎麼可能放棄?這粗淺的練氣之術,也比當初他的家族視之為神仙的扈天賜所學的外門練氣之術要強得多,扈才俊日夜修煉,不肯有絲毫放松,奈何他的天賦並不好,現在也只是漸漸入門。

    龔老板的兒子龔少隨船一起來到載天府,為的也是參加載天府的鄉試,龔老板無意間發現扈才俊的文采不錯,這才讓他暫時掛了賬房的職位,成為了龔少的伴讀。

    龔老板為人不錯,可他的這個兒子實在是紈褲兒一個,扈才俊心中並不怎麼瞧得起他,扈才俊也是有真才實學的人,也是經過了先生教導的,論文才其實遠在這幾個人之上,只是扈才俊懂得藏拙,上次故意將自己的文才透露給龔老板,也是為了能夠有更多的時間去復習經典。隨船的還有幾個龔少的朋友,都是紈褲子弟,整日在他們身邊,扈才俊早就已經不耐煩了,不過扈才俊極為擅長隱忍,從未表露過。

    但剛才,他看到了子柏風的背影,不知道為什麼,卻突然覺得什麼都無法忍受了。

    為什麼能夠在這里看到子柏風?

    用屁股想也知道,子柏風也是來參加大上科的。

    從院試開始,他就一直被子柏風壓了一頭,就是這一頭的差距,讓他們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遠到了幾乎無法觸摸的距離。

    而此時此刻,扈才俊突然發現,他和子柏風竟然又處在了同一起跑線上。

    不知道為什麼,一貫冷靜的扈才俊,覺得自己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

    “龔少,我很感激龔老板的收留,不過我雖然是船上的雇工,卻不是你的僕人,這些天來,你動輒對我又打又罵,我都看在龔老板的恩情上忍了,但是我的忍讓是有限的。”

    龔少哈哈笑了起來︰“你還真以為你是一個人物?你就是我們龔家的一條狗還以,還真把自己當人了?現在給我跪下認錯,我說不定能原諒你,如若不然,我現在就打斷你的腿!”

    形勢比人強,若是往日的扈才俊,怕是早就低頭了。

    但是此時此刻,不知道為什麼,扈才俊卻失去了當初左右逢源的那份心,他挺直了背脊,梗起了脖子,冷冷道︰“那你就試試看?”

    “找死!”龔少一掌拍了過來,直拍扈才俊的腦門。

    扈才俊面色一變,這一下若是拍實了,怕是會腦漿迸裂。

    誰想到,旁邊斜刺里伸出一只手來,抓住了龔少的手掌。

    “少年,如此耿直,怕是會吃虧的。”一個蒼老卻慈祥的聲音傳來。

    “吃虧?”扈才俊笑了,笑得很苦,他這輩子其實吃的最大的虧,就是太沒有原則,而現在,他好不容易有了一次原則,卻又被人告訴他,太耿直會吃虧?

    這簡直就是莫大的諷刺。

    “老東西……”龔少掙扎了一下,卻無論如何都掙扎不開,頓時口中不干不淨起來,張口就罵。

    但是醫生罵還沒出口,他就覺得一股陰冷之極的力量從手心傳到了心口,頓時心髒都要被冰住了,打了一個寒戰,一點聲音也發不出來。

    “少年,有緣再見。”那老人對扈才俊笑了笑,轉身走了,扈才俊目送著他,卻眨眼之間,就不見了他的蹤影。

    “你……你……”龔少伸手指著扈才俊,想要再說句什麼,卻突然覺得胸口一陣劇痛,連忙扶住了身邊的另外一名青年,道︰“快……扶我……扶我找個地方坐坐。”

    剛剛接觸到那人,那青年也打了一個寒顫,道︰“你……好冷……”

    扈才俊卻是不管他們,他把手中的行李和背後的書箱一丟,轉身就向領號牌的地方走去,大聲報出了自己的名字︰“扈才俊!”

    拿了號牌,扈才俊轉頭就向最近的一處平台走了過去。

    子柏風幾個人,肩負壓場子的重任,他們丹桂五虎加上一個燕小磊,分成了四個方向,錯開位置,正在努力向上攀登。

    此時的子柏風已經開始破解第二題。

    他壓根就不用費心去想,實在是有太多的詩句等著他念出來。

    此時一首西江月剛剛念出來,就贏得了滿堂彩。

    “月仄金盆墮水,雁回醉墨書空。君詩秀絕雨園蔥,想見衲衣寒擁。蟻穴夢魂人世,楊花蹤跡風中。莫將社燕笑秋鴻,處處春山翠重。”

    和他一起比賽的那文人聽完之後,苦笑一聲,抱拳對子柏風行了一禮,也沒取銀兩,轉身下台去了。

    “這人是誰?”人群之中,齊廬思瞪大了眼楮,問身邊的宋輝道。

    “這人我還真不知道。”宋輝也是皺眉。

    “這等文才,應該早就傳出文名才是。”

    “從他的口音聽來,似乎並非是載天府本地之人,待我打聽打聽。”宋輝轉身去了。

    齊廬思抬頭看著子柏風,此時的子柏風已經上了第三個平台,也是所有人里最早上去的,實在是他之前的詩句太過無可爭議。

    “這等文才,倒是難得,看來果然有賢才在野。”齊廬思心想,大上科雖然麻煩,但是卻可以為天朝上國聚攏許多的賢才,長此以往,天朝上國才能愈來愈強。

    人群中,扈才俊皺眉聽著子柏風的詩句,心中開始苦思,這次,他的對手只有一個,他一定要把子柏風比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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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1章 ︰一桶井中月光明

    宋輝走到一旁,拉了一個士兵,壓低了聲音,道︰“去,馬上快馬加鞭趕去貢院,讓在哪里組織詩文會的公子們立刻到這邊來參加桂墨軒的詩文會,就說齊廬思大人也在這里。”

    那士兵轉身要走,宋輝想了一想,立刻又道︰“把那題目記住幾個,回去告訴他們,讓他們先商量一番,別來了這邊反而丟了人。”

    那士兵畢竟也是禮部的,雖然不是秀才,可也不會目不識丁,轉身默念了幾遍題目,連忙跳上馬背,狂奔而去。

    宋輝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齊廬思還在抬著頭,聽著眾人的詩文,似乎沒有注意他這邊,他才放下心來,拉住了其他幾個士兵,又吩咐起來。

    宋輝這一去,去了足有一刻鐘,才摸著腦袋回來了。

    “齊大人,我前後問了足有三四十人,竟然沒有一人知道這少年是誰。”宋輝對齊廬思道。

    “哦?”齊廬思揚了揚眉毛。

    “我已經吩咐下屬去調查了,最多半個時辰就能有結果……”宋輝頓了一頓,道︰“齊大人,我們今日……”

    “暫且看下去。”齊廬思覺得這里可比去貢院看更能了解現在整個載天府的情況,他的任務,就是為天朝上國招納更多的賢才,而他也有權力和義務根據載天府的形式,調整考試的形式和規模,以讓更多達到標準的人才被納入天朝上國的體系之中。

    而這次詩文會,毫無疑問給他提供了一個這樣的機會。

    在場的人,幾乎都要參加這次的大上科,他們都不知道自己未來的主考官就在現場,如果知道的話,他們定然要瘋狂。

    而知道這一點的人,此時正從貢院趕來。

    昨日宋輝得知齊大人今天打算去視察貢院時,就悄然通知了載天府的幾位公子。

    天朝上國律法嚴格,除了極少數擁有世襲權力的達官貴人,即便是比較高級的官員,他們的子嗣想要進入官途,也必須通過科舉,雖然他們本身的權力可以為後代提供很多的便利,但入門這一步,卻必須要邁入進去。

    載天府的眾多官員們,對齊廬思的到來是又愛又恨,愛的是若是他們的子弟表現較好,可以直接上達天聽,對未來的發展大有裨益。恨的是因為齊廬思的到來,他們可供操作的空間就小了不少,對他們的子弟們本身的才學要求就更高了。

    而宋輝作為監禮司的負責人,自然承擔了許多的重任,他也不敢怠慢,畢竟眾多的同僚都眼巴巴看著他呢,昨天他就讓這些子弟們連夜準備了一場詩文會,以期齊廬思路過時,順路看上一眼,留下一個好的印象。

    而此時此刻,他的計劃全部打亂了,但想來,能露個臉總比沒有辦法露臉比較好。

    他讓士兵把題目告知那些公子們,自然就是讓他們先準備好再過來,這些公子們哪個沒有幾個文采了得的幕僚,卻是比這邊的野路子出身的人佔了許多便宜。

    桂墨軒詩文會從早上開始,一個時辰之後,人就越積越多,不管是打算參加大上科的,還是來湊熱鬧的,都從四面八方圍了過來。

    而很多的小販,也都嗅到了味道,四周突然多了許多賣吃賣喝賣水果的,很是熱鬧了起來。

    一個卷著褲腿的老漢挑著擔子路過,看到這里人多熱鬧,把自己的擔子放下,不過他是賣菜的,卷心菜、花椰菜、空心菜,也就幾個胡蘿卜勉強能當水果吃,可也沾著泥巴,沒人去買。他在旁邊抬頭看著,吧嗒著旱煙袋,心中猶豫不定,是該走還是留下。

    擔子一邊的竹筐里,突然動了一動,一個小腦袋從里面冒了出來,卻是他的小孫子,在竹筐里睡著了,此時才醒了過來。

    小孫子也就是三四歲的模樣,扎著一個小沖天辮,沖天辮上還系著一根紅繩,一張小臉紅撲撲的,還沾了點泥。

    “醒了?”老漢慈愛地伸手抹去了小孫子臉上的泥,小孫子瞪著兩只大眼楮,咕嚕嚕看著,“爺爺,這是哪里?好多人!”

    “他們在賽詩文哦……”老漢摸著孫子的腦袋,“小寶乖,爺爺我使勁掙錢,讓小寶大了也能讀書,也能來賽詩文……”

    小寶哪里管自家爺爺的宏願?他的注意力已經被旁邊搖著撥浪鼓,挑著一桿糖葫蘆的小販引走了。

    “小寶饞了?”老漢摸摸小家伙的腦袋,他早上也沒吃飯,獨自也咕嚕嚕叫著,他摸摸口袋,一個銅板也沒有……

    “爺爺?”小寶轉過頭來,兩只大眼鏡期盼地看著自家爺爺,老漢的手慢慢從懷里收回來,小寶似乎知道爺爺沒錢,笑著搖腦袋︰“不饞,小寶不饞,糖葫蘆不好吃。”

    老漢眼楮突然有些熱,他看看那些正在飲酒作對念詩文的文人士子們,再看看那堆積成山的銀裸子,突然有了一個莫名的沖動。

    “小寶乖,在這里待著別亂跑,知道嗎?”老漢轉頭吩咐了擔子上坐著的小孫子一句,深吸一口氣,站了起來。

    站起來之後他又猶豫了,但是回頭看了一眼小孫子的口水,又鼓起了勇氣,走到了那領號的地方,閉著眼,扯著嗓子喊了一句︰“俺也要個號,俺叫提二柱。”

    提算是載天府的一個常見的姓氏,是漢民和少數族裔通婚所產生的一個姓,這老漢一看就只是一個普通的小販,他這麼一喊,四周都側目看了過來,有人嫌棄道︰“怎麼什麼人都來?去去,賣你的菜去!”

    那老漢也不敢回答,就是陪著笑︰“俺就想試試,能不能賺個銀裸子給俺小孫子買糖葫蘆吃。”

    “就你?別在這里討人嫌!”那士子伸手就來推搡,老漢也不敢反抗,被推著向後退去。

    “老爺子,您的號牌,收好了!”負責發放號牌的大漢卻是毫無偏見,伸手攔住那士子,遞過來一個號牌來,這老爺子歡天喜地接了,向最近的一個平台走了過去。

    “老爺子,老爺子!”上面突然傳來叫聲,老漢疑惑地抬頭看去,發現果然是在叫他。

    “這邊,這邊的比較簡單。”子柏風指著自己登上來的平台道。

    “真的假的?這位公子你可別騙我。”老漢將信將疑。

    這位公子剛才做的詩他也聽到了,那是一句也沒聽懂,那文才是極高的,在他看來,只要是聽不懂的,自然是好的。

    “當然不騙你,我剛才聽到他們念了……”子柏風嘿嘿一笑,他現在修為高深,再則領域一旦展開,整個詩文會什麼能逃過他的耳目?這些人上台之前,都會把自己的詩句找親友念叨幾遍,征求點意見,子柏風一一都聽在耳中,自然知道哪邊的人最弱。

    其實不論是齊廬思還是老漢和孫子的對話,他都聽在耳里。

    聽到老漢和孫子的對話,子柏風卻是不由自主回憶起了當初和子堅的流浪歲月。

    現在那些日子早就已經遠去,但他卻依然見不得這樣的場景。

    看到眼眶就要紅。

    和老漢一道的,是一個看起來三十多歲,臉上坑坑窪窪的士子,他看了一眼老漢,有些不滿道︰“這種人也能參加?”

    “聖人說有教無類,詩文會也對所有人開放。”主持的大漢雖然看起來五大三粗,卻其實也是子氏族人,哪里是省油的燈?他微微一笑,道︰“公子大才,對手是什麼人,對公子並無影響,不是嗎?”

    那士子也就不好再說什麼,略一沉吟,念出了一首詩來,然後對老漢道︰“到你了。”

    老漢有些局促,他身旁這士子念的詩句,他自然也是一句也聽不懂的,他低下頭去,就看到小孫子正站在擔子上,踮起腳尖看著自己。

    他突然有些後悔了,平日里出丑真的沒什麼,但是在小孫子的面前出丑,他不願意。

    不過已經站在了這里,他也沒什麼退路了。

    “好深一口井,掛著倆木桶,井里漆墨黑,月照一桶明。”老漢磕磕絆絆念了一句打油詩來。

    這粗粗鄙不堪的詩句剛剛念出來,頓時引來了一陣哄堂大笑,齊廬思也笑了,笑著搖頭。

    “這老漢還真有意思。”宋輝也在笑。

    “好!”上方卻傳來了響亮的叫好聲,子柏風兩手拍著巴掌,正在大聲叫好。

    丹桂五虎的其他幾個人,也都上了平台之上,齊寒山和邢曲浪兩個人錯開了一些,在下面的層級,而遲煙白、遲煙紫、燕小磊三個人已經上了第三層了,和子柏風同處一個層級,此時聽到子柏風叫好,那也自然跟著叫好。

    幾個在上層的人叫好,下面的許多士子也迷惑了,難道這詩句還有什麼高深的地方不成?

    “好一個月照一桶明。”子柏風大聲道,“深夜打水,打的不是水,而是一桶月光啊,好意境,好領悟,這位老爺子好文采,老爺子,您該去參加大上科啊!”

    這麼一說,眾人又開始品品,果然覺得也是挺有點詩意的。

    不過旁邊那人頓時不干了,大聲道︰“這根本就不算什麼詩。”

    “真正的好詩句,都是雅俗共賞的,用點高深的字眼誰不會?有共鳴才行。老爺子,我打過水,您這麼一首詩,我今天回去可要再半夜打桶水試試才行!”子柏風道。

    “雅俗共賞?這能叫雅俗共賞?”那士子很不服氣。

    “怎麼不能叫雅俗共賞?我這兒有一首詩,你聽好了︰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

    這簡單直白的詩句,卻傳頌了幾千年,並不是沒有道理的。

    “我這兒還有一句,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這俗不俗?雅不雅?”子柏風又問道。

    那士子張口結舌,半晌才道︰“這位公子你文采了得,你這幾句自然都是大俗大雅,不過公子你是什麼人,這老……”

    “此言差矣,誰也沒說,只有文人才能作詩啊。”子柏風道,“我覺得這位老爺子的詩句好,不過這位公子的詩也不錯,一起晉級如何?”

    下面鬧哄哄的爭成一團,老漢囁嚅著道︰“老漢我不用晉級……我就想要個銀裸子,給我孫兒買糖葫蘆吃……”

    人群之中,齊廬思輕輕捋須,點頭。

    這位老爺子的詩句,前三句都是粗鄙不堪,這最後一句月照一桶明,卻是格外有意境,被子柏風那般一說,他都想要在夜半去打桶水去試試了。

    漆黑的深井,月亮也照不到底,但是那一桶水從井中拎起來時,卻漸漸照到了月光,可不正是一桶月光?

    齊廬思不由聊發少年狂,大聲道︰“這老爺子的詩句更好,我覺得他該晉級!”

    不過這里可沒人聽他的,他也只是大喊一句,發泄一下心中的想法,叫喊完之後,看到身邊宋輝的表情,頓時搖頭失笑。

    宋輝是多麼八面玲瓏的人物?他看齊廬思有些尷尬,連忙大聲道︰“老爺子晉級!老爺子晉級!”

    他這麼一喊,身邊的幾個士兵都大聲喊了起來,漸漸成了一個浪潮。

    這邊子柏風既然發話了,負責主持的人自然把老漢和士子都請上了台子,老漢站在台子上,笑的牙花子都露了出來。

    小寶在扁擔上又叫又跳︰“那是我爺爺,我爺爺!”

    他雖然人小身輕,可扁擔也經不住他這樣跳,哎呦一聲從扁擔上掉下來,卻被人穩穩接住了。

    柱子兩手把他抱起來,架到脖子上,回頭對老漢笑了笑,老漢感激地笑了笑,兩眼卻不敢離開,生怕是什麼壞人。

    “叔叔,叔叔,那是我爺爺!”小寶揮舞著雙手,對柱子道,他倒是不怕生。

    “老爺子,下面請你和這位士子再賽一場,若是勝了,就能上二層了。”那邊主持的人對老漢道。

    “我老漢就會這一首,多了也不會念啦。這位公子,真是對不住啦,讓您跟著受累啦。”老漢抬頭看看,上面的是銀錠,下面的是銀裸子,自然是不一樣的,老漢戀戀不舍地看了一眼,不過也不敢多貪心,抓著腦袋道︰“俺就是……就是想賺個銀裸子,給俺孫子賣糖葫蘆。”

    “老爺子,您收好。”那主持的人把一顆銀裸子交給他,道。

    老漢千恩萬謝,轉身就打算下去。

    “老爺子!”子柏風在上邊叫道︰“這個也接著!”

    他伸手從身邊的一堆銀錠中拿了一個,丟給了老漢。

    老漢下意識接住,瞪大眼楮,道︰“這位公子,你……”

    “我的獎勵。”子柏風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這局我棄權,領了號牌再賽一次就是,給你孫子多買幾串,再買倆大肉包子。”

    老漢囁嚅著,不知道說什麼好,差點老淚縱橫,抹著眼楮下台了。

    “這少年,好才情,好心性啊。”齊廬思嘆息道。

    “是呀。”宋輝道,不過他心中所想的,卻是這少年不會是故意安排的這出戲,打算在眾人面前露臉吧。

    但是他沒敢表露出來。

    老爺子咧著嘴,回到了自己的菜攤子旁邊,對柱子謝了又謝。

    不多時,子吳氏拿著幾錠銀兩走了出來,走到了那老爺子的面前,道︰“老爺子,我看你這菜不錯,恰好我們中午要做飯,還缺少幾樣菜品,這卷心菜怎麼賣?”

    三言兩語,把老爺子的菜全買了,就剩下倆胡蘿卜,給老人壓筐底。

    老爺子挑起擔子,小寶站在筐子里,一只手舉著一串糖葫蘆,高高興興去了。

    子吳氏看著他們爺孫倆漸漸走遠,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絲緬懷的微笑。

    往日的辛苦時光,早就一去不復返了,現在的她,可以開這樣一家桂墨軒,可以舉辦這樣的詩文會,可是最讓她珍惜的,卻永遠是心中那曾經苦難的日子。

    回不去也好,但願這世界上所有人,都只能在回憶里回味苦難。

    不知道什麼時候,應龍宗的聚靈大陣就會影響到載天府,到時候希望這對爺孫不要受到太多的影響。

    “娘。”子柏風走到了子吳氏的身邊,低聲叫了一聲。

    子柏風已經沒有自家親娘的記憶了,在他看來,子吳氏就是他的親娘,子吳氏微微笑了笑,抓住了子柏風寬厚的手掌。

    這父子倆,都是這般可靠,這般善良,這般讓人信服。

    也不枉她成了子家的人。

    “你怎麼隨便就下來了?”子吳氏這般想著,卻是伸手敲了子柏風的腦袋一下,“還不趕快再上去?若是上不去了,看我怎麼懲罰你。”

    子柏風伸伸舌頭,轉身又跑去取號了。

    “走吧。”齊廬思站了一會兒,心中回味的,卻是剛才子柏風的那一番雅俗共賞的話,以及子柏風念誦的幾首詩,突然覺得今日所得比想象中還要多。

    再在這里呆下去,似乎已經沒有意義了。

    “這就走?我看那邊還有一個才子,很有文采。”宋輝當然不希望現在就離開,他的那些公子們還沒到呢。

    他伸手一指,指的正是扈才俊的方向。

    “面向來看,這士子偏于刻薄。”齊廬思道。

    “齊大人,可不要以貌取人啊。”宋輝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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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2章 ︰一分賢才與庸才

齊廬思打算離開時,卻已經是詩文會結束時了。

    中午時,桂墨軒的人從附近的店家定了酒菜,免費供應,宋輝讓士兵去領了幾份,幾個人就在馬車里吃了,接著看。

    中午不久,就有人上到了第六層,第六層就不是金銀珠寶了,而是不知道裝著什麼的錦盒。

    而題目也已經從詩句、楹聯、文章、變成了書法、作畫。

    錦盒中的寶物也顯示出來,正是桂墨軒的墨。

    而此時此刻,詩文會終于進階成了桂墨軒的專門展示平台。

    子吳氏拿出了自家的上等好墨,書畫之時,那些參加詩文會的士子們自己親自接觸自然不用說,就算是在下面的人,也能嗅到淡淡的桂花香味。

    “此墨為桂墨,乃是我桂墨軒最常見的一款墨,待會各位可以到我桂墨軒里選購一二,自用贈友都是佳品。”那負責磨墨的紅衣女子只是簡單介紹了一下,並未多說,墨的好壞,在場的都是行家,自然可以自己分辨。

    “這桂墨軒的東家好手段。”齊輝道,“這東家也是個人才啊。”

    他剛才看到幾個主要的士子都已經上去了第三層了,怎麼也露了臉了,心中就放松了不少。

    “是呀,今日之後,怕是記不住他們的墨的真不多……這墨……”齊廬思搖頭,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待會兒人少時,我也去選購兩塊。”

    齊輝是多麼活絡的人,聞言對身邊的士兵使個眼色,那士兵就跑去排隊去了。

    送點小禮物,算得了什麼?等到那士兵苦著臉回來時,齊輝這才知道,這墨是好,但也真是貴……

    “難怪這桂墨軒竟然把墨放在黃金之上,真的是價比黃金啊……”齊輝咋舌。

    桂墨軒的定位本就是奢侈品,而不是普極品,面對的也不是普通的文人士子,買得起的自然買得起,買不起的人……現在都擼著袖子,打算再去賽一場,看看能不能得到一款墨了。

    這高端的定價現在還顯現不出來威力,這個時候大部分會因為面仙大會的關系來載天府參加大上科的屬于各大勢力不差錢的主兒還沒來,不過現在就必須把這墨的名氣打出去了。

    官員的俸祿並不多,送點小禮物無傷大雅,這種貴重的送出去,那可是行賄了,齊輝現在還不知道這位齊廬思大人的秉性如何,貿然送禮,怕是事與願違。

    “這上面還有三層,莫非上面還有更好的墨?”看著上面的錦盒越來越少,到了最上面,就只有一個錦盒了,齊廬思也咋舌。

    “那少年……”宋輝突然失語。

    卻是子柏風已經寫完了一副字,此時正懸掛起來,展示給眾人看。

    文人士子里面近視眼不少,展示是拿到下面來展示的,然後交由眾人評判。

    齊廬思自然不是近視眼,那字剛剛懸掛起來,他就看到了。

    看到子柏風的字,齊廬思也有些說不出話來。

    “載天府我只見過一人有這等好字。”宋輝道。

    “武運侯的字,即便是在上京,也是萬金難求一字。”齊廬思道,他自然知道宋輝說的是誰。

    接下來,基本上就是子柏風一路碾壓登頂,不過後面也有一些真有才情的人陸陸續續登了頂,後來的規則就不那麼嚴格了,經常有兩人一起晉級的事情發生,而很多輸了的人,也會再度挑戰。

    而桂墨之後,就是桂香墨,是子吳氏根據反饋,制作的另外一款墨,加強了桂花的香味,更加提神,適合喜歡更濃郁味道的人。

    桂香墨之上,自然就是添加了月桂的桂清墨了。

    而到了最頂端,主持人打開了錦盒,道︰“最後這一墨叫做桂寶墨,乃是我桂墨軒鎮店之寶,天下獨此一塊,不便展示。而這里有一盆墨,由上了最終一層的文人墨客揮毫潑墨,這盆墨用光,詩文會即止,機會難得,各位請把握好機會。”

    桂寶墨,自然是小桂寶所產生的墨了,雖然要多少有多少,曾經把整個中山別院給涂成黑色的,但此時此刻卻僅此一盆,更顯珍貴。

    “我都想上去試試看了……”齊廬思嘆息,他也是文人,更是愛墨之人。

    子柏風只是隨意揮灑了一幅,略顯畫功,就沒和其他人爭那一盆墨,下面的文人士子紛紛叫著︰“上面的兄台手下留情!”然後對頂層發起了沖擊。

    子柏風早早就上了頂層,雖然是後來,卻又居上,蓋因為所有題目他都信手拈來,應付的游刃有余。

    現在他正趴在最上面的平台上,低頭向下看。

    遲煙白在倒數第二層惜敗,載天府的才學之士果然很多。遲煙紫倒是上了頂層,她對那墨也不是特別在意,雖然是好墨,可若是想要用,直接找子柏風討取就好了。

    齊寒山還在倒數第二層廝殺,對手是燕小磊,兩人必有一人失敗了。邢曲浪的對手,卻恰好是扈才俊,不過他們還在倒數第三層。

    “邢曲浪公子勝。”最終,兩個人決出了勝負。

    敗了?

    那一刻,扈才俊有些迷茫。

    他知道子柏風和桂墨軒的關系,卻知道,對子柏風來說,這種地方根本就用不到作弊。

    而他,和子柏風之間,還差了三層。

    這就是差距嗎?真實的,摒棄了一切之後的差距嗎?

    邢曲浪並不認識扈才俊,齊寒山卻知道其人,扈才俊的三角眼太好認了,看到扈才俊失魂落魄的樣子,他突然覺得有些沒意思了,他搖了搖頭,看了看燕小磊認真的小臉,道︰“我認輸。”

    不過他並不是想讓,這位子柏風一手調教出來的最優秀的學生,雖然年歲不大,才學卻真的不凡,“小子柏風”的稱呼,確實不是虛傳。

    燕小磊漲紅了臉,興奮地登上了最後一層,和子柏風並肩站在一起,扯著子柏風的衣角,輕輕叫了一聲先生。

    子柏風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拉他在自己身邊向下看,幫別人吶喊加油,玩的很是開心。

    “這小娃兒的文才也很不錯,和那子不語似是認識的。”宋輝道。

    齊廬思點點頭,道︰“這子不語和桂墨軒定然有關系。”

    “齊大人的意思是,這子不語作弊?”

    “文才是做不了假的,不論詩文、人品,字畫,都是上上之選。”齊廬思道。他說完,又搖了搖頭,道︰“不虛此行啊。”

    “這個扈才俊呢?似乎文才也不錯。”能上得了五層以上的,都是極富才情的,齊廬思基本上都記住了,宋輝自然也是如此。

    “不錯而已。”齊廬思道,扈才俊並不特別的耀眼,有時候或許差別並不太大,但是因為有更強的在前面,就顯得後面的人格外可憐,甚至得不到應該有的關注。

    宋輝比較遺憾的是,他那幾個公子,竟然沒一個能上到第六層的,比之扈才俊還遠遠不如,更不要說得到齊廬思的另眼相看了。

    不過也總算是有幾個人贏得了齊廬思的幾句誇獎,雖然不是特意點出,可也留下了印象。

    “似乎沒看到文公子來參加,若是文公子來了,不知道和這位子不語誰弱誰強。”宋輝道。

    “文公子?”齊廬思側首想了想,道︰“依我看,詩書文章,文公子更勝一籌,但是字畫這方面,卻是子不語勝出。”

    “文公子來參加這次的大上科,卻是意外之喜。”宋輝道,“許久不曾有大門派的優秀弟子參加大上科了。”

    “還是很多的,不過……”齊廬思住口不言。

    不過在載天府這種地方,卻是第一次。

    這文公子文名遠播,他乃是東皇宗的核心弟子之一,其人的修行就是文才之道,聖人之書,他也要來參加應龍宗的面仙大會,所以才會在這里參加大上科。

    對東皇宗這種首屈一指的大宗派來說,行卷什麼的壓根就不需要,東皇宗距離上京最近,文公子的文名早就遠播,齊廬思來這里,也肩負和文公子有關的任務,這種待遇,卻是別人永遠都無法得到的。

    扈才俊低著頭,從平台上一步一步走下。

    他的懷里,抱著一盒桂香墨。

    當他終于走下高台時,突然覺得一陣空虛。

    他喜歡在高台上受人矚目卻又蘊含危機的感覺,但是此時從高台上下來,卻又迷茫了。

    他和龔少翻了臉,怕是也失去了糊口的職位,而現在他所得到的是什麼呢?

    竟然……只有這一塊墨?

    值得嗎?為什麼?怎麼辦?

    幾個問題繚繞在心中,有人走上來問︰“兄台,你這墨賣嗎?我高價買。”

    他完全沒有聽到,低著頭,直接頂開了那人,走出了人群。

    等他完全走出人群之後,又回頭看過去。

    有一個聲音對他說︰“再去試試,再試一次,不要輕易放棄!”

    但是他又知道,這只是他自己不甘心失敗而已,事實上再試一次,也不可能比這次的成績更好了。

    在蒙城時,他或許是子柏風之下的第二人,但是放大到了全天下,子柏風或許依然能夠第一,可他卻已經不知道掉到了哪里去了。

    這就是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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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3章 ︰一顆魔心植胸腔

  一路走,一路想,四周的人聲漸漸變小了,扈才俊畢竟也修煉了練氣之術,腳程比之普通人快了許多,這小半個時辰,再抬頭,就發現自己竟然無意間走回了空港處。

    他所供職的那商船就停在空港里,而他此時,已經到了舷窗之外。

    “才俊!”一個船工看到他到來,連忙壓低了聲音,道︰“你怎麼還敢回來,龔老板正在到處找你呢!”

    “什麼?”扈才俊有點發愣,他恍然想起,剛才他已經和龔少鬧翻了,但是以他對龔老板的了解,他倒不是那麼涼薄的人,不會因為和龔少鬧翻了,就會被趕下船,至少,他總應該把自己的東西收拾一下。“我只是回來收拾一下我的東西而已,我也沒打算繼續在船上工作下去。”

    既然已經到了載天府了,他應該去找個地方住下來,然後好好復習準備參加大上科了。

    “你還不快走?如果讓人看到……”那船工看扈才俊竟然不聽勸,還抬腳想要上船,頓時急了,連聲道︰“快走,快走……”

    剛低聲叫了幾聲,那船工就啊一聲驚叫,卻是被人一把拽開,他原來所在的位置,露出了一個大胡子的臉來,那人低頭看了一眼,頓時大叫道︰“好啊,你竟然敢回來,老板,扈才俊那狗雜種在這里!”

    “憑什麼罵人!”扈才俊勃然作色。

    “憑什麼罵人?我還殺人呢!受死!”那大漢一手拎著一把鬼頭刀,就要沖下來。

    “扈!才!俊!”龔老板的聲音卻搶先而至,他出現在舷梯口,怒色道︰“枉我好心收留你,還教你練氣之術,你竟然勾結奸人,謀害少東,你到底有何居心?”

    “謀害少東?我只是……”扈才俊愣了,他什麼時候謀害少東家了?

    他還想辯解,龔老板卻不想聽,他一抬手,一道流光射出,直射扈才俊的面門。

    “啊……”扈才俊驚叫一聲,一個打滾,卻覺得肩膀上一痛,那一劍到底還是沒躲過,差點把他的手臂直接砍下來。

    “你還想逃,受死!”龔老板面色猙獰,早就沒有了當初那精明強干的影子,他手中的飛劍雖然已經生疏了,卻還犀利,縱橫之間,就要把扈才俊大卸八塊。

    其實就算是把扈才俊砍成肉泥,都難消他心頭之恨,剛才他的兒子龔少和幾個狐朋狗友彼此攙扶著回來,其中龔少面色已經發黑,幾乎走不動路,回來之後,就昏死過去。

    船上的醫生為之診斷,卻是發現,龔少是被一種極為歹毒的靈氣侵入了體內,這種靈氣不但歹毒,還會傳染,他的幾位狐朋狗友都已經被傳染了。

    醫生只是接觸了一下,就吃下了大量丹藥,運功逼毒,還告知龔老板,他的兒子怕是不成了,還是趕快準備後事吧。

    龔老板就算是再宅心仁厚,此時也已經氣得發狂了。

    我命休矣!

    此時此刻,就只有這句話能夠形容扈才俊的心情。

    他只覺得自己今天實在是太倒霉,他到底是裝了哪門子邪神了?難道是因為看到了子柏風?

    “少年,我說過了吧,你如此耿直,會吃虧的。”就在扈才俊閉目待死時,一個蒼老卻慈祥的聲音傳來,不知道什麼時候,扈才俊的身前出現了一位慈眉善目的老人,他只是一揮手,那縱橫交錯的劍光就消失不見了,一把金劍被他抓在手中,啪一聲裂成碎片。

    “噗……”性命交修的飛劍被人一把破掉,龔老板噗一聲噴出一口鮮血,坐倒在地,掙扎了一下,想要站起來,卻一點也動不了,眼睜睜看著那老人夾起扈才俊,飛掠而去。

    “多謝老丈救命之恩。”扈才俊掙扎了兩下,卻是動彈不得,他的肩膀痛得厲害,失血極為嚴重,不多時意識就有些模糊了。

    “救命?”老人笑了,“現在還沒到救命的時候,少年,你可知道,你再失血下去,就死定了。”

    “還請老丈放我下來,讓我包扎傷口。”扈才俊道。

    “包扎傷口?你以為飛劍造成的爆炸性傷口,是包扎就可以解決的嗎?若說縫補傷口,其實也簡單,不過剛才那飛劍已經傷到了你的心脈,你若想要活下來,還要費一番功夫。”老人終于停下來,帶著扈才俊已經到了荒郊野外,深山之中的一處洞穴里。

    這洞穴不知道是天然形成還是人工開鑿而成,老人把扈才俊向地上一丟,慈祥微笑著,看著扈才俊道︰“少年,你可希望我救你?”

    扈才俊此時的意識已經有些模糊了,他只是本能的求生意志,拼命掙扎著,向老人伸出手,道︰“救我……”

    “救你不難,不過換個心而已……”老人蹲下來,低頭看著扈才俊那因為而痛苦扭曲的臉,“少年,你這麼耿直,定然吃了不少虧吧,不過你不用擔心,只要我給你換了心,日後你只管耿直下去,越耿直,你就越強大……”他一抬手,一顆不停跳動,上面帶有五色紋路的心髒就出現在他的手中,他低頭看著扈才俊,道︰“我可問你,你可願意?”

    扈才俊已經說不出話來,他只能低聲嘟囔,老人慈祥微笑,道︰“你就算是不願意,那也沒用……”

    他伸手在扈才俊的胸口輕輕一劃,竟然把扈才俊的胸口劃開來,露出了扈才俊跳動著的心髒。

    “你的心我就收下了,不知道能培育出一顆什麼樣的道心來呢……而這顆耿直之心,我就送給你了,可要好好利用它啊……”他一把探入了扈才俊的胸膛,竟然把扈才俊的心髒直接拽了下來。

    扈才俊的身軀猛然挺直,那一瞬間,他已經死去了。

    可下一秒,老人手中的五彩紋路的心髒竟然如同活了一般,如同一只丑陋的怪蜘蛛,以血管做足,自動鑽入了扈才俊的胸腔之中,接駁上了扈才俊的血管,微微顫動了一下。

    “嘖嘖……每次看都覺得很讓人迷戀啊……”老人微笑著,慈愛地看著扈才俊,“好孩子,好好接受我的禮物吧,相信你會喜歡它的,第一次力量附送,不收費,好好享受吧。”

    說完,老人把手中血淋淋的心髒裝入了一個瓶子里,轉身消失不見,只留下胸口敞開,滿身血污的扈才俊躺在陰森的石洞里,冰冷的地面上。

    “對了。”老人突然又出現了,他伸出手在扈才俊的面上輕輕拍了拍,道︰“我老人家人稱魔醫,是我老人家救了你,你記住了。”

    扈才俊掙扎、呢喃、抽動、哭泣、怒吼、絕望……

    不知道過了多久,那如同地獄一般的痛苦折磨漸漸消失了,他慢慢從地上爬了起來。

    低頭看去,胸口光滑如昔,根本就沒有絲毫的痕跡留下,就連飛劍留下的傷口都消失不見了。

    他的胸腔里,一股澎湃的力量隨著心髒的跳動傳遞出來,傳導到了四肢百骸,他撐住地面,想要站起來,卻一不小心, 一聲撞在了洞頂上。

    我的力量……怎麼突然變得那麼大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扈才俊花了好久,才學會了控制自己突然大增的力量。

    先是震驚,然後是疑惑,最後是狂喜。

    他擁有力量了,他也有力量了。

    而且,是強大到讓他不知道該如何利用的力量。

    那個老人,他到底是誰?他為什麼給予自己這種強大的力量?

    魔醫?他自稱魔醫?

    每一個得到力量的人,一開始都是狂喜的,正如當初的周星。

    直到他的生活完全被這道心的力量所破壞,所摧毀,而道心的副作用完全顯現出來時,一切卻都已經晚了,早就已經自拔不能。

    這其實不能算是道心,這只能算是魔心。

    現在的扈才俊自然不會知道這點,他的心中,對魔醫更多的是感激。

    上天剛剛讓他意識到了自己和別人的差距,然後眨眼之間,就把這種差距縮小到了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扈才俊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挺起了胸膛,面上的三角眼變得也不是那麼陰險了。

    子柏風,還有其他所有人,我回來了!

    我扈才俊,會用自己的力量,將你們都打倒的!

    我才是最優秀的!

    扈才俊昂首闊步走出了石洞,然後傻眼了。

    四周深山蒼茫,這是什麼地方?

    扈才俊走了好久,才遇到了一位樵夫。

    “這位大哥,請問這里是什麼地方?”扈才俊問道。

    “這里是浮居山,書生,你怎麼一個人在深山里?你怎麼受傷了?你遇到猛獸了?”

    扈才俊想要淡淡地嗯上一聲,他不想和這樵夫多說,誰想到,他胸口一陣劇痛,差點讓他跪倒在地。

    “書生,你沒事吧?”樵夫連忙丟下了手中的干柴來扶他。

    “我沒……”扈才俊想要說自己沒事,胸口卻又以更加劇烈百倍的痛苦來回應他。

    這到底是怎麼了?我是怎麼回事?

    扈才俊發現,每當他打算說假話時,胸口都會回饋以恐怖的劇痛,他掙扎著道︰“我……有事……”

    樵夫有點愣住了,他只是隨口關心一下而已,管你有沒有事。

    “我身上的血,不是被猛獸所傷,其實剛才我去參加了詩文會,少東家對我不滿,有一個叫做魔醫的人救了我……”扈才俊開始滔滔不絕地說個不停。

    那樵夫目瞪口呆地看著他,片刻之後,轉身狂奔而去。

    蛇精病啊!遇到了蛇精病啊!

    人家才不關心你遇到了什麼,這真的是蛇精病啊!

    “喂,你聽我說完,你別走,你別走啊……”看著樵夫離開,扈才俊發現自己的胸口又痛了起來,他發現,只要別人問話,他就必須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少年,太耿直了會吃大虧的。”他的耳邊,似乎回蕩著魔醫的聲音。

    魔醫,我操你十八代祖宗啊!

    眨眼之間,扈才俊就體會到了副作用的恐怖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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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6-3-1 01:23:55
第424章 ︰一朝提前分勝負

  “ ,今天是蟹黃包子?”子柏風從外面回來,拿起桌子上的包子咬了一口,頓時叫了起來,“今天是什麼日子?那麼豐盛?哪里來的螃蟹?”

    “老提頭送過來了一筐螃蟹。”子吳氏微笑著看著子柏風狼吞虎咽吞下了一個,滿意的笑了,“我做了很多,讓他拿了幾個回去給小寶。”

    “唔,好吃,我可是有一陣子沒吃過蟹黃包子了。”子柏風說話都說不清楚了,他上次吃到蟹黃包子,還是在西京,何須臥請客那次。

    “老提頭說這些天來,湖里的螃蟹少了不少,沒有以前那麼多了,他今年也不打算再撈螃蟹了。”子吳氏道,子柏風愣了一下,放下了手中的包子。

    “北面的那座湖?”子柏風問道,那湖正是他看準了的目標,他卻沒想到,現在就已經受到了影響。

    “怕是不能等到賭約結束了。”子柏風喃喃低語,他抬頭看了一眼子堅,子堅也正看過來。

    “爹,咱們的工程如何了?”子柏風問道,這幾日,子柏風的精力主要在忙乎趕考事宜上,工程這邊卻是不太顧的上了。

    “已經基本上完工了。”子堅道,望東城來的那些子氏族人對他們的幫助極大,子堅知道自家兒子在想什麼,他道︰“你若想要去,咱們一起去。”

    子堅挺身站起,子吳氏板著臉道︰“吃完飯再去!”

    子堅就又一屁股坐下了。

    ……

    “你說什麼?靈氣的濃度達不到?”平棋長老怒瞪著眼楮,“我的計算不可能出問題,怎麼回事?是不是哪個混蛋施工的時候偷工減料了?”

    “怎麼回事?”平商長老也望了過來,這邊的騷動自然瞞不住平商長老的耳目,他疑惑問道。

    “靈氣的濃度達不到,無法驅動陣法,我精心設計的恆春大陣就運轉不起來了。”平棋長老惱怒道,“到底怎麼回事?是不是哪里有問題?”

    “師……師伯……”井信壓低聲音道︰“其實……靈氣一直在下降,您是按照設計時的濃度計算的,但是……現在……”

    “靈氣濃度在下降?怎麼會這樣?”平棋皺眉,整個工地都籠罩在聚靈大陣之中,外界靈氣的下降,對他們的影響並不明顯,但是正所謂量變引起質變,現在已經影響到了這片區域內的一切。

    “師伯……若是靈氣再降下去,我們的聚靈大陣也運轉不起來了。”井信小聲道,這幾日平棋一直不敢放松,在拼命畫設計圖,而井信他們就把平棋的各種設計轉換成現實,平棋已經好幾天不曾出書房門了,自然沒怎麼覺察到外界的變化。

    “為什麼不早告訴我!”平棋怒吼,井信等人面面相覷,久久不語。如果聚靈大陣不能運轉,那麼他們所設計的一切,所建設的一切,又有什麼意義?沒有靈氣的地方,哪里會有修士願意呆著?

    “是應龍宗。”相比平棋,雖然平商在奇巧淫技上並不特別擅長,但是他卻更擅長分析大環境的變化,略一沉思,平商突然道。

    “什麼?”平棋問道。

    “應龍宗要舉辦面仙大會,要在短期內供應大量修士的靈氣消耗,所以他們現在開始聚攏靈氣,從四周抽取靈氣……”平商簡短解釋道。

    “這……”平棋咬牙,“這簡直就是竭澤而漁!”

    “面仙大會還只是等閑,歸仙大典才會消耗大量的靈氣……”平商長老面色也變了,在載天府做房地產,然後賺上一筆是他的主意,而機巧宗也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在這方面,此時看來,這卻並不是一個好的主意,如果靈氣持續降低,就算是有聚靈陣也沒有用,他們總不能建設一個堪比應龍宗總部的聚靈陣,那可是應龍宗無數年積累所建造,就算是傾盡機巧宗的全力也造不出來。

    可是如果沒有靈氣,他們之前的努力,完全沒有意義。

    他們輸不起。

    “師伯,子柏風來了!”正在平棋和平商面面相覷的時候,一名弟子來報。

    “他們來干什麼?”平棋突然一拍巴掌︰“原來如此,他們一定是也遇到了靈氣的問題!”

    他整了整衣服,對平商道︰“無論如何,先贏了賭約再說,面仙大會的名額對我們來說非常重要。”

    平商也知道輕重緩急,贏得賭約,是現在唯一能挽回部分損失的辦法。

    木頭穿了一身袍子,走在子堅的身邊,它木頭的眼楮咕嚕嚕亂轉,走路時,關節摩擦的聲音咯吱作響。

    子柏風走在最前面,他的目光掃過了眼前的建築,靈力視野之下,眼前一片黯淡,大半個陣法都已經陷入了癱瘓。

    子堅也在四下張望,一邊看,他的面色就漸漸變了,此地設計之精巧,已經超出了他的想象。

    子華隱說有他幫忙定然能夠贏平棋長老,或許真的如此,但是這園子不是平棋長老一個人在做,而是整個機巧宗都在努力去做。

    “爹,我們贏定了。”子柏風道。

    “柏風,我們可能會輸。”子堅道。

    兩個人對望一眼,都對對方的看法表示不解,子柏風剛想問,就聽到里面傳來了一陣爽朗的笑聲,平棋長老快步走出來,拱手道︰“不知道兩位大駕光臨,有失遠迎,失敬失敬!”

    子柏風對老爹使了個眼色,意思是隨機應變,不過子堅是個實誠人,這會兒心里有些惴惴了,就不怎麼想要說話了。

    子柏風當先迎上,拱手道︰“平棋長老,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好久不見。”平棋長老打了一個哈哈,目光在木頭的身上停留了半晌,嘖嘖稱奇了一陣子,又對子柏風道︰“不知道妖仙大駕光臨,有何貴干?賭約還有三天才到期。”

    “賭約還有三天是不錯,不過我們已經完工了,所以想要早點結束賭約,以免浪費時間。”子柏風道,“我看平棋長老這里也建設的差不多了,不如我們早點決定勝負如何?三天時間彌足珍貴,何必浪費在等待上?”

    平棋長老心中一動,心想,是了,定然是他們的靈氣也快撐不住了,所以想要早點完成賭約。

    子柏風他們在陣法一道上頗有建樹,自成一系,再加上那棵水晶碧玉樹一直在不斷地聚攏靈氣,比之他們的效率高了很多,在靈氣上,平棋長老自覺自己是比不過子柏風的。

    不過看子柏風這麼猴急的樣子,怕是也是快要撐不住了。

    這般想著,平棋長老道︰“可是我們現在陣法還沒有完成。”

    “沒有完成?”子柏風笑了,“平棋長老,你我都不是外行,你這所謂的沒有完成,其實是無法運轉吧。我猜猜,四周的靈氣密度太低,你們聚無可聚,所以陣法運轉不起來了?”

    “你……胡說!”平棋長老怒瞪著雙眼,“你這般信口開河,是何居心?”

    “平棋長老,明人不說暗話,我看看你這陣法……”子柏風雙目燦然若銀,四下看去,頓時咋舌道︰“原來是一個恆溫恆濕的陣法,老爺子你這想法真是這個,我都沒有實現呢,不過現在靈氣密度低于臨界點,運轉不起來了,可惜,可惜啊。”

    “明人不說暗話?”看子柏風一口點破,平棋長老內心大驚,他畢竟也不是那種擅長顛倒黑白的人,支吾了半晌,梗著脖子道︰“你子柏風不也是如此?如若不然,你為什麼這麼急匆匆地來決定賭局的輸贏?”

    子柏風道︰“三日之後,我怕你們的聚靈大陣都運轉不起來了,我不想佔你這般便宜,至于我們那里,靈氣自然照常充足,你若是不信,可以去我處看看。”

    平棋自然不信,不論子柏風怎麼說,他就是不願意現在就決定勝負。

    子柏風無奈,道︰“勝負另說,我處靈氣是否充裕,你一看便知,兩地相距不過數里,哪里還用太費神?”

    子柏風好說歹說,平棋才答應去子柏風那里看看,平商不放心,也一語不發跟在後面。

    遠遠看到丹木神樹的恩賜還在源源不斷向外釋放靈氣,平棋面色就變了,他死鴨子嘴硬,道︰“從這里看起來,你們建的還不錯。”

    子柏風笑而不語,繼續前行,平棋仔細看去,有震驚,也有鄙視,雙方各有所長,平棋是此中行家,雙方的差別一眼就能看清楚。

    但是等他一腳踏入了子柏風的領地之中,面色就完全變了,剎那間變得蒼白起來。

    “不可能!”

    這里的靈氣,何止是充裕,簡直就是洞天福地。

    這種地方,別說還有一座建築,就算是荒郊野嶺,平棋也願意在這里呆著。

    他只覺得,自己的周身毛孔瞬間散開,無盡的靈氣從周身毛孔滲入體內,就像是給毛孔洗了個澡一般,通體說不出的舒服。

    在載天府這靈氣日漸稀薄的地方呆的時間長了,他幾乎忘記了靈氣充裕是什麼樣的感覺,腦袋都有些暈乎乎了。

    “如何?”子柏風問平棋長老。

    子堅只看到了平棋長老的設計與建設精巧的地方,他早就習慣了充裕的靈氣,所以不曾注意到這等充裕的靈氣整體加成多麼大。

    “我……你們贏了……不,不行……”平棋掙扎著,“賭約還有三天,不能算,就算是輸了,土地可以讓給你們,但是名額絕對不行……不對,不對……”

    平棋已經語無倫次了。

    “賭約還在其次。”子柏風道,“土地我們也可以共同開發,你覺得如何?”

    “不好,不行,絕對不行……”平棋還在搖著腦袋,平商卻立刻抓住了機會,問道︰“你說的是真的?”

    平商是一名真正的商人,在確認他們輸定了的時候,他就開始想如何止損了。

    “你有什麼陰謀?”平棋也意識到了子柏風說的什麼,警惕地向後退了一步,問道。

    “陰謀?”子柏風苦笑搖頭,他問道︰“我且問兩位長老,你們既然聽過我子柏風的名號,可曾聽過我的所作所為?”

    兩個人對望一眼,道︰“據說你擅長養妖,所以稱為妖仙,其他的……”

    “我問兩位長老,你們可曾看過載天府之外的地方,可知道由載天府向西,現在是怎麼一副光景?”

    兩人茫然不解。

    子柏風一抬手,一道光芒射出,雲舟卡牌打出,一只雲舟出現在他們面前。

    “來,我帶你們去看看。”

    雲舟飛行速遞極快,很快就飛出了載天府。

    此時盛夏剛過,正是夏秋之交,本應該是收獲的季節,但是入目所見,卻是一片荒涼。

    官道之上,三三兩兩的行人,衣衫襤褸,彼此攙扶著,正在向載天府的方向挪動。

    “那些人,在做什麼?”

    “逃難。”子柏風深吸一口氣,道。

    如果他記憶中最不願意觸踫的部分,那定然是當初苦難的日子。

    沒逃過難的人,不知道這過程多麼艱辛痛苦。

    “再過不到一個月,逃難的人就會變成載天府的眾人了。”子柏風道,“我曾經從載天府向西行,所經之處,餓殍遍地……”

    “應龍宗……面仙大會……”平棋和平商都是聰明人,自然立刻就想到了根結所在。

    “對面仙大會,各位有什麼看法?”子柏風問道。

    子柏風微微眯起眼楮,看著這倆人,如果這兩人也是視人命如草芥,視平民如螻蟻的人,那就沒有合作的必要了。

    “沒想到應龍宗竟然做到這個地步。”平棋道。

    “應龍宗在四大宗派之中一直屈居三四,想來這次機會實在是太難得,所以他們必須做到最好。”平商道。

    “可他們做得太過了。”子柏風道,“如此一來,定然會有人反對應龍宗舉行面仙大會。”

    子柏風想起了前世一些城市拒絕奧運會等盛會的做法,不顧一個城市、一個國家的承載力,好大喜功,承載超過極限的盛會,最終卻導致整個城市的嚴重投資,以及各種嚴重的後遺癥。

    “應龍宗所作所為確實太過了。”平商道,別的不說,現在他們已經影響到了機巧宗的投資了。

    “我想要為這個城市,為這些平民們做些什麼,但是我自己卻不一定能夠做得到,我需要你們的幫忙。”子柏風道,“不知道機巧宗願不願意和我合作?”

    平棋長老沉吟不語,平商長老則直白的多︰“有什麼好處?”

    那一刻,子柏風有些鄙視平商,不過眨眼之間,他就克服了這種想法,平商的想法其實很正常。

    “你們的好處就是,我的友誼,以及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靈氣。”子柏風道。

    把平棋和平商長老送回去,子柏風和子堅回去之後,子堅問子柏風道︰“柏風……你打算怎麼做?”

    “面仙大會。”子柏風道。

    知子莫若父,子柏風雖然只是說了四個字,子堅卻是了解了。

    “你想……阻止面仙大會?”

    “我只能盡力而為,這里不是蒙城……”子柏風道,說白了他想要阻止面仙大會,但他的動力卻不太足。

    這里不是他的地界,不是他的家鄉,他在乎的人,都已經在他的翼護之下,受到的波及已經降低到了最低,這種時候,他確實動力不足。

    阻止面仙大會,就等于和全天下作對,正面對抗實在是太不智了。

    但是不去做,子柏風心中卻總是又疙疙瘩瘩的。

    “現在就算是我打算做什麼也做不到。”子柏風苦笑,“不過是想想罷了。”

    子堅拍拍子柏風的肩膀,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面仙大會就只有幾個月的時間了,想要阻止面仙大會幾乎是不可能的,也不是一個子柏風能做到的。

    “管好我們自己的事,做好我們能做的,其他的,聽天由命吧。”子堅最後道。

    第二日,平棋和平商長老到來,和子柏風會合了一處,前往武運侯府。

    雙方的賭約已經有了結果,勝者全勝,輸者全輸,平棋長老雖然很想賴賬,卻還是忍痛承認了失敗。

    但是,平商長老卻是對接下來的合作充滿了興趣,在武運侯的見證之下,機巧宗和子柏風結盟——官方上來說,是機巧宗和鳥鼠觀結盟,共同開發武運侯所提供的土地。

    在利益方面,最終決定了投資均分,利益子柏風佔據五成,剩下的五成,由武運侯府和機巧宗均分。

    雖然利益遠不如之前獨佔來的豐厚,但是機巧宗也只能接受了。

    雙方約定之後,簽約畫押,飲下慶功水酒之後,彼此相視一笑。

    沒有什麼比利益更牢固的盟約了,三方既然有了共同的利益,在這共同的利益被打破之前,結盟自然牢不可破。

    “老夫還有一個不情之請。”放下酒杯,平棋長老看向子堅,道︰“子堅兄弟,不知道我機巧宗有無榮幸,聘請您為我機巧宗的外門長老?”

    “外門長老?”子堅愣了一下,“我?”

    “是的,子堅兄弟身為人仙,在機關消息方面的造詣,更是只能讓我等仰望。”平棋長老笑了笑,有點發苦,“想當初,我還不自量力想要收子堅兄弟為徒……希望子堅兄弟一定要答應!”

    平棋長老目光炯炯,他是真心希望子堅能夠加入他機巧宗,不說別的,只是那一顆百靈之心,就值得他如此低聲下氣的祈求。

    “我曾經問過,子堅兄弟你並不是鳥鼠觀的弟子,現在無門無派,日後子堅兄弟若是有什麼別的想法,隨時可以加入任何門派,我機巧宗不會對子堅兄弟有任何的約束。”平棋長老誠心誠意道。

    “能不能容我考慮一下?”子堅完全懵了。

    他位列人仙不久,還真經不起這種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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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5章 ︰一日七折大酬賓

   一艘雲艦破開南方的霧霾,在隱約朦朧的日光之下,橫穿過了載天府的上空,直飛北部的空港。船首之上,一顆星辰閃耀,照亮了前方的天空。

    這是東皇宗的標志“北極星”,代表了傳說中的帝君東皇太一,而東皇宗也是四大宗派之中排名第一的宗派,某種程度上來說,東皇宗之于天朝上國,就像是中山派之于顓而國,甚至有人說,東皇宗就是天朝上國,天朝上國就是東皇宗。

    而星辰之旁,還有著上下為虛,中四為實的六道橫線,這就是下巽上兌的大過之卦,代表了這艘雲艦是大過仙君的座駕。

    “窮山惡水。”大過仙君皺起眉頭,“上次我經過載天府時,還不是這個樣子,不過十數天時間,為何會如此?”

    十數天之前,他由載天府轉道向南去訪友,曾經路過載天府,也恰好趕上子堅道心永固,位列人仙,曾經出聲慶賀,此時訪友完畢,他轉道載天府,打算去拜會一次那位新晉的人仙。天朝上國佔地浩瀚,能夠見證一名新晉人仙的誕生,這本身就是一種緣分。

    仙君這一層次,既然本身位列仙君,則大多數對命理、緣分、氣數等有所了解,心存敬畏,行事和普通人又有所不同。

    更不要說,目前世間的人仙之數,不過百余,任何一個人仙,若是能夠與之交好,都是莫大的善緣。

    但是此次回來,眼前的景象卻讓大過仙君疑惑震驚。

    “師父。”在大過仙君的身後,站著一名身穿素袍的青年,他俯首看道︰“靈氣皆向西而去,許是應龍宗開啟了聚靈大陣。”

    對靈氣的應用有上中下之分,上為洞天福地,中為寶地,下為人地。

    地有地脈,天有天光,天地交匯,就為洞天福地。

    高門大派利用靈氣的方式和小門小派不同,他們大多佔據地脈與天光交匯之處,不需要奪天地之造化,就能享有用之不盡的靈氣,日常消耗不足為慮,這就是利用靈氣的上道。

    而中者,就是天光與地脈佔據其一。

    下,就是完全憑借大陣聚攏靈氣了。

    傳至現代,天光斷流,地脈堵塞,能夠佔據洞天福地的,也就只有四大宗派和極少數的勢力了。

    像應龍宗這種大門派,他們雖然也有聚靈大陣,但是平日里根本就不需要啟動聚靈大陣,就可以直接抽取地脈之中流淌著的靈氣,為自己所用。

    所以現在大肆抽取四周靈氣的做法,是極為反常的。

    “應龍宗對這次的面仙大會看得太重,也太貪心了。”大過仙君嘆息道,“楚兒,你有何看法?”

    被稱為楚兒的,正是那素袍的青年,他搖頭道︰“應龍宗此舉太過,徒兒定然要竭力阻止。”

    聽到徒兒這般說,大過仙君心中頗為欣慰,道︰“甚好,你要如何去做?”

    “徒兒此次參加大上科,若是能有一官半職,自然要上書上官,分析利弊,竭力說服上官,為民請命。”

    大過仙君微微點頭,又微微搖頭,自己這個徒弟,才名滿天下,文懷楚的大名甚至比他大過仙君的名號還響亮,但是為人卻略顯迂腐。

    不過這是缺點,也是優點,自己的徒兒厚重穩健,正是棟梁之才,心思活絡之輩固然機巧百出,卻不見得能夠托付天下。

    文懷楚文公子的大名確實是才名滿天下,他的才名已經傳出數年,不過他雖然是天朝上國的人士,早就可以參加“上科”,卻依然選擇九年一次的“大上科”,為的就是一個更好的機會。

    文懷楚胸中有抱負,也為自己選擇了穩妥的道路,九年一屆的大上科,不論籍貫,不問出身,同時也有最好的待遇,一旦取得了好成績,就可以直接平步青雲。

    天朝上國立國萬年,綿延萬年,並不是沒有道理的。為了防止各大宗派干政,天朝上國對各宗派弟子進入官場管理極為嚴格。

    像東皇宗主這等大宗主,或許是天朝皇帝的座上賓,也可以參與議事,但卻永遠也不可能有決定權,其他的宗派弟子也是如此。

    這些大宗派的弟子,想要進入官場,唯一的機會也就是參加科舉,而一旦進入官場,也必須將官職放在首位,門派弟子的身份則次之,無論何時都必須以官職職責為重。

    這些年來,天朝上國的統治穩若磐石,這嚴格的科舉制度功不可沒。

    文懷楚想要進入官場,還有另外一個原因。

    文懷楚算是東皇宗年青一代中極為優秀的天才之一,他早早就凝聚了自己的道心,擁有了自己的道,他的道,就是文才之道。古語有雲,“文以載道”。“文”本身也是一種道,只是這種道在東皇宗並不是主流,繼續在東皇宗發展,無人指點,怕是難以寸進,不能道心永固,位列人仙。

    而“文道”在一處卻是極盛,那就是天朝上國的官場。

    天朝上國和其他的屬國所不同的一點,就是一旦進入天朝上國的官場,那就算是加入了一個門派,天朝上國的官場有自己的修煉功法,這也算是一種特殊的待遇與福利。

    單反進入了官場之中,就可以學習對應的功法,這種功法有海納百川之效,和其他的功法並不沖突,最是中正平和,正如同儒家的中庸之道,而他們所走的這條道,也確確實實稱為中庸之術。

    這功法的修煉方式,也極為特殊,要求的就是“勤政”。

    這世間的無數功法,千奇百怪,無奇不有,大多數功法修的是靈氣,而這中庸之道,修的卻像是“執念”與“靈性”,稱之為“官聲”。

    此外,整個天朝上國的官場之中,還有各種不同的派系,每個派系也有自己的特殊功法,都是從“中庸之道”發展而來,正所謂諸子百家,各有不同。

    而文懷楚的“文以載道”,也和中庸之道有相通之處,所以不論是個人抱負,還是修煉所需,他都必須參加科舉,晉身官場。

    身在官場,一舉一動都有章法可依,文懷楚的這種性格,卻是最適合官場不過。

    大過仙君和文懷楚兩人一問一答,雲艦已經飛到了中途,大過仙君和文公子突然同時面色一變。

    就在剛才,四周那霧霾籠罩,天地深鎖的感覺遽然消失,一道濃郁至極的靈氣突然籠罩整個雲艦,而天空之上,一道光芒灑下,竟然像是一道通天遁地的光柱,眼前一片光明。

    雲艦繼續向前,眨眼之間,他們就出了那光芒籠罩的區域,他們回頭看去,深鎖的霧霾之中,竟然被破開了一條縫隙,陽光直直灑下,籠罩在地面之上,而那地面上有一處亭台樓閣,雕樓畫棟的庭院,庭院之中,一棵巨大的透明樹木正在源源不斷地釋放出靈氣。

    “這是什麼地方……”大過仙君咋舌,“竟然能夠在這靈氣稀薄之地聚集如此多的靈氣……”

    大過仙君微微一皺眉,然後就驚訝道︰“那位位列人仙的道友也在此處。”

    現在沒有人能回答他,雲艦一去不回頭,很快就遠離了那處通天的光柱,落到了霧霾籠罩的北方空港之中。

    “楚兒,你可以不必急著下船,我可以等你科舉結束再去應龍宗。”便如同父母關心兒女的高考一般,大過仙君對自己的這個愛徒也極為關切,“載天府現在靈氣如此稀薄,想必不需太久就會有死氣沉積,你還是不要下船比較好。”

    大過仙君剛說完,就看到空港之中一個巨大無比的廣告牌。

    那是一塊數丈高的木板,豎立在空港的一側,上面繪制著烏雲緊鎖的載天府,一片灰黑色調,但在這灰黑色調之中,卻有兩道光芒,從天而降,在大地之上聚集了一處巨大的光斑。

    不知道繪制這牌子的人使用了什麼手法,那一道光芒亮得刺眼,距離再近了,才發現那牌子上埋了兩列玉石,激發了一個發光陣法,簡直閃瞎人眼。

    “靈氣無際,聚靈華府獨立別墅、庭院、公寓式豪宅現房火爆出售中,適合單身、大小團體居住,價格面議,詳詢……”後面一個大大的箭頭,直接指向了廣告牌的一角,那里有一個小小的角樓,一個修士正百無聊賴地坐在那里,用一個小泥瓦爐煮茶。

    “靈氣無際……聚靈華府……”大過仙君喃喃重復了兩句,“剛才我們路過的那地方?”

    看到又有雲艦落下,那正在喝茶的修士抬起頭,看向了雲艦的方向,對大過仙君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臉。

    “這位大人,現在我聚靈華府提供定制服務,每日前三單火爆大酬賓,七折優惠,機會不多,千萬不要錯過!”那修士也不知道大過仙君的身份,只看著他身穿華服,顯然是個大人物,連忙站起來,大聲喊道。

    “走過路過不要錯過,過了這個村,再無這個店,稀缺資源,先到先得……”看大過仙君有些意動的樣子,他連忙吆喝起來。

    “楚兒,你覺得如何?剛才那處,堪比我們東皇宗的腹地了,對你的復習備考也極有好處。”大過仙君道,宛若愛子的慈父。

    文公子眨了眨眼,有點茫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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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二七章:一丈方圓六千玉

  一名東皇宗的弟子滿頭大汗地回來了,這靈氣稀薄的地方,想要盡可能地動用靈氣,就只能依靠自身的兩條腿了,就算是修士,也是辛苦不已,他對大過仙君行了一禮,道:「師祖,弟子剛剛打聽過了,這幾日那個聚靈華府已經賣瘋了,如果想要買的話,還是要快點決定才好!」

  「賣瘋了?」文公子道,「我剛才看那人的身邊門庭冷落,都無人問津。」

  「文公子您有所不知,這裡只是空港銷售點,只有在新雲艦來時才有生意,我打問過了空港的一些管理人員,他們都在商量湊錢買一處宅邸,讓自家的孩子住進去,這天地靈氣如此稀薄,再這麼下去,就影響到孩子們發育了。」

  「還有……」那弟子頓了頓,道:「他們那裡生意之所以很少,是因為他們賣得太貴了,而且一天比一天貴,一般人都不會去自取自辱了。」

  「很貴?」大過仙君問道,「能有多貴?」

  「一丈方圓六千玉石起,以玉石結算,不打白條……只簽署合同,不給地契。」那弟子道,大過仙君嘴角抽搐了一下。

  「這是……搶錢吧……還不給地契……」文公子這麼穩重的人物,此時都忍不住張大了嘴巴,露出了一臉白癡像,「他們怎麼不去搶?」

  他出行前來,其實並不會帶太多的東西,修士們其實需求很少,雲艦之上最多的是玉石,給雲艦作為動力使用的。

  但是把他們雲艦上的全部玉石都賣了,怕是也買不起一處中意的地方。

  「那些空港的管理人員都說,他們這比搶錢快。」那弟子道,一邊偷眼看這大過仙君的表情。

  其實,身為一個普通弟子,極少有機會看到高高在上的仙君吃癟的時候,所以那弟子心中有一種難言的幸災樂禍的感覺——當然,這種感覺不敢有絲毫表現出來。

  但是,大過仙君還是敏感地感受到了惡意。

  他哼了一聲,對文公子道:「楚兒,不如我們去看看,若是合適的話,就買下來。」

  身為一名仙君,他的身家還是有的,身上的雖然不多……但大不了買一個小點的地方,讓文懷楚自己住下,他們都住在船上。

  「師父,這……」文懷楚也不是傻瓜,自然之道這代價太大了,恐怕要讓自家師父大出血。

  「無妨,去看看。」大過仙君對那弟子道:「你先去探明情況,我們即刻就去。」

  那弟子連忙轉身跑去和廣告牌下的修士詢問去了,那修士聽說有大生意上門,頓時眼睛亮了起來,交給了那弟子一個號牌,然後又遞上一張紙,這才點頭哈腰地把那弟子送走了。

  弟子回來之後,回報道:「那人說暫時離不開,請我們按圖索驥,到這處去看現房,這是我們的號牌,有可能……要排隊……」

  這麼一說,弟子抬起頭來看大過仙君的表情,大過仙君那是什麼身份,排隊這種事情,估計他許久都沒經歷過了。

  大過仙君眉頭一皺,然後看了一眼文懷楚,又搖搖頭,道:「帶路!」

  那弟子應了一聲是,心中卻叫苦不迭,他帶路?他又不認識路,帶什麼路?

  連忙快跑幾步,拽住了一名在地上指揮雲艦的空港管理人員,問了幾句,這才噓了一口氣。

  那人的說法很簡單,到了路口有專門的帶路黨,只要幾兩銀子雇一輛馬車,就能帶到聚靈華府的銷售中心,若是不願意花這筆錢的話,直接衝著最近的那道光柱走過去就能到。

  仙君出行,自然不能那麼簡單,又跟了幾人上來,一行七人腳下生風,很快就出了空港,果然看到了許多的馬車停在路邊,這些馬車裝修的都很是豪華,馬匹毛色也亮,御者雖然老少不一,卻也都穿著統一的光鮮制服,胸前都有一個小小的「子」字。

  看到他們出來,距離最近的一個御者連忙揮舞了一下馬鞭,趕著車來到了前方,趕車的是個老漢,身邊還帶了一個小娃兒,乖乖坐在老漢的身邊,一雙大眼睛咕嚕嚕地看著一行七人。這不是老提頭又是誰?

  這些日子賣菜的營生也不好做了,子柏風就給他找了這個差使。

  這些御者,都是子柏風僱傭而來,給他們提供馬匹、馬車,所賺取的金銀歸他們所有,要求就是按照子柏風的規矩來,不能有絲毫的逾越。

  老提頭深得子柏風的信任,現在是這些人的管事兒,負責分配馬車,此時看到對方有七人,連忙又招呼了一輛馬車來。

  「各位老爺好!」老提頭跳下車問了個好,小寶也乖乖問了一聲好,卻是引得大過仙君莞爾一笑。那弟子付了車資,又招了一架馬車,七個人分頭上了三駕馬車,老提頭一甩鞭子,馬車平穩地向前行去。

  「諸位老爺好,我給諸位老爺介紹一下我們載天府的沿途景色……」老提頭說了幾句,文懷楚打斷了他,道:「老人家,你也是這個聚靈華府的人?」

  「回公子爺,小老兒等人都是子府僱傭的馬伕,也算是聚靈華府的人。」

  「子府?」大過仙君皺起眉頭。

  「回老爺,子府就是聚靈華府的建設者,子府和機巧宗聯合興建了聚靈華府的一期、二期工程,現在正在做第三期,就在空港北邊的大湖旁邊。若是您想要買的話,怕是要等到第三期了。」

  「子府和機巧宗?」大過仙君點頭,「難怪,原來是機巧宗在後面經營。」

  機巧宗的平棋長老和平商長老都和他略有交情,想來他還是有些薄面可用的。

  「回稟老爺,雖然機巧宗也有參與,不過只是輔助,聚靈華府主要還是我們子府在經營,機巧宗的平棋長老和平商長老,見到我們公子爺,也是畢恭畢敬的,小老兒親眼看到過。」老提頭略有些得意道。

  他現在算是子府的雇工,對子柏風等人極為尊敬,也深以自己為子府一員為傲。

  「你這公子爺到底是什麼人?」大過仙君愣了一下。

  「說起我們公子爺,那故事可就多了。」老提頭得意洋洋,「我們公子爺,才冠天下,乃是載天府的第一才子……」

  文公子下意識地撇了撇嘴,雖然不在乎虛名,可他也不願意看到別人在自己面前囂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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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二八章:一根木挑兩頭鴨

  老提頭得意洋洋地吹噓起來,子柏風的豐功偉績,都被他誇大了好幾倍,文公子越聽越是覺得好笑,不由搖頭。

  老提頭雖然看不到,卻能感覺出來,他正色道:「公子爺,您可不要不信,小老兒可是親眼所見……」

  老提頭當日鼓起勇氣參加詩文會的事跡,初時還羞於對人提起,後來卻成了老爺子炫耀的談資,對誰都要說一遍,特別是他做的詩,那可是公子爺都讚賞過的,現在自然又得意洋洋地說了出來。

  文公子聽的好笑,在他聽來,這詩文確實粗鄙,不過聽到老提頭又說道:「公子爺就說;『我這裡有一首詩,你聽聽,床前明月光,疑似地上霜,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還有一句,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你說這是不是那啥雅俗啥賞……」

  「雅俗共賞。」文公子面色凝重起來,和大過仙君對望一眼。

  能有文公子這樣的弟子,大過仙君自然也通曉詩文,子柏風所說的那番話,或許還有強詞奪理之處,但是所念誦的幾首詩句,卻都是極簡,卻又極美,精準到讓人髮指。

  特別是「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兩句,極具畫面感,讓人簡直難以想像,簡簡單單的兩句話,怎麼會有那麼龐大的信息含量,只是那麼念誦著,似乎就已經置身在大漠之中,望著孤煙、長河落日。

  文公子念叨著兩句話,一遍遍,一次次,竟然有些癡了,他的胸中,一顆道心在劇烈地跳動,似乎在汲取著這首詩的養分,飛速生長。

  許久之後,文公子嘆息道:「果然不能小看了天下人,之前的我還是太孤陋寡聞了。若是有機會,真想和這位子不語長談一番。」

  「我們公子爺的詩句,可遠不止這些,現在整個載天府,都在傳頌我們公子爺的詩句。」老提頭與有榮焉的樣子。

  這種炫耀,文公子卻不在意,他的詩句,其實也早就已經傳遍天下了,不過這等西北苦寒之地,怕是還沒傳到罷了。

  一路上,大過仙君和文公子兩人倒是毫不覺得悶,老提頭很健談,他發現這兩位修士老爺比較好說話,也願意和他交談,就把載天府的風土人情說給他們聽。

  許久之後,老提頭笑道:「老爺,公子爺,到了。」

  大過仙君微微皺眉,道:「就在此處?」

  「是的,就在此處,您若是不願意下車,可以在車上稍等,老漢我去幫您把號牌拿去排號。」老提頭的服務很是到家,這也是子柏風的培訓中專門提到的,要讓這些人感受到賓至如歸的感覺,只要他們肯掏錢,那定然是什麼服務都可以享受到。

  大過仙君轉頭看過去,他的目光似乎越過了重重的牆壁阻隔,看到了那建築的裡面。

  他能夠感覺到,有一個熟悉的氣息,正在其中。

  之前那位剛剛道心永固,位列人仙的修士。

  水晶碧玉樹下,子堅果然如他所願的造了一處噴泉,隨著泉水噴起,水花四濺,潮濕的水汽溶解了靈氣,飛濺四散而去,讓噴泉附近瀰漫著潮濕清新的氣體。

  這片宅院被命名為「聚靈華府」,分為數個區域,有大小十來個園子,在西南角還有三排獨棟別墅。

  水晶碧玉樹所在的地方,單獨劃了出來,被圍牆圍起來,暫時還沒有賣出去,子堅很喜歡這個地方,經常在這裡待著,做些木工活之類的。

  「借個地方躲躲。」平商長老突然推門走了進來,然後閃電一般關上了門,收斂了氣息。

  子堅剛剛道心永固,現在氣息在逐漸收斂,卻還沒有完全收斂,那肆意張揚的氣場,可以完美掩蓋他們的氣息,讓那些在刻意尋找他們的人,找不到他們的方位。

  這些日子,平商和平棋長老都過著東躲西藏的日子。

  子柏風和子堅,都是修行界的新鮮人,聽過他們名字的人都非常少,更不要說和他們有交情的了。

  但是平商、平棋長老等人卻不同,機巧宗生意遍天下,「朋友」自然也遍天下,這「聚靈華府」賣的那麼貴,很多人打算來找關係,能便宜點就是一點。一開始遇到真的推不了的關係,他們還會給打個折扣,但是後來算算賬,他們快心痛死了。

  平棋還好,可以找個偏僻的地方躲起來繪圖監工,平商長老卻必須來回處理一些生意上的事務,突然有人找的話,就只能急忙找個地方臨時躲躲。

  而子堅就是一個天生的屏蔽器,可以把他完美的潛藏起來。

  平商長老剛進來,就看到平棋長老竟然也在,他正撅著屁股,趴在地上,毫無形象地擺弄著一個小東西。

  「平棋師兄你……」平商長老張口結舌。

  「我剛才過來拿些圖紙,沒想到差點被青玉宗的那個老雜毛堵住,還好我跑得快……」

  「青玉宗那個老雜毛來了,你怎麼不告訴我一聲,害我差點被逮住,那傢伙簡直是雁過拔毛,若說我實在是不想和誰做生意,那一定就是他了。」平商長老心有餘悸,眨眼又疑惑道:「平棋師兄,你這是在做什麼?」

  平棋長老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我在……觀摩……」

  他的手中抓著一隻小鴨子,鵝黃色的羽毛,扁扁的嘴巴,還在撲閃著翅膀掙扎著。

  看平商長老一副看到了老變態的表情,平棋長老乾脆把手中的小鴨子向他手中一塞,道:「你看!」

  小鴨子入手,立刻就覺得不對,平商長老拿在手中仔細打量一下,頓時訝然道:「這是……機關鴨子?」

  「沒錯,有點像是我們機巧宗的不傳之秘,傀儡術,但是……」平棋長老道,那鴨子在平商長老的手中伸頭縮腦,完全是活靈活現一隻小鴨子,哪裡有絲毫扯線傀儡的那種呆滯感。

  機關或者傀儡,都是同樣的一種事情,通過複雜精巧的機械結構,使用發條或者靈氣作為動力,這並不神奇玄奧。

  但是在子堅手中誕生的這些小東西,卻宛若活物。

  「這裡只有噴泉,太呆板了些,所以我就造了幾隻小鴨子……」子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造木頭這個機關人可以說是讓他耗盡心血,短時間內,他可不想再造另外一個機關人了,不過造一隻鴨子,卻要簡單多了,他造了兩隻大鴨子,然後正在製造小鴨子,這些鴨子此時正在水中游來游去,一隻母鴨不滿地瞪著平棋長老,似乎在生他氣,嫌他抓了自己的孩子。

  平商長老有些說不出話來,據傳子柏風擅長養妖,不論是什麼,在他手中都會成妖,所以被稱之為妖仙。而這位子堅所做的,卻更是詭異,他可以化腐朽為神奇,幾根木棍,幾片羽毛,在他手中就化成了能動的生靈,這種感覺,就像是傳說中造人的神人。

  那一刻傳說中的百靈之心,給這些木頭的造物注入了不同的「道」,人有人道,鴨有鴨道,造成之後,就已經注入了類似靈魂的東西,讓它可以在天地規律的驅動之下,自主行動。

  這尼瑪,開掛了吧!

  平棋長老不得不在心中狠狠地吐槽。

  還好老子有先見之明,邀請他做了我們的客座長老。

  若是能夠弄明白子堅的百靈之心如何得道,日後機巧宗就會變得更加強大,更加鬼斧神工了。

  很多修煉功法,都是對一種道的解析與模擬,其實子堅也想弄懂自己的道心是怎麼來的,他也問過子華隱,子氏的嫡系雖然天才迭出,但是他們每個人的道都有所不同,最終能夠留下一些功法的,卻也只是極少數。

  子柏風對這一道並不精通,而非間子等人也說不出個所以然,所以子堅才會和平棋長老在這裡研究,若是真的能夠解析出來,他也不介意把自己的功法在機巧宗內留下一個傳承。

  就在平商長老震驚之時,外面突然傳來了一個聲音:「東皇宗大過仙君前來拜見新晉人仙,不知可否惠賜一晤?」

  「大過仙君?」子堅愣神,然後突然想起來,當初他剛剛位列人仙的時候,大過仙君曾經出聲恭賀。

  「大過仙君?他怎麼來了?難道是他也打算來買房子?」平商長老面色變了,這些日子以來,來找他們的人確實很多,但是和大過仙君這般身份顯赫的人,卻是沒有。

  仙君這一級別的人,大多愛惜羽毛,不會輕易和人見面,未免太自貶身份。他們來了之後,也完全可以直接到應龍宗去居住,不論什麼時候,他們都會是應龍宗的座上賓——當然,有些也是仇敵。

  大過仙君若是沒有文公子這個弟子必須參加大上科,自然也早就到應龍宗去了。

  「仙君請進!」子堅看了他們兩眼,然後揚聲道。

  大過仙君哈哈一笑,對文公子招招手,兩個人邁步向前,眨眼之間,就越過了重重圍牆,出現在了水晶碧玉樹前。

  然後大過仙君的笑聲戛然而止,他看到子堅和平棋長老都半跪在地上,全身髒兮兮的,而平商長老還捧著一隻鴨子,看到他們竟然這樣就進來了,都有些愣神,平商長老連忙把手中的小鴨子一丟,拱手行禮,道:「見過仙君!」

  平棋長老和平商長老兩個人都只是人榜水平,距離人仙還有一段差距,不過這兩人也都是名人,大過仙君也和他們兩人有過交往,此時笑道:「原來兩位也在。」

  那小鴨子被平商長老隨手一丟,在空中嘎嘎叫著,拚命撲騰著短小的翅膀,木頭眼疾手快,一個翻身把小鴨子接在手中,木頭眼睛瞪了平商長老一眼,然後小心翼翼把小鴨子放回水中,兩隻大鴨子和一群小鴨子立刻圍攏了起來,嘎嘎呱呱唧唧的叫著,簇擁著在水池裡游了起來。

  「見過仙君。」子堅也連忙站起來,一個拱手,笑道:「當日只聞其聲,未見其人,甚為遺憾,沒想到今日有緣得見仙君,幸甚幸甚!」

  「彼此,大過當日急著去南方訪友,今日回到載天府,想到還有閣下這位神交的友人,所以特來拜會一番。」大過仙君轉身指向了自己身後,介紹到:「這是我的弟子,文懷楚。現在還不知道閣下該如何稱呼?」

  「在下子堅。」子堅連忙行禮,道。

  大過仙君目光炯炯,上下打量著子堅,讚嘆道:「子堅兄弟如此年輕,倒是讓人羨慕,子堅兄弟修行了有多少年?我猜還不到三百年吧。」

  平棋在旁邊翻了個白眼,心想就不說出來打擊你了。

  「尚不到三百年,一直在西南一隅,所以名聲不曾顯。」子堅笑道,這是他和平棋長老等人商量好的說辭,若說他現在才三十多歲,那也太誇張了。

  「子堅兄弟是……以何入道?」大過仙君問道,大過仙君這樣問其實不怎麼有禮貌,不過他看著子堅身邊的機關人,實在是太疑惑了些。

  「實不相瞞,小弟以匠入道。」子堅道。

  這就是子堅在修行界的第一次正式亮相。

  子堅想要繼續說什麼,卻看到大門打開,子柏風走了進來,卻是子柏風發現有不速之客闖入,所以來看個究竟。

  「正好,我給各位介紹一下,這是我兒子柏風,子不語。」子堅介紹到。

  「子不語?」文公子瞪大眼睛,他已經聽人嘮叨了一路了,此時終於見到了真人。

  「文公子,久仰大名。」子柏風微笑道。

  其實這位文公子的到來,他也早就已經接到了消息。

  「彼此,彼此。」文公子沉聲道。

  這就是整個載天府最傑出的兩位人才,最宿命的相遇。

  兩個人是競爭對手,但同時卻也有同樣的目標,他們之間會碰撞出什麼樣的火花,現在他們還不知道。

  也沒人知道。

  大過仙君和子堅寒暄了一番,並邀請子堅有空到他們東皇宗做客,平棋長老等人也不能太不上道了,主動提出了給大過仙君一個非常優惠的折扣,大過仙君就滿意地去了。

  「這位大過仙君,為人耿直,風評極佳,算是仙君之中少有的平易近人之輩。」送走大過仙君之後,平商長老道,「子堅兄弟,你若是有機會,不如多去拜訪一下。」

  「好。」子堅為人隨和,從善如流。

  「這位文公子,也是文名傳世的人物,柏風你若是和他們多做交流,也大有好處。」平棋對子柏風道。

  「切……」子柏風卻不是那種太虛心的人物,聽平棋長老這般誇讚文公子,他大為不服。

  平棋長老搖頭,和子氏一家相處久了,便發覺這父子倆人都是真性情的人,極為好相處,但是兩個人也都是順毛驢,你倒著撫,肯定會出反效果。

  這日起,父輩的兩人,子堅和大過仙君,經常彼此走動,子堅也見過數次,大過仙君津津有味地和子堅一起擺弄木板錘子,製作些小東西。

  不過小輩的兩人,卻好像是磁鐵的同極,總是捏不到一塊去,就算是兩個人碰上了,也總有一個人要繞行,彼此誰也不服誰。

  都說文無第一武無第二,這些日子以來,兩個人在載天府的文壇各領風騷,各有擁躉,也都各自引領一股風潮,都是載天府的風雲人物,但是兩個人到底誰強誰弱,卻是沒人能說得清楚,斷的明白。

  兩個人都憋著一股勁,非要證明自己的才能比對方更強不可。

  「這倆孩子,為什麼總是看不對眼?」大過仙君極為不解,文公子為人寬厚,和其他人都相處得來,即便是有什麼得罪他的地方,揭過也就罷了。

  「兩個人都是驕傲的人,怎麼會輕易服人?怕是真要等到鄉試之後,才有人服軟了。」子堅笑道,「倒是我,難得見到柏風如此認真,他很久沒有遇到能夠挑戰他的人了。」

  「我倒是希望,屆時柏風能夠大度一點,不要因為輸給了楚兒就自暴自棄,兩個人若是互相扶持,定然能夠成就一段偉業。」大過仙君點頭道。

  「你說什麼?你說我們柏風會輸給你們文懷楚?我說老頭,你年齡大了,眼睛不會也花了吧,我們柏風那般優秀,你都看不出來?」子堅立刻就不幹了。

  「哎,你這話怎麼說的?我們楚兒從小到大,從來沒有輸過,我承認你們子柏風還算是優秀,但是和我們楚兒一比,那就差遠了,我說子堅,你小子修煉年歲少,見得少,我也不怪你,不過你不虛心聽取老人言,吃虧可就在眼前了!」

  「好啊,我可是看錯你了!虧我和你稱兄道弟!」子堅把手中的木頭一丟,一把扯住了大過仙君的鬍子。

  「我也是瞎了眼了!」

  「你就是瞎眼了,才會覺得你們文懷楚比我們柏風好!」

  「我懶得跟你說!」

  「不能忍,友盡!」

  「友盡!」

  大過仙君丟下了手中的錘子,轉身就走了。

  子吳氏正雙手捧著一個托盤走過來,裡面有一壺小酒,幾樣好菜,笑道:「你們也歇息會,吃點酒菜……咦,大過老哥,你這是幹什麼去?」

  「我們絕交了!哼!」大過仙君拂袖而去,走了幾步,又轉回來,把那酒壺塞進懷裡,氣哼哼走了。

  「你個老不修,你把我的好酒都吐出來,吐出來!」子堅氣得跳腳。

  「這倆人……又來了……」子吳氏嘆氣搖頭。

  老子和師父整天吵吵嚷嚷,兩個小的又互相看不對眼,難得在載天府有個談得來的朋友,忍讓兩步怎麼了?承認不如我們柏風又不丟人?你說是不是?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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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二九章:一誓應龍不兩立

  應龍宗,喚龍台,喚龍小築外,載天州知州高山安焦急地來回踱步,頻頻抬頭向喚龍台上看去。

  白霧迷茫,籠罩在山頂之上,下方翻騰的雲海,宛若海浪卻又寂靜無聲,如同此時高山安那翻騰卻無處宣洩的心情。

  「宗主大人出關沒有?」看到一名修士從喚龍台上急匆匆走下來,高山安連忙迎上去。

  「沒有……」那修士乃是應龍宗的龍首長老,他嘆了一口氣,道:「宗主大人怕是要等到面仙大會開始才會出關了,現在誰也不敢去打擾他老人家。」

  「那聚靈大陣……」高山安眉頭緊皺,伸手抓住了龍首長老的一隻袖子,殷切地問道。

  「開啟聚靈大陣是宗主大人親自吩咐下來的,想要關閉聚靈大陣也需要宗主大人的手諭,我實在是沒辦法,現在也只能等了。」龍首長老道。

  高山安幾乎帶上了哭腔,他提高了強調,大聲道:「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再這樣下去,我載天州就要成為死地了!」

  「唉……」龍首長老嘆息道,「高兄,我也很想幫你,不過我實在是無能為力。」

  高山安一把甩開了龍首長老的袖子,後退兩步,昂起頭,怒瞪著他。

  高山安的鼻翼翕動著,從鼻子裡噴出來的氣體形成了一股粗重的白氣,此時的高山安,看起來就像是一頭發怒的公牛。

  早就已經在胸中發酵的怒火再也無法壓抑,一瞬間如同火山噴發,完全爆發了出來。

  「你不用再假惺惺了,什麼無能為力,什麼宗主大人在閉關,你們壓根就是在躲著我而已。」高山安怒聲道,「你們在乎的只有你們自己而已,你們妄自尊大,其他什麼都不放在眼裡,我載天府的土地全變成荒漠你們不在乎,我載天府的子民全死光了你們也不在乎,是不是全天下,就只有面仙大會才會讓你們在乎?」

  龍首長老冷笑,後退,對高山安的失控,其實他也早就有預料。

  斷人財路等於殺人父母,更何況他們斷的不是高山安的財路,而是高山安的官途,乃至後半生。

  「我高山安不過是載天州的知州,你們應龍宗或許不把我放在眼裡,但是你們不要忘記了,我高山安也有師長同窗,也有家族兄弟,也有同僚袍澤。你們應龍宗以為一切盡在掌握,以為就能無視天下人了?」高山安怒瞪著龍首長老,「你們做的天怒人怨,怨氣沖天,你們以為日蝕真仙會喜歡?你們真以為歸仙大典還會在你們應龍宗舉行?你們如此倒行逆施,不顧平民百姓,毀壞我天朝上國的立國基石,我會上書上京,向陛下上奏,奏明你應龍宗諸般罪孽,屆時天威震怒,降下罪責,我看你們如何自處!」

  龍首長老只是冷笑,他知道高山安只是說說而已,高山安這樣一個知州,在身份上,也就是勉強和他這位應龍宗的執行長老地位相當而已,整個天朝上國不知道有多少人的身份比他高,他所能發出的聲音極其微弱,根本就沒辦法左右大局。

  高山安說的不錯,他們確實是在敷衍他,壓根就不把他放在眼裡,那又如何?

  應龍宗舉行面仙大會的請柬已經發到了天朝上國的皇宮裡,皇帝陛下屆時也會駕臨應龍宗,甚至親自主持大典,這等大勢,豈是一個小小的知州所能阻止的?

  載天州地處偏遠,土地貧瘠,高山安身為知州也不過是四品官員,應龍宗在朝堂的影響力堪比一品大員,一個小小的四品官員,能翻起什麼風浪來?

  高山安一路奔走,許是接到了龍首長老的通知,本來無比熱情的應龍宗弟子,此時卻都對他不理不睬,他到了空港,問人卻都沒人回答他,他繞了許久,這才找到了自己來時乘坐的雲舟,一個中年親隨正靠在雲舟之前打瞌睡,看到他,連忙站起來,道:「大人,您終於回來了!」

  「走!回去!最快速度回載天府!」高山安怒喝一聲,上了雲舟,那親隨想要再多問兩句,看到高山安的表情,卻是一句話也不敢說,駕馭雲舟,騰空而起,一路向東飛去了。

  高山安一路飛過,看著那滿目蒼夷黯然傷神,面對霸道的應龍宗,他罕有的產生了一種難言的無力感。

  遠遠的,前方看到了白石山。

  白石山下的望東城,曾經是他的一樁心事,望東城主子華隱幾乎完全不聽他的招呼,不納貢也不交稅,幾番交鋒之後,前代的知州也只能承認了子華隱望東城主的職位,算是把他招安了。

  高山安不知道詛咒過多少次,讓這個城市的趕快死絕好了,此時看到白石城,心中卻有一種難言的悲傷。這城市,這個在荒原之上開拓出來的城市,怕是真的已經死絕了。

  「咦……」高山安不忍去看,還在黯然傷神,卻聽到那親隨大叫起來。

  飛過了白石山,原本一片荒原的地方,竟然又出現了一座巨大的青石山,青石山上鬱鬱蔥蔥,往來的人像是螞蟻一般爬滿,而青石山之外,原本的荒原之上,正有很多人正在開墾良田,播種莊稼,此時已經是初秋了,但是這裡卻依然是一片鬱鬱蔥蔥,勃勃生機。

  沁人心脾的靈氣取代了令人窒息的枯竭,就像是突然從沙漠來到了熱帶雨林。

  「這是……這是……」高山安揉著眼,低頭看著,地面上,子華隱也抬起頭來,他看到了雲舟之上的知州標誌,也認出了這座駕,遠遠拱了拱手,算是盡了下官對上官的禮數。

  眨眼之間,雲舟就飛過了白石山,高山安想要停下來一探究竟,但想起現在的載天府怕是也已經陷入了困境,卻是一刻也不敢停留,只能對著後方眺望,直到那青石山遠遠消失在了天邊。

  一天的時間眨眼就過,偶爾能夠看到一些被人遺棄了的馬車,看起來很是可疑的,遷徙隊伍殘留下來的痕跡,甚至都沒有烏鴉盤旋,沒有禿鷲覬覦,有的只是一團死氣。

  入了夜,地面上的一切都看不清楚了,偶爾會有一盞跳動的燈火亮起,給高山安帶來些許的安慰。

  「大人,您看,您看啊……」親隨突然又叫了起來。

  高山安轉頭一看,目瞪口呆:「見鬼了!」

  又是一座青石山!

  而這次的青石山,宛若是夜色下發光的碧玉,看起來比剛才的青石山小了許多,但形狀卻完全一樣。

  就像是一道虛影。

  青石山下,一座座帳篷圍著青石山搭建著,應定族的牧民們點燃了篝火,圍著篝火舉行著神秘的慶典,不時會跪下,向東方的方向跪拜一番,應定族的小孩子們舉著火把在草地上瘋跑,劃出一道道的痕跡。

  「難道……難道事情沒我想像中的那般嚴重?」高山安心中徒然燃起了希望。

  從應龍宗到載天府的直線距離上,只有三座城市,望東、定水、長留。

  望東、定水都一片生機盎然,似乎絲毫沒有受到聚靈大陣的影響,那麼長留呢……

  其實,高山安心中最關注的,就是長留了。

  長留是載天州排名前五的大城市,其他的兩個城市,定水城是應定族的城市,望東城是子氏的城市,這兩個城市都是不聽調也不聽宣的城市,但是長留與之不同,長留的人口足有十餘萬人,更多是漢民,更是漢民和其他少數民族重要的貿易城市,在整個載天州都居住輕重。

  如果……如果長留也是如此……

  但是,事實證明,高山安的希望,只是不該有的希望。

  當天色又亮起時,他就看到了長留的影子,一片死寂的城市。

  「停……停下……降……降下去……」高山安的聲音都在顫抖。

  他看到長留府衙外的地上,趴著一個人,距離遠了看不清楚,再近點,才發現,那是一具乾屍,屍體已經死去了多時,幾乎不曾腐爛,似乎就連那些讓屍體腐爛的討厭小玩意兒都不見了。

  府衙的門半掩著,看門的老頭就坐在門檻上,低著腦袋,似乎睡著了。

  抓著一桿長矛,卻已經完全失去了水分和光澤的手,卻暴露了一切。

  這老頭高山安還記得,他曾經來長留府視察過,甚至和看門的老頭小聊過一陣子,這是一個固執的可愛的老頭,他從年輕時就在這裡看門,老了依然在這裡看門,他曾經嘮叨過,說只要還有一口氣在,就一定要在這裡繼續看著這大門。

  他當時不懂這小人物的堅持。

  現在,他似乎懂了。

  「人呢,人呢?人都到哪裡去了?人呢?快出來啊!」高山安拚命大叫起來,他的聲音遠遠傳出去,回答他的卻只有回聲。

  這只是一處空城,一處死城。

  「大人,很多屋子都空了,許是他們都遷移了……」親隨上前道。

  高山安站在那裡,深深喘息。

  許久之後,才低聲道:「走吧……回去……」

  雲舟剛剛飛出城,高山安的心就揪起來了。

  馬車、牛車、倒伏的屍體、鮮艷的綵衣……

  「應龍宗……」高山安幾乎咬碎了一口牙,他再也不忍去看……

  「我高山安和你們勢不兩立!」站在雲舟之上,高山安指天立誓,「如若不能讓你應龍宗付出代價,我高山安不得好死!」

  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他的毒誓聲遠遠傳出去,在空城,在屍骨,在天地之間迴盪。

  靈氣盡去,死氣瀰漫,這片天地,已經被生生抽成了一片死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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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三零章:一道半弧作屏障

  「天有些冷了,請給城外帳篷裡的孩子們捐些不需要的衣服吧,他們中很多還在餓著肚子,如果您有多餘的食物……」幾個文人打扮的人扯著一張橫幅,沿街去敲隔壁的門,但是回應他們的,卻大多是拒絕。

  「姐,我們還要繼續嗎……」遲煙白也在這文士之中,再次吃了閉門羹的正是遲煙紫,「柏風說過,我們現在做的這些,其實壓根就沒什麼用……」

  「那也總比閒著什麼也不幹好!」遲煙紫哼了一聲,道,「你若是不想幹,自己回去就好了!」

  「爹讓我跟著你保護你,你以為我願意跟著你幹這無聊的事啊……」遲煙白翻了翻白眼,看遲煙紫要抓狂了,連忙把脖子縮了起來,不再說話。

  子柏風說過,隨著應龍宗聚靈大陣的持續抽取靈氣,現在慷慨解囊,救助了別人的人,會最先陷入困境,然後自己也必須被救助才能生存。他不喜歡善良的人因為自己的善良而受害,這是不公平的。

  如果繼續下去,早晚載天州會成為第二個死亡沙漠,這並不是一點小手段就可以阻止的。

  想要阻止它繼續下去,就只有兩個辦法,一個是釜底抽薪,一個是反客為主。

  可這兩個辦法,都不是那麼容易的。

  高山安所做的,就是釜底抽薪之計,可惜他沒抽出來。

  而現在子柏風所做的,就是反客為主。

  既然你吸,那我也吸好了,看誰厲害!

  載天府內,原本是一片片空地的地方,此時大多搭建起了帳篷,從各處逃難而來的難民有一部分覺得載天府也不安全,直接穿過了載天府,向東方逃去了。

  還有一部分,實在是走不動了,就在載天府停留了下來。

  載天府的公職人員們幾乎全部出動,幫助安排這些難民。

  而難民實在是太多了,把整個城市裡的空地全部填滿之後,又開始向城外擴展。

  載天府的城南,文公子正在指揮著幾個修士搭建帳篷,把一家家一戶戶的難民安排進去。

  文公子極有組織能力,幾個官員們也都自動自發地聽他的安排,讓他把整個混亂的場面牢牢把控住,處理的井井有條。

  外圍不遠處,子柏風帶著幾個人匆匆走過,正在丈量土地。

  他的身邊跟著一位戶部的官員,在手邊的紙張上記錄著什麼。

  「從這裡,到這裡,再到這裡,這塊地我也買了,多少錢?」子柏風大手一揮,問道。

  那戶部官員大汗淋漓地計算著,半晌之後,才道:「九十萬兩銀子……」

  「是九十一萬三千兩……」子柏風撇撇嘴,道:「算了,算你九十二萬兩好了。」

  「謝公子,謝公子……」那戶部官員點頭哈腰,連連賠笑,道:「公子,這邊還有幾塊土地,咱們接著看?」

  「這幾塊就算了,暫時還用不著……我看山坡上那片土地還沒賣出去不是?咱們去那裡看看。」子柏風道。

  「好來,公子您請!」那戶部官員也不顧自己跑斷腿,轉身就在前面引路,反正載天府已經有了公論,但凡是子柏風想要買的土地,只要是能賣的,都賣給他。

  「哼,趁著現在低價便宜,拚命發國難財,虧你還和我齊名,我卻是看錯你了。」文公子聽到了,冷哼道。

  「難怪距離好遠我就聞到了酸味,原來是咱們的文大公子在這裡啊!」子柏風哪裡肯吃虧,他立刻反唇相譏,道:「明明有能力做更有用的事,卻為了一些蠅營狗苟的小事在這裡消磨精力,做些沽名釣譽的事,這般眼光,羞於與你為伍。」

  「你說什麼?」文公子瞪眼睛,旁邊的幾個修士和官員都無奈地攤手,這倆人見面就掐,誰都看不慣對方,「難道我還說錯你了?你現在到處買地,不是趁人之危,又是什麼?」

  「切,你這不食人間煙火的文大公子自然不知道,若不是有我不停買地,你們哪裡有錢買帳篷,買糧食?難道帳篷和糧食都不需要花錢不成?小爺我現在是載天府的財神爺,沒有小爺我,你們早就都餓死了。」子柏風反唇相譏,「當然了,文大公子才不關心這些,人家只要作作秀,露露臉,滿足一下自己的虛榮心就好了,其他的哪裡需要管?反正人家是餓不死的。」

  「公子,咱們去看地吧……」看兩個人快要打起來了,那戶部的官員連忙拉著子柏風就走,另外幾個官員也連忙扯住文公子,道:「這邊又來了一批難民……」

  「切,你懂什麼?百姓心中有桿秤,到底是發國難財還是真心為他們著想,他們自然清楚。」文公子嘮嘮叨叨。

  「這混蛋,等我大事做成了,看我不嚇死他,讓他跪地求饒三呼大王請饒命!」子柏風也嘀嘀咕咕。

  子柏風現在所做的就是反客為主之計,他正在大肆買地,卻不是漫無目的買,他所買的地正在漸漸連接起來,變成一個圓環,把整個載天府圍在其中,而當這個環閉合起來,子柏風就可以阻止載天府的靈氣流失,等於是在沒有掌控載天府的情況下,把它變成了自己的地盤。

  而他的這個計劃,暫時還算是順利,就算是有些土地已經被人買去了,子柏風也通過各種方式,想方設法把這些土地都買回來。

  而現在他在載天府,也是不折不扣的名人,現在的名聲卻已經不只是文才之名了,他現在已經被稱為子財神了。

  子柏風說的沒錯,現在載天府基本上都是在依靠他源源不斷的資金來支撐的。

  忙活到日頭偏西時,子柏風才有時間稍微休息一下,那戶部的官員雖然也是修士,可一整天下來,也累的一動不想動了,求饒道:「公子,我們回去吧。」

  跟著他們,負責測量、書寫文書的人更是已經換了好幾撥了,此時都快累癱了,一個個眼巴巴看著子柏風。

  「好吧……」子柏風想了想,道。

  羅馬不是一天建成的,現在他買到的土地已經繞著載天府的西邊畫了一個半圓,漸漸開始產生效果了。

  子柏風抬手,卡牌雲舟出現,載著眾人到了載天府衙,子柏風收了雲舟,和幾個官員告辭,卻看到載天府衙之外懸掛著一張告示,告示前面擠得水洩不通。

  子柏風向前幾步,仔細看過去。

  「……載天府廣納賢才,但凡有有識之士能夠出謀劃策,解決眼下的困境,皆可得到重賞……」

  落款是高山安,這位知州大人回來沒多久,就開始真正想辦法了。

  「我該不該去呢?」子柏風摸著下巴,高山安回來之後,就閉門不出,據說在和上京聯絡,上書請願,現在看來,似乎效果並不理想。

  「就你?」文公子的聲音從一旁傳過來。

  子柏風轉頭一看,文公子就站在不遠處,連忙向旁邊走了走,表示自己不認識他。

  「兩位公子!兩位公子!」一名官員卻是從府衙裡衝出來,直衝兩人而來,道:「原來二位都在這裡,太好了,知州大人想要見你們!」

  「我們不是一起的。」子柏風連忙道。

  文公子想要說話,卻被子柏風搶了先,只能點頭。

  「啊……」那官員顯然也聽說了這倆人互相看不對眼,正不知道怎麼處理呢,子柏風已經走上一步,道:「知州大人召見,安敢不去?請大人帶路。」

  文公子想要說話,又晚了一步,只能捏著鼻子跟在後面。

  兩個人一前一後,身邊相距十尺遠,子柏風跟著那官員進了側門,守門的衛兵卻把文公子攔了下來,那官員慌忙又回頭去接。

  文公子都快氣炸了,這人,肯定是故意的!

  太奸詐了!

  事實證明,子柏風的奸詐無恥絕對超出文公子的想像。

  他一個名門大派,含著金鑰匙,生在溫室中的風流倜儻佳公子,怎麼能和子柏風這種滾摸爬打出來的人比?

  「大人!」在知州的書房,子柏風第一次見到了知州高山安,他躬身行禮,絲毫不管身邊的文公子,文公子連忙跟著行禮,完全沒有了之前的從容不迫的范兒。

  兩個人比起來,子柏風就像是中專出身,混跡社會好多年的老油子;而安公子則是剛剛大學畢業,尚不知民間疾苦的新鮮人,待人處事方面,比較之下,高下立判。

  當然,有人喜歡老油子的可堪使用,有人喜歡新鮮人的耿直可塑,誰高誰下,卻是難說。

  子柏風和文公子不對付,這幾乎在整個載天府人盡皆知,不過高知州卻沒時間顧慮這個,他開門見山,道:「兩位是我載天府的大才,我想聘請兩位做我的幕僚,不知兩位意下如何?」

  這所謂的幕僚,其實就像是師爺了,幕僚本身是沒有官職的,他們的權力依附在輔佐的人身上,算是一種非官職人員對官場施加影響的最簡單的方式。

  文公子還在猶豫,他有一種精神上的潔癖,似乎不想用幕僚作為自己官場的開始。

  至於子柏風……他的官場伊始不過是個微不足道的村正而已,村正都當了,何況幕僚?

  子柏風抱拳道:「大人有命,但敢不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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