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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俠仙俠] [君不見] 養妖記 (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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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6-3-7 01:01:16
第四八一章:一門三小討公道

  人是巡察司的人找到的,高仙人親自護送兩人過來。

  見到老坨子,老提頭就低下頭來,羞愧道:「對不起,我不好,船被人搶走了,我會賺錢還你的……」

  說著說著,老提頭就要流淚,老坨子扶住他,道:「提大叔說這個幹啥?人沒事吧,孩子沒嚇到吧?小寶,小寶,告訴伯伯,你嚇到了嗎?」

  「我才不怕他們!小寶打他們!」小寶揮舞著拳頭,不過很快就又低下頭來,「可是小寶打不過他們,他們還打爺爺,爺爺求他們不要打小寶,可是他們也不能打爺爺!他們是壞人!」

  一老一小身上都有傷痕,而且還在山中受凍受驚許久,此時狼狽不堪。

  老坨子聽的怒火填膺,氣的全身發抖,但是此時卻也只能道:「沒事了,沒事了,人沒事就好。」

  那些搶雲舟的強人,怕是定然也藝高人膽大,不然哪裡敢搶?只要人沒事,那就萬事大吉了。

  「都是我不好,繞著應龍宗走得遠了些……」老提頭低頭,他確實是有點得意忘形,帶著孫子駕著雲舟兜風,那是他做夢也不敢想的事,一不小心就走遠了,這才讓人起了歹心,把雲舟搶走了。

  好在對方看他們只是普通人,老提頭又拚命磕頭求饒,這才沒傷了性命。

  「若是我自己,定然跟他們拼了,可是還有小寶……」老提頭打自己耳光。

  「沒事,不是你的錯,真的不是你的錯。」老坨子只能這樣安慰他。

  「提爺爺,你放心。」燕小磊微微一笑,嘴角勾起,宛若天邊的冷月,殘酷而堅決,「我會給你討回公道,不論是什麼人,吃了我們的,就要吐出來,然後再百倍千倍還回來。」

  有一點,燕小磊和子柏風是一個模子印出來的,只要有理有據,那就絕不吃虧。

  吃了虧,就要千百倍找回來。

  「提爺爺,你跟我詳細說說,那些人是什麼樣子,怎麼樣的人?」帶眾人進屋坐下,安排人帶小寶去休息,燕小磊才問提老頭。

  提老頭把自己的話說了一遍。

  高仙人聽了幾句,就道:「從服色來看,像是雷攝宗的人。」

  「雷攝宗?我倒是聽過這個宗派。」燕小磊道。

  「雷攝宗是一個大宗派,算是僅次於四大宗派的宗派之一,前些日子有一名門人挑戰成功,現在一門兩仙君。」高仙人道,這雷攝宗其實還和他們有所接觸,就是當初背後支持狄山宗,打算搶奪顓而國的名額的那個宗派,雖然不如西皇宗強大,卻也不比西皇宗弱小太多,比之機巧宗,實力更強。

  「不如此事交給我來處理。」高仙人看看四周,子柏風不在,主事的是燕小磊,其他人也都不是重要人物,他想了想,決定自己扛起來這事,主要是給子柏風一個面子。

  這些許小事,用不到仙君出面,但是在座的眾人,怕是都沒這個面子解決此事。

  「若是以巡察司的名義出面,想來要回雲舟並非難事。」高仙人道。

  「此事多謝高仙人您。」燕小磊起身行禮,在高仙人點頭時,微微一笑,道:「不過山水城的事,我自會處理。若是這等小事都麻煩高仙人您,怕是先生回來會責怪於我。」

  高仙人微微皺起眉頭,還想再說,但看到燕小磊和子柏風如出一轍的表情,就知道這小傢伙他不是意氣用事,他是胸有成竹。

  也好,如果事情真的向不好的方向發展,我再插手吧,我暫且密切關注此事。

  高仙人心想。

  送走了高仙人,只剩下自己人,燕小磊對老提頭道:「提爺爺,我知道您現在很累了,不過還辛苦你陪我們一起去雷攝宗一趟。」

  「不累,我不累!」老提頭眼中怒火隱現,他之所以隱忍是因為不想讓別人為他麻煩,但是現在燕小磊都這樣說了,他怕什麼?

  老提頭是個倔強老頭,他從來不挑事,也從來不怕事。

  「我去找子大哥和柱子。」老坨子轉身就要跑,他也知道,這倆人現在是山水城最強的。

  「爹,不用去。」燕小磊微微一笑,「這些許小事,哪裡用得著伯伯和柱子叔。」

  他提高聲音,道:「來人,為我備船!」

  「我也去!」門外傳來一個聲音,卻是小石頭的。

  小石頭抱著小寶,滿面怒容,推門而入。

  小石頭非常喜歡小寶,當自己弟弟一樣喜歡,哪裡能容忍別人欺負他!

  「算我一個。」小盤面無表情地走進來。

  「我也去,我也去!」非紅子井信等人站起,他們雖然年齡也不大,可是這三個人去也太……

  「爹你幫忙照看好小寶。」燕小磊接過小寶,遞給老坨子,轉身去了。

  老坨子呆呆站了片刻,轉臉狂奔跑去找子堅了。

  他怎麼可能放心這三個小傢伙自己去?

  ……

  應龍宗巡堂弟子近幾日比之前忙了許多。

  全天下半數宗派都來到了應龍宗,高手更是全聚集在此處,為了讓這些人住下,應龍宗早就做了許多準備。

  大一些的宗派,就會給分派一座山頭,小一些的宗派,則是入住驛館,不過來的實在是太多了,即便是如此,還是擁擠不堪。

  而這些山頭,現在也必須加強巡視,幾個巡堂弟子此時就站在船舷,一邊巡視,一邊交談。

  「唉,現在咱們應龍宗是越來越軟了,不過是山水城丟了一艘雲艦,倆普通人,竟然讓咱們巡堂出動大批弟子尋找。」

  「應付一下也就罷了,不是已經找到了嗎?」另外一個弟子似乎對此話題並不感興趣。

  「嗯,聽說是雷攝宗的人搶了。」這人繼續道,「我聽說山水城的雲舟質量非常好,而且消耗的玉石也很少,不如咱們倆換班的時候,去山水城旁邊蹲著,也去搶一艘?」

  「能做這種事?」另外一名弟子也來了興趣。

  「怎麼不能?他們總不能再因為一艘雲艦,當著皇帝的面就打上來吧,咱們倆悄悄藏起來,等風頭過了再拿出來用,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別人誰知道?」

  另外那弟子似乎有些心動,道:「換班的時候,你叫我。」

  兩個人弱肉強食習慣了,對搶奪其他人的東西,絲毫沒有心理負擔。

  「咦?那是什麼人?」一名弟子突然看到了遠方有一艘雲艦急速飛來,連忙通報師兄弟們,巡堂的雲艦頓時轉向,迎上去,大聲道:「前方何方艦艇,此地乃宗門重地,不得允許,不准私自進入!」

  「山水城城主座駕駕臨,速速退開!」對方也毫不客氣地就呵斥了回來。

  聽到對方自報家門,再仔細一看船頭,山水兩字,龍飛鳳舞。

  兩名弟子就捏著鼻子認了,他們宗派內部有話,見到山水城船,退避三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人家山水城的人說的很清楚,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們巡視土地,還需應龍宗的人答應?

  不過,一看這個方向,這兩名弟子頓時面色變了:「難道他們是去雷攝宗?」

  「不會是……」

  「快跟上去!」

  巡堂弟子們趕快轉移方向,遠遠跟在後面,就看到那雲艦到了雷攝宗的山頭之外。

  然後就聽到一人道:「雷攝宗弟子搶奪我山水城雲舟,傷我山水城居民,山水城城主燕小磊特來討個公道!」

  聲音細嫩稚氣,顯然是個小孩子的聲音。

  雷攝宗宗主並不在宗派,現在宗派主事者乃是一名叫做狂雷的長老,恰巧他有幾名友人到訪,此時正在和友人推杯換盞,好不開心。

  對他們來說,這次面仙大會,也是一次難得的訪友的機會。

  聽到燕小磊的喊聲,他微微一愣,然後笑道:「喝酒,喝酒。」

  不多時,一名弟子前來回報,狂雷長老道:「宗主不在,讓他們離開。」

  那弟子去了,旁邊有人道:「狂雷兄,那山水城是不是就在應龍宗左近的那個?不是說那是妖仙子柏風所建的城市嗎?」

  「子柏風已經不在應龍宗,早就去載天州腹地了。」狂雷微醺,擺擺手道:「擔心他們做什麼,讓下面的人處理就好了。」

  他打了一個酒嗝,道:「子柏風不在,其他人不足掛齒,他們總不能為了這些許小事,敢攻打我雷攝宗吧。」

  山水號上,燕小磊等人靜靜等待著,燕小磊面無表情,古井無波。反而是站在燕小磊身後的幾個人,非紅子井信等人反而有些緊張,不知道雷攝宗會如何應對。

  雷攝宗那邊顯然不把他們當回事,一人御劍飛來,大喝道:「此乃雷攝宗駐地,閒雜人等不得入內,速速離去,否則格殺勿論!」

  山水城雲艦之前,三名小傢伙站在船頭,身高相仿,年歲相當,都算不上是少年。

  此時,燕小磊的眉頭深深皺起,小石頭哈哈笑道:「我就說吧,直接打上去就是了,報什麼家門,阿錦,你來。」

  「吼!」一聲震天怒吼,永世籠罩在應龍宗之上的雲層之中,突然電閃雷鳴,一隻巨大的龍首從雲層之中探出,對著下方張開嘴巴。

  眨眼間,狂雷降世,籠罩整個雷攝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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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八二章:一路殺上雷攝宗

  阿錦晉身妖神,應龍宗之東,山水城的地界就在他的領地之中。

  而這邊應龍宗安排給各大宗派的山脈,也在他的領地之中。

  雖然已經是妖神,但是阿錦一直跟在子柏風的身邊,為子柏風拉船,早就已經習慣了聽命行事,此時聽到小石頭一聲令下,他哪管三七二十一,先打了再說。

  在自己的領地之中,佔據天時地利,那萬道狂雷降下,威勢驚人。

  不論是圍觀者,還是雷攝宗的弟子們都變了顏色。

  不過這裡畢竟是雷攝宗的宗門,雷攝宗也是一個擅長雷電的宗派,萬道狂雷降下的同時,「嗡」一聲響,雷攝宗的護山大陣張開,萬道金蛇迎上了天空,和阿錦的閃電對撞在一起。

  雷攝宗畢竟是大宗派,此次更是傾巢而出,護山大陣自然不能含糊,是他們精心佈置的,就算是妖神的攻擊,在他們的護山大陣面前,也不見得能討得了好。

  「班門弄斧!」一個聲音響起,狂雷長老抬頭看著天空,他的一隻手虛虛引著,一道道的電流從他的手中射入地下,他所在的位置,看似一個普通的小院,卻是這護山大陣的核心之一,在他的操縱之下,他有信心可以抵禦任何一種攻擊。

  狂雷長老有自己囂張的資格,他們雷攝宗乃是以雷電之道起家,不傳之秘「雷神九道」更是號稱世間第一雷系法門。

  「班門弄斧。」小盤冷冷一哼,阿錦在雷攝宗的人面前玩弄雷電法術,在他們看來是班門弄斧,但是在小盤看來,在他的面前玩弄陣法,那何嘗不是班門弄斧?

  再則,就算是玩弄雷電,難道就爬了他們了?

  小盤抬起手,手中一串黑白異色的珠子顯現。

  看起來就像是一把棋子。

  小盤伸手一丟,黑白各四十九,一共九十八顆旗子就已經飛在空中,黑白相間,在空中排布成了一個巨大的矩陣。

  剎那之間,矩陣變化性狀,看起來錯綜複雜,雜亂無章,一道電流在其中流動,把那些黑白棋子一一激活。

  「啪」一聲,雷攝宗的護山大陣怦然碎裂,「轟」一聲,狂雷長老所處之地如同火山噴發一般,電流瘋狂噴出,狂雷長老驚呼一聲,便被那無盡的雷電擊中,全身漆黑。

  若非是他整日玩電,怕是這一下,就已經被直接擊成焦炭。

  到底發生什麼了?難道是陣法有什麼紕漏,所以反噬了?

  狂雷長老現在還無法相信,竟然是那個少年反手之間,就將雷攝宗的大陣輕鬆破去。

  如果他們知道,當初直接破掉應龍宗的護山大陣,逼迫得他們不得不退守第二層,龜縮不出的人就是眼前這個少年,怕是他就不會這般囂張了。

  更不要說,那日之後,小盤的陣法造詣已經有了質變,他手中的那九十八顆黑白二色珠子,就是他為自己量身定做的超微型陣盤,這九十八顆柱子在手,他一個人便頂的上一座超級大陣。

  對小盤來說,以陣破陣實在是太簡單了,壓根就沒有什麼技術含量。

  阿錦剛剛碰了壁,正不爽呢,本打算和那陣法拚個輸贏,誰想到小盤反手之間,就將其破去,他頓時興奮起來,在雲層中擺動著身體,一道道閃電劈下,劈得下方的人屁滾尿流。

  虧得是雷攝宗的人多修煉雷電正法,對雷電的抗性比較強,這才沒有太大的傷亡,只是狼狽卻是逃不了了。

  「你們欺人太甚!」狂雷長老早沒有了之前的篤定和淡然,氣急敗壞道:「你們竟然侵犯我雷攝宗山門,待我們掌門回來,定然要去找你們山水城討個公道。」

  「我說你這老頭,你耳朵裡面是不是被屎塞住了,我們才是來討公道的人啊。」小石頭不客氣道,「哪個混蛋搶了提爺爺的雲舟,給小爺滾出來!否則滅了你們滿門!」

  「嘶……」此時觀戰的除了應龍宗巡堂弟子之外,還有其他山頭上的宗派們。能夠單獨佔據一個山頭居住的,大多是大型宗派,此時聽到小石頭這般口氣,頓時倒吸一口涼氣,這可是向死裡結仇啊!

  滅人滿門這種話,能隨便說嗎?

  再說了,你一個屁大點的小孩,有啥能力滅人滿門?

  卻不知道,小石頭這是被子柏風教壞了,子柏風奉行的政策就是除惡務盡,但凡動手,就絕不手軟。

  雖然雷攝宗還沒到要被滅人滿門的程度,但是不論是有意識地決定,還是無意識地衝動,燕小磊小盤和小石頭卻都打著同樣的主意,那就是逮到一個就往死裡打,打到再也沒人膽敢對山水城的任何一人心存歹念。

  山水城有那麼多人,日後蒙城的人也會來應龍宗這邊,如何從這些修士的人手中保護自己的子民?

  那就只有一種辦法,就是讓任何一個人都不敢伸爪子。

  想要起歹念,也要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承擔得起後果。

  雷攝宗實在是倒霉,恰好成了殺雞儆猴的那隻雞。

  當然,這也是他們自找的。

  「提爺爺,您看看,這裡面有搶您雲舟的人嗎?」小石頭才不管其他人的想法,反正天塌下來,他自己也能頂起來,他指著下方問道。

  老提頭瞇著眼睛看著下方,半晌才道:「沒看到,搶我的東西的人沒在裡面。」

  「定然是藏起來了。」小石頭伸手一指:「阿錦,拆房子!」

  「吼!」阿錦樂得鱗片都豎起來了,他猛然一個甩尾,一團球狀閃電轟然砸下。

  「豎子安敢!」狂雷長老怒極,身邊電光流轉,交織成了一道雷電長槍,飛射而出,直射雷球。

  雷電長槍還在空中,四周遊離的電荷似乎就完全被吸了過去,眨眼之間,就化作了一隻蜿蜒的電龍,而那雷球,看起來就像是雙龍戲珠的那顆珠子,渺小無比。

  「吼!」一口吞掉那雷球,電龍全身鱗片炸起,爆發開來,直接籠罩向了山水號雲艦。

  「轟!」一聲爆響,狂暴的雷電引爆了空氣,恐怖的衝擊波四下散去,四周看熱鬧的人都被波及,慌忙後退。

  「你們如此欺人,即便是子柏風在這裡,也救不了你們!」狂雷長老怒喝,他怎麼說也是雷攝宗除了兩位仙君之外,最強的長老,也是一步邁入了仙君門檻的存在,若不是他所擅長的雷電之道,所適合的仙君都已經被幾位仙君中最強的霸佔了,怕是他也是一名仙君了。

  看電龍吞沒了山水號雲艦,應龍宗的幾個巡堂弟子卻是嚇壞了,如果日後應龍宗回來找他們麻煩……

  何須用子柏風到來?人家家裡還有倆仙君呢!

  「快救人!」此時他們也不顧上雷攝宗的想法了,也顧不上四周亂飛的雷球,駕著雲艦就向前衝。

  「等等!」好在有一人眼力好點,發現事情似乎並不像他們所想的那樣,連忙又阻止了同伴們。

  電流漸漸散去,露出了山水號的情況。

  一上一前一左一右。

  四顆白色的棋子漂浮在山水號之外,強大的電流以這四顆棋子為頂點流轉,所組成的四面體把整個山水號保護了起來,四面體之外電流狂暴,但四面體的內部卻連一絲電流也沒有。

  「這……這……」

  別說其他人了,就連狂雷長老都呆了,百思不得其解。

  電磁屏蔽。

  用強大的電流擊穿和電解空氣,形成極為優良的導體,把所有的電流引導了過去,這可是子柏風教給小盤的電磁學知識。

  但是接下來,卻是超出了電磁學知識的現象。

  小盤一抬手,流轉在四面體之上的狂暴電流沒入了他的手中,化作了一團凝實而刺目的電球,他一抬手,把那電球直接吞進了肚子裡。

  「嗝」,小盤拍了拍肚子,打了一個飽嗝。

  「好吃嗎?」小石頭看著有點流哈喇子,連連問道。

  「味道還可以。」小盤點點頭,小石頭就舔了舔嘴唇,轉臉看向了狂雷長老,似乎希望他再來一發,自己也嘗嘗試試。

  看狂雷長老似乎一時半會沒有出手的意思,小石頭連忙指揮阿錦道:「繼續拆房子!」

  阿錦任勞任怨做著辛勤的工作,一團電球丟下去,把一座房屋炸的四分五裂,幾個人從裡面灰頭土臉地逃出來。

  「沒有。」老提頭是個老實人,低頭仔細看了半天,搖頭說道。

  「繼續拆,拆快點!」小石頭催促阿錦道。

  阿錦任勞任怨地繼續幹活,一道道雷球降下,把雷攝宗禍害得像是被轟炸之後的柏林。

  小石頭卻不知道,狂雷長老不再攻擊,並不是因為被氣到或者被嚇到,而是因為……

  他沒有足夠的靈氣了。

  剛才他施展的電龍秘法,乃是狂雷九道中的「龍道」,和千劍長老的劍氣神龍異曲同工,可以操縱自如,並不是打出去就不管了。

  而那一條電龍,就凝聚了他全身八成的靈氣,卻被小盤一口全吞了下去。

  現在就算是他想要攻擊,也凝聚不起來一道電龍了。

  這傢伙,到底是什麼東西?難道是妖怪嗎?

  狂雷長老自命雷電之道無所不知,卻從未見過這樣玩弄雷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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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八三章:一筆明斷判是非

  「是他,就是他!」在狂雷長老無助的怒吼,雷攝宗眾人徒勞的反抗和小盤等人殘酷的鎮壓中,提老爺子終於找到了自己的目標。

  他指著一名身穿青色道袍,胸口繡著雷攝宗標誌的道士,大聲道。

  「終於找到了。」這一刻,不但是旁觀者這樣想,就連雷攝宗的發也這樣想,如果不是狂雷長老還在那裡嘴硬,他們怕是已經親自內部篩查,把這人找出來揪出去,丟到人前了。

  「竟然是這個混蛋!」看著滿目蒼夷的雷攝宗山頭,再想想雷攝宗已經蕩然無存的臉面,現在的狂雷長老唯一還慶幸的是,現在只有他一個狂雷長老在這裡,而不是其他人都在,讓他們還有一些藉口和遮羞布。但他又在恨,恨為什麼是自己名譽掃地,而不是其他人。

  「我沒有,我真的沒有,他們胡說,他們信口雌黃!」那人哪裡敢承認?現在承認,就算是燕小磊等人不殺他,怕是他也要被自己人殺掉了。

  看眾人的眼神都如同看死人一般,他就更著急了,跑到狂雷長老身邊,噗通一聲跪下來,大叫:「長老,您信我,信我啊!」

  狂雷長老抬起頭來,看向了天空的山水號,道:「你們指責我派弟子,又有何證據?」

  「證據?」不論是子柏風,還是燕小磊,其實都是非常崇尚以理服人的。聽到狂雷長老說了證據兩字,頓時覺得頗為欣慰,早就這樣不好嗎?為什麼非要等到現在才開始考慮以理服人呢?早幹啥去了?

  他微微一笑,伸出一隻手,在空中虛虛寫了兩個字:「明斷」。

  子柏風傳以文道,對子柏風來說,文道可以殺伐。

  但是對燕小磊來說,殺伐這種事情實在是距離他太遠了,他一直在後方,所做的也都是一些事務性的工作,如果說他體悟最深的,就是這樣一個明斷二字。

  有人的地方,就少不了糾紛。有糾紛就有奸詐,期滿和狡辯。

  燕小磊雖然年紀小,卻並不好騙,但即便是如此,他也有許多的誤判和誤會。

  他一直在想,如果能夠萬事明斷,那該多好?

  子柏風的文道是文道殺伐,他的文道,就是文道明斷。

  明斷兩字及體,燕小磊面容一肅,冷冷道:「堂下何人!」

  「噗通」一聲,那中年修士就跪了下去,顫聲道:「罪民維常子。」

  維常子面色驚恐,他似乎想要控制住自己,掙扎著想要爬起來,燕小磊的眉頭猛然一皺,他的文道明斷所產生的效果,其實就像是武道的真刀真槍,又或者卦道的鬥法,是兩個人實力的交鋒。維持「明斷」的效果,其實也需要他不斷消耗靈力,而如果維常子的實力比他強大,能夠強行破開他的「明斷」,他也會受傷。

  但是維常子掙扎了一番,卻還是掙扎不起來。

  燕小磊看已經壓制了維常子,冷冷一笑,道:「你犯了何罪?」

  「回稟大人,罪民搶了別人的雲舟。」雖然維常子想要極力掙扎,卻還是忍不住一一交代。

  「你這是什麼邪法,竟然用邪法逼迫我門下認罪!」狂雷長老不幹了,燕小磊所用的秘法是他所不曾見過的,他想要破解,可他走的是卦道,和文道完全不是一個路子。

  文道的威力不像是卦道那般強大,可以揮手間毀天滅地,火焰滔天。但是文道卻能夠做到卦道很難做到的事情。

  「我明斷之下,萬事皆可明斷,一切皆是真實,狂雷長老若是不信,可以自己試試。」燕小磊伸手續點,微微一笑。

  狂雷長老可不打算以身犯險,他所做的虧心事可不知道有多少,如果被當場問出來,他可吃虧大了。

  燕小磊白了他一眼,不再理他,轉頭看向了維常子,道:「你說你搶了我山水城子民的雲舟,你所搶的可是此人?」

  燕小磊指了指身邊的老提頭。

  「回稟大人,正是此人。」維常子聲音都在顫抖,但是他的身體卻完全不受自己控制,如同一名在朝堂上受審的普通民眾一般,抖抖索索,抬起頭來看了一眼,就又趴在了那裡。

  「既然你認罪,那你可有證據?」燕小磊問道。

  「回稟大人,有。」維常子顫聲道,「罪民把雲舟藏在了山門內的雲舟停泊處,還刮去了山水城的標記。」

  「維常子!」狂雷長老怒喝一聲,今天他們雷攝宗真的是丟人丟到了姥姥家了,不但山門丟人,維常子丟人,他更丟人。

  聽到他一聲怒喝,維常子一個寒顫,竟然掙脫了「明斷」的效果,突然大喊一聲,轉身就跑。

  被維常子掙脫了明斷,燕小磊胸口一陣翻騰,很是不舒服。他剛剛學會問道,也是第一次使用問道明斷,使用上並不純屬,此時被明斷反噬,氣血翻騰,搖搖欲墜。

  小盤伸手扶住他,轉頭看向維常子,一根手指指出,就想要用雷電將其擊殺。

  小石頭卻是哈一聲大叫:「哪裡跑!」

  他伸手一抹,一只彈弓出現在手中,刷一聲,一道白色流光噴射而出。

  白色的流光,正是一顆小小的石子,而那小石子迎風見漲,剎那之間變成了一顆山峰一般巨大的巨石,猛然壓下。

  「轟隆!」小半個山頭都被那小石子壓在下面,本來還沒拆掉的建築,此時也垮了一個乾淨。

  到了現在,雷攝宗的山門已然是被拆了個乾乾淨淨,連一座完好的建築都沒剩下。

  那石頭漸漸縮小,最終變成了一個三丈長寬的圓石,而維常子就像是一隻王八一般,被壓在了巨石下面。

  「在我小石頭面前,竟然還敢逃!」小石頭冷哼一聲,道:「把他給我抓回來!」

  那圓石突然伸展了一下,變成了一個三丈高的石巨人,一隻手拎著維常子,把維常子拎了回來。

  小石頭的袋子裡近百的石子,每日和子柏風膩在一起,聽子柏風講故事,又有青石叔這個石頭妖裡的老祖宗在旁,這些石子每一個都已經是成氣候的妖怪。石子性沉穩,就算是在小石頭的袋子裡待上十年百年都不覺得無聊,若不是小石頭拿出來用,別人怕是也不知道小石頭竟然隨身帶著一支石頭妖軍團。

  「來人啊!」燕小磊沉聲道。

  「是,大人有什麼吩咐?」兩名士兵應聲而出,躬身問道。

  「你們去把證據找出來。」燕小磊命令道。

  那兩人立刻應聲而去,不多時,就從半坡的空港裡找到了一艘雲舟,雲舟上被削去了數處,顯然都是由標示的地方。

  「事已至此,維常子,你還有何話可說?」燕小磊問道。

  維常子哪裡還有話說?他已經被那石頭妖壓得去掉了半條命,現在沒死就算是幸運了,哪裡還說得出話來。

  「維常子膽敢搶劫我山水城百姓的雲舟,律當杖責四十大板。鑒於其妄圖推諉逃跑,追加八十,共計一百二十大板,於三日後在菜市口行刑,各位可以前來觀刑。其損壞我山水城居民財物,理當原價賠償,責成其賠償三十萬玉石,五日內繳清,如若逾期不還,則以勞役相抵。」

  聽到燕小磊這樣宣判,眾人都呆住了。

  對一個修士來說,什麼是屈辱?被殺其實不算什麼,但是在菜市口,當著無數人的面被打板子?那簡直就是讓人永世不得翻身啊。

  更不要說竟然要求賠償三十萬玉石,這是什麼賠償標準啊,不就是削去了幾個標誌嗎?至於要全價賠償嗎?

  當然,他們都把三十萬的價格當做原價,對這個價格沒有太多的異議。

  若是他們知道,這雲舟只有三千玉石,那又當如何?

  三十萬玉石,都能在聚靈華府買套大房子了,這維常子怎麼能還得出?而如果拿不出,就只能服勞役了……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這個看起來像是鄰家孩童的小傢伙,真……狠……啊!

  狠!

  燕小磊環顧左右,繼續道:「雷攝宗妄圖包庇罪犯,本應禁止其進入山水城境內,念在其尚算配合,暫緩驅逐。」

  狂雷長老張口結舌,想要說什麼,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生怕燕小磊再要求他賠償損失。

  眼下的情況再簡單不過了。

  打,他們打不過。

  逃,他們不能逃。

  理,他們不佔理。

  忍,他們只能忍。

  就算是打落牙齒,也要和血吞。

  「今日,維常子乃是初犯。」燕小磊頓了一頓,似乎在傾聽什麼,然後把腰桿挺得更加筆直,道:「知州大人有令,今日維常子乃是初犯,念其無知,饒其一命,日後若是再有人膽敢侵犯我山水城一絲一毫,定斬無赦!若是任何門派膽敢包庇,滅其滿門!」

  他的聲音還是完全的童音,但是說出的話語,卻是一片森寒。

  聽著他的話語,不論是當事人的雷攝宗,還是旁觀者的那些人,都情不自禁地嘀咕著,可千萬不要惹這些人,他們真的是敢說敢做啊!

  看看現在的雷攝宗吧,他們沒被人滅門,可和被人滅門,又有多大差別?今日之後,他們雷攝宗顏面盡失,還有什麼臉面待在應龍宗,和其他的宗派搶奪各種利益?

  而他們做了什麼?不過是搶了一艘雲舟而已,還是門下的一個弟子私自做的。

  不過,也有人不信邪,日後燕小磊不得不開了幾次殺戒,這也是後話。

  而應龍宗巡堂的兩名弟子,彼此看了一眼,冷風一吹,這才發現背後竟然完全濕透了。

  好險!

  幸好只是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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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八四章:一朝騎龍上仙山

  對蒙城的人來說,這兩天可是不遜於過年的大日子。

  但凡家底比較殷實的,都換上新衣戴新帽,呼朋喚友,全家樂呵呵地出門。

  就算是家底不太殷實,也為自己的孩子換上新衣,交代鄰居幫忙照看。

  到了寄劍林,大家排隊過了門樓,就出現在了山水城裡。

  這種超越時空的奇特感覺,就已經讓他們得到了難以言喻的快感。

  畢竟,「寄劍林」和「寄劍林的喧囂」不是誰都可以接近,誰都可以穿越的,他們並沒有這個機會。

  不少蒙城居民在穿越了「寄劍林的喧囂」之後,就發出了驚呼聲,引來陣陣側目。

  然後,一艘頗大的雲艦就停在他們面前,士兵和穿著漂亮制服的工作人員大聲呼喊著,指揮著他們登上雲艦。

  還有孩童在人群中張望著,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立刻叫了起來:「爹,那是我爹,我爹就在那裡!」

  他們或者是士兵,或者是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員,又或者是擁擠在外圍,翹首以盼的其他人,但是不論是什麼人,都讓他們的兒子為之驕傲。

  於是,他們擠出人群,在身邊的同袍同事或者其他人善意的眼光中,站到自己兒子的面前,指著前方道:「兒子你看,這裡就是山水城,這座城市是我們造起來的。」

  這種驕傲,幾乎可以感染任何人。

  當蒙城的居民們終於登上了雲艦,俯瞰這座城市的時候,這種感覺更加的強烈。

  那宏偉而具有難言的設計美感的城市,簡直就是在向整個世界證明,人類是如此的偉大。

  無論何時,無論何地,不論是聳立在山頂上的宏偉巨石陣,還是綿延萬里的偉大城牆,在讓任何人看到時,都不由自主地由尾椎升起一種難言的戰慄,全身的汗毛都要豎起來,就那麼看著,張大嘴,震驚著,失去了說話的力量。

  這一座八卦形狀,由中央向外輻射,攤開在山坡河流森林之上的城市,精緻充滿美感是只有人類才能創造的奇蹟。

  當然,當他們衝破雲層,生平第一次飛到了雲層之上,看著那如同大海一般翻騰湧動的雲層時,卻會再次被大自然的偉大而震懾。

  「秋兒,你看,那邊就是應龍宗了!」在這樣一艘雲艦之上,小石頭緊緊握著一個小女孩的手,指著前方道。

  惠兒站在一旁,捏著手指,撅著嘴道:「我不喜歡秋兒姐姐。」

  「為什麼?」紅鼓娘笑吟吟問道,她也在這艘雲艦之上,和丁貴並肩站立,看著下方的雲海。

  面仙大會就要正式開始了,面仙大會之前的預選已經進入了如火如荼的階段,所有人也忙得團團轉,倒是他們閒了下來,所以也打算去湊湊熱鬧。

  恰好秋兒也從蒙城來了,小石頭去接了秋兒,就一直在和她一起,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這下子可是冷落了惠兒,讓惠兒不高興起來,撅著小嘴在旁邊生悶氣。

  「秋兒姐姐一來,石頭哥哥就不理我了。」惠兒氣鼓鼓道,鼓起了可愛的金魚嘴。

  紅鼓娘蹲下來,柔聲教育她道:「惠兒要乖,秋兒姐姐很久沒來了,石頭哥哥很想他。惠兒很久不見石頭哥哥,也會想的不想分開是不是?石頭哥哥不是故意冷落惠兒的,不要因為這種事情生氣,明白嗎?」

  惠兒不是特別懂,不過還是點點頭,再看了秋兒一眼,卻又是一跺腳,轉頭道:「可我還是討厭秋兒姐姐,娘,能不能不要讓秋兒姐姐對石頭哥哥笑……」

  紅鼓娘無奈地對丁貴苦笑了一下,那意思是,這種事情,我也沒轍了。

  這些小傢伙們,一天到晚想的什麼啊,怎麼那麼難纏。

  丁貴看了紅鼓娘一眼,笑著叫道:「小石頭。」

  「姑父?」小石頭瞪著圓溜溜的眼睛轉過頭來,看著丁貴。

  當初那個黑黑瘦瘦的小石頭早就不見了,只是那股機靈勁兒,卻是一直沒變。

  「帶著你惠兒妹妹一起玩。」丁貴招招手道。

  小石頭就跑過來,拉著惠兒跑到了秋兒身邊,不知道怎麼哄了幾句,惠兒就高興起來,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紅鼓娘看了一眼丁貴,眼神頗為驚奇。

  「你啊,我看你戲文演多了吧,一天到晚在想什麼啊,這些都是些小孩子啊……」丁貴伸手在紅鼓娘的腦門上彈了一下,紅鼓娘頓時笑了起來,她是戲曲大家,身段聲音俱佳,此時笑起來,是風情萬種,儀態萬千,四周的男人們,不管是有家室的還是沒家室的都忍不住看了過來,丁貴頓時瞪大眼睛,道:「看什麼看,這是我娘子!」

  紅鼓娘笑著打了他一下。

  「秋兒,惠兒,我帶你們坐龍。」石頭說了一陣子,看到下面雲層翻動,立刻叫了起來。

  「阿錦!」小石頭吹了一聲口哨,又大喊了一聲,下面雲層湧動,阿錦探出頭來,看到是小石頭,立刻搖頭擺尾靠了過來。

  「阿錦,還記得秋兒嗎?讓我們坐你背上好不好?」

  阿錦是個好脾氣,任勞任怨的好夥計,他拱起背脊,湊到了小石頭的身邊,小石頭把秋兒和惠兒抱起來,放到了阿錦的背上,自己也跳了上去。

  「走啊,阿錦!」小石頭歡叫一聲,阿錦就拱起身子,在雲層中穿梭起來。

  「啊,我怕,我怕,石頭哥哥!」阿錦的背部非常寬闊,兩個小丫頭一左一右抱住石頭的手臂,拚命閉上眼,大聲尖叫。

  「不怕,不怕,睜開眼睛看看,絕對不會掉下去的。」小石頭哈哈大笑道。

  「這個壞小子。」丁貴看著小石頭左擁右抱,頓時哭笑不得,看來是他把事情想的太單純了。

  「石頭哥哥,石頭哥哥,我也要坐!」雲艦之上,傳來了一陣陣的呼喊聲,那些大多是蒙城的孩子們,他們大多認識小石頭,此時看到能夠騎龍,哪裡還能安心在雲艦上呆著?一個個都大叫起來。

  小石頭乾脆讓阿錦靠著雲艦飛行,讓大人們把自己的孩子抱上來。

  雖然有人擔心孩子出問題,但大多莊稼出身的人家,不會把孩子看的那般金貴脆弱,不敢讓孩子冒風險。

  人數差不多了,阿錦就大吼一聲,飛離雲艦,在雲層中翻騰起來,如同超長超大的過山車一般翻滾著,帶起了一陣陣的驚叫聲。

  在雲艦之上,燕小磊站在船艙頂層,看著下面小石頭撒歡,眼中露出了一絲笑意。

  自從三小一起出手,拿雷攝宗殺雞儆猴之後,就再也沒有任何一個人膽敢對山水城的人動手,山水城的雲舟,也完全安全了。

  這一次示威,可以說是取得了極為完美的成果,讓那些覺得子柏風不在,對山水城失去了敬畏之心,心中存著惡念的人不得不謹慎起來。

  燕小磊此次,並不僅僅是來看看蒙城的百姓們的遊覽是否順利,也不僅僅是為第一艘船壓陣開路,同時也是作為山水城城主,被邀請參加此次的面仙大會。

  送給燕小磊的請帖,是應龍宗的一名長老親自送來的,恭恭敬敬雙手敬上了那由應龍宗宗主親書的請帖,邀請山水城城主燕小磊大人前往參加面仙大會。一切規格都是按照大宗派宗主的規格而來的,極為隆重。

  而此時的燕小磊,心中忍不住開始想一個問題。

  是不是該給自己取一個「字」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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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八五章:一座擂台勤磨礪

  當層層雲霧在眼前散開時,雲艦上的眾人情不自禁地發出了一聲驚呼。

  應龍宗的全貌被掩映在無盡的雲層之中,從未有人看到它的全貌,但僅僅是顯露在外的一切,就足以讓人震驚。

  上百座被人削平了的山峰排列在視線之中,一直延伸到地平線的雲海之內。

  而這被人削平了的山峰之上,幾乎每一分空間都擠滿了人,每一座山峰之上,都有一個巨大的擂台,擂台上空,刀光劍影電閃雷蒙火光沖天。

  「石頭哥哥,那是在做什麼?」惠兒含著手指問道。

  把手指從惠兒口中拽出來,幫她擦乾淨,小石頭這才回答道:「他們是在打擂台,如果能打贏了擂主,就能得到一張入場券。」

  「入場券?那是什麼?很珍貴嗎?」惠兒眨著眼睛問道,「要打架很厲害才能拿到嗎?」

  秋兒搖著頭,幫惠兒擦擦嘴角的口水,對小石頭抿嘴一笑。

  惠兒在三個人中年齡最小,剛才坐「過山車」的時候,又是叫又是笑,頭髮都亂了。

  「謝謝秋兒姐姐。」惠兒甜甜道,剛才對秋兒的恨意早就不翼而飛。

  「唉,咱家的傻姑娘。」紅鼓娘趴在船舷上看著,頓時搖頭。

  「傻人有傻福。」丁貴嘿嘿一笑,「像我。」

  「我有很多。」小石頭悄悄從懷裡拽出來幾張,道:「我娘惠兒秋兒姑姑姑父都可以一起進去。」

  看惠兒伸手想要拿,趕忙又塞回去,道:「不行,這個東西要我自己拿著。」

  這東西確實是很珍貴,不過對子柏風和子柏風身邊的人來說,可真算不上什麼。

  而且昨日應龍宗的人來送入場券的時候,送來的當然不是一張,燕小磊是一套三張,這基本上已經算是成名已久的名家待遇了,現在燕小磊已經有了一個綽號,叫做小仙君。

  他雖然不是仙君,可別人都已經拿仙君的待遇來對待他了。

  而作為新晉仙君的子堅和柱子,都有一套三張入場券。

  而昨日一顆飛石壓全場的小石頭,也有一套兩張的票。

  這裡的兩張,指的是能夠參加面仙大會的入場券,而不是僅僅是外圍的入場券。

  再加上子柏風之前就有的,後來得到的,可以說入場券富餘的厲害。

  至於小盤,他和應龍宗的仇怨實在是太大,應龍宗也絕對不放心他進入應龍宗,所以套票就算了。他也不打算去參加面仙大會,他的事情還多著呢。

  於是乎,小石頭隨便搜刮了一下,就有了這麼多張,足以帶著自己的小夥伴們進去閒逛一番了。

  但是有人票多了,當然就有人票少了,對下面無數的人來說,這入場券可是萬金難求的,所以小石頭才不能讓秋兒等人自己拿著,生怕有人起了歹心。

  這時候,不怕正常人,就怕不顧一切的神經病,不知道多少人把此次面仙大會和日後的歸仙大典當做最後的希望呢,為了能參加歸仙大典,他們可以不顧一切。

  而此時,無數人為了一張票而瘋狂的景象,也就不足為怪了。

  雲艦到了一座巨大的平頂山上停了下來,放眾人下船,一名工作人員站出來,大聲道:「各位可以自己下去參觀一下,下船之前,大家都戴好自己的號牌,如果走丟了,找不到路,看準應龍宗標誌和巡察司標誌,只要詢問他們,他們就會給你們指路,大人看好小孩,不要和人起衝突,這裡都是修士,衝突起來比較危險。」

  然後又有一人接過了話音,大聲道:「各位請約束好自家的妖怪,那邊的小傢伙,你家的大熊最好能變成人形,對,就這樣。各位妖怪同道們暫時克制下本性,負責好自家人的安全,輕易別顯示原形,當然,若是有人膽敢找茬,也不用忍著,給他們點厲害看看……」

  蒙城各家各戶幾乎都與妖怪為伍,這些妖怪們大多並不是太厲害的妖怪,而妖怪就算出再厲害,也會受到本性的制約,有些愛惹事的妖怪若是出現在人群中,還是頗為麻煩的事,不得不多叮囑一番。

  「日落之前都到此處集合,我們再把大家都送回去,各位家長備好銀兩,若是想要買什麼東西,咱們山水城也應有盡有,不見得非要在這裡買。」那工作人員囉嗦了一大通,這才揮手放行。

  當然,還有很多的工作人員隨行陪同,不至於讓他們獨自亂闖。

  不過,孩子們到了人群中,都如同放風一般開始撒歡兒了,拉也拉不住。

  好在前段時間山水城的名氣已經打出去了,那些往來的修士們看到掛著山水城的牌子,頓時敬而遠之,自動避讓,實在是讓不開了,被小孩子們撞了碰了,也只是伸手扶住,笑笑離開。

  再加上孩子們都喜歡聚群,不一會兒,從雲艦上下來的眾人就分成了一個個的小團體,四下散開了。

  山水城的霸道人盡皆知,沒幾個人打算自己去試試燕小磊的「文道明斷」,小石頭的「石鎮天下」,小盤的「天羅電網」。

  「咦,柱子,你怎麼在這裡?」這一家四周閒逛這,看著哪裡都覺得熱鬧,走了一陣子,卻是看到了熟人。

  兩個高高壯壯,獵戶打扮,背著弓箭獵刀的男人站在人群中,正在看擂台打擂。

  「咦,七哥?」這人卻是燕氏族人中的一名,雖然不是下燕村的人,卻是曾經和柱子一起在九燕鄉當差,「今天休假?」

  「對啊,今天休假,來帶著老婆孩子看看熱鬧。你七嫂,你見過的。臭小子,快叫柱子叔!」

  被他叫做臭小子的兒子,卻是已經十來歲了,穿了一身學子服,上面還有蒙城書院幾個字。柱子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哈哈笑道:「進蒙城書院了,出息了啊!」

  「哪裡,哪裡,頑劣著呢!」七哥又是高興,又是矜持,抓著腦袋哈哈大笑。

  「好久沒見到七哥了,七哥現在還在九燕鄉?」柱子問道。

  「我家老七,現在是蒙城帶兵的頭頭了。」七嫂卻是驕傲地宣告道。

  「是嗎?那可要恭喜了,等到晚上回到了山水城,七哥咱們一定要好好喝一杯,我做東。」柱子道。

  七哥摸著腦袋,嘿嘿笑了兩聲,道:「哪裡比得上柱子兄弟你,就是混口飯吃。」

  他知道柱子和子柏風的關係很好,一直是被委以重任,不過他也不打算躲解釋什麼,男人們都好個面子。

  「柱子叔,你們在這裡做什麼?」七哥兒子問道,他看兩個人的神情,不像他們一樣是觀光客。

  「我啊,帶倆小輩來打擂。」柱子道,然後一把拽過來郭大力,道:「這是我收的徒弟,叫郭大力,大力,叫七叔。」

  「好漢子,像你師父。」燕七哥笑著拍拍郭大力的肩膀,然後突然瞪大眼睛道:「打擂?柱子你要打擂?」

  燕七哥看看柱子,再看看台上正鬥在一處的人,頓時有些疑惑。

  「我師父哪裡用……哎喲……」郭大力眼一瞪,剛打算說,就被柱子一巴掌拍在後腦勺上,不敢說話了。柱子嘿嘿笑道:「我倒不用打擂,讓我的徒弟來打打看,順便幫其他人壓壓陣。」

  他伸手一指,四周一群修士都一起轉過頭來。

  這些修士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穿著的道袍也各色各樣,唯有一點是相同的,那就是他們的胸口,都繡著鳥鼠觀三個字。

  燕七哥被這麼多眼睛盯得發毛,嘿嘿笑了兩聲道:「那……你們忙,我們去別的地方看看熱鬧。」

  「那好,七哥,晚上我做東啊。」柱子不忘叮囑道。

  「一定,一定,咱們哥倆好好喝幾杯。」燕七哥也不客氣,卻是不敢多停留了。

  柱子這個仙君,他們就算是聽說了,怕是也沒辦法把那個柱子和眼前的柱子聯繫起來。

  仙君是什麼身份,有多厲害,卻也是他不能理解的。

  「你看,那台上的人多厲害啊,柱子能讓他徒弟上去打擂,我看柱子是真發達了。」七哥邊走,邊對自己的妻子道,「我看啊,咱家這臭小子若是再考不好,不如來求求柱子,讓柱子再收個徒弟。你說這柱子現在要多厲害?我看要比咱蒙城的那幾個仙人厲害……」

  「都聽你的。」旁邊,七嫂低眉順眼,道。

  家裡男人有出息了,女人就願意柔著順著,凡事都是男人們操心,多好?

  「那就這麼定下了,聽到了沒有?」七哥呵斥自家的臭小子,「等晚上我和柱子喝酒的時候,就提提這事。」

  「哼,我才不要拜師。」那臭小子梗著脖子,還滿臉不情願。

  「師父……」那邊郭大力滿臉無辜地看著柱子。

  七哥他們只當距離足夠遠了,所以說話也沒有刻意壓低聲音,卻沒想到四周的所有人都是修士,耳聰目明,又因為他們和柱子熟識,所以頗為關注,此時聽到他們的討論,卻是一個個忍俊不禁。

  「給我閉上你的嘴,笑什麼笑!」別人柱子不能說什麼,但是自家的徒弟,那自然是一耳光打了過去,拍在郭大力的後腦勺上,毫不客氣。

  「去,這次你去!」看前面一人敗下陣來,柱子推了郭大力一把:「若是贏不了,晚上不准你吃飯!」

  郭大力撅著嘴,上去了。

  ……

  「石頭哥哥,你看!」秋兒發現了新大陸一般,站在一座山峰的邊緣大聲喊道。

  山峰的邊緣,地上漆成了黃色的警示色,一個巨大的箭頭,指向了對面的一座山峰。

  「那是什麼?」秋兒想要走進那黃色的區域,卻又不敢。

  旁邊一名修士走了過來,一步邁入了黃色區域裡,略微一等待,就見到地面上猛然亮起,一股颶風從身後吹來,把那人吹得衣袍飄飛,整個人也乘風一般,向山峰之外飛射而去。

  山風裹挾著那修士,飛速越過了山峰之間的空間,落到了對面一處漆成了紅色的區域。

  「石頭哥哥我也想坐……」秋兒道。

  小石頭笑著搖搖頭,一手扯著惠兒,一手扯著秋兒,也走進了那黃色的區域裡去。

  狂風吹來,小石頭只覺得自己就像是被人猛然推了一把,在秋兒和惠兒的驚叫聲中,破空而起,飛向了對面。

  燕小磊也在人群中走著,一邊走,一邊留意著四周的各種設施。

  應龍宗成千上萬年的大宗派,在細節和設施方面,是現在的山水城所不能比的,譬如設置在各座山峰之間的「風道之陣」就讓他大開眼界,決定回去之後,也在山水城的各個重要設施之間設上這麼幾個。

  而類似的讓他眼界大開的設施也有很多,子柏風曾經說過,讓他來參加面仙大會時,多看少說,他一直謹記在心。

  萬年底蘊,歧視朝夕之間就可以追上的?

  而這種底蘊,其實還展現在了弟子的實力上。

  對子柏風這種級別的人來說,這些弟子完全可以依靠絕對的實力碾壓,但是當他們站在擂台上,按照雙方不能致命不能使用法寶和外力的原則彼此對戰時,展現出來的實力,卻還是讓人咋舌。

  應龍宗的這次擂台,要求很簡單。

  每個擂主都有不同的級別,每個級別代表不同級別的入場券,共分甲乙丙丁四等。

  其中甲乙兩等,其實才算是真正的擂主,贏了他們才有真正的入場券,而丙丁兩等,贏了之後,只有能夠進入外場的入場券,通常被稱為「觀光券」的那種。

  贏了最低級別的丁等擂主,只有一張只能進入外場的入場券,丙等三張。而最高級別的甲等擂主,是一帶十的入場券套票,乙等則是「一帶五」。

  同時,甲乙兩等還有限制,但凡年齡在二百歲以上的,必須挑戰甲等,而年齡在二百歲以內的,可以挑戰乙等。

  二百歲算是一個分野,二百歲以內,都算得上是青年才俊。

  雖然官方分了甲乙丙丁四個等級,但是守擂的人實力也有強有弱,有人台前人山人海,有人台前門可羅雀。

  自然,台前人越少,實力越強。

  挑戰什麼樣的擂主,是他們自己的選擇,但每個擂主只能挑戰一次,獎勵也只能領取一次。

  所以,不論是實力弱的,還是實力強的,都會踴躍報名,參加比賽。

  當然,每挑戰一個擂主,也必須根據不同的級別,繳納報名費。

  根據自己的預算不同,有人先挑戰一個十足把握的熱熱身,然後再去挑戰更具挑戰性的。有人先挑戰自己不太有把握,挑戰一番,再回去退而求其次,找個萬全的。

  柱子的眉頭緊緊皺著,他現在算是鳥鼠觀的客卿,負責帶著鳥鼠觀的弟子們來打擂台,而且隨時指點。

  柱子的「百劫之道」雖然和其他人的路數不太一樣,但是身為道君,眼光總還是有的,別人的優缺點,他一眼就能看出來。

  應龍宗的這種擂台,與其說是在讓別人挑戰打擂台領取名額,不如說是在培養自家弟子的戰鬥力和實戰能力。

  柱子早上就站在這裡看了,此時已經過了一個多時辰,上台打擂的人極多,但還沒有一個人能夠在擂主的手下堅持一刻鐘,而且擂主把對手淘汰的速度越來越快。

  並不是說對手越來越弱,看到前人輸得如此淒慘,後面上台的人自然不會太弱,都是對自己有自信,覺得自己有這個機會的人。

  而他們之所以輸的更快,不是他們更弱,而是因為那擂主也在成長。

  從來沒有人能夠有這般好的機會,能夠接連不斷地面對那麼多的修士,那麼多種類的戰鬥方式,那麼多實力相當的磨練。

  而隨著時間推移,守在不同擂台之前的人數也在不斷變動。

  「這傢伙太厲害了,我們換個地方吧……」當郭大力垂頭喪氣地從台上下來時,說出了旁邊數人都想要說的話。

  「出息!」柱子又拍了郭大力一巴掌,「罰你三天不准吃飯,給我去打獵去,不准用弓箭,蒙著眼睛,給我抓一百隻兔子!」

  「啊,不是吧,一百隻?」郭大力那個哀怨啊,但看柱子的態度堅決,也只能低下腦袋,認命了。

  「走,換個地方!」柱子也看出來了,這人的成長速度也實在是太快了,上去就被打下來,別說磨練自己的門人了,怕是會打擊他們的積極性。

  在顓而國那種地方,其實修行時間超過二百年的人挺少的,修煉方式的落後,靈氣的匱乏,都制約了整個顓而國的修行界的發展。

  而這些半路出家的修士們,或許有資質還不錯的,但卻已經被匱乏的靈氣和差勁的修煉法門耽擱了最黃金的修煉時間,此時也只能亡羊補牢,拚命磨練他們了。

  柱子等人來到了另外一個山峰上,卻發現這裡幾乎沒幾個人。

  柱子抬頭看過去,卻是愣住了。

  落千山抱著自己的血色長刀,坐在擂台的中央,四周清潔溜溜,一個人也沒有。

  「娘的,這樣的人放在乙等,這不是騙錢嗎?」倒也不是完全沒人,有幾個人在旁邊義憤填膺。

  「要應龍宗退錢,退報名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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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八六章:一道黑雲接天地

  「千山?」柱子看到是落千山,兩個人對望了一眼。

  兩人沒敢寒暄,現在的落千山身份還不曾暴露。

  雖然落千山留在應龍宗的意義已經不在,但是既然落千山還在應龍宗,柱子就不會去拆穿他。

  不過其他人大多不認識落千山,此時都是好奇地圍觀了一番。

  落千山對柱子無奈地聳聳肩,也沒起身。

  「這位道友,這是怎麼了?」一個鳥鼠觀的修士跑過去,拉住了一名義憤填膺的修士,問道。

  「哼,應龍宗的人騙人。」那人看到有人問,頓時叫了起來,「應龍宗的人憑什麼把這麼厲害的人放在乙等,這不是騙報名費嗎?我師兄在其他地方都拿到乙等票了,竟然連他一刀都接不下。」

  落千山坐在擂台中央,抱著一把紅色的長刀,微微低下腦袋,在那人抱怨的時候,猛然轉過頭來。

  那一刻,精光閃耀,刺目的刀芒宛若實質,嚇得那人嗷一聲跳了起來,連蹦帶跳地逃掉了。

  「師叔,這裡似乎不太合適。」那鳥鼠觀的修士跑過來道。

  「大力,你去試一場。」柱子笑了笑,拍了拍郭大力的後背,道。

  「啊,和他打?」郭大力嚇了一跳,轉頭看著自家師父,師父這沒有吃錯藥吧,和這麼厲害的人打,哪裡能討得了好來?

  「我說去就去,哪裡那麼多廢話,你難道連師父的話都不聽?」柱子面容一板,郭大力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般跳起來,只能硬著頭皮到了擂台上。

  旁邊已經有負責管賬的修士交上了報名費,以同情的目光看著郭大力,一邊同情,一邊擔心,擔心自己也被逼上台上去。

  卻不想,其實柱子讓郭大力上台別有用意。

  柱子所走的路,是一條獨特的道路。

  所謂百劫之道,是一條獨特而極少人適合的道。

  離經百劫,方才能入門,他有一百零八桃花劫,有子柏風的特殊作弊法門繞過了劫難,快速積累了百劫的力量,這才能夠有如此快的進境,如此驚人的成就,能夠和堪稱天才的子氏族人比一比修煉速度,更是和子堅前後腳成為了人仙。

  其他人,包括子柏風落千山這兩名公認的天才,現在都不是人仙。

  子柏風有修煉方式和力量體系上的差異,落千山卻是缺少一次層次境界的躍遷。

  百劫之道是不成體系的雜門之道,看天賦看體質多過看傳承。

  郭大力雖然是柱子的弟子,但是他沒有百劫之體,自然難以成就劫道,所以他走的更多的是武道。

  不論是鳥鼠觀的典籍,還是其他宗派的修煉方式,又或者在外流傳的武道典籍,柱子都會搜集來,讓郭大力學習參考,希望他能夠找到自己的道。

  但武道畢竟是一條博大精深的道,單憑自己摸索,又加上柱子並不特別擅長,郭大力所走的這條路,非常艱難。

  柱子讓郭大力上台挑戰,又挑明了自己的身份,那意思很簡單,這是我徒弟,你幫我調教調教,讓他看看武道的力量。

  柱子當初收郭大力為徒,有衝動的成分,此時卻有些擔心誤人子弟,他雖然是仙君,是站在整個修行界最頂端的存在,但是若是論在修行界的見識,他說不定連應龍宗一名普通的外圍弟子都比不上。

  這些日子,柱子也在到處尋摸,尋摸適合郭大力的傳承。

  看到郭大力上台,落千山站了起來,對郭大力道:「來,讓我看看你的實力。」

  郭大力回頭看看自己師父,又看看眼前的落千山。

  此時落千山收斂起了身上肆意狂放的氣勢,宛若一個普通人,讓郭大力疑惑,剛剛那恐怖的壓力,是不是一種錯覺。

  郭大力取出了自己的弓箭,拱手道:「請指教!」然後彎弓搭箭。

  看著郭大力的架勢,落千山就不禁搖頭。

  弓箭之道屬於武道,這一道也有不同的流派,柱子是山中獵戶的弓箭,注重靈活變動。而落千山自己其實也擅長弓箭之道,不過他走的是軍中的流派,注重的是勢沉力穩。

  這兩種道本無上下高低之分,若是正面對決,說不定是靈活的弓箭之道更佔優勢,但是郭大力走的卻不是這任何一種,駁雜而不精,甚至連入門都沒入門。

  落千山就搖頭,柱子自身的實力或許了得,但是這教徒弟的本事……卻還真是太差了些。

  郭大力彎弓搭箭,還沒瞄準目標,就覺得眼前人影一晃,腿彎一痛,已經被人從側面踹了一腳,膝蓋一彎,跪倒在地上。

  「嗖」一聲,手中的箭不知道射到哪裡去了。

  「左腳姿勢不對,連射箭的姿勢你都沒做對,談何弓箭之道!」落千山呵斥道,然後閃身又回到了自己的位置,道:「再來!」

  那是回去又繼續當自己的靶子去了。

  郭大力咬了咬牙,這是他所修煉的一門射術,名為九箭定山,是從鳥鼠觀裡找到的一本秘籍上所記載的射術。

  但是他還沒來得及施展第一式,就已經被人把膝蓋踹彎,他咬了咬牙,換了另外一式,也是還沒使出來,就發現膝蓋又是一痛。

  「再來……」

  「咚!」

  「再來!」

  「咚……」

  不同的姿勢,同樣的結果,不論是「羚羊掛角」的射術,還是「九箭定山」的射術,還是「后羿彎弓」的射術,都只是同樣的結果。

  郭大力賭氣一般,把自己的射術丟在一旁,反而把力量集中在了腿部,那意思是,我看你還能踹倒我不?

  心思放在了射術之外,郭大力突然想起當初師父叮囑過自己的話。

  「貪多嚼不爛,我給你的這些射術秘籍只是讓你參考,你每日還是要多加練習步法,開弓。早上的開弓功課做完了沒有?」

  郭大力每次都回答做完了,柱子不疑有他,卻是沒想過,郭大力把開弓的練習減半,更多的時間都用來練習那些威力巨大,姿勢優美的射術了。

  年輕人總是會走一些彎路,認為學會一兩招絕招,就是實力提升了,卻不曾想過,絕招必須有放出來的機會才算是絕招,而更多的時候,就像是眼前的情況一樣,花架子還沒拿出來,就已經被人一腳踹翻。

  落千山自己,對基本功從來不鬆懈,當初剛剛認識子柏風時,每日早上都以劈材練刀,從不懈怠。

  「有點樣子了。」落千山這才有些滿意地點點頭,下盤穩,開弓才穩,箭才穩。

  郭大力嘴角剛剛勾起一絲笑容,覺得自己這下子可算是沒被踹倒,就覺得屁股上一痛,騰雲駕霧一般倒飛了出去,再反應過來時,已經落在了擂台下面。

  柱子大有深意地看過來,郭大力羞愧地幾乎要低下頭去。

  很多事,師父諄諄教導,殷殷囑咐卻不見得聽得進去,在擂台上,敵人以不同的方式告訴了他,反而卻記憶猶新,極為深刻。

  「武道不同卦道行道,追求的不是絢麗的效果,不是花哨的架勢,追求的是一擊致命,是一招定勝負,什麼時候你能練到一箭出就絕不虛發,什麼架勢,什麼射術都不需要。」落千山站在台上,道。

  落千山這些天,在應龍宗博覽群書,戰鬥無數,所見高手無數,他的見地,卻是比郭大力,比柱子要高多了。

  有些話,柱子也有所體悟,但是他卻只能意會不能言傳,根本就說不出來。

  此時,他一句話說出來,卻是把柱子和郭大力都點醒了。

  「多謝閣下指教!」郭大力卻是不認識落千山,雖然對方是應龍宗的人,卻指點了他這麼多,讓他心存感激,他躬身一禮,轉頭對柱子道:「師父,我先回去了。」

  柱子點點頭,又對落千山瞥去了一個感激的眼神。

  「不知道風火仙君可願賜教一番?」誰想到落千山是個投桃報李的人,不,是非要讓別人投桃報李的人。那邊剛剛指點了郭大力一番,這邊卻是立刻開始要好處了。

  「放心,我對風火仙君的名號不感興趣。」落千山笑道,「只是切磋一番,讓我看看仙君到底有多厲害。」

  柱子這算是看出來了。

  落千山他是不服氣!

  從子柏風這裡來算,落千山和子柏風是朋友,子柏風叫柱子叔,兩個人差了一輩。

  但事實上兩個人是各算各的,柱子和落千山相差不幾歲,以前柱子在落千山面前,哪裡有抬頭的份兒,卻沒想到這麼點時間不見,柱子竟然成了仙君了,這怎麼能讓落千山服氣?

  你柱子都能成仙君,難道我都不行?

  不過他一直沒有時間去挑戰仙君,上次和千劍長老一戰之後,又回去潛心修煉了一番,此時才來守擂。

  結果守擂這種活,完全沒他想像中那麼有趣,這麼長時間了,連個像樣的對手都沒有。

  落千山都快憋出內傷來了。

  此時柱子來了,他哪能不把握這個機會?

  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打了再說,反正千劍長老和大有仙君都已經被子柏風幹掉了,他還在不在應龍宗,又有什麼關係?

  「打就打,怕你不成?」柱子也是經不住挑撥的人,被落千山一激,頓時把外衣一脫,就跳到了台上。

  「嘿嘿,這才像話,終於有個像樣的對手了。」落千山眼中目光閃動,「我倒要看看位列人仙,躋身仙君的人有什麼了不起……」

  位列人仙,道心永固,是一種「質」上的昇華,力量層次上的躍遷,「道」上的飛躍。

  到了這一層次,一舉手一投足,都有莫大的威力,別人竭盡全力才能使出的威力,道心永固的人,卻可以一直持續使用,完全不用在乎消耗。

  落千山剛剛教育了郭大力不要花哨的技巧,不要多餘的動作和修飾,此時面對柱子的時候,才真正意識到了,什麼叫做必須以巧破拙,以巧破力。

  面對柱子,他有一種錯覺,似乎又回到了當初和千劍長老面對面的時候。

  所差的是,柱子的力量有餘,技巧不足。

  ……

  「打……打起來了!」

  「什麼打起來了?」

  「就是那個坑爹的乙等擂主和風火仙君打起來了。」

  「真的?風火仙君去挑戰一個乙等擂主?」

  「哪裡是挑戰,人家仙君早就被邀請了,而且仙君也沒資格參加挑戰的好不好,不過確實是打起來了,好激烈……」

  「哪裡?在什麼地方?」有人剛剛問出這個問題,就發現自己問了一個傻問題。

  此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一處。

  天空之中,兩個人戰鬥在一處。

  一個人手持紅色長刀,刀刀勢大力沉,力劈華山。

  一人手持碧綠長弓,忽而以弓做刀,忽而彎弓搭箭,忽而手持箭矢,使出炫目的匕首一般的貼身攻勢來。

  「是紅雲師弟。」有應龍宗的修士看到,頓時大叫起來。

  負責守擂甲等的幾個長老級別的人也禁不住抬起頭來,看到紅雲,也就是落千山的攻勢,頓時面色突變。

  難怪剛才開始就那麼多人來投訴應龍宗作弊,什麼時候應龍宗多了一名這麼厲害的青年俊彥?

  這樣的人守擂乙等可不是作弊?

  負責守擂甲等的幾個人看了片刻,都覺得背上汗津津的,這人的實力,可是已經遠超他們了。

  「不打了,不打了!」這一戰足足持續了一個多時辰,落千山猛然抽身後退,苦惱道。

  落千山的長處在生死廝殺,此時在擂台之上,對手又是朋友,很多凶險至極的招式,他不敢使用出來。

  而柱子身為人仙,雖然戰鬥技巧不如他,但威力卻在他的招式之上,再加上柱子的「百劫之心」加持,愈戰愈勇,每次吃上一個小虧,轉臉就會扳回來。

  「和你打,可非要速戰速決不可,若是被你拖入了持久戰的節奏,怕是怎麼死都不知道。」落千山無奈道,他們兩人戰鬥之中,他又壓低了聲音,卻是只有兩個人聽到。

  「難道不是持久戰,你便能勝了?」柱子卻是不服氣,「輸了就認輸,死鴨子嘴硬!」

  「認輸,我認輸好了!」落千山無奈,柱子這傢伙看起來是絕對不會認輸的。

  什麼叫做百劫之心,就是死活不認輸,死纏爛打下去,對方就不得不認輸了。

  「長老,我要回去閉關。」落千山喊出了認輸,轉臉就對遠方道。

  遠方,龍首長老正懸浮半空,密切關注著這邊的戰況,聽到落千山這邊說,和身邊的幾個長老商量了一下,就有人飛去安排了。

  以落千山的實力,再守擂實在是浪費,也確實是對闖擂台的人不公平,而落千山打算閉關,說不定閉關出來,他們應龍宗就又多了一個仙君呢?

  柱子絕對不是仙君中最弱的,能夠和柱子打個平手,說不定能夠拿下比較弱的仙君之位?

  「你們速去安排,讓他到應龍洞去閉關,說不定幾位太上長老能夠出手指點一番,若是哪位收他為弟子,我們應龍宗將又添一員高手……」龍首長老道,「此事速去安排,我自然會稟報宗主,想來宗主也不會不同意的。」

  ……

  柱子和落千山打了一場,也算是心滿意足,帶著其他人繼續去挑戰擂台去了,這次鳥鼠觀準備了大量的預算,就是為了讓他們多多磨礪一番。

  抱著和鳥鼠觀同樣打算的人不少,每一個擂台都是從早上打到晚上,略施休息一番,又從晚上打到早上。

  而又一雙眼睛,也在關注著這裡。

  從應龍宗飛往載天州腹地的銀翼破日艦之上,子柏風躺在甲板上的一張躺椅上,閉目養神。

  銀翼長老站在一旁,看著前方。

  被逼和子柏風合作,銀翼長老也只能認了,一開始還是滿心的不情願,但是看到眼前這一切之後,他就知道,無論如何,他們應龍宗逃不掉,他銀翼長老更是逃不掉。

  遠方天邊,一團黑色的雲氣上接天空,下接大地,那雲氣怕是有數百里直徑,就像是一道粗大無比的龍捲風。

  漸漸逼近這裡,他就感受到了一絲絲的死氣從皮膚裡向體內鑽。

  死氣對修士們來說,可是毒藥,銀翼長老運轉功法,在體外形成了一道保護層,一旦有死氣侵入,立刻排出,就連沾染到的那處靈氣都毫不猶豫地割捨,這些死氣如果進入體內,那可是損傷根基的事。

  昨日他們就發現了這團雲氣,因為死氣的緣故,他們不得不繞了一個半圓。

  這龍捲風一邊旋轉一邊擴大。昨日到現在,龍捲風就向外擴張了五十里左右。

  在他們的面前,還擺著一張沙盤,沙盤之上,插著一根根小旗,上面標明了他們路過的所有城市。

  而馬頭城就在這粗大龍捲風的背後,再有兩個時辰就要到了。

  雖然銀翼長老覺得馬頭城幾乎不可能再有生還的人,但是子柏風堅持要去。

  他自然不知道子柏風要親眼看看這四周的地形,然後建設一道防線,把這旋風隔離在內。

  不論馬頭城還有沒有人,馬頭城都注定了是這道防線的第一道堡壘。

  「馬上就到了。」銀翼長老道。

  子柏風把自己的注意力從擂台賽抽出,睜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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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八七章:一道數字化法則

  黑色的雲柱邊緣,銀翼破日艦幾乎是緊貼著雲柱前行。

  銀翼破日艦的防護陣法張開,抵禦死氣的入侵,黑色的死氣嘶嘶地腐蝕著雲艦的護罩,讓護罩明明滅滅的,似乎隨時都可能熄滅。

  同來的其他雲艦都已經轉變方向,向其他方向尋找倖存者去了,它們根本就無法抵禦死氣的入侵,只有銀翼破日艦,本身有一股特殊的力量,可以將死氣排除在外。

  子柏風知道,這種特殊的力量,或許就是因為銀翼破日艦的骨架使用了真龍之骨。

  這是應龍宗最大的秘密,子柏風也是陰錯陽差才知道了這點,雖然他不知道應龍宗的人為什麼要這樣保密,但是銀翼長老幾乎從不讓子柏風道甲板以下,也從不提起任何和雲艦本身有關的話題,子柏風也就默契地不去問。

  在現在暫時並非敵對,而是聯合的情況下,他沒必要去刺激銀翼長老,破壞彼此之間的關係。

  無論如何,子柏風都需要這樣一艘雲艦來作為堡壘。

  馬老大踮著腳尖,全身幾乎都趴在了船舷上,身體幾乎探出雲艦之外,再向外一點,就要整個探入死氣之中了,但他卻絲毫不覺危險,全神貫注地看著前方,緊張地張望著。

  就快到了,就快到了,馬上就要到了!

  再多的筆墨,也形容不出他此時的心情。

  「在那裡,就在那裡!那裡就是馬頭城!」一路行來,他們經過了那麼多的城市,看到過生還者,也看到過滿地的死屍,但是沒有哪一座城市能夠讓他如此激動,如此失態。

  「馬頭城,我回來了!馬頭城!」他在船舷上,聲嘶力竭地喊著。

  如果是他心中還存有一點的僥倖心理的話,在看到那巨大的漩渦之後,這種僥倖心理就已經完全消失了。

  那巨大的黑色漩渦不但把整個世界的靈氣都吸入其中,還在源源不斷地釋放死氣,在這樣的環境之下,在緊鄰漩渦的馬頭城內,怎麼可能還有人生還?

  但是不論是生,是死,他都必須看個明白,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馬老大聲嘶力竭的喊聲之中,子柏風和銀翼長老同時走到了船舷之前。

  順著馬老大所指的方向看過去,就看到在黑色的雲柱後面,隱約露出了一座黑色的,馬頭形狀的山峰。

  馬頭山。

  而在馬頭山的底部,隱約有一座城市悄然聳立,在那巨大的雲柱陰影襯托之下,那麼渺小,渺小到似乎隨時都會被雲柱湮滅。

  子柏風的靈力聚集在雙目,運起了靈力視野,看了過去。

  靈力視野穿過了層層死氣的阻隔,看到了馬頭城,隱約能看到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活動,但是太遠了,加上死氣的干擾,無法真正看清楚。

  「怎麼會……」看到竟然還有什麼東西活動,而且那東西活動的方式,卻是和人類並無二致,子柏風頓時覺得奇怪,他連忙道:「加速!」

  「不能加速了,已經到了極限速度了!」銀翼長老叫了起來,雲艦的運行速度也是有限度的,長時間超負荷運轉,對雲艦將會產生致命性的打擊,這一路上為了趕時間,銀翼破日艦幾乎都是在滿負荷運轉,不論是船身還是飛行法陣,都已經不堪重荷。

  「我們必須趕在那雲柱吞沒馬頭城之前到達馬頭城。」子柏風道,「我知道你們還留有餘量,加速,加速!」

  「不可能有人還活著,去了也沒有意義了!」銀翼長老拚命搖頭。

  笑話,如果再加速,銀翼破日艦有解體的風險。

  銀翼破日艦的尺寸比之前世最大的航母還要大得多,這樣一個龐然大物,如果沒有足夠結實的支撐結構,甚至都不可能飛起來。

  這也是只有應龍宗擁有如此巨大的雲艦的原因。

  而這種巨大的雲艦,就算是加速,也不能突然加速,否則自身的力量,會把雲艦直接撕裂開來。

  「可那裡確實有人在活動!」子柏風深吸一口氣道,「我也知道不可能在這種情況下活下來,所以……我更想要知道,那到底是什麼在活動!」

  銀翼長老聽出了子柏風的言下之意,也皺起眉頭,一路行來,他們才真的知道現在的載天州被變成了什麼樣子,此時看到活人,也覺得很是奇怪。

  死氣是什麼?死氣對人類有什麼樣的影響?

  那裡的人,是活著,還是死了?

  子柏風的腦海中,閃過的是「行屍走肉」這個詞。

  雖然子柏風覺得荒謬,可他想不出能夠在這種環境下生存的生物到底是什麼樣子。

  不論是喪屍還是殭屍,那總不可能……不可能是活人吧。

  想著前世的種種關於喪屍和殭屍的傳說,子柏風心中不由有些發毛。

  如果這團雲柱繼續擴散下去,這個世界會變成什麼樣子?

  「加速!」銀翼長老一咬牙,下令道。

  子柏風拍了拍銀翼長老的肩膀,轉身又看向了馬頭城的方向。

  距離更近了,他能看到幾個人影僵硬地徘徊在馬頭城的街頭,宛若行屍走肉。

  銀翼破日艦的速度再次提升,現在的雲柱還在擴張,銀翼破日艦幾乎是緊貼著雲柱的邊緣向前飛行。

  即便是銀翼破日艦,為了抵禦死氣的侵襲,靈氣與玉石的消耗也超過預期,所以銀翼長老願意冒著雲艦解體的風險,在已經是最快速度的基礎上再加速,也是冒了極大的風險的。

  說實話,子柏風挺感激銀翼長老的,如果只是配合子柏風行動,他其實很多事情不需要做到這種程度。

  子柏風看得出來,在親眼看到了載天州腹地的狀況之後,銀翼長老確實是有一種想要補償的心理。

  應龍宗的這些長老們並不像子柏風所想像的那般冷酷無情,他們也有子柏風所看重的某種品質。

  「謝謝。」子柏風道。

  銀翼長老搖搖頭,沒有再說話,只是緊張地來回掃視著船身。

  一邊抵禦外界死氣的侵襲,一邊奮力向前飛行,甚至為了搶在運氣前面,雲艦盡量減少轉向的角度和方向,很多次,雲艦都已經整個嵌入了黑色雲柱之中。

  死氣就在護罩外蔓延,那黑色的氣體就像是有自己的生命,自己的活動模式一般,每一縷冒出的死氣,都像是章魚的觸鬚在捲動,似乎想要抓住什麼,拖入到黑色雲柱之中。

  「小心戒備!」銀翼長老大聲命令道。黑色的死氣漩渦之中是魔醫的主場,他們這般飛行,一定要小心危險。

  子柏風凝神看著那黑色的死氣,默默運轉了養妖訣。

  養妖訣的靈氣輻射出去,籠罩了子柏風身邊的空間。

  儘管不能從養妖訣中得到什麼力量,但是銀翼長老依然能夠感受到那力量之中蘊含的溫暖的力量,他不由自主地靠近了子柏風一些。

  ……

  子柏風現在的力量體系很複雜,但是主體卻依然是養妖訣。

  此時他的養妖訣乃是第六訣,若織網。

  以十二句養妖訣為核心與根基,子柏風接觸到了修道,有了自己的「道」——文道殺伐。

  不過道與道心,卻還又不同。

  如果讓子柏風想出一個合適的形容的話,如果人是一輛汽車,那麼靈氣是燃料,道心是發動機,道是傳動軸,法與術是車輪。如果人是一台電腦,靈氣是電流,道心是CPU,道是數據,法術是程序。

  道心是道的根基,法術是對道的運用。

  道心可以容納不同的道。

  正如柱子,道心是百劫之心,和人作戰,走的卻是武道路子。

  擁有和這個世界完全不同的知識體系與邏輯體系,子柏風很難把自己完全套入到「道」之一字之中。

  把自己前世的理論與這個世界的相結合,子柏風對很多道都有了自己的體悟。但有體悟,也就有懷疑,既然心中有疑,就不可能按照前人的路子,毫不懷疑地向前走。

  連自己要走什麼道都不知道,自己都對道有所懷疑,更不要說道心永固了。

  現在,子柏風漸漸有了一絲明晰的想法。

  所謂道,歸根結底,還是一種法則。

  如果說法則的話,子柏風已經有了。

  在他進入第六訣「若織網」時,就有了的一種法則。

  生在數字時代的子柏風,骨子裡滲入了前世的某些思想。就算是穿越也無法抹殺。

  前世,那是一個一切都以數字來表示,都以數字來界定的世界。

  衡量學業有成績,衡量體力有指標,衡量智力有智商,衡量情感有情商。

  有心率表,有血壓計,有血糖計,甚至有核磁共振來數字化你的大腦。

  一切的一切,都被數字化了。

  有兩句話,子柏風覺得最為透徹:

  無法衡量,就無法改進。

  人最難瞭解的就是自己。

  但在數字化的時代,這兩個問題似乎都迎刃而解。

  從古到今,人類從來沒有如此對自身瞭解的那麼清楚。

  而在這個世界,一切都是如此模糊蒙昧,就連一個能夠衡量所有人的標準都沒有。

  如果說子柏風最不習慣的是什麼,那一定就是沒有一個確切的數字給他參考。

  來到這個世界之後,子柏風也在為這個苦惱,儘管有時候他自己並沒有意識到,但是他潛意識的想要改變這種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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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八八章:一被侵襲人變魔

  「主人,雲艦已經進入了死氣漩渦的邊緣了。」一名身穿黑色衣服,面色漆黑,好像是被在臉上塗了一層黑漆的枯瘦中年人進來,大聲報告道。

  在死氣漩渦的內部有一座城市,它處在漩渦中心的北方大概三百多里處,在死氣漩渦產生的第三天,它被吞沒到了死氣漩渦之中,現在就已經成了魔醫的大本營。

  這座城市之前的名字已經被棄用,現在就已經被命名為天魔城。

  在一座簡陋的大廳裡,魔醫坐在交椅上,身邊站著自己的幾名優秀的手下。

  「知道他們的目的地了嗎?」魔醫從交椅上坐直,問道。

  「回主人,根據他們的方向,定是馬頭城的方向。」

  「馬頭城……」魔醫微微一沉吟,「那裡應該是還有人活著,他們轉化得怎麼樣了?」

  當初魔醫無意間發現天魔城裡面還有一些人在活動,而這些人被死氣侵襲,卻並沒有死去,覺得有些疑惑,好奇之下,抓了一個人研究了一下,卻是喜出望外。

  通常來說,人類是生活在靈氣充裕的環境中的。但是沒人意識到,死氣其實也是一種能量。

  它雖然和靈氣性質不同,卻並不是互相湮滅,一旦相遇並不是發生劇烈的爆炸,而是彼此互相影響爭奪主權,努力把對方從某個東西中趕出去。

  所以對修士們來說,死氣是非常危險的東西,混雜入體內就會影響體內靈氣的運轉,而他們的體內,也或多或少會混雜一絲死氣,只有更高等級的能量才能驅逐淨化和轉化這種死氣。

  譬如仙靈之氣,譬如丹桂的靈氣。

  但是對這些人來說,因為應龍宗聚靈大陣的原因,他們體內的靈氣幾乎已經散失殆盡,很容易就被死氣趁虛而入,而死氣的漩渦之中,又夾雜著更高等級的死氣——魔氣,反而是他們體內的靈氣被驅逐和消融了,體內只剩下了魔氣。

  「太久沒有回到凡俗,卻是忘記了凡俗的人類雖然弱小,卻最具有可塑性,當初魔域也是從凡俗之人的基礎上發展起來的,不像是仙界的人,已經定型,無可改變。」魔醫當初喜出望外,而那些人中轉化比較快的,已經可以修煉魔氣,成為可靠的戰力。

  這些人的戰鬥力比之魔醫所製造出來的植入魔心的傀儡還有差距,但是他們卻不像是傀儡一般,本身就已經被魔心局限住了,他們擁有無限的潛力。

  而這名向魔醫匯報的修士,就是這批人中的一員,算是他們的首領。

  因為死氣的侵襲和轉化,他們的外表發生了改變,就算是現在修煉了魔氣,也沒有變回來,外觀上就有了極大的不同。他們的皮膚變得黝黑而毫無光澤,眼睛沒有眼白,幾乎是純黑色,就連牙齒都變成了黑色的,看起來極為恐怖。

  「你們已經被轉變成了魔人,再也不可能轉變回去,世人絕對不會接納你們,如果你們歸順於我,我會給你們強大的力量。」當初魔醫如此說,於是有一部分人歸順了魔醫,而剩下的一部分不肯歸順的,魔醫也沒有對他們如何,而是放他們離開了。

  魔醫有信心,他們早晚會歸順的,因為他們已經成為了和外面的凡人完全不同的存在,他們已經成了與「仙人」相對的「魔人」,已經無處可去。

  而且,因為他們本身屬性的緣故,他們不能長時間離開死氣漩渦,只要在死氣漩渦裡,就早晚要歸順魔醫。

  「馬頭城?」魔醫低頭看向了那魔人首領,道:「魔昆,現在我們有多少人了?」

  「主人,能夠戰鬥的魔族已經有一百六十人了。」魔昆低頭道。

  他們轉化之後,並不接受「魔人」這個有些藐視與貶低意味的稱呼,他們自稱魔族,即便是奉魔醫為主,魔昆也不願意在稱呼方面妥協。

  魔醫並不在意他們怎麼自我稱呼,他只在乎現在有多少人。

  「你們的魔典修煉的如何了?」仙有仙法,魔有魔典,魔醫既然偷到了當初魔域的墨如意,同時也偷到了一些魔域修煉的典籍,他把這些典籍按照不同的資質與偏好傳授給了魔昆等人,這些人修煉之初,就有比死氣更高等級的魔氣可用,進境飛快。

  「回稟主人,我已經修煉到了第三層,還有兩人已經到了第三層,其他大多在第二層。」

  魔典修煉的速度比之修仙要快得多,但是相比修仙,卻有很多的瓶頸,極難突破,算是兩種修煉方式。

  只是短短的幾天時間,就已經形成戰力了。

  「那好,你帶上這一百六十個人,跟我一起去馬頭城,讓我們再會會這些人。」子柏風剛剛接觸死氣漩渦,魔醫就已經知曉,他手握墨如意,對死氣漩渦有著近乎絕對的掌控力,和子柏風的瓷片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死氣所到之處,都在他的感應範圍之內。

  不過,子柏風當初使用的是來自日蝕真仙的仙靈之氣,所以魔醫並不知道,來的其實是子柏風。

  但是他知道銀翼破日艦是這世界上最強的雲艦之一,他很想把銀翼破日艦奪過來。

  ……

  在死氣的風暴之中,銀翼破日艦艱難前行,終於接近了馬頭城。

  「終於到了……那……那到底是什麼……」馬頭城已經近半被死氣所吞噬,在死氣的漩渦裡掙扎。

  子柏風終於能夠看清楚下方的景象,頓時睜大了眼睛。

  馬頭城竟然還有人活著,而那些人,此時都呈現出了奇詭的景象。

  他們全身的皮膚都變成了青紫色,就像是中了劇毒一般,瞳孔擴散,充血,全身瘦的皮包骨頭,好像體內的血肉都被看不到的力量所抽空。

  他們本就已經筋疲力盡,卻被痛苦和莫名的力量驅使著,在街上漫無目的地閒逛,只有在碰到雜物之後,才會停下來,茫然地思考片刻,但是片刻之間,失去靈氣的痛苦,又會讓他們陷入迷茫之中。

  喪屍襲城?子柏風腦海中就只能想到這個詞。

  但是他們當然不是喪屍,他們並沒有太強的攻擊性,身上也沒有傷口,只是茫然地前行,宛若行屍走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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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八九章:一朝船墜馬頭城

  「降下去!快降下去!」子柏風的靈力視野之中,他們幾乎是全黑的。

  只有極為微弱的靈氣的光芒。

  這代表他們體內的靈氣近乎完全被抽空排出,已經完全被死氣支配了。

  「降下去!」銀翼長老聲嘶力竭地傳令,雲艦慢慢減速,開始下降。

  狂暴的死氣漩渦從側向侵襲而來,雲艦在漩渦之中晃動著,發出令人不安的扎扎聲,似乎隨時都可能斷裂。

  銀翼破日艦長2000餘尺,寬500餘尺,換算成米,就是六百七十米長,一百多米寬,為了能夠飛行,使用了超輕的材料,自重在二十萬噸左右。

  這樣巨大的雲艦,遠遠超過了前世的船艦長度,就算是前世最長的海上巨人號,也不過四百多米長。

  如果不是使用了應龍的骨頭當做龍骨,怕是它根本就無法飛起來。

  而當轉彎時,應龍的骨頭關節也被壓縮扭曲,船體受到了自身扭力的影響,能夠看到明顯的彎曲,特別是這次轉彎的幅度如此之大,遠遠看去,就像是一隻巨大的海豚彎起了腰肢。

  每次轉彎,子柏風都下意識地心臟停跳那麼一下,直到船身漸漸恢復本來的弧度,才能放下心來。

  而此刻,就在雲艦轉彎到了極限時,突然聽到一聲爆響。

  一朵黑色的花在雲艦上空的護罩上炸開,護罩有一瞬間被扎破,瞬間又癒合了起來。

  「敵襲!」幾乎是立刻,船頂瞭望塔上的號角就被人吹響,然後咚咚的鼓聲響了起來,此起彼伏的呼喝聲連成一片。

  「刷!」金色的身影一閃,一名金劍妖就已經擋在了子柏風的面前,幾名跟隨在側的應龍宗弟子也圍繞在了銀翼長老的身邊。

  「嘭!」剛剛癒合起來的護罩之外,露出了一個全身漆黑的身影,四周的死氣包圍在他的身邊,而他全身漆黑,幾乎和死氣同一顏色。如果不是他一隻手按在護罩之上,讓護罩漾起了層層的波紋,怕是還看不到他的存在。

  他純黑色的眼睛看了子柏風一眼,讓子柏風下意識地有些發毛。

  從五官上來看,他是人類,只是子柏風從沒看到過這樣的人。

  再類比一下剛剛看到的全身青紫色的馬頭城的居民,便不難猜測他們的身份。

  「小心,這些人應當是魔醫的下屬。」子柏風提醒道。

  「啊!」一聲慘叫,一名應龍宗的弟子從空中跌落,銀翼長老抬頭看去,就看到桅桿之上,另外一名弟子和一個看不到的東西在搏鬥,眨眼之間,咽喉冒出一串血光,也跌落下來。

  「破!」銀翼長老伸手在虛空中一點,怒喝一聲。

  「破隱術」乃是極為實用,流傳很廣的法術,應龍宗秘傳法訣,比之流傳在外的那些破隱法術更有效,再加上是銀翼長老使出來,自然效果更好。

  但奇怪的是,在破隱術之下,卻沒有任何人顯露出身影來。

  子柏風運氣靈力視野,四下看去,卻也沒有絲毫發現。

  眨眼之間,又是一名應龍宗的弟子從桅桿上跌落,還沒落地,就已經死去。

  「到底是什麼東西!」銀翼長老大怒。

  突然,擋在子柏風身前的金劍妖身邊出現了一個淡淡的影子,金劍妖毫不猶豫一劍刺去。

  「哼」一聲,那人慌忙後退,地上灑落了幾滴黑血。

  「呃!」銀翼長老身邊的一名弟子,卻是猛然摀住胸口,鮮血從他的胸口暈開,在不知不覺之中,他的胸口已經被掏出了一個大洞,他低頭看去,心臟已經不知所蹤。

  「該死!」銀翼長老一抬手,飛劍上下翻飛,把自己和其他三名弟子護在其中,對子柏風道:「快進來!」

  子柏風卻是微微搖頭,剛才他就有一個想法,而剛剛金劍妖身邊的虛影更讓他印證了這個想法。

  「去!」子柏風微微皺眉,體內的靈氣猛然爆發出來。

  自始自終,子柏風的靈氣和其他人的靈氣都有所不同。

  其他人修煉的功法,修為越高,靈氣越內斂,越容易從外界吸收靈氣,但是子柏風卻是與之截然相反,他的修為越高,靈氣就越向外輻射,特別是使用養妖訣時,靈氣更是噴射狀外放。

  而他身邊的妖類,因為受到了養妖訣的滋養,也是源源不斷地向外釋放出靈氣,金劍妖就是如此。

  此時他猛然釋放出了體內的靈氣,四周幾個黑色的影子頓時無所遁形,如同暴露在陽光下。

  「果然,各位,請把靈氣外放!」子柏風道。

  銀翼長老體內的靈氣猛然噴射而出,在他側後方的一道影子顯出身影,他一劍出,把那影子直接砍成了兩半。

  黑血湧出,黑色的影子漸漸變成了漆黑的屍體,躺倒在甲板之上。

  知道了防範的方法,應龍宗的弟子迅速反擊,剛剛雲艦的護罩只是被破開了一剎那,不知道進來了幾人,但凡被發現的,盡皆被迅速殲滅。

  「保持警惕!」銀翼長老喝道,銀翼破日艦實在是太大了,如果還有漏網之魚,他們視力難見,普通的靈氣偵測手法也不管用,藏在什麼地方,都是心腹大患。

  「這些到底是什麼人。」銀翼長老走近了幾步,仔細打量著地上的一具屍體。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他們應該是被死氣所侵蝕的人類。」子柏風在那兩截的屍體旁蹲下來,仔細打量著。

  那人死去之後,體內的死氣開始逸散,銀翼長老剛剛接近,又連忙後退了幾步,道:「小心死氣,躲開!」

  眾人慌忙躲開,生怕被死氣沾染上。

  子柏風的養妖訣靈氣輻射出去,死氣如同遇到了燒紅的鐵板的水珠,發出了嘶嘶的聲音,漸漸被消融掉了。

  「子大人的功法當真神奇。」銀翼長老讚嘆道。

  子柏風的養妖訣靈氣和普通的靈氣仙靈之氣都有所不同,子柏風不知道它到底算是什麼靈氣,但是它的確妙用無窮。

  子柏風沒時間自謙,他抬頭剛想說什麼,卻聽到一聲巨響,整個銀翼破日艦猛然一震,差點從空中落下去。

  「不好!」銀翼長老抬頭看去,就看到銀翼破日艦的側舷什麼東西爆炸了,被炸出了一個巨大的窟窿,而那側的護罩也被波及到,破了一個巨大的洞,死氣瘋狂湧入。

  隨著死氣湧入其中的,也不知道有多少魔族,眨眼之間,就有十來名弟子身首異處。

  更重要的是,雲艦的飛行驅動陣法似乎也被破壞,瞬間轉起了圈圈。

  「是側舷的火炮與炮彈被引爆了!」剎那間,銀翼長老就意識到剛剛發生了什麼,他奮不顧身地衝到了死氣之中,大吼道:「守住,守住,陣法師呢?立刻修補法陣!」

  「嗡」一聲響,銀翼長老但覺身邊一陣靈氣撲面而來,卻是子柏風站到了他的身邊,養妖訣靈氣瘋狂湧出,四周的死氣都被驅散,從那缺口內湧入的魔族立刻無所遁形。

  「去!」銀翼長老一劍出,連續斬殺數人,幾十名應龍宗的弟子奮不顧身地從四方殺過來,與其他的魔族廝殺在一起。

  魔族來得快,退的也快,眨眼之間就消失不見,銀翼長老卻是不敢大意,剛才就有漏網之魚,現在怕不是更多?

  這些人現在定然隱藏在暗處,伺機而動。

  而更重要的是,護罩破了之後,死氣很快就會把雲艦內部充滿,到時候他們就死定了。

  「嗡!」一聲響,一道護罩突然亮起,和破碎的窟窿重合在一起,卻是子柏風丟出了一只陣盤樣的東西在地上,生成了一道護罩。

  這是小盤製作的微型陣盤,那陣盤雖然攜帶方便,卻實在是太小了,子柏風身上攜帶了許多的玉石,他伸手連揮,在那陣盤附近畫出了一道道紋路,然後把玉石擺放到合適的位置,嵌入到了甲板之上。

  不多時,就以那小小的陣盤為中心,擴展出了一座臨時的陣法。

  「下降!下降!」此時,別說馬頭城了,他們能保住自己的性命就是好的了,銀翼長老連忙命令雲艦下降高度,同時調整方向,向外逃離。

  就在此時,又是一聲巨響。

  頂部的護罩瞬間被轟開,一個人影出現在那裡。

  「魔醫!」子柏風大驚。

  「是你……竟然是你!」魔醫也看到了子柏風,雖然之前的子柏風只是半透明的,但是他卻絕對不會忘記子柏風的存在。

  知道子柏風實力強大,魔醫不敢以身犯險——當然,他不知道子柏風當初之所以強大,是因為借用了仙靈之氣,魔醫手持一把魔氣長槍,又是一槍轟出,銀翼長老飛劍去擋,卻被長槍直接轟開,長槍轟在了雲艦的側舷,剛剛已經受損的側翼,頓時再次爆裂,側舵斷裂,雲艦頓時失去了方向,向下墜落而去。

  「不好!」銀翼長老大驚,銀翼破日艦要墜毀了!

  雖然應龍之骨本身就有懸浮之力,卻不可能完全支撐住雲艦的重量,雲艦如同沉沒的巨輪,一頭扎下。

  一座山峰和雲艦擦肩而過,刺耳的摩擦聲讓眾人忍不住摀住耳朵,眾人東倒西歪,許多人不得不御使飛劍飛了起來。

  死氣漩渦愈發狂暴,隱隱傳來了魔醫的聲音:「哈哈哈哈,子不語,在我的魔氣侵蝕下,我看你能堅持到幾時!待到你完全被魔氣侵蝕,我會親手把你改造成我的傀儡,你就耐心等著吧……」

  魔醫並不知道,現在的子柏風遠不如當初那般強大,如果他正面強攻,怕是子柏風也沒招,但他生性謹慎,絕對不會打無把握之仗,既然擊落了銀翼破日艦,他當然不會再和子柏風硬碰硬。

  「轟!」終於,雲艦完全落地,船首幾乎完全插入地面之內,斜斜靠在馬頭山上,在雲艦的陰影之下,就是馬頭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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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3-8 00:44:49 |只看該作者
第四九零章:一手相握難聚首

  「大人,你沒事吧。」就算是子柏風,都被雲艦落地撞擊時產生的衝擊波弄得頭昏腦脹,兩隻金劍妖一左一右護在他身邊,緊張地問道。

  子柏風搖搖腦袋,還沒反應過來,就看到一個人大喊著從他身邊撲了出去。

  馬老大。

  他似乎受了傷,滿臉是血,跑起來一瘸一拐的。

  他剛才躲在船艙裡,事情發生的太快,子柏風都沒來得及去顧及他的安危,卻沒想到,他竟然恢復得如此快。

  不,不是恢復得快,而是他壓根就沒有注意自己的身體在承受怎麼樣的傷害。

  「小丁!小丁!小丁你在哪裡!小丁!」

  馬老大沿著光滑的雲艦外壁滑下去,落地之後打了一個滾,就向籠罩在雲艦陰影之下的馬頭城狂奔而去。

  死氣的漩渦已經開始吞噬這座城市,黑色的死氣如同一團團的濃墨在飄蕩,每當一團死氣飄過來,眼前就變成了一團漆黑,什麼也看不到,只能從死氣團的縫隙之中,才能找到一條勉強能行的道路。

  「小丁,小丁!他娘!他娘啊!你們在哪裡,快回答我啊,我會來找你們了!」馬老大瘸著腿,聲嘶力竭地喊著。

  隱約的,他聽到了一個聲音在響:「爹!爹我在這裡,爹,是你嗎?」

  馬老大分辨著方向,向那聲音傳來的方向跑過去,就看到一個人影在死氣之中僵硬地一步一步走過來。

  那身影和記憶中的相比,實在是瘦了太多,動作也太僵硬了,宛若行屍走肉,但是馬老大卻能認出來,那就是他的兒子,馬小丁。

  「小丁,我來了!」馬老大狂奔而去,死氣侵襲下,他幾乎睜不開眼睛,他摸索著抓住了一隻乾枯的手臂,然後把馬小丁擁入了懷裡。

  「小丁,小丁,你為什麼變成了這個樣子……」眼前那近乎變成了青紫色,像屍體多過像人的身軀那麼熟悉,又那麼陌生。

  「爹,你快走,快逃,不要留在這裡,快……」突然,馬小丁推開了他。

  他的身體就像是磁鐵一般,產生了無盡的吸力,把死氣吸入了體內,而摻雜在死氣中的魔氣,也在迅速改變他的身軀。

  他的皮膚迅速變成了黑色的,眼睛也開始擴散。

  這是完全魔化的特徵。

  他本就已經在即將魔化的邊緣,此時在魔氣的侵襲之下,體內最後的靈氣,也已經被驅趕消融。

  馬老大死死抓住馬小丁的手,不肯鬆開,生怕一旦鬆開,兒子就會被這黑色的漩渦所吞噬。

  「吱吱……」劇烈的灼燒感從手上傳來,就像是強酸潑到了身上。

  「爹,快放手,快放手啊……」馬小丁聲嘶力竭地叫著,「太晚了,快跑,快跑!」

  他不想爹也變成他這個樣子。

  「不,我不走,我死也不走……」馬老大怎麼肯離開?他費勁千辛萬苦,為的就是來到這裡,找到自己的兒子。

  「孽障,安敢!」一聲怒喝傳來,一道流光從遠方飛至,直射馬小丁。

  「別傷害他!」馬老大撲上,擋在了那劍光的前面,飛來的一名應龍宗高手慌忙一轉劍光,劍光在馬老大身邊炸開,飛濺的石頭更是在他身上留下無數傷痕。

  「爹,放手……已經來不及了……」馬小丁哀求道。

  他猛然一掙,從馬老大已經被嚴重灼燒腐蝕的手中掙脫了起來。

  「走!」應龍宗的高手一把抓住了馬老大,道:「我奉子大人的命令來尋找你,快躲到護罩裡去,時間長了你也會被魔氣腐化的!」

  「小丁!」馬老大只覺得自己眼前一晃,馬小丁就已經失去了蹤影,被淹沒在了無盡的黑色霧氣之中。

  無盡的死氣從四面八方湧來,他好像被泡在了沸水裡,痛苦無比,剛剛完全沒注意到的痛苦一起席捲而來。

  「快讓我們進去!」那應龍宗高手從死氣漩渦中衝出,來到了一處護罩之外,大聲道。

  護罩猛然開啟,然後又閉合,馬老大被那應龍宗高手一把丟了進去,應龍宗高手也來不及說話,立刻趺坐在地開始運功,不多時,一道道的黑色死氣從他的體內湧了出來。

  許久之後,他才睜開眼睛,長噓一口氣,面色蒼白。

  馬老大卻是呆呆坐在那裡,對自己的身體,自己體內的死氣宛若未覺。

  許久之後,他才眨動了一下眼睛。

  銀翼破日艦的陣法所維持起來的護罩,在墜落時已經完全關閉,此時一個小小的陣法,完全是由一個小小的陣盤所維持起來的,正是子柏風所使用的超微型陣盤。

  在超微型陣盤所產生的防護罩之內,數百人密密麻麻擠成一團,圍在一起。

  銀翼長老面色蒼白,蒼白之下還隱藏著一股黑氣,他胸口一道傷口,坐在一旁運功,顯然正在和侵入體內的死氣搏鬥。

  而旁邊還躺著十來具屍體,有應龍宗弟子的,也有魔族的。

  馬老大猛然撲了出去,趴到了護罩之上,向外看去。

  一團團的死氣宛若實物一般撞擊著護罩,發出了砰砰的聲音,馬老大看到外面出現了一個影子。

  馬小丁。

  他已經完全被轉化成了魔人,只有五官還音樂保持著原來的影子。

  「小丁……」馬老大想要伸手去摸摸馬小丁,卻只能在護罩內徒勞地屈伸著手指。

  「爹。」馬小丁伸出手,貼在了護罩之上,護罩的力量宛若烙鐵一般,在他的手上留下灼燒的痕跡,他流下一滴漆黑的眼淚,狂風呼嘯之中,馬老大聽不到他說的什麼,他只能看到馬小丁的口型,「爹,活下去。」

  一團死氣淹沒了馬小丁,死氣挪開時,馬小丁已經消失不見。

  「小丁……」馬老大跪倒在地。

  「大人,請打開護罩,我要去找小丁,我不能就讓他一個人變成那個樣子……」馬老大轉身,撲向了站在中央的子柏風,跪倒在地。

  子柏風在支撐和完善著陣法,聞言搖頭道:「馬老大,不可能的,現在你若是出去,就只有死路一條,你兒子之所以沒有死,是有原因的。」

  站在馬頭城的原址之上,再去看待之前想不明白的許多事,便能想得明白,找得到原因了。

  馬頭城的子民們早在死去靈氣時,其實就該死去的,不論是靈氣還是死氣,都是一種能量,死氣固然能夠腐蝕人,在極端的情況下,也能讓人活下來,但是沒有靈氣也沒有死氣,就只有死路一條了。

  長留城死去的那些人,都是因為失去靈氣而死。

  馬頭城的人之所以沒死,反而是因為魔醫的功勞。

  應龍宗本是天光地脈聚集之地,它的八座聚靈大陣,分別對應八條地脈,分成八個方向。

  其中正東方向的,被子柏風以望東城定水城載天府聯合削弱,這才保住了許多人。

  而魔醫它斷開地脈,在地脈之中抽取死氣,同時也阻止了應龍宗通過那條地脈吸收靈氣。

  所以載天州北部,那些比之南部更加荒蕪貧瘠之地,雖然靈氣也變得極其稀薄,卻還沒到致人死地的程度,只是讓這些人變得虛弱了起來,如果真的死去,也是因為飢餓而死,而非失去靈氣。

  從這點上來說,魔醫甚至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馬頭城的這些人,恰好在地脈被斷開處的後方,所以受到的影響最小,這才能活到現在。

  而現在,儘管他們被死氣腐蝕了,但至少活了下來。

  從這點上來說,這真是一件非常諷刺的事。

  體內靈氣的匱乏,卻沒有完全消失,給了靈氣與魔氣一個交替的過程,他們才能完成平穩的轉變,變成魔族。

  這算是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而馬老大此時若是出去,已經沒有了合適的條件,就只有死路一條了。

  「馬老大,不論你兒子現在變成了什麼樣子,至少他還活著,只要活著就有希望,說不定還能再變回來,所以我希望你不要衝動。」子柏風一字一頓,道。

  他的話如醍醐灌頂,讓馬老大清醒過來,他深吸一口氣,道:「是呀,小丁他還活著……其他人說不定也活著……我不能放棄……不能放棄……」

  只是,父子兩人現在連身體上的接觸都不能有,連說話都不能說,又何其的可悲。

  「嗡。」一聲響,護罩閃了一下,差點熄滅,子柏風連忙不再說話,專心維持護罩。

  僅僅依靠超微型的陣盤根本就不足以維持陣法的運轉,子柏風不得不全力操縱控制陣法,才能夠維持這陣法在越來越濃郁的死亡之氣之中不滅。

  安慰了馬老大,子柏風抬起頭來,心中卻是一片苦澀,恨不得大哭一場。

  銀翼破日艦已經墜毀,他們被困在這隨時可能熄滅的護罩裡,四周都已經被死氣和魔氣吞噬,護罩之外還有敵人虎視眈眈,一旦他們發起攻擊,擊潰護罩,這些人怕是一個人也活不了。

  固然他的養妖訣特殊,他也不敢肯定自己在魔氣侵染下能夠獨善其身。

  再說,如果魔醫發現他的實力並不如魔醫想像中那般強,他也活不了。

  該怎麼辦?

  這實在是前所未有,也未曾想過的大挫折。

  「大人,我們離開這裡吧……」一隻金劍妖在他耳邊低聲道。

  以子柏風的實力,現在強行衝出死氣漩渦還來得及,再等等,可就真的沒機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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