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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俠仙俠] [君不見] 養妖記 (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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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6-3-4 01:39:11
第四五一章:一錯再錯難挽回

  子柏風一聲呼喚,眾人都一起看了過來,眼中大多忐忑不安。

  「各位,相信大家都在疑惑,我們到底要到什麼地方。」子柏風道,這些人絕大多數一輩子都沒有坐過雲艦,所以他們難以判斷準確方位,但是他們至少可以知道方向。

  如果想要逃跑,方向應該是向東,而非向西,距離應龍宗越來越近。

  子柏風這麼一問,立刻有人站起來,大聲道:「大人,我知道我不該懷疑大人,但是我們不應該向東飛嗎?」

  「向東?逃哪裡去?」子柏風問道,「現在整個載天州已經陷入了靈氣枯竭的境地,若是想要逃離載天州,你們難道打算當流民?」

  天朝上國對民眾的管理非常嚴格,絕大多數的情況下,民眾遠行需要路引,否則就會被當成是流民,沒有了戶籍,就沒有了土地和其他資格,在場的人在載天府大多都不算是貧窮人家,山水院的役戶,可以少交很多的賦稅,日積月累,更富裕一些,實在是正常。

  載天府的民眾,如果離開了載天州,就會被判為流民了,幾乎無法合法擁有任何財富。

  「我剛剛來山水院,或許你們不瞭解我。」子柏風微微一笑,道:「但是相比你們都聽過我的名字。」

  眾人交頭接耳,他們中確實是大多都聽過子柏風的名字,聚靈華府的主人,載天府的大救星,才傾天下的大才子。

  子柏風的傳說很多,他們至少聽過這麼一兩個傳說。

  「那你們應該就知道,不論在什麼地方,我都能護得咱們周全,靈氣對我來說,根本就不算什麼。」

  「那為什麼載天府突然變成這個樣子?」終於,有人把這個問題問了出來。

  子柏風苦笑,把自己被強行買回載天府四周地契的遭遇說了一遍,道:「並非是我貪戀那些土地,而是我所使用的方法比較特殊,我不知道你們中有多少人瞭解修士,又有多少人瞭解道心二字,但我想花大人和孫大人應該瞭解。」

  子柏風的話頭突然引到了他們的身上,兩個人都有些茫然。

  「道心之術。」子柏風道,「當修士們修煉到一定程度,就能從道中取一法,法中取一術,這種術,就是一種規則。」

  兩個人恍然,子柏風解釋道:「我的道心之術,就是能夠鎖住屬於我的地盤內的靈氣,如此一來,我把整個載天府完全圈在屬於我的土地裡,就可以把內部的靈氣鎖住,不讓它向外散失,再輔以一些特殊的法門,從外界聚集靈氣,載天府自然可以靈氣充溢。」

  眾人懵懂地點頭,有人聽懂了,有人沒聽懂,有人似懂非懂,但是看別人點頭,特別是看花大人和孫大人兩個人都在點頭,便覺得事情似乎就是那麼回事。

  「而知州大人把屬於我的土地索取回去,靈氣自然會散失,對不起諸位,是不語沒用,沒能護住載天府。」子柏風深深鞠躬,向大家道歉。

  「怎麼能怪大人?」

  「都怪知州……」

  「噓,你不要命了!」

  「怕什麼,他還能聽到不成?」

  下面頓時議論紛紛。

  子柏風悄悄把手指按在眉心,瓷片所顯示,他身邊的這些役戶們的忠誠度提高了不少。

  果然,這樣有戲。

  「其實對我來說,留在載天府也沒什麼不同,我子府的靈氣依然充裕無比,大家也都看到了。」子柏風道,眾人都相視點頭,就算不是修士,他們也曾經見識過在四周灰濛濛一片,宛若霧霾封城的時候,子府和聚靈華府所在的地方一道靈氣直衝天際的壯觀景象。

  「但是我子府和聚靈華府,可容不下千千萬萬的載天府的子民,對不起,其實我帶大家出來,是有私心的。」子柏風道。

  下面一片嘩然,議論紛紛,子柏風注意到,很多人剛剛提高的忠誠度又開始變低了,果然人們對「私心」二字很是敏感。

  「如果只是我們數千人,隨便找任何一處,也就好了。」子柏風道,「但是我不想放棄載天府,即便是知州大人對我諸般誤解,可是我子柏風向來是如此,寧肯天下人負我,我不會負天下人!」

  這句話說出來,擲地有聲,配合上子柏風滿臉正氣,效果拔群,子柏風在心裡先給自己點個贊先。

  「我們雖然離開了載天府,算是逃得一命,可是我們的親戚朋友,我們的家,依然在載天府。」子柏風道,眾人聽到這句話,就都又黯然了起來。

  他們中絕大部分人,都有很親密的家人朋友還留在載天府,他們的家,他們積累下的一切,也都留在載天府。

  想到日後他們不知道會怎麼樣,還能不能活著見面,就都黯然了。

  「我不想讓載天府就這樣毀掉了,也不想讓我們的家人朋友就這麼死去,所以我想要為載天府做些什麼。」子柏風道,他的聲音很有蠱惑力,眾人不由自主地抬起頭來看著他。

  「我不知道各位會怎麼樣,有時候我會想,人生在世,是為了什麼?」子柏風道,「難道就那樣活著,然後默默無聞的死去,連一個記住你的人都沒有?人生在世,當然要做一番事業,名垂青史,讓每個人說起我們時,都會伸出一隻大拇指,稱讚一聲,大英雄!」

  他拍著自己的胸膛,「我們很多人,或許一生都是這樣一個默默無聞的人,可我子不語,有幾件非常得意的事。」

  「第一件事,就是破壞了應龍宗的聚靈大陣!」子柏風大聲道。

  眾人大嘩。

  若說之前,恐怕這些普通人連什麼是聚靈大陣都不知道,但是自從應龍宗開啟了聚靈大陣之後,聚靈大陣這個名詞,就成了眾人再也無法迴避的一個話題。

  而前段時間聚靈大陣被破壞的消息,也早就已經傳遍了整個載天府。

  而破壞這聚靈大陣的,竟然是子柏風?

  「我知道,肯定有很多人不信了,我子不語何德何能,能破壞應龍宗的聚靈大陣?想必各位還不知道我另外一個稱號,這個稱號其實是應龍宗給我的,叫我妖仙。為什麼他們會叫我妖仙,因為他們派出了六個長老,被我擊退了五個,還殺了一個。」

  子柏風微微一笑,道:「應龍宗恨我入骨,但是對付不了我,所以叫我妖仙,污蔑我為妖,標榜自己偉大正確。」

  子柏風的妖仙當然不是這般來的,但是妖仙這個名號,確實有這個成分在內,只是子柏風不以妖字為恥,反以為榮。

  「又有人要問了,我是怎麼破壞應龍宗的聚靈大陣的?」子柏風道,「我給大家舉個例子,大家小時候都玩過竹水槍吧,有時候大家玩得急了,使勁大了,竹水槍會自己爆炸掉,是不是如此?」子柏風把地脈和聚靈大陣的關係說給他們聽,這地脈就是管子,聚靈大陣就是一個搋子,管子被塞住了,搋子使力過猛,自己就壞掉了。

  眾人聽得雲裡霧裡,不明覺厲,旁邊花大人和孫大人算是有所見識,聽到子柏風說的天花亂墜,不由得一個個心中吐槽,做人要謙虛啊,大人!

  「現在,我們就要做同樣的一件事,不過這次應龍宗學乖了,他們修好的聚靈大陣質量比之之前好了很多,這次再想要破壞,就沒有那麼容易了。」子柏風道,「所以,我需要大家的幫助,還請各位助我!」

  「大人,您儘管吩咐吧!」這邊子柏風話音剛落,就有人慷慨激昂地站了出來,不是戴頭兒是誰?

  子柏風看到他站出來,心中悄悄讚了一聲,不愧是戴頭兒,這帶頭帶得真好。

  也有一些比較年輕熱血的人跟著站出來,大聲附和。

  子柏風道:「不過請大家放心,我定然會護得大家安全,絕不會讓大家冒險,大家需要做的,就是幫我拓荒,幫我建一座新城。」

  子柏風把自己的目標娓娓道來,眾人都被子柏風所描繪的景象所驚呆了。

  在應龍宗的近側,建一座巨大的城市?這是何等的狂妄!

  「大人,我戴頭兒別的不會,蓋房子還難不住我,應龍宗把我們當死人,一次又一次置我們於死地,我雖然只是一個木匠,可也是有血性的,我就不信,我豁出去一條命,不能把應龍宗的人咬下一跟手指來!」

  「咱們要做的,可不是咬下它的一根手指,而是廢掉應龍宗的半條命。」子柏風嘿嘿一笑,道,「應龍宗覺得自己很了不起?他們可不知道,讓他們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人,是我們山水院。」

  孫大人在一旁聽著,突然聽到子柏風這句,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就覺得血液有些沸騰起來。

  他半生蹉跎,一事無成,一生中最好的時光,都消磨在了山水院,對山水院卻也產生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歸屬感。

  「大人,如果我們建新城的話,不如就叫做山水城?」孫大人大聲道。

  「好,就叫山水城,孫大人,不知道你願不願意當個城主?」子柏風問道。

  「我?城主?」孫大人連連擺手,「我不行,我不行,我看小花行,你讓小花當。」

  「唉?我?我也當不了……」花大人連連擺手,開什麼玩笑,他來載天府可不是為了當城主的,他的計劃已經完全被應龍宗的一系列動作破壞了,又被捲入了莫名其妙的事情裡來,他如果去當什麼城主,怕是要死定了。

  「我曾經聽過一句話,王侯將相寧有種乎。」子柏風道,「我們中絕大部分人,一輩子都是普通的商戶農戶小工,但是誰知道我們中不會誕生一位城主?」

  子柏風這般說,他們頓時都開始浮想聯翩,人都是用從眾心理,恐慌會引發恐慌,但希望卻也會催生希望。

  子柏風看了看瓷片,這些人的忠誠度雖然有高有低,但至少都比之前稍微高了一些。

  從這裡到應龍宗,還有大概兩三日的時間,這一路上,他可以繼續給這些人洗腦,等到了地點,再加上一些手段,不愁他們不歸心。

  如果時間允許,子柏風願意和他們慢慢相處,從培養感情,互相信賴開始,就像是他和下燕村的那些人,但是現在時間不允許,他也不得不使用一些手段了。

  先是盡可能讓更多人上船,然後再想辦法統一他們的思想,再然後,就是建設新城,找應龍宗的麻煩了。

  人多就是力量,對現在的子柏風來說,確實是如此,不過人多也是麻煩,想要讓這些人都歸心,只是說些空話是沒用的,還必須給他們希望與奔頭。

  一路西行,經過了長留城定水城和望東城,這三座城市,子柏風都停留了一個時辰,讓眾人下船去自己看看。

  長留城的淒慘境況讓眾人恐懼難言,很多人對自己的未來產生了恐懼,當即就提出希望子柏風能夠回頭。

  好在這些人只是少數,子柏風也答應他們,如果他們不願意留下,也可以送他們回去,不過必須去除山水院役戶的身份。

  然後經過了定水城和望東城時,那生機勃勃的景象,讓這些人都呆了。

  特別是青石山和青石虛影,神異異常,而聽那些人的意思,這都是子柏風的功勞。

  信心就又回來了一部分。

  就在忐忑之中,前方隱約出現了一片山川,那就是成都載天山了。

  「再向前,就是應龍宗的地界了,我們真的要去嗎?」孫大人站在子柏風的身邊,壓低了聲音,道。

  這幾日的相處下來,他對這位少年佩服萬分,但他可是老油條了,並不是那種可以輕易糊弄的小青年和無知愚民。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們已經沒有了退路了。」子柏風嘆了一口氣,道,「現在已經過了三日了,載天府現在應該已經出現傷亡了……」

  ……

  這三日,對子柏風來說並不輕鬆,他要在到達目的地之前,讓這些一盤散沙的人變成可堪大用的力量。

  而對紅琴英來說,這三日簡直就是噩夢。

  第一天,就有許多的民眾湧上了街頭,哄搶店舖,當街殺人,亂成一團。

  紅琴英派兵鎮壓,好在是把不好的苗頭壓了下來。

  但是第二天時,就連士兵都發生了嘩變。

  第三天時,已經有人不斷死去,而無盡的怨恨聚攏過來,籠罩在她的身上。

  對官員們來說,這種極端的恨意,是極為損傷官聲的,損傷官聲,也就損傷他們的修為,被這些惡意的執念纏身,讓紅琴英變得暴躁易怒,就更無法做出正確的判斷。

  在她的計劃中,現在整個載天府應該已經全速運轉,建設聚靈大陣了。

  三天的時間,已經足以把聚靈大陣建設出一個雛形了。

  但是三天時間已經過去了,聚靈大陣的進度依然緩慢,整個載天府幾乎已經完全癱瘓,就連官員,都有人外逃了。

  每時每刻,都有人在街上瘋狂咒罵著紅琴英,把她的名字寫在草人上,扎得滿是鋼釘。

  這種蠱毒之類的當然傷不了她的身體,但是卻極大地損傷她的官聲。

  越是如此,她就越是憤恨,恨子柏風。

  有些時候,人不願意面對現實,就只能把所有責任都推到別人身上,以此來換取心中的安寧。

  「大人,聚靈華府開始接納民眾了,官員們也商量著逃到聚靈華府去,我們該怎麼辦?」蒲怡君衝進來,問道。

  「聚靈華府?」紅琴英幾乎是尖叫起來:「不准,我不准!」

  「可是如果不去聚靈華府,民眾們該怎麼辦?」蒲怡君問道。

  「所有人,必須都去建設聚靈大陣,否則格殺勿論,你們派出軍隊……」

  「大人,軍隊已經不聽指揮了……」

  「那就去找雲軍,無論如何,都不能讓他們逃出城去!」紅琴英怒吼,「這個子不語,就算是走了,竟然都跟我作對!」

  若是紅琴英能夠冷靜下來,回頭仔細審視一下自己的所作所為,或許會後悔莫及,但是這個世界上沒有如果,現在的紅琴英,自從犯了第一個錯誤之後,就一直在不停地犯錯,宛若滾雪球一般,錯誤越來越大,後果也越來越嚴重。

  怕是已經無法挽回,無法阻止。

  當子堅聽到紅琴英竟然調集了雲軍前來阻止民眾出逃時,深深嘆了一口氣。

  柏風,我所能做的,也就只有這些了,剩下的,就都靠你了。

  ……

  雲舟慢慢落下,穿破了雲層,停留在一處山坳之中。

  成都載天山最奇妙的地方,就是雲。

  雲宛若一層煙霧,籠罩在山川之間,就像是無盡的雲之海洋,幾乎覆蓋整個世界。

  從山下抬頭看去,天空中滿是雲層,太陽只能在雲層的縫隙之間若隱若現,天並不是陰沉沉的,而是一種奇異的白色。

  這座山坳,是子柏風所選擇的建設新城的地點。

  從這裡向西十二里,就是應龍宗的東部邊界,而這裡的上空,也時常會有應龍宗的人巡邏。

  子柏風伸手在眉心,抽出了一張牌。

  子柏風的第三張資源卡牌。

  「喧囂的寄劍林」,每日產生三十單位靈氣,產生三十把刀劍妖,屬性與品類隨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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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五二章:一門連通兩大州

  「大人,難道就在這裡?」看雲艦在這裡停下,孫大人睜大眼睛,「這裡可是什麼也沒有啊!」

  「誰說什麼也沒有的?」子柏風笑了。

  資源卡非常難以洗出來,子柏風失去了大量的常用卡牌之後,才讓這個機率增加了一些,這才洗出了一張全新的資源卡。

  子柏風把「寄劍林的喧囂」抽出,又有一張新的卡牌從眉心生長了出來。

  「雲舟……」子柏風看到那兩個字,愣住了。

  過了這麼久,雲舟終於又重新洗出來了,而其他的卡牌,是不是……

  子柏風連續抽了數張卡牌,又有一張卡牌出現在他的眉心,「錦鯉……」

  終於,終於恢復了。

  子柏風的心中一直繃著的一根弦,終於完全放鬆了下來。

  他的面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在連續遇到了那麼多事之後,終於有了能讓人開懷一笑的事情。

  他低頭看去,雲舟之下,山坳之中,一片密林聳立,在山風之下,宛若浪濤一般波動。

  子柏風伸手,一指。

  一道光芒射出,眨眼之間,密林之中出現了一個門樓,門樓之上,一張巨大的牌匾,上書「寄劍林」三字。

  這塊牌匾子柏風親自所書,在牌匾的背面,還有一首詩:「三尺非凡鐵,年深鑄字漫。每尋閒處掛,不敢醉時看。紫電光猶濕,蒼蛟血未乾。邊秋方用武,莫恨致身難。」

  洶湧澎湃的靈氣從門樓內部向外噴湧出來,寄劍林產生靈氣的效率自然是不如「丹木神樹的恩賜」和「青石神君的啟示」的,但是對這已經完全被抽空了的山坳而言,它所產生的靈氣,洶湧澎湃,就像是漲潮一般,四周很快就被籠罩了氤氳的霧氣。

  「寄劍林的喧囂」它也有自己獨特的地方,就是每日產生的金劍妖的數量,足足達到了三十把之多。

  資源卡牌和其他的卡牌最大的不同,就是它所產生的資源都是真實存在的,不會因為卡牌的改變而消失,譬如靈氣玉石都是如此。

  理論上來說,刀劍妖也是如此。

  只要誕生了,就不會輕易消失。

  每日三十把,真正的寄劍林,也是在日積月累之後,才有了類似的數字,這「寄劍林的喧囂」,還真不愧是「喧囂」二字。

  子柏風靜靜等待著,他的身後,人們一陣疑惑,這是什麼地方?為什麼雲艦在這裡停下來了?難道就在這裡建城?可這裡什麼也沒有啊?

  「大人,就只有這個?」花大人等了半天,門樓還是只是門樓,雖然靈氣漸漸多了起來,但是……我褲子都脫了,你就讓我看這個?

  子柏風自己也有些失望,「寄劍林的喧囂」這張卡牌他還是第一次使用,他伸手指了指,身邊踏雪就踏空而去,走到了那門樓之下。

  然後踏雪走進了門樓裡去,就此消失不見。

  「這傢伙,到哪裡去了?」子柏風瞪大眼睛,他可不覺得自己的資源卡牌裡面會遇到什麼危險,但左等右等,踏雪就是不出來。

  子柏風一抬手,又是一道金色的光芒射出,那是他隨身的一把金劍妖,踏雪這傢伙有時候會腦抽了,不怎麼可靠,但是金劍妖卻是嚴肅認真的典型,他們非常可靠。

  可讓他覺得疑惑的是,這金劍妖竟然進去了,也沒出來。

  「咦……奇怪……」子柏風瞪大眼睛,看眾人都瞪著他,頓時覺得壓力山大,不好意思地摸摸腦袋,道:「好像是……出了些什麼問題……」

  本來打算耍帥呢,結果耍帥沒耍成,反而耍出了問題,這是什麼狀況?

  「你們稍等,我自己去看看。」子柏風乾脆也從雲艦之上躍下,來到門樓之前。

  在門樓之前,子柏風先觀察了一下,看起來只是一個普通的門樓,並無什麼特別的地方,子柏風向上揮了揮手,示意自己沒事,讓眾人稍安勿躁,然後抬腿走了進去。

  只是一步跨入,子柏風就發現,自己面前變了樣子。

  寄劍林是刀劉村和鐵燕村之間的一處山林,在刀劉村和鐵燕村大量的刀劍妖被遺棄到了這山林之中,漸漸產生了一個特殊的妖怪群落。

  而子柏風一步邁入了寄劍林之後,就發現自己……竟然回到了真正的寄劍林!

  子柏風伸手在眉心,瓷片上確確實實顯示他,正在寄劍林!

  一名身材魁梧的大漢站在他面前,面色嚴肅地對他道:「歡迎來到寄劍林,你必須通過我們的考驗才能夠帶著自己喜歡的刀劍妖離開寄劍林,下面請選擇一條道路。」

  子柏風定睛一看,眼前的這大漢,身上也散發著一陣陣的妖氣,但是卻不是刀劍妖,而是一塊牌匾。

  遠方傳來了踏雪的聲音:「混蛋,你們放開我,我不想參加什麼考驗,我要回去!喂,放開我!」

  子柏風頓時無語,道:「快放開他!」

  「咦,主人?」大漢瞪大眼睛,他本是子柏風所固化的一條規則,以牌匾之身成妖,本身就代表了寄劍林的規則所在。

  「寄劍林的喧囂」的本體,其實也就是它。

  子柏風等人離開了鳥鼠山前往載天府參加面仙大會,作為子柏風的大本營的臨沙州卻沒有停滯,和顓而國整體偏於貧瘠的環境相比,臨沙州優越的環境吸引了無數的修士蜂擁而來。

  現在的臨沙州已經不再像是當初一般缺少人才了,子柏風一手培養出來的眾多人都已經可以獨當一面,雖然子柏風帶著大批人馬前往了載天府,整個臨沙州卻依然有條不紊地運轉著。

  因為死亡沙漠已經被子柏風征服了,地盤變得廣闊了無數倍,整個臨沙州面臨著地廣人稀的狀況,所以臨沙州又重新啟用了當初吸納修士的方案,允許修士和宗派加入臨沙州。

  特別是子柏風開鑿了一條運河,一江貫穿東與西,建立了一條貫通東西的商道,同時也方便了修士們的互相交流。

  這些日子以來,來寄劍林求劍的人越來越多,每日都要接待幾十上百人。

  劉大刀等人此時不得不感慨,原來這個世界上有那麼多的修士。

  寄劍林的刀劍妖們已經發展成了一個族群,它們已經開始自己增生數量,但是這也架不住修士的人太多,好在有子柏風所書寫的那塊牌匾在。

  它就是天生的寄劍林管理員,和寄劍林的幾把漸漸成氣候的「劍王」一起,把規則和要求定的更高,所有想要來寄劍林求劍的人,都要通過嚴苛的考驗,才能夠得到它們的青睞。

  身在寄劍林這樣的特殊地方,每日吸收不同人的執念,它本就蘊含的規則,越發強大,越來越強,最終竟然將它推上了妖王的境界,現在已經在向妖神進化了。

  也正因為如此,它才能夠達到「資源卡」的程度,被子柏風通過另外一種方式召喚出來。

  所謂「寄劍林的喧囂」,並不是指的「寄劍林」這個地方,而是指它,因為它身上被寫了「寄劍林」三個字,所以「寄劍林」就是它的名字。

  而更讓子柏風無語的是,這「寄劍林的喧囂」看上去平平無奇,竟然可以直接連接不同的地方,簡直就是「傳送門」嘛!

  太誇張了!

  子柏風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入口,發現這裡並不是寄劍林的入口,他極目遠望,能看到在遠方還有一個門廊,正是寄劍林的真正入口。

  「主人,你們怎麼從這裡進來的?」寄劍林也瞪大眼睛,那門樓就是寄劍林的本體,他發現除了自己之外,竟然又出現了另外一個「寄劍林」,怎麼會不驚訝?

  子柏風不知道青石叔看到自己使用「天火墜日箭」「青石神君的啟示」之類的卡牌時是什麼反應,青石叔本來就很沉默,就算是有什麼驚訝的地方,也不會輕易表露出來。

  顯然寄劍林沒那麼淡定。

  「這是我的門,那邊才是你的,這邊的人歸我管!」子柏風哭笑不得,道,「還不趕快讓他們回來!」

  寄劍林慌忙轉身而去,不多時就拽著幾隻刀劍妖回來了,踏雪被這幾隻刀劍妖包圍,哭笑不得,道:「這些傢伙,見了我就向我身上撲!」

  「他們只是一些剛出生不久的小刀劍妖,是在開玩笑,開玩笑……」寄劍林連連賠不是,「我剛剛還以為,是什麼人使出來的法門,偽裝成踏雪兄弟呢,抱歉,抱歉!」

  「主人,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陪完不是,寄劍林問子柏風道。

  「這個……說來話長……」子柏風也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他還有很多需要驗證,不過現在當務之急,是趕快回去,他進來也很久了,外面估計已經炸了鍋了。

  子柏風剛剛走出寄劍林,就聽到一聲驚叫,定睛一看,戴頭兒正坐在地上,指著這邊。

  「大人?你們出來了?」戴頭兒看到子柏風,又驚又喜,連忙道,「裡面沒什麼事吧……」

  他說著裡面,聲音卻很是疑惑,因為這「寄劍林」壓根就沒有裡面,子柏風他們從門裡走出來,就憑空出現了。

  「來,戴叔,我帶你看看。」子柏風伸手把戴頭兒拉起來,帶著他進了寄劍林。

  寄劍林已經得到了吩咐,約束著那些金劍妖,沒再讓他們出來,戴頭兒進去之後,眼睛都直了,這種境況,他何曾看到過?

  「大人,這……這是……」

  「這裡是我的封地,顓而國臨沙州。」子柏風道,他在顓而國可是貨真價實的外姓侯的,雖然臨沙州的大小完全不能和載天州相比,但這畢竟是一州之地,這世界上又有幾個人能夠擁有一州之地?

  子柏風帶著戴頭兒一路穿過了寄劍林,從寄劍林的正門走了出去,就看到外面的村落和小鎮,以及高高聳立在頭頂上的龐大無比的丹木神樹。

  「這裡……果然不是載天州,我不會是在做夢吧……大人你扭我一下,哎呦!」

  戴頭兒迷濛地跟著子柏風回到了載天州,他進出門之前,還特意來回進出了幾次,每次都覺得極為難以置信。

  「我知道了,這一定是一種神奇的法寶!」戴頭兒只能這樣告訴自己,以他貧瘠的知識,也只能這樣解釋了。

  「沒錯。」子柏風笑著點頭,他的卡牌確實是能夠當成一種法寶。

  子柏風覺得或許是因為自己發現瓷片內部還有另外一個世界,所以觸發了什麼,被附著了一些特殊的時空的力量,從而通過「寄劍林的喧囂」固化了出來。

  這並不奇怪,瓷片本身就是一種特殊的「時空」,而他的穿越,也和時空有著極大的關係。

  戴頭兒把自己神奇的經歷一說,就有很多人也打算去嘗試,讓子柏風都為之咋舌的事情發生了。

  這些人中,絕大部分人穿過了門樓之後,只是從對面走了出來,但有一部分人,譬如葛頭兒就直接消失了,不多時又從門樓裡走了出來。

  子柏風伸手在眉心,略一分辨,頓時明白了原因。

  忠誠度。

  「寄劍林的喧囂」特殊的效用,只對忠誠度高的人有用,也就是在子柏風的瓷片之中,以漆黑如墨的墨點表示的人。

  而那些忠誠度不夠的人,只能在本地團團轉。

  發現這點之後,子柏風立刻想到了一個非常好的,可以提升忠誠度的辦法。

  子柏風對踏雪吩咐了幾句,踏雪點點頭,進入了門樓之中,而這邊子柏風也開始安排眾人有條不紊地從雲舟之上下來。

  說是有條不紊,也只是相對如此,子柏風的雲舟之上有一些隨同雲舟一起來的金劍妖,此外子柏風還帶了一些鳥鼠觀的修士,有他們維持秩序,這才算是勉強讓大家都下了船。

  看到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很多人都拒絕下船,他們是打算來建設新城,可不是為了來這種地方的。

  「諸位鄉親請放心,雲舟就停在這裡,絕對不會飛走的,讓大家下船,也是因為馬上就有房屋可以住了,各位不必擔心,不必擔心!」子柏風扯開嗓子,大聲安撫大家,費了九牛二虎之力,這才讓所有人從船上下來。

  好在並沒有產生踩踏事故。

  數千人下船,足足用了半個時辰,而半個時辰的時間,已經足夠準備很多東西了。

  「寄劍林的喧囂」之內,傳來了一陣喧囂聲,然後很多人從門樓裡湧了出來。

  載天府固然不是什麼大的城市,但畢竟是一州之首府,而且還是天朝上國,這些人都是載天府的子民,他們的衣著打扮,和蒙城有著很大的不同,不論是審美還是服裝制式。

  現在的蒙城已經很富饒了,不過窮怕了的民眾們,一時半會還是不會太奢侈,身上穿著的衣服,特別是幹活時所穿的衣服,大多是縫縫補補的粗布衣服,不過一個個都洗的很乾淨,子柏風已經在整個蒙城普及了教育,不論是老人還是小孩,都會被教育愛護衛生,減少疾病。

  這些湧出來的,是踏雪直接從九燕鄉拉來的工人們,人數足有數百,為首的一人是燕氏族人,看到柏風,頓時叫道:「柏風,我們來了,要蓋什麼?啊,這裡是什麼地方?」

  這位子柏風要稱呼為四叔的人,實在是太過遲鈍了一些,都過來了,才意識到這裡不是蒙城。

  那些剛剛從雲舟上下來的載天府的人也都愣住了,他們看到這麼多人突然湧出來,一個個差點跳起來。

  「就是這些人吧,交給我吧!」燕四叔拍拍胸膛,對身後的人道:「兄弟們,開始幹活了!」

  燕四叔算是下燕村裡比較有經濟頭腦的人,他看上了現在的蒙城大興土木的機會,找了很多的兄弟同鄉,一起辦了一個建築隊,現在的蒙城附近,到處都在建設,他們每天的活兒都排的滿滿的。

  不過子柏風要他們幫忙,他們二話不說,丟下手頭的活,立刻就過來了。

  「四叔,我們這裡有幾千人,最快的方式幫我們安頓下來,能成嗎?」子柏風道。

  「幾千人?有多少戶?」四叔是專業人士,直接問最重要的問題。

  「三百二十七戶。」子柏風道,其他人可以直接住在船上,先安置下來這些役戶們,才是最重要的。

  「三百二十七戶……簡單,兩天,最多三天!」燕四叔拍拍胸膛。

  倒不是他吹牛,而是現在的蒙城實在是太多人湧入了,而且大家都賦予了,最先想到的就是翻修蓋房,燕四叔備齊了大量的材料,只要把那些材料運送過來,拼湊起來,就是一間木房子,然後再在其基礎上加固增設,就能夠成為很舒適的小樓,如果僅僅是住下,那要求就低了,安頓下來之後,後續的工程,完全可以後期再弄。

  「太好了,有四叔幫忙,我就放心了!」看到燕四叔,子柏風的心中頓時變得安心了不少。

  不論在什麼地方,蒙城永遠是他心中最大的後盾,有了這條聯通蒙城和載天府的通道,他的心完全安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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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五三章:一座城市山水間

  席飛鈞站在小型雲艦的船首,低頭看著下方的雲海。

  「師兄,您到船艙裡歇著就好了,我們在外面看著就好。」一名師弟在他的身後道。

  席飛鈞轉頭對那名師弟笑了笑,搖搖頭,依然低頭看著下方的雲海。

  巡視成都載天山,是席飛鈞的職責,他是龍尾長老的得意弟子,也是因為做事認真負責,而受到了龍尾長老的賞識,當初才能夠成為龍尾長老的親傳弟子。

  「我們巡堂身負守山職責,重要性比之其他各堂猶有過之,巡山是一件極其枯燥的事,但是任何一次巡山時都不能大意,我們應龍宗歷史上的幾次大危機,如果不是巡山弟子預先發現了威脅,恐怕都是宗毀人亡的下場。」他猶記得,在他加入巡堂時,龍尾長老對他語重心長地說的那番話。

  這些話,席飛鈞一刻不敢忘,所以但凡輪到他前來巡山,總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絕對不會放過絲毫的異常。

  而前段時間應龍宗聚靈大陣被破壞,更是給他們敲響了警鐘,雖然聚靈大陣的破壞和他們巡堂沒有任何關係,但是所有巡堂弟子還是加強了巡視密度,生怕聚靈大陣再次被破壞。

  而現在距離面仙大會正式開始,就只剩下二十多天了,他們自然更不敢懈怠。

  而現在,他自然也不會因為師弟的一兩句勸阻,就自己回去休息。

  他已經在這裡站了一天多,而且也將會一直站下去,直到他們巡視完畢返回。

  看到席飛鈞不曾移動,那師弟也只是默默去做自己的事,能夠加入巡堂的人,都是堅忍不拔之輩,他們能夠耐得住寂寞,能夠長時間從事枯燥之極的事情,而不以之為苦,應龍宗別的沒有,就是人多,想要挑選出擁有這種品質的弟子,其實並不困難。特別是席飛鈞對此要求極為嚴格,能夠上他的船的人,都是格外認真之輩。

  「咦?師兄!」那師弟走到側舷,向下看去,卻突然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指著前方一側道:「那裡好像有什麼東西!」

  如果是其他人,說不定只是再瞄上幾眼,但是這艘雲艦之上,以席飛鈞為首的人,都是極為認真之輩,席飛鈞立刻道:「停,回去看看!」

  雲艦漸漸減速,然後調轉船頭,向那處山坳飛了過去。

  漸行漸近,眾人也從不同的角度仔細看著下方,終於,席飛鈞確認下方確實是有東西。

  雲艦漸漸降低下去,穿透了雲層之後,下方的一切就盡收眼底。

  「怎麼可能!」看到眼前的那座初具雛形的城市,席飛鈞驚叫起來。

  他實在是無法想像,為什麼在成都載天山內部,距離應龍宗不到幾十里的地方,竟然會出現一座他們完全不知道的城市。

  那種感覺,就像是一覺醒來,發現窗戶上突然多了一個斗大的馬蜂窩一般。

  「什麼時候?」

  「從哪裡來?」

  「是什麼人?」

  三個問題幾乎同時湧上了席飛鈞的心頭,再加上震驚,他一時間竟然忘記了下令。

  「師兄,我們該怎麼辦?」其他幾個人反而沒他想的那麼多,遇到異常,自然要先問師兄。

  「許是來參加面仙大會的人,在這裡暫時停留。」另外一名師弟猶疑不定,道。

  實在是這些人出現的太詭異,這座城市也出現的太詭異,那麼多人,怎麼那麼大膽敢在這裡定居?怕是不懂規矩,不知深淺的前來參加面仙大會的人自己所作所為吧。

  「我們下去看看,到底是什麼情況。」席飛鈞一抬手,一道劍光射出,飛在半空,他也飛躍其上,伸手抓住了一名師弟,帶著那師弟一起向下飛去,「你們做好警戒,一旦有問題,立刻回去向宗派匯報!」

  「是,師兄們小心!」其他人同時道。

  下方,子柏風等一群人,正聚攏在「寄劍林」的牌匾之前,圍成了一個圈子,看著中央。

  「這也太坑爹了吧。」子柏風看著那在中央蹦蹦跳跳的小劍,半晌無語。

  「寄劍林的喧囂」的描述之中說,「寄劍林的喧囂」可以每日產生三十個刀劍妖。

  子柏風自動把「刀劍妖」定義成了「金劍妖」,但是事實上,這「刀劍妖」就和寄劍林最早的那批刀劍妖一樣,長什麼樣子的都有,什麼程度的都有,什麼武器都有。

  這些刀劍妖,怎麼一個「良莠不齊」了得,子柏風可是知道什麼叫做「品質隨機」了。

  他們已經在這裡居住了三天的時間,三天的時間就產生了九十把刀劍妖,這些刀劍妖就在寄劍林後方的林子裡生活著,漸漸形成了一個小型的寄劍林。

  而這三天的時間,役戶們也和燕四叔帶來的建築工人們一起忙碌著,把自己的家園修建了起來。

  無論如何,既然已經在這裡落腳了,自然要想辦法讓自己安頓好點,他們總不能餐風宿露。

  而在這個過程中,山水院的役戶們和蒙城的眾人接觸多了,對子柏風倒有了更高的信任度和忠誠度,很多人都達到了子柏風所需要的忠誠度。

  為了獎勵這些人,子柏風乾脆讓他們去參加寄劍林的考驗,第一天,其中確實有三個人通過了考驗,戴頭兒就在其中。

  戴頭兒從寄劍林中走出來時,幾乎無法相信自己的所見所聞,他區區一個凡人,竟然有了飛劍這種高端大氣上檔次的東西。

  通過了寄劍林的考驗之後,子柏風就傳授了他一套粗淺的入門功法,雖然只是鳥鼠觀最粗淺的功法,但是鳥鼠觀是上古正宗,它的入門心法最是中正平和,入門成功率極高,戴頭兒雖然本身資質並不好,但是有刀劍妖相助,竟然漸漸入了門,踏入了之前連想也不敢想的修行界。

  如此一來,役戶們的熱情突然被燃爆了,無數人蜂擁而來,央求子柏風,希望能夠得到參加試煉的機會。

  不過子柏風拒絕了他們。

  笑話,一邊在心裡罵我,一邊還想要試煉,我可不是無責任對人好的那種人,想要得到,必須付出,想要得到好處,就付出你們的忠誠吧。

  子柏風壓根就不用費心去判斷什麼人可以去參加試煉,自然有瓷片顯示忠誠度。

  為了規範和調動積極性,子柏風也頒發了「山水城」的第一項法律。

  在山水城,每個對城市做出了卓越貢獻的人,都可以得到一次到寄劍林試煉的機會,能否試煉成功,則看各自的努力魅力與天賦。

  而就算是不能通過這次免費的試煉,也可以在日後通過提高貢獻度或者捐獻金錢的方式來獲得再次試煉的機會。

  這個法律一出,頓時讓所有的役戶們變得勤勞起來。當然,還有一部分人渾水摸魚,冒領別人功勞,試圖矇混過關,卻被子柏風加以懲罰,以儆傚尤。

  這些小小的事情,壓根就不用耗費他太多心力,想要矇混過瓷片,可絕對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不過,役戶們算是老實了,「寄劍林的喧囂」卻讓子柏風頭痛不已。

  這個「品質隨機」,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就是各種「殘次品」的代名詞。

  從整體的品質來說,「寄劍林的喧囂」所產生的刀劍妖,只能達到妖怪的最低層次,比之真正的寄劍林的刀劍妖要低一個檔次,很多刀劍妖出來,頂多只能拿來賣萌。

  當然,這是壞處,但同時也是好處。本身層次不高的刀劍妖,擇主的標準也不高,所以身為普通人的戴頭兒也能通過試煉,得到刀劍妖的認可。

  而子柏風自己的親身經歷也告訴他,妖怪的本體不重要,像小盤本體只是一個算盤,踏雪也只是一條普通的黑驢,現在誰敢說他們不厲害?重要的是要如何培養。

  從極為弱小的時候,就一起成長,日後反而更加不可限量。

  但有的時候……這也太殘次品了。

  譬如現在這個。

  寄劍林每日三十個刀劍妖,通常是間隔兩刻鐘多點,就會有一個刀劍妖誕生,刀劍妖誕生所需要的時間,和刀劍妖的品質成正比,等待的時間越長,刀劍妖的品質越高。

  以此來說,刀劍妖的整體品質之和是固定的,會通過不等的方式分配給這一天內所產生的所有的刀劍妖。

  當刀劍妖產生時,就會從寄劍林門樓裡走出來,出現在眾人面前。

  而當日有資格參加試煉的人,就在門外等待著,看到刀劍妖出來,決定是否上前參加試煉,如果所有人都決定放棄,那這把刀劍妖就會直接被放回樹林,成為寄劍林裡的刀劍妖,開始自我繁衍。

  而從剛才開始到現在,眾人已經等了足足三刻鐘了,等得花兒也謝了。

  「這一定是一個厲害的刀劍妖!」一名皮膚黝黑的青年揮舞著手,道,他正是排隊拍在最前面的一個,這次出來的妖怪,他有優先選擇權。

  但是當那刀劍妖走出來時,眾人都傻了。

  其實,一開始眾人都沒看到那只刀劍妖,直到子柏風咳嗽了一聲,示意他們選擇,他們才看到了。

  這也是刀劍妖?

  這也太坑爹了吧!

  只見一隻比牙籤大不了多少的刀劍妖晃晃蕩蕩的亂跑。

  「呃……」皮膚黝黑的青年只猶豫了幾秒鐘,就決定放棄。

  事實上,一個打算接受這把刀劍妖的考驗的都沒有。

  子柏風心中暗道可惜,他可以看出來,這把刀劍妖本身體積小,密度高,質量堪稱上乘,即便是在真正的寄劍林,都沒幾把這麼優秀的刀劍妖。

  唯一的問題是,太小了些。

  刀劍妖這東西固然可以進化,但是卻不見得可以長大,物有其性,刀劍本身是不會生長的東西,雖然可以通過一些秘法催生變大變小,但是本體終究就只有這麼小了。

  子柏風這邊還在嘆息,突然覺得袖口一晃,卻是小桂寶從他的袖中跳了出來,走向了那刀劍妖。

  「咦,是個小人參娃娃!」一人看到桂寶,頓時驚叫起來。

  「啊!」小桂寶不滿地叫了一聲,那意思是,他才不是人參娃娃,人參娃娃是什麼東西?能吃嗎?

  難道小桂寶想要收服這把刀劍妖?

  子柏風頓感無語,他想要阻止,生怕小桂寶受傷,但是又覺得極為有意思。

  很快,小桂寶走到了刀劍妖面前,伸出小手一指,口中嗚嗚哇哇叫個不停,那刀劍妖也晃晃蕩蕩,然後小桂寶握緊了拳頭,擺出了打架的姿勢。

  小桂寶雖然長得像是一個人參娃娃一般細皮嫩肉的,但事實上,這小傢伙也已經是五階的妖怪了,對付一隻剛剛出生的小刀劍妖,那可是完全不在話下,三下五除二,就把刀劍妖按在了地上。

  看刀劍妖還在掙扎,小桂寶放開刀劍妖,後退幾步,招招手,那意思是,繼續放馬過來。

  「加油!給它點厲害!」

  「小傢伙,加油啊!」

  「我賭四個大子,人參娃娃贏!」

  子柏風抬起頭來,看向天邊的時候,這些等著接受刀劍妖試煉的役戶們已經開了盤口。

  子柏風回頭看了一眼,小桂寶在自己的地盤裡,不會有危險,所以他立刻轉身向那雲艦的方向飛去。

  經過了三天的平靜日子,應龍宗終於發現了山水城。

  「來者何人?為何闖入我山水城!」子柏風一聲怒喝,天空中的席飛鈞卻是愣了,什麼叫做惡人先告狀,這就是了。

  這明明是他們應龍宗的地盤,應龍宗的人在這裡巡視,乃是天經地義,竟然還會被人說成是擅闖?

  「閣下又是何人,此地乃是我應龍宗地界,閣下為何在此建城!」席飛鈞怒喝道。

  「應龍宗地界?」子柏風冷冷一笑,道:「我乃是載天州山水郎子不語,主管載天州一切山水,此地乃是我的管轄範圍之內,我可從來不知道這裡是什麼應龍宗的地界,你們可有官方文書,有封賞文件?」

  「放肆,竟然敢……」席飛鈞一句話沒說完,突然卡在喉嚨裡。

  子不語?

  子柏風的名號,在應龍宗內部極為響亮,可以說子柏風,完全是踩著他們應龍宗的腦袋上位的。他的名號,也幾乎全拜應龍宗所賜。

  該怎麼辦?那一瞬間,席飛鈞心中閃過各種念頭。

  子柏風和千劍長老的一戰並未傳到應龍宗,但是僅僅是之前子柏風所表現出來的戰鬥力,就已經不是席飛鈞所能對付的。

  而更重要的是,子柏風和應龍宗聚靈大陣被毀一事關係極為密切,現在子柏風出現在這裡,實在是居心叵測。

  「速速退去!」席飛鈞突然暴喝,他的這句話看似對子柏風說,實在是對自己乘坐的雲艦所下的命令。

  子柏風既然在這裡了,那自然不會是因為閒著無聊,他定然有所圖謀。

  不論什麼圖謀,都絕非等閒,必須立刻讓師門知道。

  「哈哈……既然已經來了,還想要走嗎?」子柏風一抬手,四面八方的靈氣湧來。

  「寄劍林的喧囂」每日產生三十單位的靈氣,但是這些靈氣頂多維持幾千人的運轉。

  子柏風真正依仗的,是「寄劍林的喧囂」本身的通道功能,子柏風試驗了一下,事實證明,靈氣也能夠通過那通道,這三天的時間,靈氣無日無夜地從門樓下湧入,很快就注滿了這處山坳。

  雖然因為忠誠度的問題,還沒完全掌控這片天地,但這裡畢竟是子柏風的地盤,子柏風一手伸出,靈氣宛若一張無形的大手,抓住了天空中的雲艦。

  雲艦晃了一下,被一股龐大的力量拉住,向下方降落而來。

  「賊子安敢!」雖然不知道子柏風用了什麼手段,但是席飛鈞知道這次危險了。

  畢竟,還是大意了。

  巡山那麼多年,席飛鈞這還是第一次遇到狀況,應龍宗威名遠播,又是人跡罕至之地,幾乎從未有人敢來撒野,特別是千里迢迢來到應龍宗左近撒野。

  這不叫撒野,這叫找死,叫抖M。

  而第一次遇到情況,就是不得不拚命的情況。

  席飛鈞一抬手,一劍宛若閃電,直射子柏風。

  但是,曾經和千劍長老正面戰鬥的子柏風,何懼一個小小的席飛鈞?就算是不借助地利和卡牌,他也可以完虐席飛鈞。

  子柏風一抬手,胯下的踏雪在空中劃出一道碧綠色的閃電軌跡,他的手中不知道何時多出了一把劍,一把金色的劍,那劍和席飛鈞的劍剛剛相交,席飛鈞就直接飛了出去。

  「拿下!」子柏風一抬手,幾個金劍妖立刻上前,把席飛鈞扣住,讓他絲毫動彈不得。

  而那雲舟,則完全不受控制地降落下來,落在了子柏風面前不遠處。

  「已經是第三波了。」子柏風笑了笑。

  應龍宗的巡視還真是嚴密,這三天的時間,已經先後遇到了三波巡視的人,不過之前的大多都是雲舟,這次竟然是直接乘坐雲艦巡視,應龍宗還真是大手筆。

  「你們冒犯上官,非法佔據土地,我判你監禁,以觀後效。」子柏風看著地上依舊掙扎不休的席飛鈞,微笑宣判。

  「我的師門不會放過你的!」席飛鈞怒瞪。

  「到底誰不會放過誰呢?」子柏風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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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五四章:一絲生機映月光

  月亮已經漸漸升上了東邊的天空,照耀著載天府。

  月色之下,一群人無聲地忙碌著,整個世界像是被按了靜音鍵一般,一片死寂。

  麻木僵硬,就像是一群已經失去了生命的殭屍。

  一名士兵抱著長刀坐在角落裡,低著頭似乎睡著了,他是在監視這些人勞作的,但是此時他自己卻已經失去了力氣,只有偶爾握緊又鬆開的手指,證明他還在活著。那不安的動作,似乎手中的長刀是他心中唯一的支柱。

  這裡是載天府的一處聚靈陣建設現場,草木灰在地上畫出了線,每人手中一張圖紙,數十塊玉石,就那麼把他們丟在了這片死氣沉沉,宛若地獄的世界裡。

  老提頭也在人群之中,他一邊低頭在地上埋著玉石,一邊劇烈喘息著,似乎四周的空氣已經無法供養給他足夠的養分。

  而他不時回過頭來,看到自己的孫子就在路邊的筐子裡,兩隻眼睛還咕嚕嚕地看著他,才能放下心來,再埋首下去。

  偶爾,他會回過頭去,看向城中心的方向,那裡,一道沖天的靈氣直衝天際,就像是黑暗中的燈塔那般明亮。

  一名官員匆匆從遠方走過來,剛才還抱著長刀縮成一團的士兵立刻嗖一聲站了起來,先是壓低了聲音警告了一聲:「都別偷懶,監工來了!」

  然後來回踱步著,大聲呵斥起來。

  但不知怎麼,就算是士兵呵斥的聲音,似乎也穿不出去太遠,似乎空氣已經失去了傳播聲音的特性,又或者士兵實在是太沙啞了。

  那監工官員走過來,站在一旁看了幾眼,頓時不滿地大叫起來:「不對,錯了,錯了!從這裡開始,就全錯了!」

  期間還有鞭子破空的聲音,有民眾的痛哼和呵斥,「蠢貨,一群蠢貨!」

  正在忙碌的人們彼此對望一眼,麻木地在監工的呵斥之下,把之前剛剛埋入了地下的玉石又挖了出來,在那被說錯了的地方重新布設。

  不多時,監工又匆匆離去,他也一直在到處奔波,來回巡視,不能有絲毫大意。

  看到監工走了,那士兵嘆息一聲,又縮了回去,這已經不是今天第一次返工,這已經是第六次了。

  「真的能建成嗎?」這個問題在他的心中繚繞著。

  「真的能建成嗎?」這個問題,也在所有人的心中迴盪著。

  人們似乎都已經失去了希望,他們只是在高壓和鞭子下,機械地勞動著。

  隨時,都會有人倒下去,宛若失去了所有力氣一般,沒有死,卻只是睜著眼睛,就那麼陷入了僵硬之中。

  「咱們完了,沒戲了……」在一片死寂之中,悲觀主義者在傳播著小道消息:「聽說,子公子都已經放棄了載天府,早就離開載天府了。」

  「就連子公子都放棄我們了?我們該怎麼辦。」

  「真的要死在這裡了嗎?」

  死寂之下,所傳播的是比死寂還令人絕望的消息。

  直到老提頭實在是忍不住,他提高了聲音,大聲道:「你們胡說什麼!」

  老提頭氣得面紅耳赤:「子公子他才不會放棄我們,他是去救我們了!」

  「我怎麼聽說他已經走了?」有人反駁。

  「他當然要去,他老人家可是去破壞那什麼聚靈大陣去了!我告訴你們,上次就是子公子破壞了聚靈大陣,救了我們一命,這次他還能做到!」老提頭氣得面紅耳赤,他其實並不知道子柏風到底去做什麼了,但是他卻對子柏風深信不疑,那樣仁慈,那樣優秀的子公子,是絕對不會放棄他們的!

  如果子公子都放棄他們,他們真的是死定了!

  「你怎麼知道?你見過?他跟你說了?」有人陰陽怪氣地問。

  「我當然知道,子公子待我可好了!」老提頭拍著胸膛,「你們誰不知道,去打聽打聽,我賣菜的老提頭可是一直在子府幹活的!」

  「那你怎麼還來這裡幹活了?我聽說和子府關係好的人,都被接到子府裡去了。」那人還是不相信。

  「我……唉,子老爺讓我在子府待著,可我總不能把小寶一個人丟在家裡不管。」老提頭指了指旁邊的小孫子,小寶連連點頭:「是的,哥哥可好了!還有小石頭哥哥!」

  「這不,我剛到家找到小寶,官兵就來了,就被帶到了這裡,唉,不知道子府那邊會不會擔心。」老提頭又是驕傲,又是無奈,又是惋惜。

  一步之差,他們祖孫倆才會落到這般的田地,他自己無所謂,可小寶怎麼辦?

  「真的?子公子真的會救我們嗎?」人群中,將信將疑的聲音越來越多。

  「老爺子,他們真的是去破壞聚靈大陣去了嗎?」一名一直在旁忙著的少女問道。

  「一定是。」老提頭拍著胸膛,似乎在用自己的信用保證。

  「可那不會很危險嗎?」少女擔憂道,「他們不會遇到危險吧。」

  「不會的,子公子神通廣大……」

  「可那是應龍宗的聚靈大陣……」少女急切道。

  載天府的人,誰不知道應龍宗?就算是之前不知道,現在也知道了,這樣一個龐然大物的大宗派,讓他們像螻蟻一般渺小。

  「不會的,不會遇到危險的。」老提頭似乎在強調,又似乎在說服自己,「子公子那麼厲害,不會讓他們遇到危險的!」

  「那就好……」少女的臉突然緋紅了起來,「我的阿哥,他也跟著子公子一起去了……不知道現在在什麼地方……」

  聽著老提頭的話,眾人似乎又有了一絲生的希望,他們彼此低聲交談著,一種難言的情愫在蔓延,漸漸匯成了一句話。

  子公子,加油啊!

  「小寶,小寶?」一個聲音突然從一側傳來,站在筐子裡的小寶轉過頭去,然後驚喜地叫了起來:「小石頭哥哥!」

  「小寶,我可找到你了!」小石頭從遠方跑過來,身邊還跟著一名面色嚴肅的金袍男子,正是一名金劍妖,他看到小寶,頓時歡呼一聲,衝過來,把小寶從筐子裡抱出來,然後問道:「提爺爺呢?」

  「我在這裡,小石頭少爺!」老提頭淚水刷一下就流下來了,小石頭少爺這是來找他們來了。

  「娘讓我來找你們,左等右等都不見你們回來,可把我娘急壞了!」小石頭連忙招招手,道:「走,咱們趕快回去!」

  那一旁看守的士兵站起來,想要阻攔,小石頭瞪了他一眼,道:「你想做什麼?」

  被小石頭瞪了一眼,那士兵立刻就萎了。

  小石頭年齡雖然小,但是現在修為可也不低了,雖然頑皮勁兒不減,在子柏風的眼中還是當初那個皮猴兒,但是在這些普通人面前,那也是高高在上的修士了,瞪一眼就讓那士兵噤若寒蟬。

  老提頭轉頭看看身邊的人,再看看小寶,他有些猶豫。

  「可他們怎麼辦?」老提頭道。

  小石頭早就不是什麼都不懂的小孩子了,他看看眾人,此時眾人都瞪著眼睛看著他。

  「放心,我哥肯定不會讓載天府出事的!」小石頭拍著胸口,道:「我哥從來說到做到!」

  「小石頭少爺,你帶著小寶先回去吧,我先留在這裡。」老提頭深吸一口氣,道,「就說,就說讓夫人暫時幫忙照顧小寶,提老頭謝謝她!」

  「可是,娘讓我……」小石頭猶豫。

  「沒事,帶小寶回去就可以了。」老提頭慈祥地笑著,他真的很喜歡子家的一家人,待人那般真誠,從不因為他只是一個普通農民就看輕他,那種被人尊重的滋味,之前的老提頭從未體驗過,他也想為這個家庭做些什麼。

  就算是多麼微不足道,只是一些信念。

  小石頭猶豫了一下,跺了跺腳,道:「那我就先帶小寶回去……提爺爺,你拿著這個!」

  小石頭打開腰間的囊袋,取出了一顆石子,塞進了提老頭的手心裡,那石子看起來就像是一顆普通的石頭,但是入手卻冰涼涼的,一股沁人心脾的涼意直透人心,似乎瞬間四周的空氣就變得清新了起來。

  這顆小石頭,是小石頭彈弓的子兒,但同時,也是一個小小的石頭妖,小石頭一袋子石子兒,小石頭天天養著也沒太多成妖的,小石頭看的跟個寶貝蛋一般,現在卻是忍痛交給了提老頭。

  摸著那石子兒,老提頭笑了,他把石子兒收到了自己的懷裡,認真地點點頭,道:「我會好好收好的!」

  有了這顆小石子護身,老提頭就不會輕易被吸盡靈氣,小石頭這才放心帶著小寶離開。

  看著小石頭離開,老提頭心中也暗暗感嘆,看著整日裡風風火火,到處惹禍的小石頭,竟然也能做事這般滴水不漏,子家果然都是人才。

  金劍妖離開之前,對老提頭點點頭,似乎很是讚許他的做法。

  在老提頭的身邊,似乎能夠感受到一種難言的生機,不知道為什麼,這裡的死氣似乎被驅散了,少女埋首埋下一顆玉石,抬頭整理了一下髮絲,看了一眼天邊的月亮,輕輕唱了起來:「月亮出來亮汪汪,亮汪汪,想起我的阿哥在深山……」

  柔美的聲音遠遠地傳出去,就像是月光照過小溪,山風吹過大地,滋潤了所有人乾涸的心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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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五五章:一為清都山水郎

  山水城,子柏風出來的時候,看到一個憨厚的青年蹲在他的房外,見到他,就慌忙站了起來,一臉侷促地看著他。

  「你是……阿發?」子柏風記得這個青年,這個青年算是在役戶中比較有天賦的,剛剛通過了一把刀劍妖的試煉,也得到了子柏風傳授的入門法門。

  「你是有什麼地方不懂的嗎?」子柏風問道,他還以為阿發是因為修煉上有什麼不懂才會來問。

  子柏風沒有開壇講道,暫時他還沒來得及去管這些人的修煉。

  「大人,我們真的能夠破壞聚靈大陣嗎?」阿發盯著子柏風,挺了挺胸,卻又縮了縮身子,壓低了聲音問道。

  子柏風沉默了片刻,然後道:「一定能的!」

  「大人,小棠還在載天府……」阿發面紅耳赤,「她不跟我走,說不願意把爹娘丟在載天府,大人……我不想再在這裡蓋房子了,有什麼我能做的嗎?我什麼都願意做!」

  「小棠?」子柏風看著這個面紅耳赤的小伙子,他應該和子柏風差不多大,正是談婚論嫁的年齡,小伙子提起小棠時,那發自內心的幸福與喜愛,難以言喻。

  「嗯……」阿發低下頭去,「阿發可喜歡大人您的詩詞了,雖然她不會寫,但總是唱給我聽……」

  「放心,我們一定會破壞聚靈大陣,一定會,一定會的!」子柏風似乎在說給阿發聽,又似乎是在說給自己,「我能破壞它一次,就一定能夠破壞它第二次。」

  「大人,我能做什麼?」小伙子又問。

  「你現在所做的,就是在幫我的忙。」子柏風道,他頓了頓,「你要堅信,我們一定能夠破壞聚靈大陣,讓所有人相信,我們一定能,那我們就一定能做到!」

  對別人來說,這只是一種唯心主義,但是對子柏風來說,聚集起來的信念,卻能產生很多的效果,譬如大家心向一處使,那就代表了更高層次的忠誠。

  小伙子似懂非懂,卻是堅定地點點頭。

  阿發轉身要離開了,走之前,卻又轉回頭來,看著子柏風:「大人,您心中有喜歡的人嗎?願意為了她們不顧一切,什麼都願意去做的人?」

  剎那間,子柏風被問住了。

  他的眼前,瞬間閃過的是狐媚嬌蠻的小狐狸,還有清冷如月的束月。

  兩個人的身影在他的心中翻騰著,不知道為什麼,子柏風覺得心中有些酸酸的。

  不論是小狐狸還是束月,現在都不在他的身邊。

  如果她們在的話,或許……或許他會更堅強些。

  片刻之後,他才重重地點點頭,道:「有!我心中有喜歡的人!」

  阿發笑了,小伙子似乎找到了一個和子柏風的共同點,也找到了可以子柏風可以信賴的地方,之前的子柏風對他來說是高高在上的,如同雲端的神祇,偉大卻不真實。

  而現在,他卻真的信了。

  「我們一定會破壞聚靈大陣的!」他握了握拳頭,大聲道。

  一定會的!

  子柏風在心中說。

  不論是為了自己,為了載天府,還是為了阿發這樣的人,又或者是為了束月。

  子柏風伸手按在眉心,代表阿發的黑點已經黑的快要滴出墨來,而隨著他融入了其他的光點中,如同傳染一般,其他人也變得越發漆黑起來。

  但還有一個人,子柏風不得不去注意。

  他轉過頭,看向了身後不遠處的一座房屋。

  「花大人。」子柏風進了那房屋,就看到花大人還在桌子上翻找地圖。

  「子大人!」花大人連忙道,「快請坐,我去給您泡茶。」

  「花大人,你到底是什麼人?」子柏風抬手阻止了他的慇勤,加重了「人」這個字的讀音。

  花大人愣住了,片刻之後,他嘆息道:「子大人果然目光如炬,我還以為瞞過了子大人。」

  「花大人,我不管你因為什麼目的而來載天府,又為什麼而在山水院,我只要求你一點。」子柏風道,「忠誠。」

  花大人愣住了,片刻之後,他問道:「子大人需要什麼樣的忠誠?我的忠誠所剩怕是不多。」

  「在山水院期間,對我的絕對忠誠。」子柏風道,他的身邊隱約有劍光吞吐,如果花大人不答應,他不介意現在就將其擊殺在這裡。

  如果一個人不能忠誠的話?那直接幹掉好了,反正死人是無所謂忠不忠誠的。

  阿發不知道現在載天府的情況,可子柏風卻知道,載天府已經到了極限了,快要撐不下去了。

  明天,就將是子柏風發起總攻的時候。

  花大人打了一個寒顫,那一瞬間,他全身冰冷,似乎整個身體都不聽使喚了。

  他從沒想過,原來子柏風是如此可怕,只是氣勢,就已經讓他無法動彈。

  「我……明白了……」花大人艱難道,「我一定會對子大人保持忠誠,如果我有一天離開,也一定會先告知子大人,辭去山水院的職務。」

  子柏風滿意地點點頭,他的眉心瓷片裡,顯示著花大人的光點周邊,一圈濃黑如墨。

  就像是當初用威脅的手段讓某些村民對子柏風忠誠一樣,只要他們能忠誠,瓷片不在乎是什麼手段。

  「那就好,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

  子柏風轉身離去了。

  ……

  夜半時分,子柏風從床上睜開眼睛。

  除了守夜的人之外,其他人都睡熟了。

  他伸手在眉心,瓷片之中,數千人無一不是漆黑如墨,而夜半時分,眾人都在睡夢之中,是忠誠度最不容易波動的。

  現在的忠誠度,還太脆弱,遠不像蒙城眾人那般堅不可摧,所以他不敢太冒險。

  而在這樣的夜晚,卻正是擴張的時候。

  子柏風來到了「寄劍林」之前,寄劍林之內,一道道兇猛的靈氣瘋狂湧出,形成了宛若靈氣的颶風,而隨著這些瘋狂的靈氣一起而來的,還有各色的妖怪們。

  鐵娃銅妞小仔細腿和七八隻狗妖幾把寄劍林的劍王牛妖馬妖羊妖……

  寄劍林附近的大大小小的妖怪們都從寄劍林之中走了出來。

  而原本就在的諸多妖怪們,此時也都匯聚了過來。

  錦鯉雲舟踏雪小盤桂寶青蛇金劍……

  子柏風的身邊,簇擁著大大小小各色各樣的妖怪,有的是人形,有的是本體,有的是化形,有的身高數丈,有的只有指頭大小。

  宛若百鬼夜行。

  行的卻是堂堂正正。

  子柏風環視了一眼這些人,周身養妖訣的靈氣,瘋狂湧了出去。

  同時,他朗聲吟道:「我是清都山水郎,天教分付與疏狂。曾批給雨支風券,累上留雲借月章。詩萬首,酒千觴。幾曾著眼看侯王?玉樓金闕慵歸去,且插梅花醉洛陽。」

  隨著他的詩句,在養妖訣靈氣的加持之下,諸多的妖怪身上湧起了無盡的靈氣,他向前行一步,靈氣就向前推進一步,一路行,一路推,子柏風的腳步極快,山川河流,如履平地。

  而不論他走到哪裡,那些妖怪們腳步絕不停留,一直跟在他的身後。

  此地距離應龍宗的邊界只有十多里,距離應龍宗東方的聚靈大陣,只有不到百里。

  十多里的距離,子柏風走了一刻鐘。

  來到邊界之後,他回過頭去,看了一眼,眾多的妖怪都在,甚至花大人不知道何時出現在了妖怪之中,他背後隱約幻出了本體的形狀,如同一隻巨狼。

  子柏風對他點點頭,然後繼續向前走去。

  一步跨出,已經是應龍宗的地界。

  「走!」子柏風已經加快了速度。

  「什麼人?膽敢闖入應龍宗!」一聲怒喝從前方傳來,正是應龍宗巡堂的弟子。

  「載天州山水郎巡山而來,閒雜人等,速速迴避!」子柏風不用說話,花大人就已經吐氣開聲,一聲怒喝。

  「大膽!」應龍宗的人自然不可能退卻,一艘雲艦已經直衝而來,雲艦之上,已經推出了兩枚火炮,對準了子柏風的方向。

  依偎在子柏風腿邊的鐵娃突然笑了笑,對著天空招了招手,那雲艦猛然一頓,然後直直向下墜了下來。

  「咯咯!」鐵娃和銅妞一起笑的合不攏嘴,直不起腰,似乎遇到了什麼好玩的事。

  子柏風看得清楚,鐵娃一招手,那雲艦就已經整個化成了鐵的,雲艦本身都是用極輕的材料製成,此時突然變成了一團鐵坨子,哪裡能撐住?自然直接墜倒在地。

  幾個人從雲艦之中御劍飛出,不用子柏風吩咐,幾隻金劍妖已經飛射空中,和那幾個人斗在一處,不多時就將幾人斬在馬下。

  「載天州山水郎巡山,膽敢阻攔者,格殺勿論!」花大人的聲音遠遠傳了出去。

  子柏風繼續向前走,他的聲音更響。

  「我是清都山水郎,天教分付與疏狂……」子柏風的聲音,在山川之間迴盪,似乎山水真的已經臣服在了他的面前,此時的子柏風,簡直就是真正的清都山水郎!

  應龍宗,龍尾長老猛然睜開眼睛。

  「不好,東方有敵人來犯!」他披衣而起,直接出門,連雲舟都來不及駕馭,一道劍光直射東方!

  而飛了不多遠,他就聽到那震耳欲聾的聲音:「我是清都山水郎,天教分付與疏狂……」

  聲音越來越大,直到響徹整個應龍宗!

  子柏風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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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6-3-5 01:27:40
第四五六章:一夜暴動直逼宮

  子柏風來了。

  他一步一步走過來,身後是麾下的妖怪軍團,他的養妖訣靈氣輻射而出,經由身後的妖怪們轉化成了無盡的靈氣。

  第一次,子柏風對應龍宗正面發起了攻擊。

  從應龍宗的雲艦到了中山派,妄圖染指地下妖國開始,這還是子柏風第一次真正開始了反擊。

  正面的,不退縮,不讓步的反擊!

  不論什麼人擋在他面前,他都不停留,不退縮,一路向前!

  龍尾長老御劍而來時,恰好看到子柏風身邊,一名應龍宗的弟子被一劍劈成了兩段,一名應龍宗弟子轉身想要逃,卻被不知道從哪裡飛來的一道綠光射中,踏雪一腳踏下,把那應龍宗弟子從半空中踏落,再一腳,那應龍宗弟子就一命嗚呼。

  「住手!」龍尾長老怒吼,子柏風抬起頭,手中一道卡牌打出。

  紫色的光芒一閃,沒入了龍尾長老的體內,龍尾長老在空中一顫,差點直接從空中落下來。

  龍尾長老驚叫一聲,驚慌後退,直到飛出了十數里外,才算是擺脫了子柏風的「痛」的攻擊。

  子柏風的「山水郎」和無盡靈氣的加成之下,現在的卡牌可以在幾十里範圍之內使用,遠不是當初一百米範圍可以比擬的。

  「立刻敲響警鐘,有敵人大舉來犯,立刻調集所有巡堂弟子前來東方。」龍尾長老命令,立刻有弟子領命而去,不多時,悠揚的鐘聲響起,夜色之下,紛亂的劍光胡亂飛起,然後一艘艘雲艦飛來,其中還有一艘和金翼破雲艦一般大小的巨大雲艦。

  前方的小型雲艦還在遠方,就已經準備好了火炮,對著這邊遠遠發射,同時還有數道劍光遠遠射來,那是應龍宗長老們的飛劍。

  不用子柏風吩咐,他身邊的妖怪們就各展神通,攔下了那一波攻擊。

  「子柏風,你難道真的要和我應龍宗為敵!」看子柏風這邊滴水不漏,龍尾長老怒喝道。

  子柏風不回答,龍尾長老怒道,「既然如此,那我便不留情面,今日定然把你留在這裡!」

  子柏風抬手,又是一張卡牌打出。

  萬劍雨!

  無盡的劍光從天空射下。

  此時的卡牌,自然不是只有子柏風身邊的小小一百米,就像是天空真的下起了雨,小半個天空,都已經變成了金色的。

  首當其衝的,就是那些已經衝到了近前來的小型雲艦,不論這些雲艦本身的防禦力如何,在子柏風的領域之中,都有一個固定的生命值,一旦超過界限,立刻就會爆炸。

  萬劍雨瞬間降下萬道金光,距離近的那些雲艦躲無可躲,眨眼之間,一個接一個的爆炸開來,就連遠方的那艘巨艦,也有小半邊被籠罩在萬劍雨裡,「卡嚓」一聲響,巨艦的前半邊在萬劍雨之下,宛若遇到了強酸腐蝕,加班塌陷,船身斑駁,船首上的巨大應龍雕像折斷,甲板上的應龍宗弟子更是死傷慘重。

  在子柏風的地盤上,就算是這種巨型雲艦也沒有作用。

  認清了這點之後,龍尾長老的面色更難看了。

  「快退!退回來!」龍尾長老立刻命令巨艦撤退,只是一個照面,他就損失了至少五艘雲艦,巨艦也受損嚴重。

  龍尾長老咬牙,面前的敵人,正面打不過,人多堆不過,怎麼辦?

  為今之計,就只有一個辦法了。

  「傳我命令,立刻向龍首長老匯報,請求開啟最外圍護山大陣!」龍尾長老大聲道。

  立刻又有弟子領命而去。

  龍尾長老想了想,咬了咬牙,一抬手,一道金色的光芒直射天空,卻是龍尾長老等不及龍首長老批准,直接打出了法寶,引動了護山大陣。

  「嗡!」一聲響,龍尾長老的身後亮起了一層淡淡的金色光芒,卻是護山大陣已經開啟。

  但是子柏風卻停了下來。

  他的面前,有一處亮著紫色的光芒,明明滅滅的大陣。

  聚靈大陣。

  即便是應龍宗最外圍的護山大陣,也不可能把聚靈大陣保護在其中,因為聚靈大陣本就必須是佈置在最外圍的陣法。

  子柏風氣勢洶洶而來,龍尾長老判斷錯了局勢,卻沒想到子柏風壓根就不想要攻打他們應龍宗,他的目的,就是這聚靈大陣。

  「小盤。」子柏風叫了一聲,他身後,孩童模樣的小盤笑嘻嘻走出來,低頭看了看地上的大陣,從懷中掏出了一個小小的陣盤來。

  幾名應龍宗看守陣法的弟子從看守的房屋裡衝出來,看到敵人如此多,卻是嚇得兩股戰戰,不敢稍動,小仔大喝一聲,飛撲上去,一爪一個,把他們按在地上,在他們耳邊怒吼幾聲,嚇得幾個人差點尿了褲子。

  而小盤走到那聚靈大陣旁邊,前後走了幾步,把手中的陣盤埋了下去。

  小盤在陣法上的造詣已經登峰造極,早在西京時,就已經把陣法微型化了,這一個小小的陣盤,似乎比普通的盤子大不了多少,但是它的作用卻極大,在陣盤埋下的剎那,大陣猛然亮了一下,然後紫色光芒漸漸轉變,由紫變紅,由紅變綠。

  「不好!他在逆轉大陣!」龍尾長老雖然不是陣法大家,卻也不是對陣法一竅不通。

  他在應龍宗內部,並不能算是太強大的長老,單打獨鬥打不過子柏風,他手下的人也拼不過子柏風,原本以為護山大陣可以抵擋住子柏風,誰想到子柏風竟然逆轉了聚靈大陣!

  子柏風伸手在眉心,仔細看去。

  應龍宗有一小半地處載天州,而應龍宗的靈氣充盈,雖然達不到子柏風完全掌控的程度,卻可以看清楚四周發生的一切。

  小盤埋下陣盤,操縱著靈氣透過陣盤,開始影響和控制整個聚靈大陣。

  八方大陣是彼此互聯互通的,小盤控制和影響了一個,這種控制與轉變迅速開始向其他方向蔓延,此時東南東北方向的兩座聚靈大陣,也已經由紫轉綠。

  而隨著陣法的逆轉,外圍護山大陣也漸漸變得稀薄起來。

  那是護山大陣的靈氣,被逆轉了的聚靈大陣抽取了靈氣,靈氣稀薄了,護山大陣的效果自然也大打折扣了。

  「立刻去請龍角長老!」龍尾長老大吃一驚,他不擅長陣法,龍角長老卻是最擅長陣法的。

  ……

  載天府,月色已經偏西。

  後半夜的載天府並不安靜,不時有一聲鞭子破空聲響起,隨之而來的就是低沉的痛呼,以及憤怒的嘶吼。

  「住手!」老提頭把少女小棠護在身後,他的胸膛上有一道血痕,傷口之中鮮血直流,「你憑什麼打人!」

  「打人?如果天亮之前不能把這座大陣完成,別說打人,你們都要被砍頭!」那揮舞著鞭子的官員怒喝,「打得就是你們這些懶惰的賤骨頭!」

  「砍頭?我倒要看看你能砍得了多少人的頭!」老提頭和子柏風他們待久了,也算是見多識廣,此時又是義憤填膺,哪裡會被一名官員嚇住,「你們這些混蛋,來了之後就趕走了子公子,你們這群昏官,害死了我們多少人!還說要砍我們的頭?我先把你的頭砍了!」

  老提頭揮舞著手中一把鐵鍬,對著那官員劈頭蓋臉打了下去,打得那官員抱頭鼠竄。

  就像是壓倒了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老提頭的一聲怒吼,頓時讓其他早就已經疲憊不堪的人爆發了,一名漢子怒喝一聲:「老子受不了了!老子就算是死,也要拉你們這些昏官墊背!」

  那名官員本身也算是一個修士,自然不會怕幾名小小的普通民眾,但是現在整個載天府靈氣極端稀薄,他本身的靈氣也消耗的七七八八了,再加上不知道為什麼,老提頭的力量大的驚人,三下兩下,就把他砸蒙在了地上,其他人一擁而上,一陣胡亂砍砸,鮮血橫飛,過了幾息,他就已經變成了一堆肉醬。

  見了血之後,有人害怕了,但更多的人卻是把脖子一梗,把心一橫,道:「反正橫豎也都是個死,死之前也要拉幾個墊背的,我們反了!」

  他們猛然轉頭,看向了站在一旁的那名負責監視他們的士兵。

  那士兵連忙舉起手來,大叫道:「諸位大哥,我跟咱們是一條心,我也是載天府的人,大家都看到了,我白天可沒欺負咱們任何人!」

  他這句話倒是真話,不過別人可不會這樣放過他,一名漢子一把拽住他,問他道:「我們去殺了那狗娘養的女狗官,你幫我們還是幫他們?」

  「我……我當然是幫你們!」那士兵把身上的甲衣脫下,向地上一丟,「老子也反了!」

  「橫豎是個死,這什麼爛大陣,有什麼用!」還有人把氣撒在了地上的大陣之上,一通亂掘,剛剛已經建設了一個八九不離十的大陣,立刻變成了一片狼藉。

  「反了,反了,我們反了!」

  遠方傳來了更響亮的吶喊,此時此刻,忍受不了的又何止是他們?睏倦到了極點的載天府的民眾們,此時已經無懼生死,只想痛痛快快地鬧上一場。

  ……

  子府,子堅站在房頂之上,看著遠方那漸漸騷動起來的街道,不知道說什麼好。

  他的身邊,平商長老也背負雙手,滿眼憂色地看著遠方。

  在載天府投資,是他所提出的計劃,機巧宗為此全員出動,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幾乎把整個宗派都掏空了,把所有的籌碼都壓在了載天府,看中的就是載天府的實力。

  但是應龍宗開啟聚靈大陣,則讓載天府陷入了困境之中,當初平商長老就開始想,是不是要想辦法止損了。不過後來子柏風把情況穩定下來,讓他又重新看到了希望,所以繼續向載天府投入,畢竟除了載天府,再也沒有其他什麼地方是合適投資的了。

  而後來,子柏風帶他操縱玉石價格,狠狠賺了一筆,幾乎把前期的投資都收了回來,這才讓他心中放了心,對子柏風的選擇,更加信任,也就繼續向載天府投資。

  但是眼下的情況,卻已經完全失控了。

  自從那位鼠目寸光的紅琴英大人來到載天府,事情就一發不可收拾。

  載天府已經陷入了狂亂之中,四周戾氣升騰,死氣蔓延,靈氣已經稀薄到了極點。

  這種情況下,他們該怎麼辦?怎麼辦?

  而就在他們擔憂的時候,事情突然發生了變化,那些民眾們竟然嘩變了。

  這嘩變,到底是好是壞,誰也不知道。

  但想來,終究不會比之前更壞了吧。

  「平商長老……」

  「子堅兄弟……」兩人同時開口,又同時住口。

  「這次嘩變,真的和你沒關係?」子堅問道。

  「我機巧宗還不至於要這麼做,而且我機巧宗也沒什麼能力這樣做。」平商長老搖頭道。

  ……

  武運侯府,武運侯焦急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紅琴英來了之後,事情就開始向不可控制的方向發展,武運侯雖然是名義上載天州的主人,但他卻無法干涉紅琴英的施政方式,他也曾經旁敲側擊過,卻沒想到紅琴英做事那麼雷厲風行,壞事也是那般迅雷不及掩耳。

  若是換了一個人,想要把事情做到這般糟糕,難以挽回的地步,實在是比登天還難。

  要說這個女人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呢?還是這個女人實在是花樣作死大賽的冠軍呢?

  載天州是武運侯的大本營,他不能任由這個女人把他的封地折騰成一片死地,但是這個女人不聽任何人勸,可謂是剛愎自用的極致,所以早在數天之前,他就已經通過種種渠道上書上京,希望上京能夠調整這次認命。

  說實話,他身為一名外姓侯,干涉官員任命乃是大忌,但是現在他的家底都快被敗光了,怎麼能夠不著急?怎麼能淡定?就算是再怎麼犯忌諱,那也顧不得了。

  可是上京的旨意遲遲不來,武運侯已經無法忍受,他只能鋌而走險。

  讓子堅和平商長老疑惑的暴動,其實是他在幕後推動。

  他在載天府經營了百年時間,如果說沒有一些親信,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不說其他,載天府的許多民眾,就是從他的部隊上退下來,解甲歸田的。

  這些士兵們,關鍵時刻,他只要登高一呼,自然會響應他的號召。

  而這些已經化身普通民眾,散佈在整個載天府的士兵,就是今日嘩變的主力,他們在其中推波助瀾,暗中引導,民眾們自然而然地就被煽動了。

  武運侯不是無知的小年輕,也不是紙上談兵的那種官員,他是槍林彈雨裡殺出來的,刀光劍影之中磨練出來的,他見過子柏風,也見過紅琴英。

  如果讓他從兩個人中選擇一個人信任的話,就算是沒有之前那些讓人蛋疼到極點的腦殘事在先,恐怕他也會選擇相信子柏風。

  一名才名滿天下的天才少年,年紀輕輕就已經憑藉自己的努力成就了一番大事業,怎麼能不讓人刮目相看?

  更何況武運侯非常相信自己的眼光。

  而如果讓他選的話,在那不靠譜,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建成,也不知道建成之後能不能使用的聚靈大陣和子柏風之間,他當然選擇子柏風。

  所以他只能用這種方式,用逼宮的方式。

  他暗中煽動民眾們暴動,不只是民眾,就連本地的官員們也有一部分被他調動,參與到了其中,到時直接逼宮紅琴英,剝奪他的載天州知州的官職,自己暫代,就可以讓子柏風回來,讓子柏風重新使用他所擅長的方式,保護載天府的安全了。

  至於後果……

  他也已經不在乎了,總不能讓紅琴英把此地變成死地絕地。

  擁擠的人群來到了載天府府衙之外,高聲怒吼。

  「紅琴英,你給我滾出來!」

  「千人騎的婊子,滾回上京去!」

  各種難聽的話語冒出來,即便是一名普通的女子怕是也受不了,更何況紅琴英是一名高高在上的官員。

  但是此時的紅琴英,卻已經感受不到憤怒了。

  紅琴英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說是坐,不如說是完全癱軟在那裡。

  她的面前還攤開著一份報告,那是聚靈大陣的建設報告。

  而她的兩名親信,此時都已經不知道到哪裡去了,她叫了半天,也沒有一個親隨應聲而來,似乎所有人都已經棄她而去。

  為什麼?

  竟然到了眾叛親離的地步?

  紅琴英難以置信自己竟然會那麼慘。

  這一切,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為什麼會犯這種錯誤?

  紅琴英覺得自己的記憶還停留在當初被天子任命為知州時的興奮。

  知州,那可是一方諸侯,再也不像是之前那般,在別人麾下仰人鼻息了。

  而她,身為一名女知州,也將必定會被載入史冊,治下有方,巾幗不讓鬚眉。

  她一生奮鬥,能達到這種成就,夫復何求?

  可現實呢?

  她上任時,心中也有無盡的抱負,可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樣子?

  是什麼地方錯了嗎?

  她癱軟在椅子上,聽著外面的呼聲越來越高,也越來越難聽。

  身軀裡力量宛若被抽取了一般。

  這並不是錯覺,而是因為她已經完全失去了民心。

  民心所向,才有官聲,才有文道。

  此時民心已經完全背離,她之前所積累的官聲,積累的修行,已經毀於一旦。

  這就是天朝上國的官員所有下場中,最可悲,也最可怕的一種。

  墮入深淵,萬劫不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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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6-3-5 01:28:00
第四五七章:一路打上應龍宗

  定水城,胡扎爾坐在大帳之外,看著篝火漸漸熄滅。

  大帳之外,在那透明的青石山籠罩之下,應定族的帳篷繞城一個個的圓圈。

  徹夜的會議已經結束,部族中的頭面人物們已經離開,而那些等待著會議結果的大人們,也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帳篷,悄然入睡。

  定水城是在子柏風的庇護之下,才躲過了一場死劫,成為了載天州為數不多人數沒有太大損失,還依然屹立在大地之上的城市。

  但是定水城日後要怎麼發展,卻成了胡扎爾一直難以決斷的難題。

  應定族世世代代生活在這片土地上,不論這片土地是貧瘠還是富饒,他們都生活在這裡。

  但再貧瘠的土地,也不會像現在的土地一般,寸草不生。

  子柏風圈出的這塊土地,雖然在靈氣的滋潤之下,變得富饒起來,但卻並不足以讓應定族人以原來的生活方式在這裡生活。

  有人建議應定族遷徙,其實早在子柏風到來之前,他們就在考慮這個。

  且不說遷徙時,荒郊野外他們如何生存,在沒有靈氣的世界裡,每一分每一秒都會有人死去。

  即便是應定族人是馬背上的民族,不論男女老少都可以騎馬遷徙,可現在整個載天州都是如此,他們穿過整個載天州,需要多少天?到時候怕是再無人倖存。

  更不要說對應定族來說,最大的問題是他們是遊牧異族,如果成規模遷徙,勢必會被當成入侵,遭到其他地方的強烈反對。

  如果他們化整為零,遷徙到其他地方與其他族人混居,那他們應定族從此就在也不存在了。

  這樣一個人數不多的民族,就宛若一個大家族,彼此之間都有著錯綜複雜的關係,一個家庭,如果有其他的辦法,誰也不想讓自己的民族散失開來。

  而除此之外的?又要怎麼辦?

  這片土地並不大,他們應定族人數也不多,但若想要生活下來,就必須放棄遊牧的生活,改為農耕,這種習慣一旦改變,他們的民族,也可以說是消亡了。

  前無可進,後無可退。

  一夜的爭論之後,他們終於有了決心。

  「得得得得……」夜色之中,響起了沉重的馬蹄聲,一個青年騎著一匹漆黑的健馬狂奔而來,他的身後,一條小袋子扎破了口,細細的胡荊種子落入地上。

  那青年跑到大帳之前,翻身下馬,雙手把地牌奉上。

  不多時,又有幾匹健馬狂奔而來,陸續把幾匹地牌交到了胡扎爾的手中。

  最後一人是胡漢森,他從馬上躍下,雙手交給胡扎爾,道:「爹,定水城附近的土地,盡皆已經圈入進去了。」

  「好。」胡扎爾把那地牌捧在手中,仔細看了看。

  一共是四張地牌,就從定水城的四個方向擴展開來,把整個定水城都包入了進去,和之前子柏風所劃出的地塊連接起來,但面積卻是之前的十倍。

  「小白!」胡扎爾轉身看向了帳篷內,正在閉目修煉的向岸白睜開眼睛,站了起來。

  「小白,這是我們的地牌,定水城及左近的土地盡皆在此,就全靠您了!」向岸白點了點頭,拍了拍胸口,道:「交給我吧。」

  如果不是向岸白恰好路過,胡扎爾他們也想不到辦法找到子柏風。

  其實,他們現在還不是太瞭解子柏風的身份,從載天府到定水城的道路已經完全斷絕,已經有很多天沒人來過,往來的就只有雲舟雲艦。

  而那些雲舟雲艦,也往往只是對青石的虛影好奇一番就離開了,沒有人下來和他們多做交流。

  若不是這次恰好向岸白路過這裡,前來看看他們,他們也不會連夜召開會議。

  他們最終的決議,也是經過了向岸白的建議,向岸白對子柏風的力量心知肚明,現在青石神君的啟示所產生的靈氣,完全被束縛在一個狹小的空間內,不會向外飄散,胡扎爾也是一名修士,幾下印證,自然也有了自己的想法。

  如果這些土地都能成為子柏風的地盤,靈氣自然會向外擴展,屆時他們自然可以不必生活在現在這樣一個狹小的空間裡。

  向岸白帶著定水城眾人的希望,登上了雲舟,向西方飛去。

  東方的天空,也泛起了一絲魚肚白。

  ……

  載天府,無數的民眾擁堵在載天府府衙之外,對著裡面瘋狂叫罵。

  守衛在載天府門外的衛兵們緊張極了,生怕那些失去理智的民眾們湧進來,或者直接一把火燒掉載天府府衙。

  「你們這些狗腿子,趕快給我們讓開!」被擋在門外,民眾們怒罵紛紛。

  人群中還有這些士兵們的親屬在大叫:「三狗,你個死孩子,自打你娶了媳婦就忘了娘,你娘都快死了,還在這裡保護那些狗官!」

  「二愣子,你爹快不行了,都怪這些狗官,你竟然還護著他們!」

  「大柱子,你這個死人,你連媳婦都不要了,就要那個婊子!」

  罵的是一個比一個難聽,但隨著這些極有針對性的叫罵,士兵中也一陣陣騷動起來。

  突然之間,人群靜了一下,一個人出現在大門內部。

  「是那個狗官!就是她!」

  「咦,原來真是女的……」

  「各位鄉親,請靜一靜。」紅琴英看著門外那些猙獰的面孔,心中一片慘然,她向外走了幾步,旁邊幾名官兵連忙跟上保護,他們若是真的讓紅琴英被人傷到了,那他們的性命和仕途都真的完了。

  「各位鄉親,請聽我說。」紅琴英慘然一笑,她畢竟也是一名修士,更加身居高位,一言既出,自然有自己的威勢。

  紅琴英站在了府衙的台階上,居高臨下看著眾人,隨著她的目光掃過去,有人低下頭,有人卻迎頭看著他,目光炯炯。

  紅琴英明白,今日的事,絕對有人在背後推波助瀾,這個人是誰,她已經沒有時間去查證。

  但她剛來就發生了這種事,無能的帽子確實是扣在了腦袋上。

  「時至今日都是我咎由自取,錯就是錯,與任何人無關。往日的平順,照舊了我的狂妄自大,驕傲蠻橫的脾氣,導致今日岌岌可危的地步,我今天願意承擔一切後果。其實,我很感激你們讓我跌倒在今天,而不是在我不可一世的將來,我必須重新梳理自己……」

  「啪!」一隻臭鞋子被丟在了紅琴英的面前。

  「滾,滾下去!」一個面黃肌瘦的少年把自己破爛的鞋子砸了出去,他怒瞪著紅琴英,「誰讓你道歉,你為什麼不去死,為什麼不去死!」

  他嚎啕大哭:「我爹死了,我娘也死了!都是你,都是你害的,你為什麼不去死!去死!」

  「紅琴英去死!」有人在人群中喊了一句,人群中頓時開始迴盪著紅琴英去死的聲音。

  紅琴英踉蹌後退了一步。

  為什麼,為什麼會如此?

  她都已經道歉了不是嗎?為什麼這些人不原諒她?

  她所作所為都是為了這些人啊,都是為了他們啊!

  她滿心的抱負,她全部的計劃……

  為什麼,就這樣都沒了?

  「大人……」在破鞋的暴雨中,一名官員從旁邊衝出來,護著她躲到了門樓裡面。

  正是董鑫田。

  他的身邊,蒲怡君也赫然在側,他們兩個人都衣衫凌亂,身上還有血跡,顯然都經過了一番騷亂。

  「大人,一定有人在背後推波助瀾!」蒲怡君大叫道,「大人您要振作,必須趕快揪出幕後黑手,否則我們就完了!」

  「完了?」紅琴英苦笑了,完了?早就已經完了。

  自從他犯下第一個錯誤之前,就已經完了。

  他們都是一根線上的螞蚱,她完了,這倆人一樣也完了。

  這就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不但打在了她的臉上,也打在了任命她的幕後那些人的臉上。

  「去死!去死!去死!」外面浪潮一般湧動,海嘯一般無法抵禦。

  人群中,文公子站在人群的背後,雙手背負在身後。

  沒人會想到,文公子也是推動著一切的一員。

  他雖然不喜歡子柏風,卻更不喜歡紅琴英的做法。

  而更重要的,他對高山安的離職,心中也充滿了不爽。

  只是他永遠不會像子柏風那般高調。

  夜風吹拂,四周的靈氣稀薄到了極點,即便是文公子這般修為高深的人士,也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要趕快回去,回到子府去。

  「大家都散了吧,散了吧!」人群後面,突然傳來一個聲音,那人中氣十足,顯然是修士。

  「現在靈氣越來越稀薄了,我們已經開放了聚靈華府讓大家去暫居,大家趕快回家收拾細軟,向北城門的方向走,如果有什麼困難的話,隨時可以找我們子府的人。」那人身穿子府的家丁衣服,在人群中大聲道。

  「這位大哥,子公子真的去破壞應龍宗的聚靈大陣去了嗎?」有人問到。

  「是的,我家公子現在已經殺上應龍宗的山門去了!」那人道。

  「真的假的?」這些人還算是有良心的,「子公子不會有危險吧!」

  「這個……」那人搖搖頭,「我也不知道,應龍宗那麼大……不過你們放心,我家公子一定會成功的!」

  他揮舞了一下手:「在我們公子成功之前,咱們先退走吧,圍在這裡也沒什麼用。」

  「我們能做什麼?」人群中又有人問道。

  「對,我們能做什麼?我們也想做些什麼!」這裡是他們的家,他們的城市。

  「大家能做的,就是維持好秩序,跟著大家一起去聚靈華府,盡量帶上食物,帶上必需品,我們那裡可能準備的不太多,盡量多幫助別人,不要騷亂,不要著急……」

  外面的人群漸漸散去了,分成了各個方向,有的回家拿東西,有的呼朋喚友,有的就直接去了北湖的方向。

  但是,想要完全撤離一座城市,哪有那麼容易?

  ……

  應龍宗,大有峰,大有仙君猛然睜開眼睛。

  「嗡!嗡!嗡!」連續三聲響,應龍宗的三層護山大陣先後開啟。

  然後分佈在應龍宗內部的幾座聚靈陣也運轉起來,整個應龍宗似乎都在嗡嗡聲中震顫。

  「來人!」大有仙君從蒲團之上站起,對門外輕喝道。

  「仙君!」門外立刻有人應聲道。即便是他修煉期間,也有人隨時候在外面。

  「外面發生了什麼事?」大有仙君問道。

  「啟稟仙君。」門外有人道:「妖仙子柏風帶人在外破壞聚靈大陣,幾位長老正在和他周旋。」

  「妖仙子柏風?」大有仙君皺眉,問道:「千劍呢?」

  「啟稟仙君,千劍長老前些日子出門去了,一直沒有回來。」那人道。

  「沒回來?」大有仙君掐指一算,眉頭卻深深皺起。

  六十四仙君,大多都暗合六十四卦中的某一卦,或許是因為這個關係,他們大多都擅長推算術數,當然,以他們的修為,即便是不精通,也不可能外行。

  只是這麼一算,大有仙君卻是吃驚萬分,因為天機迷濛,一切都被遮蔽在雲中霧中。

  迷濛之中,他只能看到兩段因果,前半段迷濛一片,灰濛濛的,宛若混沌。而後半段,卻是一片漆黑,帶著濃稠到化不開的邪惡。

  雖然看不到,但是大有仙君卻有一種感覺,千劍長老有危險了!

  因為不論是什麼人,但凡他能夠蒙蔽天機,就絕對不是千劍長老所能對付的。

  應龍宗,需仙君居所,需仙君和無妄仙君兩人正在對弈。

  雖然是對弈,但卻更像是兩人在切磋,對弈已經半月,兩個人都各有所得。

  此時需仙君出了一招妙招,無妄仙君正在冥思苦想。

  需仙君也不催他,對兩位仙君來說,時間不過是過眼雲煙,兩個人一局棋已經下了半月,每一步落子有可能極快,也有可能會想上半晌。

  兩個人彼此都會推演出數步數十步,但是一旦對方的落子在計劃之外,就必須重新開始推演。

  突然,天空中響起一聲聲爆鳴,天空中亮起了淡金色的護罩。

  「怎麼回事?」無妄仙君不耐地抬起頭來。

  「看來是有人侵犯應龍宗,倒是許多年不曾有人有這種膽子了。」需仙君道。

  「哦?去看看!」無妄仙君猛然站起來,道。

  需仙君見怪不怪地站起來,無妄仙君便是這種脾氣,不論到什麼地方,都喧賓奪主,經常會製造許多的意外。

  每一個仙君,或許是修煉的功法,又或許是名號的影響,都暗合一個卦象,無妄本就是不可測意外,無妄仙君並不是特別受歡迎的客人,因為他不論到哪裡,都會給人製造很多的意外。

  無妄仙君不等需仙君,直接化作一道劍光,向東方飛去。

  需仙君微微笑了笑,慢慢跟上。

  有無妄仙君出頭,他也樂得清閒。

  無妄仙君不是應龍宗的人,而是萬劍宗的人。萬劍宗是比之應龍宗還要強大的一個宗派,他們的劍法霸絕天下,千劍長老算是應龍宗的長老中極為強大的一位,即便是對上比較弱的仙君,也不會落在下風,但在他手中,卻是連兩招都走不過,但凡他有所言,千劍長老就恨不得拿紙筆記下來,奉若綸音。

  而現在,有無妄仙君出面,想來麻煩會少很多。

  應龍宗之外,一方以子柏風為首,一方以龍尾長老為首,正在互相對峙。

  地上幾艘雲艦跌落,已經完全損壞,幾具屍體倒在一旁,看服色都是應龍宗的弟子。

  目前看來,兩下交手,竟然是應龍宗吃了大虧。

  但是,子柏風也已經無法再向前了,前面不遠處,就已經是應龍宗的護山大陣。

  這護山大陣四周靈氣被影響和控制,子柏風暫時也無法掌控。

  而對方也不敢再攻擊子柏風。

  但凡進入子柏風所掌控的領域裡,立刻就會被切斷靈氣來源,然後三五個妖怪們一起施展「奪靈訣」,頓時就會被吸乾身上靈氣。

  再強大的人,被吸乾了靈氣,也只是被殺的命,地上幾個自以為修為高深的應龍宗弟子就是榜樣,其中還有一個是普通的長老。

  子柏風的身邊,小盤站在東方聚靈陣中,雙手輕輕擺動,靈氣如臂使指地在他的雙手之間流轉,帶動著那微型的陣盤,而微型陣盤又在操縱地上的聚靈大陣。

  而在對面的護山大陣之中,龍角長老站在一隻巨大的陣盤之上,兩手張開,白色的電光流轉,他也在操縱滸山大陣,和小盤鬥陣。

  龍角長老是應龍宗諸多長老中最擅長陣法的一個,他的操縱之下,外層的護山大陣引動無盡的靈力,宛若驚濤拍岸一般,狂暴的靈氣向聚靈陣的方向撲來。

  這狂暴的靈力,調用了整個護山大陣的力量,就像是幾百上千個高手的聯手攻擊,如果正面擊中了聚靈大陣,不但聚靈大陣會被毀掉,就連小盤都會有危險。

  小盤不敢怠慢,兩臂高高揚起,宛若指揮家在指揮交響樂團一般,幾隻陣盤被他丟在地上不同方位,宛若呼吸燈一般明明滅滅,整個像是瞬間被激活的巨龍,釋放出巨大的力量,咆哮著迎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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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五八章:一眼如電法術狂

  兩位陣法大師的交鋒,便如同兩隻巨石的對撞,發出了砰砰的巨響,交鋒之間,連根針都插入不進去,一名應龍宗的弟子不慎被捲入了其中,瞬間就被大陣的碰撞之力撞成了碎粉,連聲哀嚎都沒有留下。

  看到這般的境況,龍尾長老連忙抬手攔下已經準備好,躍躍欲試的巡堂弟子,不讓他們貿然衝出,免得不知不覺不明不白就丟了性命。

  旁邊觀戰的幾個長老,許多人還是第一次意識到了陣法的威力,對龍尾長老刮目相看。

  但是更多的,卻是震驚於小盤的陣法造詣,原本只是一個普通的聚靈陣,但是在小盤的手中,卻瞬間變身為擁有和應龍宗的護山大陣同等威力的兇猛陣法,他所丟下的幾個微型的陣盤更是讓這些長老們眼熱,如果能夠把那些陣盤拿到手,對應龍宗的陣法傳承都是一次大的裨益。

  他們並不知道,其實現在並不只是小盤在和他們對抗,子柏風也在暗地裡調動靈氣。

  隨著雙方陣法的交鋒,附近的靈氣越積越多,而靈氣越濃密,子柏風對此地的掌控力更強。

  漸漸的,應龍宗的護山大陣運行越來越遲滯,龍尾長老操縱陣法越來越慢,越來越吃力,小盤卻是越來越熟悉,越來越順手,隨著最基礎的優勢建立,優勢越積越大,越來越強,最終變成了把應龍宗的護山大陣壓著打。

  「不妙……」站在雲端之中,需仙君和無妄仙君都在低頭看著,即便是狂妄如無望,也沒有貿然下去,加入戰團,在天空站了一會兒,他似乎忘記了自己是來幹什麼的了,他只是在空中指指點點,絲毫沒有加入戰團的計劃。

  這老頭!需仙君那個無奈啊,誰都不是傻瓜,特別是無妄仙君這種級別的人。

  他原本只當是什麼實力高強來闖應龍宗,但抬眼一看,對方竟然是陣法高人,所擅長的和他所擅長的完全不同,既然不能得到戰鬥上的積累,也不見得一定能夠勝利,何必為了應龍宗得罪這種人呢?

  萬劍宗是四大宗派之中,最擅長攻伐,卻最不擅長防守一個,無妄仙君在劍之一道上造詣極高,可謂已經出神入化,但是卻完全不懂陣法,他可不願意去出醜。

  無妄仙君既然不出手,應龍宗就只能自己應付了。

  無妄仙君的這種個性,就是太「個性」了,別人休想影響他的決定。

  需仙君在半空之中傳音,其中一名觀戰的長老對空中虛虛行禮,然後走入了陣圖之中,站在了龍尾長老的身後。

  龍尾長老是長老中最擅長陣法的,卻不是唯一擅長陣法的,有了那位長老的幫助,應龍宗的護山大陣頓時奮起反擊,把小盤所操縱的聚靈大陣向外排擠而去,聚靈大陣之中,響起了一陣陣密集的啪啪聲,那是聚靈大陣的玉石在碎裂。

  隨著玉石碎裂,小盤所能調動的力量也漸漸減小。

  這些龐大的陣法,在設計之初,就曾經考慮過容錯率,內部玉石碎裂,只是影響到效率,卻暫時還沒影響到陣法的功用,但是隨著玉石降低到臨界點——那邊是陣法被破了。

  小盤深吸一口氣,一抬手,又是幾道光芒射出,幾個陣盤射入了大陣之中,彌補一些已經破碎的功能區,但是微型陣盤畢竟只是微型陣盤,和原來的陣法比起來,功用還是有所不如。

  對小盤來說,對方是一個人還是兩個人,其實並無差別,頂多只是陣法多一些變化,陣法的力量總和是不會改變的。

  對小盤這種精於計算,計算能力宛若計算機一般變態的妖怪來說,只是增加些微的計算量而已。

  眼看陣法不能佔據上風,需仙君又傳音,下方的幾名長老中,又站出了一人。

  「妖仙子柏風,你可敢出來一戰!」

  既然陣法上不能勝利,那就只能用傳統的方式了。

  「你是何人?有什麼資格挑戰我?報上名來!」子柏風冷喝道。

  「我乃是應龍宗長老火蠶。」那長老道。

  「火蠶?」子柏風冷冷一笑,道:「你們誰願意為我出征?」

  子柏風當然不能親自出征,他現在還需要幫小盤掌控大陣。

  子柏風身邊的妖怪們對望幾眼,幾個人同時出來,大聲道:「我願意!」

  「阿錦,你去吧。」子柏風點名道。

  阿錦就是錦鯉中的男的。

  錦鯉雲舟是跟在子柏風身邊時間最久的,自然受到養妖訣的滋潤也是最多,它們雖然存在感不強,但是他們的實力其實不可小覷。

  錦鯉笑瞇瞇地從人群中走出來,看起來像是一個人畜無害的少年。

  許是因為他本身是錦鯉,走路時總是扭來扭曲,略顯陰柔嫵媚,是一個偏向陰柔的少年。

  他身邊遍佈雲氣,幾道雲霧繚繞身邊,乍一看過去,還以為是一位雲中仙子。

  現在的錦鯉,已經完全異化,早就不是當初真正的錦鯉樣子,而像是沒有爪子的龍,或許它們可以被稱之為魚龍。

  雖然還不是真正的龍,但距離真龍也已經不遠。

  「在下乃是子氏門下,錦鯉妖阿錦。」阿錦絲毫不忌諱自己的身份,自報家門,「在下擅長水系法術,你可小心了。」

  火蠶長老笑了。

  他自報家門為火蠶長老,子柏風就派了一名水系妖怪過來,這是打算以水克火了。

  但事實上,火蠶只是他的名號,他本身其實並非是擅長火系,而是頗為雜學,本身是金木雙屬性。

  只是因為祖上已經有了一名金木長老,這代才沒有他合適的名字,才自稱為火蠶,這個名字來自於他的俗家名字。

  但是,火蠶長老心中笑了,面上卻是一怒,道:「閣下這是何意,難道本人堂堂一名應龍宗長老,竟然都沒有資格挑戰閣下嗎?竟然只是派了一名妖物前來迎戰!」

  他的本意卻不是在眾人面前斬殺一隻妖怪,而是牽制——最好能夠斬殺子柏風。

  「就憑你還挑戰我?」子柏風冷笑,「先贏過我麾下的妖怪再說吧。」

  「不過是一個小小的長老,竟然膽敢挑戰我們公子?」阿錦也是冷笑,「我們子氏門下,未免太被人看扁了!」

  「子氏妖屬,威名當以今日傳天下!」阿錦拍了拍胸膛,藐視地對火蠶長老勾了勾手指,極盡藐視之能事,火蠶長老心中頓時有了火氣。

  身在應龍宗,而且還是長老,焉能沒有火氣?沒有傲氣?

  不但有,而且比之普通人更強更多。

  「火蠶,冷靜!」需仙君在雲端之中傳音命令道,火蠶長老深吸一口氣,把胸中翻騰的怒火壓下來,冷笑道:「看我三劍,將你斬於馬下!」

  子柏風笑了。

  或許在其他地方,阿錦還不是火蠶長老的對手——子柏風的雙眼,宛若探測器,僅僅是一眼看過去,對對方的實力就看個八九不離十。

  這位火蠶長老身邊法力湧動,顯然是一個難對付的主兒。

  天空之中,無妄仙君也在低頭看著下方雙方,這位火蠶長老周身的靈氣如同有生命一般流動,而且體內的靈氣也流動速度極快,十有八九是擅長法術的。

  火蠶長老目光閃動,剎那之間,目光就化作了一道雷光,直射天空中的阿錦。

  阿錦在空中一晃,化身成了本身,一隻夭矯的半似長蛇半似錦鯉的奇特動物正在空中蜿蜒著。

  那電光射來,它一晃身體,就從空隙中鑽了過去。

  這是什麼法術?

  子柏風看著那電光。

  修士們不但有修煉程度的等級,也有技巧上的等級。

  普通的修士,不過是修煉飛劍幾門小小的術法,那些術法的威力比之飛劍,完全不在同一等級,所以普通的修士對戰,多是飛劍的對撞。

  還有一些修士,擅長近身戰鬥,他們不以飛劍為戰,而是手持刀劍,近身肉搏。

  這些修士之中,不知道哪種戰鬥力更強,只是遠近不同,並無高下之分。

  除非像是刀癡落千山千劍長老這種在刀劍之道上已經爐火純青,超凡脫俗,才能從眾人中脫穎而出。

  在刀劍之外,還有些人擁有一些法寶,可以在對戰之時放出。

  法寶是擁有自己靈性的器具,它們對戰局往往有決定性的作用。

  但是法寶非常稀有,只有極少部分人擁有。

  除了法寶之外,還有一些威力極大,甚至比飛劍肉搏的威力還要大,甚至大得多的法術,像非間子的劍術,就是結合了法術的劍術。

  這種法術的傳承更為稀少,有些人就算是得到了一點,也不成體系,只能拿來當做奇襲,很難左右戰局。

  有一些修士,他們得到了極為珍惜的傳承,他們對戰的方式,不是飛劍,也不是肉搏,而是法術為主。

  這種戰鬥方式,普通的宗派是不敢想的。

  只有應龍宗這種超級大宗派,才能夠有這般完整的法術傳承,可以支撐起完整的法術戰鬥。

  「一眼如電!」無妄仙君笑道,「這位火蠶長老,原來是需兄的弟子。」

  一眼如電,正是需仙君所獨創的一種法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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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五九章:一切如露亦如電

  以眼為載體,發射出雷光電網,攻防之間,防不勝防,很多人只是一個照面,就被拿下。

  法術只是泛指,是道法術的運用法門,法術通常會被並稱,但事實上法是法,術是術,兩者不可同日而語。

  大道無數,但是成體系的,就只有文道武道卦道行道,每一種道都有無數分支,而卦道是最通用,也是體系最完善的道,所謂卦道,就是六十四卦,這涵蓋了人間的各種真理各種現象。

  法是在某一道的基礎上所產生的完整體系,術只是法的一部分。幾個單純的術,並不能撐起一場戰鬥,必須佐以其他的戰鬥方式,但是當成了「法」,便可以以之與人對戰,不需要再修行其他的戰鬥方式。

  不過,正所謂下等修術上等修法特上修心。

  法到底只是一種使用的法門,和直指大道的「修心」比起來,還有很大的差距。

  但這世界上,能夠直接修煉道心的,都是天才之輩,絕大多數都是從法甚至從術開始修起。

  但這種上中下之分,所比較的只是修道的速度,卻不是戰鬥的威力,法自然也有自己的上中下之分,火蠶長老本身資質並不是特別好,只能以法入道,但他在戰鬥力上,卻比很多修心的天才更強。

  眼乃是心靈之窗,也是道術之門,以眼為載體的法術其實很多,只是眼睛也是非常脆弱的地方,平常的修煉方式,對眼睛很危險。

  需仙君所傳承的這門「一眼如電」的法門,雖然聽起來很像是「一眼如刀」「一眼如劍」這種刀癡千劍長老擅長的法門,卻又和其完全不同。

  刀癡和千劍長老所釋放出的只是一種意,刀意劍意,但是一眼如電所放出的,卻是貨真價實的靈氣,真真切切的電網。

  金木雙體,電乃是陰金,木震的結合,這位火蠶長老在這「一眼如電」上的造詣,就連需仙君自己都有所不如。

  需仙君自己是水天需,需卦是上坎下乾,而這位火蠶長老,走的卻是上震下乾,雷天「大壯」的路子。

  子柏風抬頭看去,這位火蠶長老名字裡雖然有火,可他身上的靈氣,卻是洶湧澎湃的金木二屬的靈氣。

  靈氣分金木水火土五種屬性,稱為五材。而五種屬性又各分陰陽,變化無窮,但是世間萬物,本就都是五材流轉的,這才有了五行,所謂行,本就是流轉變遷之意。

  這個世界上最大的不變,就是永遠都在改變。

  非生命體所成妖,大多是單屬性,譬如青石叔就是土屬性銅胎鐵胎都是金屬性真水妖是水屬性,以此類推。這種類型的妖怪,就缺少變化,所以青石叔向來是以力破巧,從不拘泥於變化。青石叔與人對敵,就只有一招,天火墜日箭。單屬性突出的人類,往往走的也是以力破巧的路子。

  而屬性越多,戰鬥技巧和方式就越豐富,但威力也會隨之下降,通常以一兩種主修為佳,這才有了六十四卦這種最為成體系的修煉方式。

  植物成妖,則有可能是木屬性,也有可能是木屬性之外還有一種屬性,譬如丹木神樹的木火雙屬性。而其他的生物,則大多是五行俱全,一方突出,和人類的資質有些相似。當然,非生物裡也有特殊的,小盤就是金木雙屬。

  此時他在和龍角長老斗陣之時,也情不自禁地抬起頭來,看著天空中的火蠶長老,雙眼之中光芒流轉,看得入神。

  火蠶長老眼光流轉,電光也隨之流轉,電光追著阿錦,在空中劈啪作響。

  阿錦本身是一條錦鯉,它本身的屬性是金水雙屬,以屬性來說,他是上乾下坎,天水訟,和需仙君的水天需還有所不同。不過妖類不如人類變通,阿錦所擅長的都是水系,對金系並不擅長。

  它在空中一個擺尾,一道道水流從空中浮現,那些水流就像是天然的屏障,把無盡的電光都擋在外面。

  子柏風自己並不擅長六十四卦,但是他所學的各種知識,卻告訴他世間萬物都是卻是強相互作用和電弱相互作用的作用,而只要找到一個公式,把強相互作用和電弱相互作用統一起來,就成了大統一理論。

  正所謂太極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如果說追求的極致是陰陽調和的太極,那麼強相互作用和電弱相互作用就是兩儀,是這個世界的黑與白。

  兩種不同的理論,在子柏風這裡交匯,讓子柏風對「道」的瞭解,不敢說笑傲群雄,但至少另闢蹊徑,而他一手調教出來的錦鯉阿錦雖然在靈力的量上或許不如火蠶長老,但是……

  電的特性,他在講學的時候,都已經給他們講得清清楚楚了,各種電磁作用,也都已經透透徹徹,如果這位火蠶長老就只擅長電之法術的話,那他真的是輸定了。

  火蠶長老的一眼如電之法,是一種對電的優秀利用法門,但是這電流運轉的規律是什麼,他並不知道。

  子柏風懂得電流運轉的方法,此時再看,頓時對那一眼如電之法,看得透徹。

  子柏風抬手,靈氣在身邊轉化,瞬間化作了一道道流轉的電光。

  「有意思……」子柏風低語。

  一直以來,子柏風所走的路和其他人完全不同,他從未修煉過任何類型的練氣之術,所以也不能使用那些以某種練氣之術為根基的法術。

  而現在,似乎因為他的實力已經突破到了某個極限,已經讓他不比再拘泥於某種練氣之術了,可以直達靈氣的本質,他第一次看穿了這些靈氣轉化的本質。

  那瞬間就已經完成的靈氣轉化,在他的眼中現行,被他看穿模擬出來。

  當然,這法門最特殊的地方,是以眼御使靈氣,這個過程是在火蠶長老的體內完成的,子柏風看不穿,也學不來。

  即便是如此,子柏風也看出了這法門的厲害之處。

  電是世間最為迅捷的東西之一,能夠和電流的速度相媲美的,就只有光了。

  以目光指揮電流,這主意真他媽天才,真是絕了!

  子柏風現在對阿錦沒那麼足夠的信心了。

  連續幾道電光射過,速度越來越快,阿錦左支右拙,有些擋不住的趨勢。

  火蠶長老冷冷一笑,他雙眼操縱電光,手卻是一抬,一手捏著劍訣,一道劍光射出,飛劍已經出手,他說三劍將阿錦斬於劍下,這是第一劍。

  阿錦在空中一個晃身,閃過了這一劍,更多的水流浮現,把他包裹在其中,而那條水流下方延伸向地上,和大地連接在一起。

  「劈啪」一聲響,電光打在了水球之上,順著水流流轉到了地下。

  這就是地線了。

  「咦?」火蠶長老誇獎道,「原來妖怪也懂得應對之法……」

  不過,火蠶長老可不怕這個。

  導體和絕緣體只是相對而言,水在傳統意義上是導體,可以引導電流,可也是有其局限的。

  火蠶長老微微瞇著的眼睛猛然睜大,紫色的電芒從眼底亮起,如同兩顆小太陽同時爆炸,兩條電光比之剛才,粗大了何止十倍。

  「嘭!」狂暴的電流如同風暴,把水流擠壓變形甚至直接撕裂,在水流保護下的阿錦也被電得全身的鱗片差點都豎起來,七葷八素,在水流中抽搐著轉圈圈。

  「嘖嘖……」子柏風搖頭,「我就知道我講電學的時候,阿錦只顧著和阿鯉說悄悄話了。」

  這一擊雖然力量很強,可畢竟被水流削弱了一部分,再加上阿錦身在半空,電流的破壞力更是被削弱,只是電流讓他一時間頭腦發懵,不知道自己在何處。

  趁此機會,火蠶長老一道道電流射出,把阿錦身邊的水流轟碎甚至蒸發,有一些電流直接轟擊在了阿錦的身上,帶出一道道焦黑的傷口。

  子柏風的眉頭皺了起來,如果阿錦有危險的話,只能讓他回來了。

  他時刻留意著火蠶長老的右手,那裡劍訣虛引,蓄而不發,顯然火蠶長老覺得現在還不是時候。

  「阿錦!你好好聽著!」子柏風抬起頭來,看向了天空,吐氣開聲,道:「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

  子柏風所說的一句,乃是金剛經上的經文,和現在的境況沾邊的,只有如露亦如電的話語,但事實上,隨著這句詩念出,子柏風養妖訣的靈氣,卻隨之湧出,攜著子柏風剛剛得到的關於電的感悟,直射天空的阿錦。

  「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這句話,卻不只是讓天空中的需仙君心中如有所悟,低頭沉思。

  阿錦雖然也聽了子柏風的講道,是子柏風的弟子,但是畢竟時日尚短,平日裡都只顧著和阿鯉膩在一起了,哪有這般領悟?但是子柏風的養妖訣的好處就是,對這些妖怪們來說,壓根就不需要領悟,子柏風會把自己的感悟通過這種方式傳給他們。甚至是一些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感悟,也可以傳達到。

  子柏風身前,鐵娃銅妞對望了一眼,兩個人各伸出一根手指,一道道電光在兩人身邊繚繞,劈啪作響。

  兩人是金屬性的,在電之一道上,悟性最高。

  花大人也站在子柏風的身後,聞言也皺起眉頭,口中喃喃低語。

  其他的諸如金劍妖劍王等也都有了一些感悟,低頭不語。

  子柏風覺得眉心一陣發癢,他抬頭一看,一道卡牌從頭頂飄落,落在了他的手中。

  「卡牌:如露亦如電,法術卡牌,對其他卡牌使用,使其附加4點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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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6-3-5 01:28:50
第四六零章:一遇風雲便化龍

  子柏風咋舌,沒想到自己的一個領悟,自然有了這般的好處。

  他已經有許久沒有得到新的卡牌了。

  阿錦是金水雙屬,子柏風身邊的妖怪們大多只是對子柏風所解釋的電有所感悟,但阿錦卻是對此有更多的感悟。

  只見他在空中擺動身軀,身邊的水流蕩起了一道道的波紋,眨眼之間,水流蒸發化作了雲氣,卡嚓一聲響,一道閃電在雲層內亮起,阿錦發出了一聲歡快的呼喊,似乎血脈中的某種東西被喚醒了,讓它通體舒泰。體內的力量也突破了極限,似乎禁錮血脈的東西被喚醒了。

  「阿鯉,來啊,來啊!」雲氣不斷蔓延,阿錦在其中穿梭而行,發出了一聲聲的呼喚。

  阿鯉看了一眼子柏風,身體一晃,浮空而起。

  「孽畜!給我滾開!」火蠶長老看阿鯉竟然對自己不聞不問,卻開始在天空中行雲布雨起來,面色變得極其難看,他自然看得出來,阿錦是在空中突破,如果讓他突破下去,對自己極端不利,更對己方不利。

  他伸手在眉心一點,剎那之間,一道天目在眉心張開,那「天目」大若核桃,豎立著佔據了小半個眉心,眨動之間,藍紫色的電光噴湧而出,瞬間籠罩那片雲氣。

  「哈哈,來得好!」雲層之中,阿錦生怕阿鯉受傷,向外撲出,迎上了那道電光。

  粗大的電光擊中阿錦,即便是現在的阿錦,身體也無法承受,慘叫一聲,身上的鱗片片片脫落。

  但這一切痛苦,只是加快阿錦蛻化的催化劑,金色的光芒亮起,在紅金二色的鱗片從原來的鱗片之下長出,就連它的兩隻前爪,漸漸化作了兩隻銳利的前爪。

  「轟隆!」一聲,炸雷響起,不知何時起了風,籠罩在成都載天山的無盡雲層向中央聚攏了過來,而後嘩嘩的大雨下了起來。

  雲層之中,金紅二色的光芒忽左忽右,時東時西,電光金光交錯,一陣逼人的氣息湧來,讓人頓生膜拜之心。

  「魚龍變!」需仙君面色一變。

  現在世間已經沒有了真龍,只有妖龍。

  妖龍多是蛇類蟒類,成就有限。據傳這些鱗甲生物都有真龍血脈,但是真正能夠進化成真龍的,傳說就只有鯉魚而已。

  魚躍龍門便化龍,傳說中的龍門到底在哪裡,是不是存在已經不可考,但是錦鯉確實是唯一一種最容易變成真龍的生物。

  能夠親眼看到魚龍變,對應龍宗的人確實是一種奇特的體驗,因為應龍本就是真龍的一種,他們自稱應龍傳承,特別是祖師更是應龍後裔,某種程度上來說,和現在的阿錦還有血緣關係。

  但尷尬的是,阿錦是在他們所在的地盤上化身真龍的,化身真龍,即便是還沒完全蛻變成功,也定然已經成為了妖神,妖神具有極強的地盤屬性……

  他們應龍宗竟然變成了其他妖神的地盤?這傳出去何其笑話?

  想要改變這種笑話,就只有一種辦法,那就是把這妖神收掉,變成他們應龍宗的守山神獸,那就會從笑話變成榮耀了。

  「火蠶,回來!」需仙君怒喝,他必須出手了。

  火蠶聽到命令,卻是不肯離開,他的三隻眼睛電光閃爍,無盡的靈力從四面八方湧入,化作了電光,從他的體內湧出。

  那電光在雲層之中震盪傳遞,化作了轟隆隆的巨雷。

  「啪」一聲,一滴雨滴落在花大人的面頰上,卻是讓他全身一顫,就連這雨滴之中都充滿了電荷,電得他全身發麻。

  再看其他人,一個個早就靈氣加身,護在身邊了,心中暗叫一聲狡猾,連忙也用靈氣護住周身。

  事情發展到現在,從雙方爭奪陣法控制權,變成斗陣,再變成雙方派人鬥法,現在又變成了阿錦晉級妖神的對抗,形式已經變得不那麼明朗了。

  「火蠶!」需仙君怒喝。

  火蠶身體動了一動,想要截斷電流,卻發現電流現在已經不再受他控制了。

  四面八方,無盡的電流,如同有了自己的意識一般,向中央湧去。

  他體內的電流被強大的力量抽了出去,他必須不斷用靈氣去補充,否則體內電流失衡,就是爆體身亡的下場。

  即便是如此,也只是飲鴆止渴,終有靈氣耗盡的時候。

  「妖孽安敢!」需仙君又急又怒,他有心想要破開眼前的這景象,只是他並不擅長攻伐,最擅長的戰鬥之法,也是「電」之一道,在眼前這種大環境下,竟然隱隱也有被鉗制住的跡象。

  「不妙,無妄道友,助我一臂之力!」需仙君不得不向身邊的無妄仙君求助。

  他心中卻有些無奈,這種無妄之災,說不定是無妄仙君帶來的。

  一句話出口,卻見無妄仙君面色也有些古怪,這才想起來,無妄仙君是土金雙屬性,擅長的攻伐之道,也是雷電一道,若非如此,他們兩人的交情也不會如此之好。

  妖神晉級,走的卻恰好是雷電一道,兩人最擅長的攻伐之法都被封住,此時更因為身在妖神的領地之內,就算是壓抑住體內的雷電不被操縱,都難以做到。

  「大有師弟,速來!」需仙君不得不向大有仙君求助。

  火天大有,大有仙君是火金二屬性,所不同的是火金二屬性都極其擅長攻伐之術,大有仙君縱橫宇內,到處征戰,本就是因為他戰鬥力極強,而火金二道之上,大有仙君更擅長的是火之一道,他的金之一道更多的是表現在劍道上。

  此時,除了大有仙君,其他人怕是不作第二想。

  大有仙君的聲音從遠方傳來,道:「兩位師兄莫急,我已經來了。」

  西方,一團紅雲宛若野火燎天,眨眼之間,就已經到了近前。

  即便是漫天的雲氣,也不得不為之讓道。

  傳統意義上,水克火,但是當火勢太強,卻又有了反侮之效。

  五行的生剋乘侮,並無定式,而是以強若論。

  只是剛剛到來,大有仙君身上的火氣就已經對四周的雲氣起了反應,一道道火焰席捲而去,把雲氣驅散,如同沸湯沃雪。

  妖神剛成,阿錦氣勢正強,信心也隨之爆棚,看到有人膽敢侵入他的地盤,昂著腦袋就向前衝了過去,雲氣之中,電光閃爍,直劈大有仙君。

  誰想到閃電與火氣碰撞之下,眨眼之間,就已經分崩離析。阿錦兀自不服,昂著腦袋上顱骨異變,變得有稜有角,隱約有了真龍之象的腦袋,就向大有仙君撞了過去。

  大有仙君一抬手,火氣剎那之間轉化成了萬里岩壁,阿錦咚一聲撞在上面,七葷八素,滿眼金星。

  還沒反應過來,巖壁已經瞬間轉化成了無盡的劍光,飛射而出!

  阿錦嚇得大叫一聲,轉身就跑,虧得他剛剛化龍,身上的鱗片比之之前堅硬了不少,即便是如此還是在身上留下了幾道傷痕。

  眾多觀戰小妖頓時無奈搖頭,雲層之中,阿鯉拎著阿錦剛剛長出來的一對牛耳,責備她的莽撞。

  子柏風一直在看著眼前的一切,大有仙君這一手以火生土,以土生金,熟極而流,僅僅是靈力的轉化與運用,壓根就沒有使用什麼強大的法門,就已經輕易將阿錦擊潰。

  以力破巧,以強克弱,反侮之效,更勝普通的相剋。

  但這卻更激起了子柏風的戰意。

  眼前,似乎又浮現出了子華隱死去前的眼神,那複雜而擔憂的眼神,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他。

  「華爺,今天我就給你報仇,從大有仙君開始,應龍宗的人一個也逃不掉。」

  對應龍宗,是國仇。

  對大有仙君,是家很。

  冤有頭債有主,但自從千劍長老殺了子華隱,一切就只能有一個結果,不死不休。

  胸中殺氣凌然,子柏風的面上,卻柔和如同清風。

  他抬起頭,微微一笑,道:「大有仙君。」

  上次兩人只是遠遠互相看了一眼,一方高高在上,宛若神祇,一邊苦苦掙扎求存。

  而此時,兩人又見面了。

  大有仙君淡淡看了子柏風一眼,目光卻已經離開子柏風,落到了雲層之上,口中喝道:「孽畜,速速臣服歸順,我可饒你不死!」

  大有仙君並不把子柏風放在眼中,這裡是他們應龍宗的地界,他大有仙君征戰天下,戰無不勝攻無不取,征戰各地,為應龍宗掠奪來無盡的資源,何曾正眼看過哪人?

  更何況,對方不過是一名少年。

  子柏風搖搖頭,周身靈氣旋轉著,把子柏風托了起來,升到雲層之中。

  四周雲氣宛若子民見到君王,四下散開,兩隻錦鯉在子柏風的身邊盤繞飛旋,歡呼不已。

  子柏風伸出手去,阿錦立刻把自己稜角分明的腦袋湊了過來。

  現在的阿錦,體型比之錦鯉形態大了數十倍,一隻大腦袋,就有一人多高,但在子柏風的手心裡,卻好像是小貓一般溫順。

  「大有仙君,你來得正好。」子柏風微微一笑,「我想要找你借兩件東西。」

  大有仙君似乎現在才看到了子柏風,微微皺眉,道:「原來膽敢侵擾應龍宗的便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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