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履] 百煉焚仙 (全文完)

個人言論

第二十九章 傀儡材料

    伏靈看到凌蕭拿出的那兩具傀儡，不由神色微動。

    招手將那兩具傀儡凌空攝來，仔細研究半晌，方才似乎有些遺憾地微微搖頭，轉向凌蕭淡淡問道︰“這兩具木偶，你是從哪里得到的？”

    凌蕭摸不準她是什麼意思。

    不過想想那塊因為自己才斷成兩半的宗主令，凌蕭心中微微遲疑後，還是謹慎的一面佔了上風，小心說道︰“弟子是偶然間在一處坊市中看到的，因為喜歡這對木偶制作的精巧，便買了下來。不過，卻沒有辦法將它們修復。”

    伏靈釋然地點點頭，“傀儡一道，雖然源遠流長，但其實遍數天下，精擅此道的也並不多。你既然求到我這里，想必也是聽說先父曾經習得一二吧？”

    凌蕭恭恭敬敬地道︰“弟子是昨日聽黃劍師兄說起的。”

    “機關傀儡之術，以千機門、天盜谷和御靈宮三派最為擅長。三家各有所長，不一而同。先父曾經在南方游歷時，偶爾的機會，從千機門的一位前輩那里，學得了少許傀儡制作的技巧，不過也只是略知一二罷了。至于我，所學又不足先父的百之一二。”伏靈淡淡開口向他解釋。

    凌蕭仔細聽她講解。

    “千機門的機關傀儡之術流傳最廣，應用也最是正宗。天盜谷卻是從傀儡之中，推衍出一些詭譎術法，用傀儡補益自身，另闢蹊徑。而御靈宮的傀儡術，其實卻是門下弟子，淬煉神念時候的游戲之作，只是久而久之，竟然也以之為長了。不過御靈宮的傀儡之術，卻是重修士自身的神念修行，而輕傀儡的制作，與另倆家又是不同。”

    凌蕭聽得入神，這些是他從未聽聞過的。

    伏靈望身前的那兩具傀儡一眼，繼續說道︰“我看這兩具傀儡，應是千機門的路子，倒也還算常見。用的材料雖然並不如何珍奇，只是制作頗為精巧，別具匠心，極為難得。”

    她對這兩具傀儡，竟是頗為贊賞的樣子。

    凌蕭不由小心開口問道︰“伏師叔，不知您可有辦法將這兩具傀儡修復？”

    伏靈微微沉吟道︰“這兩具傀儡，是以二階妖獸紫蝠的妖骨為脊，木妖桐的樹干為材，雕刻制作而成。這些材料上並沒有什麼損傷，也不需更換。而損壞的核心部位，倒也不是不能修復……”

    凌蕭不由一喜道︰“還請伏師叔幫忙修復下！”

    這兩具傀儡，每一具都至少有著練氣三層的實力，再有他的操控，兩具配合，他甚至估摸著踫到練氣五層的對手，都未必不能一敵。

    若是能修好這兩具傀儡，他的實力勢必大增。

    伏靈緩緩搖頭，“我雖然也能勉力修復，只是制作核心所需的材料卻是沒有。”

    “不知都需要哪些材料？”凌蕭問道。

    伏靈望他一眼，也不隱瞞，直說道︰“這兩具傀儡的核心是用紫蝠精血和生寒木、火熔金煉制而成，只需這三樣材料，就能修復如初。不過，這具傀儡制作的精巧，若將核心換做力量更強大些的核心，傀儡威力還有可能進一步提升。不知你可願意？”

    凌蕭大感苦惱，這傀儡威力越強，他自然越是喜歡。

    只是價格也勢必更高。旁的不說，單只二階妖獸的精血，就至少值十幾塊下品靈石，其余兩種，他從未聽聞過，更不知價值多少……若再換用新的材料，就更難料價格能到什麼地步了。

    猶豫半晌，終于還是說道︰“還勞煩師叔說出所需的材料，弟子試著去收集，能收集到哪種算哪種吧。”

    伏靈點點頭說道︰“二階妖獸精血已經足以，換做三階妖獸的精血，價值要翻倍不說，以這具傀儡身上的材料，也難以發揮出全部威力。不過，若將火熔金換做寒海石，再加一些紫竅草，必能讓這兩具傀儡的實力，再跨上個台階。”

    凌蕭謝過伏靈，就準備告辭出去，伏靈又喚住他說道︰“我記得宗門天雲閣內，似乎有一塊寒海石，你可以去看看。其他的，便只能去齊雲宗外的坊市中尋找了。”

    “是，多謝伏師叔。”凌蕭恭敬施禮後，才告辭出去。

    凌蕭從伏靈的洞府中出來，便直奔著天雲閣而去。他這陣子煉丹頗多，漸漸也積累下了一些貢獻點，手中也還有不少丹藥。想來寒海石也不過是二階的材料，購買一件應該是夠的了。

    寒海石能夠容納靈氣，是常用的制作傀儡核心的材料，其他用處倒是不多。

    因此凌蕭到萬雲閣問起的時候，那塊寒海石果然還在，共計二兩多一些。他便用110貢獻點全購買了下來。

    二階的材料價格普遍都要比二階的靈藥貴上許多，比二階丹藥也只稍微便宜一些。因此110貢獻點買下了二兩多，也算是比較合適的價格了。而二兩寒海石，想來制作兩個核心也是綽綽有余了。

    不過，齊雲宗畢竟不以傀儡為長，之外的生寒木、紫竅草卻都是沒有。

    二階妖獸的精血，雖有幾種，卻都是金角蟒、蒼金雕這樣比較力大的妖獸，是不大適合用作去制作這具傀儡的。

    因此，凌蕭只能無奈離開齊雲宗，去往坊市中看看。

    他早已經是輕車熟路了，修為突破到練氣三層，腳程又快了許多，因此只花了一個多時辰，就趕到了坊市中。

    坊市中依然熙熙攘攘，不大的地方，足有數千低階修士聚在這里，或買或賣。

    凌蕭從人流中穿過，向著坊市後面，那些較大的店鋪過去。那里有這些東西的可能性，自然要比這些雜亂的散攤大多了。

    但剛行至半路，卻忽然發覺身後人群中一陣騷動。

    凌蕭向後扭頭望去，只見人群後面，一輛足有丈余長的飛舟，裹挾在一團赤色光華中，囂張地破空遁來。遁光離地只有三四尺，沿途的人群一個個被硬生生撞開；那飛舟速度卻不稍減，帶起一道紅芒，急速駛過。

    極品飛行符器！

    凌蕭眼一亮，就認出這是一件很難得的極品飛行符器。

    要知道，法寶比丹藥、材料等等更加難得。譬如齊雲宗外門千余弟子，大都用的不過是下品、中品符器，連上品都一件也無。而即便內門弟子中，上品也並不多見。

    極品符器，先不論威力要勝過中品、上品符器多少，單是它象征的財力、背景，都足以震懾住旁人。

    只是這樣的小坊市中，雖然不禁飛遁，但由于修士太多，這樣低空飛遁，自然會驚擾到旁人，所以一般都是默認禁止。

    剛才那人這樣囂張地疾掠過去，自然引起了很多人的不滿。只是這里大都是些沒什麼背景的散修，而那人能使用極品符器，顯然身份不一般。所以大都抱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態度，將這口氣忍了下去。

    當然，也不是所有人都會忍這口氣的——

    就在凌蕭搖頭準備離開的時候，背後忽然傳來一聲不滿的嬌哼，聲音清越婉轉，說不出的悅耳動聽。

    “哼，不就一件極品符器，炫耀什麼？”

    凌蕭扭頭望過去，但見身後一個身著鵝黃衣衫的嬌俏少女，生得粉雕玉琢，簡直如同瓷娃娃一般精致可愛，讓人不由心生憐愛。而她的肩上趴著一只通體雪白的銀狐，一對眼楮滴溜溜轉動著，說不出的靈動。

    而她猶在嘟著嘴著惱地道︰“好沒教養！沒看到這里這麼多人麼？”

    凌蕭有些汗顏，剛才驚鴻一瞥下，他已經認出來，這“沒教養”的，正是他齊雲宗門下的弟子。

    門中司馬殿長老的獨子，司馬熾。

    司馬殿，是齊雲宗名望最高的兩位煉丹大師之一，另一人便是伏靈。

    但司馬殿成名要遠早于伏靈，是以大多數人都把司馬殿當中齊雲宗煉丹第一人。而司馬殿老來得子，所以對司馬熾這個獨子極為嬌寵。早聽聞後者狂妄不羈，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當然，這絕不是什麼討人喜歡的好名聲，甚至凌蕭都有些替他羞訕。

    不過這也事不關己，他轉身便想離開。

    卻聽那少女在身後小聲建議，“小白，我們去教訓他一番如何？”

    她這是跟誰說話？

    凌蕭好奇回過頭去看，卻見那少女興致勃勃地盯著肩上的那只銀狐，銀狐也揚起頭來，發出興奮的“吱吱”叫聲。

    不由暗自搖頭，這少女也委實涉世未深，這樣的話怎好在這樣的大庭廣眾之下說起？她雖然壓低了聲音，但修士耳目聰靈遠勝常人，周圍的人中，只怕聽見的也不在少數。

    想那司馬熾有個築基七層修為的老子，而聽聞他自身的修為又在練氣五層，身上還有極品符器護身……這樣的實力，又怎好輕易得罪？

    何況這司馬熾雖然行事張狂了些，卻也不是什麼大錯。

    無論從哪方面來看，都沒有必要這樣正義感過剩……

    本來事不關己，凌蕭也不該多事。只是見這少女明媚可愛，一片天真，不由擔心她不知深淺，胡亂得罪了人。

    便好心開口提醒她道︰“這位姑娘，我看此人身份可不一般，而且有極品符器護身，姑娘還是不要胡鬧的好——”

    那少女顯然沒料到竟會忽然有人插口，登時被嚇了一跳。抬起頭來，警惕地看著他，“你是誰？”

    滿臉防備，只差寫著“我不信任你”幾個大字了。

    凌蕭連忙擺手示意自己沒有惡意，“我只是怕你胡亂得罪了人而已——”

    那少女卻皺著鼻子不滿地嬌哼一聲，“沒用的膽小鬼！哼。”言罷帶著那銀狐，身子幾閃，鑽入人群中不見。

    本是好心提醒，卻反被她鄙視了，凌蕭有些哭笑不得。不過看這少女身法靈動詭異，背上那只銀狐也頗有靈性，想來也有些背景手段吧。倒也不用自己多事。

    將這些拋在腦後，轉過身，便向著坊市最里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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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交易

    卻說凌蕭看得不錯，飛舟中那人正是司馬熾。那件飛舟符器，也正是他父親司馬殿，因為疼愛兒子，賜給他的一件極品符器，御雲舟。不只飛遁奇速，而且激起護持法陣，足以憑借這飛舟，擋住築基期以下修為的修士的攻擊。

    當然，符器再厲害，未祭出的時候，卻也沒什麼用。

    到得萬妙閣門前，司馬熾收起御雲舟，大搖大擺地進去，他此來是替他父親搜羅一些煉丹的材料。只是性子里從不考慮旁人，所以直接駕馭飛舟徑直飛遁到了這里。卻不知已經得罪了人。

    而就在他剛要進入萬妙閣的時候，忽然感覺身子被人撞了下。

    他大怒之下扭回頭去，就見一個一身髒兮兮、滿臉泥巴的乞兒，一邊倒退，一邊滿臉驚慌地連連道歉著︰“對不起，對不起……”仿佛是被嚇得厲害，聲音有些走樣的古怪。

    想必只是一次意外，他厭惡地瞪那乞丐一眼便收回目光，繼續向內走去。跟這樣的乞丐一般計較，還丟了他的身份。

    那乞兒臉上卻忽然露出狡黠的笑容，雖然滿臉泥巴，但眼波流轉下，竟頗有幾分明媚動人。她不動聲色地朝另一個方向離開，混入人群中。而她剛離開，就見一只通體雪白的銀狐，一晃之下，好像是從司馬熾身上鑽下來，口中餃著一個銀色巴掌大小的口袋，就奔著那乞兒追去。

    一切進行地波瀾不驚。

    不久之後，萬妙閣中忽然傳來一個驚怒的聲音，“誰偷走了我的儲物袋！”接著一道身影從萬妙閣中掠出，站在門口，滿臉怒色地四處打量。然後奔著一個方向追去，正是那乞兒離開的方向。

    而就在他離開不久，凌蕭也來到了萬妙閣門口。

    他曾經多次來萬妙閣出售丹藥，對這里頗為熟悉。而萬妙閣給出的價格，也總是特別公道，因此凌蕭對這里還是頗有好感的。

    進入萬妙閣，就見正前的櫃台後坐著兩人。

    一人便是金老，而另一人看上去只是個妙齡女子，一身柔色衣衫，袍袖寬松，上面點綴著雲紋，隨著她的臂肘擺動，仿佛帶起點點波紋，頗增幾分縴柔味道；頷首微垂，秀發垂下，露出白皙的脖頸，如蔥手指微動，似乎在翻閱著什麼。

    見凌蕭進來，櫃台後兩人一同抬頭望去。

    凌蕭之前也曾見過那名少女，知道是這處萬妙閣的掌櫃，洛琴姑娘。先是一笑，恭敬喊一聲︰“洛琴姑娘，金大師。”然後才走上前去。

    洛琴含笑向他微微頷首。

    金老則站起來，笑道︰“伏道友——可有一陣子沒來了，這次來想要些什麼東西？”

    凌蕭每次前來，都會稍稍把容貌妝扮老一些。每次易容後的相貌都一樣，又經常出售丹藥，幾次之後，便也被金老記住了。

    上次金老請教他姓名，他鬼使神差下，竟然自稱姓伏。

    事後想想，伏姓畢竟太過少見，自稱姓伏並不如何妥當。但既已經報出去了，也只得作罷。故而這次金老以“伏道友”相稱。

    凌蕭掩飾住心中微微泛起的尷尬，報出自己需要的材料︰二階妖獸精血、生寒木、紫竅草，還詢問了可能不會用到的火熔金。總也是他謹慎的性子。

    金老微微皺眉，“我想想，這些材料，卻是罕見……”

    他還有些遲疑，一旁的洛琴已經款款站起，柔聲道︰“生寒木、紫竅草和火熔金倒是恰好都有，不過價格卻有些高。二階妖獸的精血也有十余種，木蛇、蒼金雕、地龍……不知伏公子需要哪種？”

    同階的修士之間，一般都以道友相稱；她倒是奇怪，總是稱呼凌蕭為“伏公子”。

    凌蕭沒想到竟這般順利，不由喜道︰“我需要一些移動迅速、靈便敏捷的妖獸的精血，不知這里可有？”

    洛琴笑道︰“那伏公子看木蛇的精血，可還合適？木蛇多盤生在樹叢中、淺水澤中，最是行動如風，即便是練氣四層、五層的修士，輕易也不敢招惹。這份木蛇的精血，保存也較為完好，想來應該是足夠公子所用了。”

    凌蕭點頭稱是，又問道︰“不知一共需要多少靈石？”

    洛琴毫不遲疑地道︰“木蛇精血要20塊下品靈石，生寒木只要一塊下品靈石，紫竅草卻要3塊下品靈石，火熔金要2塊下品靈石。共計26塊下品靈石。”

    這個價格，讓凌蕭也不由嚇一跳。

    26塊下品靈石，上品培元丹，都要8粒還多；中品培元丹，更需要26粒……只怕齊雲宗練氣六層的外門弟子，都不一定能一口氣拿出這麼多來。

    即便不算火熔金，也要24塊下品靈石。

    凌蕭雖然因為體內的那古怪火焰，煉丹成功率駭人。但他煉成的丹藥，大半也只是留下自己服用了。滿打滿算，現在身上也只剩下5粒上品培元丹，5粒中品培元丹。原以為這樣的身家，怎麼也該夠了的，卻怎料到，竟還差著4塊下品靈石。

    凌蕭不由皺眉，說道︰“這麼貴？能否再便宜一些？”

    洛琴微微搖頭，歉然道︰“這些材料，我們收來的也不便宜，怕是不能再降了。不過，若是伏公子不需要品質這麼好的精血的話，還有一些稍微便宜一些的妖獸的精血，比如地龍一類的。”

    凌蕭搖頭，地龍長于地行，算是種很難纏的二階妖獸，但行動卻笨拙緩慢。

    而他的這兩具傀儡，都是輕靈迅捷的路子，自然不能選用地龍精血了。要知道，妖獸的精血，是妖獸生前一身的修為所在，所含靈氣極為充裕，更與妖獸本身的性質息息相關。

    也所以煉制的傀儡中，才會用妖獸精血為主料制作核心。

    “不知我是否可以先付一部分訂金，請貴店先幫我保留下這幾樣物品，等我取了錢再來買下？”凌蕭斟酌著說道。

    洛琴縴細好看的眉毛微微皺起，溫婉地道︰“伏公子可是一時囊中羞澀？”

    凌蕭訕然點頭。

    洛琴想一想，開口說道︰“若是旁人，自然不行。不過伏公子也是常來光顧敝店，稍作通融自然無妨。不過——我還有一事相求。”

    “不知是什麼事？”凌蕭並未直接答應，反而謹慎地問道。

    “伏公子之前經常出售一些培元丹，而且品質還都不低。不知公子手中可有玄陰丹？若是能提供一些品質很高的玄陰丹，我可以高價從公子手中收購。當然，即便不能，也不影響那些材料的交易。”

    玄陰丹，與九芝丹、小還丹一樣，也是二階丹藥。

    不過不同的是，九芝丹和小還丹，都是最常用的丹藥。而玄陰丹，卻是一種特殊的丹藥，蘊含著精純的寒氣，只對修煉陰寒功法的修士才有功用。

    所以一般比較罕見。

    當然，以萬妙閣這樣的勢力，要說一粒上品玄陰丹都沒有，自然是不可能的。那麼，想必便是需要的玄陰丹品質很高了吧？

    因此凌蕭謹慎地問道︰“不知洛姑娘需要什麼品質的玄陰丹？”

    “至少要八成藥力以上！”

    凌蕭微微沉吟，怪不得洛琴竟要向他來求購，需要的這玄陰丹的品質，確實有些太高了。八成藥力的玄陰丹，煉制難度上可是數倍于，普通的七成藥力的上品玄陰丹。

    “不知洛姑娘想用什麼價格收購？”凌蕭試探著問道。

    洛琴溫婉笑道︰“伏公子若是能拿出來，我願意用每粒10塊下品靈石的價格收購！”

    10塊下品靈石！

    只消兩粒，就能抵了那些材料總價的大半了。

    玄陰丹，是二階靈藥，價格一般都要倍于一階丹藥培元丹。中品的價格，經常都在兩塊下品靈石；上品玄陰丹，則會上浮到5塊、或者6塊下品靈石。不過八成藥力，到底不是那種接近極品的丹藥，一般也就在8塊、9塊下品靈石而已。

    洛琴肯出價到10塊下品靈石，顯然是因為急需的緣故了。

    八成藥力的玄陰丹，雖然品質已經很高了，但到底還是比那種接近極品的丹藥，要容易煉制多了。

    凌蕭修為已經步入練氣三層，又聽了伏靈四個多月的講授；當然，更關鍵的是他體內的那古怪火焰……因此私下自付，未必沒有機會煉成。

    而他正在權衡時候，卻聽洛琴又笑著補充道︰“伏公子若是還不滿意，我這里還有一樣東西，公子若感興趣，也可以低階出售給公子。”

    凌蕭大感興趣地向她望去。

    就見她緩緩取出一個錦盒，推到凌蕭身前，徐徐打開。

    而幾乎甫一打開，凌蕭就只覺得一股蒼茫銳利的氣息撲面而來。微微一驚，向著盒中望去，卻見里面躺著一根只有半寸長，微微彎曲的灰白色骨骼；周身隱隱泛著金屬的光澤，一看便可知必然堅硬非常。

    像是一節指骨。而且看那彎曲的程度，倒像是一種妖禽的指骨。

    而能有這樣銳利的氣勢，肯定不會是普通的二階妖獸，甚至是三階妖獸也未必沒有可能。要知道，三階妖獸的實力，可已經相當于築基期的修士了！

    “這是？”凌蕭不由驚訝問道。

    洛琴緩緩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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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靈種奇訣

    “這是三階妖獸裂雲隼的指骨！”

    果然是一只三階妖獸！三階妖獸的實力，可已經相當于築基期的修士了。

    凌蕭也不由動容，眼盯著那根指骨。忍不住去想，若是能將這只指骨，融煉在自己的烏金爪上，豈非會讓烏金爪的威力再升一個檔次？

    只是這個念頭也只是一閃就過。

    三階妖獸，哪怕只是它的一根指骨，價值只怕至少也要幾十塊下品靈石了，都可以換回好幾個烏金爪了，他哪里能夠買得起？

    因此雖然萬般不舍，還是搖頭道︰“多謝洛琴姑娘好意了，不過這指骨的價格，怕是我無法承受的。”

    “伏公子莫急，且聽我說完。”洛琴笑道，“這根指骨，只是殘破的而已，並非完整的！否則我們也不會輕易拿出來示人。這根指骨，卻是我們很偶爾的機會，從一位金丹期的大修士手中得到的。他老人家隨手將裂雲隼擊殺之後，指骨破碎了，便不屑于收起，就留給了我們。”

    凌蕭忍不住倒抽口冷氣，金丹期大修士……

    洛琴見他露出意動的神色，便又笑著補充道︰“伏公子若是願意要，只需多拿出一粒八成藥力的玄陰丹，便可得到。”

    八成藥力的玄陰丹，大概價格八、九塊下品靈石；買一根三階妖獸的指骨，哪怕是殘缺的，也已經是極為劃算的了。而即便只是殘缺的指骨，熔煉到他的烏金爪上，也足以讓烏金爪的威力再強幾分。

    只是，這個價格依然很高啊……差不多又是一件中品符器的價格了。

    凌蕭心里仔細權衡，終于一咬牙，“不知洛姑娘幾時需要？”

    洛琴臉上登時露出歡喜的神色，溫婉笑著，“最好三日之內，煉成的越多越好！”

    ……

    飛爪不斷被祭出，抓住十丈開外的粗枝、突岩，然後微微用力，拽著身子驀地掠飛過去。凌蕭就這樣，以極快的速度向著齊雲宗趕回去。

    他的心情還是很不錯的。

    因為答應了會給洛琴幾粒八成藥力的玄陰丹，洛琴便允許他欠下四塊下品靈石，先只收下5粒上品和5粒中品培元丹，便將木蛇精血、生寒木和紫竅草都賣給了他。

    凌蕭也不由感激，暗付萬妙閣能有今天的地位，果然自有它成功的道理，單只這份氣度就已經很是不凡。

    那麼，他接下來，就不得不考慮煉制玄陰丹了……當然，也要回到宗門再作打算。

    飛速向著齊雲宗趕去。

    齊雲山脈這一帶靈氣充盈，所以齊雲宗才會將宗門設立在此。

    只是齊雲峰下的深谷險壑之間，陰氣卻重，夜間尤甚，常有一階、兩階的妖獸出沒。即便他現在修為、實力要比原來勝出太多，但在這里也不敢大意。一階的妖獸大都還好，踫上二階妖獸，他也只有繞著走的份兒。

    實力最弱的二階妖獸，實力也相當于練氣五層、六層的修士了。

    不過，幸好他修為突破到練氣三層後，速度又有增進，再借助那套龍影詭術祭出烏金爪幫助趕路，速度更快。是以雖然今天出發就有些遲，又在萬妙閣中多耽擱了一些功夫，但到天色入黑前，還是趕到了齊雲峰山腳下。估摸著最多再有半個多時辰，也就能順利回去了。

    凌蕭不由松口氣，一直御使中品符器，真氣消耗頗大，此時頗有些勞累了。

    他便先停下來，盤膝坐下稍作休息，運轉真氣慢慢恢復。又從懷里取過些干糧，撕扯下來，塞在嘴里，慢慢咀嚼。雖然隨著修為的增進，口味越來越偏清淡，不過也只有到築基期以後，才能真正闢谷。

    干糧雖然干硬並不怎麼好吃，他也沒什麼挑揀的，聊以恢復體力罷了。

    但正在此時，忽然只覺渾身一緊，一股凜冽的勁氣驀地壓來，強大的勁氣登時令他呼吸不暢，面頰生疼，幾乎睜不開眼。

    有人來襲！

    凌蕭一驚，連忙運轉真氣，烏金爪倏地祭出，指訣變化，連續九記印訣打出，正是“截式”。但見一道烏光乍閃，烏色龍影橫亙當空，迎上了那凜冽的一擊。

    　！

    一聲沉悶的勁氣交擊的聲響，凌蕭止不住勢子，身子登時向後跌退開去。

    他此時還沒弄明白發生了什麼，連忙睜眼向前面望去。

    就見一道白色的遁光倏地破空而至，一個渾身白衣的青年男子，滿臉倨傲地立在樹杈下。見到凌蕭竟然能接下了這一擊，不由發出一聲輕“咦？”

    但他卻沒有收手的意思，淡淡瞥過來一眼，雖有些意外，卻也僅僅如此。身上徐徐浮現出一個灰鷹影子，指訣掐動，隨手一揮，灰鷹猛地竄出去，就直朝著凌蕭撲去！而隨著那灰鷹地撲出，虛影竟然漸漸凝實起來，雙爪如鉤，泛著凜冽的寒光，就幻成一道灰線，瞬間掠到了凌蕭頭頂！

    靈種奇訣！

    凌蕭登時辨認出來，這正是司馬殿長老的不傳秘術，靈種奇訣。而眼前這人，正是司馬熾。

    靈種奇訣，是將妖獸、妖禽的靈魄，祭煉成靈種，孕養在體內，不斷在真氣滋潤下壯大，可以隨著主人功力的提升而快速提升。是一種極為詭異恐怖的秘術，也是司馬殿仗之成名的法術。

    司馬熾畢竟修為尚淺，這靈種灰鷹，也只不過相當于練氣五層、六層的攻擊水準罷了。

    若是他父親司馬殿親自御使出來，以他築基八層的修為，只怕足以連跨過兩層，發揮出堪比築基十層修士全力一擊的威力！堪稱恐怖。

    不過，即便如此，對凌蕭來說，這一擊也絕不好受。

    他修為畢竟比司馬熾要差許多，後者雖也只是隨手一擊，但凌蕭只覺勁風如刀，割裂地肌膚生疼。連忙全力祭出烏金爪，真氣運轉到極致，九式龍影法訣連續變化，護持在身前。

    轟！

    又一聲撞擊聲中，凌蕭再度向後跌退開去。

    連續兩擊未果，那司馬熾終于拿正眼打量過來。只是眼神中依然滿是高高在上的傲然態勢，冷冷道︰“你在這里可曾見到旁人？”

    凌蕭心中慍怒，早聞這司馬熾在司馬殿的驕縱下，素來橫行霸道，從不將旁人放在眼中。卻也未料到竟然是如此猖獗。

    竟然一見面，不問青紅皂白，直接就下殺手。

    多虧了他修為步入了練氣三層，又有龍影詭術增加烏金爪的威力，否則，剛才那兩下，即便沒要了他的命，也要廢了他的修為了。

    “問你話，快回答我！”

    司馬熾冷冷道，投過來的目光，像是看著微不足道的螻蟻一樣。

    凌蕭壓抑住怒氣，用平靜的聲音道︰“這里沒見過旁人。”看司馬熾的樣子，只怕回答再慢一步，便會接著又是一掌拍下來了。他雖自付未必不能從他手下逃生，但念及司馬熾的身份，著實不想多得罪他。

    司馬熾冷冷望凌蕭一眼後，終于掐訣飛遁離開，猶留下一聲呵斥——

    “廢物！”

    若眼前這人修為不濟，隨手殺了，司馬熾也並不放在心上。不過既然能連續擋下他兩擊，想殺了他不免要費些手腳，這才放過了他。

    在他心里，還把饒了凌蕭一命，當做對後者的施舍了。

    其實他如何不知凌蕭無辜？

    只是他素來被驕縱慣了，從沒有吃過什麼虧。先前在那坊市中，竟被人偷了隨身的儲物袋；而後一路追來，到這里竟又丟了那人蹤跡。因此盛怒之下見到凌蕭在這里，便遷怒了過來。

    他素來肆無忌憚，可不覺得這有什麼不對。

    真是無妄之災。

    凌蕭慢慢從地上爬起來，收拾好自身東西，就打算離開。忽然神色微微一動，目光微斜，向一旁望去。

    就見幾株高大的古木下，一叢枯藤，盤根錯節地纏繞在一起。乍一看去，好像並沒有什麼異樣。但凌蕭卻清晰地記得，他剛來到這里的時候，那里可什麼都沒有！

    換句話說……

    修仙之人中，有許多匪夷所思的無上妙術，種種騰挪幻化之術，實在難以窮盡。

    當然，這些他也都只是有所耳聞，自己卻半點兒不會。但他卻很清楚，能夠擅長這種神通法術的，只怕不是修為精深之輩，便是背景底蘊深厚之人。無論哪一種，都非他所能惹得起的。

    素來秉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凌蕭念頭只一轉，便決定裝作未發覺的樣子離開。

    慢慢轉過身去，就要朝著齊雲峰的方向退開。

    但他剛轉過身，就聽見後面忽然傳來“嘻”的一聲輕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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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銀狐少女

    就在凌蕭剛轉過身的時候，後面忽然傳來“嘻”的一聲輕笑。凌蕭扭回頭去，就見那叢枯藤里，忽然鑽出一個乞兒模樣的瘦小身影，臉上黑乎乎的都看不清本來顏色，只一對黑白分明的眼珠滴溜溜轉著，說不出的靈動。

    接著，他只覺眼前一閃，那乞兒身後的那叢枯藤，已經消失不見。

    只有一只銀狐，驀地出現，幾個閃躍，從後面追上，跳到了那乞兒的懷里。昂起頭，發出“吱吱”的叫聲。

    “嘿嘿，看不出來，你很厲害嘛，干嘛那麼膽小？”

    聲音卻如同空谷幽泉，叮咚滴下，在山石上敲起婉轉的音符，說不出的悅耳動聽。而且，這個聲音，似乎很熟悉——

    果然就見她忽然俏皮地一吐舌頭，“呀，忘了這個樣子你認不出來了！”

    就見她伸手在臉上一陣揉搓，灰泥紛紛而落，露出一張顧盼生姿的姣好面容；接著伸手在身上一扯，那件髒兮兮的袍子已經被她脫了下來，露出鵝黃色的裙裝，衣角隨風輕揚，說不出的清麗可愛。

    正是剛剛在坊市上見到的那個少女。

    她臉上帶著得意的笑容，手持裙角微微一個旋轉，笑吟吟道︰“怎麼樣？這下認出來了吧？”

    凌蕭前後一聯系，念頭一轉下，已經大致猜到了事情的前因後果。想必是這少女，在說了要去教訓司馬熾之後，還真去了……而且更匪夷所思的是，她竟然還真的成功了。而接著被司馬熾追趕到這里之後，又用這樣的幻術神通，將他騙了去。

    如此推想，這少女的奇異神通手段，委實非同小可。

    按理來說，他和司馬熾隸屬同宗，應該與這少女對立的才是。

    只不過這少女模樣如此嬌俏可愛，讓人實在生不出惡感來，何況事情本就是因司馬熾而起。再想想方才司馬熾那副傲慢的姿態，他能被這少女教訓下，凌蕭心底自然也是喜聞樂見的了。

    便笑著向那少女說道︰“姑娘好手段。”

    那少女鼻子卻微皺，嬌哼一聲，“你才是好手段！隱藏很深啊，修為明明不錯，干嘛這麼膽小怕事？”

    凌蕭哭笑不得。

    看得出來，這少女身份底蘊都非同小可，背後只怕至少是站著一位築基期的大修士。她這樣的身份，怎麼能理解了他這樣最底層的修士、這樣的外門弟子的想法顧慮？

    不過當然不會因為這個與她計較，只一笑道︰“在下怎比得姑娘家學淵源，直爽有為？”

    他這番話既恭維了少女，又隱隱點出自己的顧慮。

    那少女被他一捧，果然笑逐顏開，不過顯然也沒聽出凌蕭潛在的意思，只樂著道︰“嘿嘿，你修為也不錯了！唔，好像才練氣三層啊……真是不怎麼樣誒……那，那你是怎麼識破我蹤跡的？”

    她說到一半去看，才發現凌蕭只練氣三層的修為。顯然沒什麼心機，直接就說了出來。

    這少女的修為要遠勝凌蕭，所以凌蕭也看不出她的具體修為。不過既然不敵司馬熾，估摸著也只在練氣五層、六層左右。雖然不比伏靈那麼驚才艷艷，但以她的年紀而言，天賦怕也是很不錯的了。

    而她雖然說的直接，卻絲毫沒有看不起凌蕭的意思，更不會讓人感覺刺耳。

    是以凌蕭只微微一笑，解釋道︰“我先前就已經在這里了。”

    “哦——”

    少女恍然大悟，伸手一拍懷中那銀狐的頭，扯著它的耳朵惱道︰“都怪你！挑哪兒不行，非挑這家伙旁邊。看都被人識破了吧？”

    那銀狐揚起頭，不滿地“唧唧”幾聲，一對前爪伸出去，比劃著什麼。

    “你是說，這家伙身上——”少女看著銀狐，一點點地分辨它的意思，“有好聞的味道？”抬起頭，望向凌蕭的目光，滿是古怪。看她那樣子，簡直恨不得想撲上來，聞聞有什麼“好聞的味道”似的。不過總算她還記得男女有別，悻悻地收回目光。

    凌蕭只覺得她模樣頗為有趣。

    想想自從父母雙亡之後，他性子就越來越緘默；而來到齊雲宗外門後，更是處處小心謹慎。已經不知道有多久，沒有見過這樣性格明媚活潑的少女了。

    與這可愛少女一起，只覺得煞是有趣，絲毫不覺時間流逝。

    不過雖然頗喜歡她這樣的性子，但看看天色已晚，凌蕭還是好心地開口問詢，“不知姑娘住在哪里？這麼晚還不回去？”

    少女卻皺皺小巧的瓊鼻，哼哼道︰“就住在一個破屋子理，又悶又無趣，我才不要回去！”

    凌蕭暗汗。

    正滿頭霧水地不知怎麼接口，就見那少女眼珠一轉，望著凌蕭笑吟吟道︰“你是齊雲宗弟子吧？要不，我跟你回去怎樣！”

    被這樣一個嬌媚可愛的少女，說出“跟你回去”這樣的話來，實在透著讓人心跳加速的曖昧感覺……但其實凌蕭卻生不出半點兒邪念。這少女的口吻模樣，就如同要玩一個好玩的玩具一樣。

    不由苦笑，“姑娘說笑了——”

    “我才沒有說笑！早聽聞齊雲宗是這齊雲山脈一帶的第一大宗，齊雲峰雄奇秀麗，我早就想去瞧一瞧了！”那少女一臉認真地為自己辯解。

    凌蕭啼笑皆非，苦笑著道︰“我齊雲宗門規苛嚴，怕是不會允許姑娘進入。”

    事實上也不只齊雲宗，畢竟是宗門重地，修真界中的絕大多數宗門，只怕都不會輕易允許外人隨便進入。這少女也不知是隨口戲言，還是真不知這些忌諱。

    “哼，什麼門規苛嚴，寶貝的很麼？等著，總有一天，我自己會去，不用你帶我！”少女不滿哼道。

    不過凌蕭也只當她是氣話，只是莞爾一笑。

    他總算是看出來了，這少女背後勢力想必不小，但她卻涉世未深，又膽大妄為，什麼事都敢想敢說敢做。

    看看天色著實晚了，開口告辭道︰“姑娘若是沒有他事，那在下就告辭了。”

    此時那少女興致大減，“走吧，走吧。”擺擺手不再理會凌蕭，抱起銀狐朝另一個方向幾個閃掠，沒入叢林深處。

    凌蕭望著她身影消失不見，開始心底還頗有些擔心。入夜之後，這樣的山林之中，妖獸出沒開始變得頻繁，她一個人可不要有什麼危險才是。

    但旋即念頭一轉，便就釋然。莫說旁的，單只這銀狐的靈性和那幻化的神通，就知道絕非一般的靈獸。這樣小小年紀，能有這樣的靈獸護身，自然是有著很深厚的背景了。她這樣身份，哪兒還用得著自己擔心？

    不由啞然失笑，倒是自己多心了。不過這少女性子確實對他胃口，他對她也頗有好感。

    稍停收斂心思，便也動身，朝著齊雲峰的方向趕去。

    等回到齊雲宗的時候，天色已經黑了下來，這麼晚自然不好去伏靈師叔那里打擾她。是以凌蕭便直奔自己的住處過去。

    但出乎意料，回到住處時候，鳳儀竟在那里。

    穿著一身齊雲宗外門弟子最常見的袍服，寬大樸素的衣擺遮住了她的身姿；臉上透著幾分憂慮和徘徊，背對著凌蕭，面向著他的住處，不知在想些什麼。

    “鳳儀——”凌蕭奇怪地招呼她。

    “啊！”

    鳳儀竟是被嚇一跳，慌慌張張地轉過身來，見到來人是凌蕭，才松口氣，但卻不知想起了什麼，俏臉驀地一片紅暈。

    她的舉止實在古怪，但凌蕭也沒有多想，只笑道︰“又在等我回來？不用擔心了，我若不在，多半也是被伏靈長老喚過去了，哪里會有什麼危險？這麼晚了，你該回去好好修煉用功才是。”

    “是……”

    其實凌蕭那麼說，不過是寬慰她的意思。但鳳儀聽他提到被伏靈長老喚去，臉色卻不由一黯。

    不過天色已經很暗了，凌蕭也沒有發覺她的異樣。

    推開住處的竹門，招呼她一起進去。

    待到兩人進到屋中，安靜下來，凌蕭便習慣性地去看鳳儀的修為，他早已經很習慣把鳳儀當做妹妹一樣看待。

    如今他的修為已經勝過鳳儀，用心感知下，自然能夠輕易發覺鳳儀的修為。

    卻不由眉頭微皺，“鳳儀，你最近修為似乎增進的不怎麼快啊？”

    凌蕭心里頗有些自責，他這陣子一直忙忙碌碌的。一面要抓緊修煉，另一面也要聽伏靈師叔講授煉丹，難免就有些疏忽了鳳儀。從四個月前開始，與鳳儀見面的機會便越來越少。仔細算算，上次見面，怕都是二十多天以前了。而上次給鳳儀丹藥，都要到一個多月前了……

    心里不由愧疚，連道︰“你是不是遇到什麼困難了？怎麼也不來找我？我再給你些培元丹——”

    說著起身就去翻找培元丹。

    但剛起身，登時想起為了購買那些材料，自己早將身上的培元丹都給花出去了。此時身上，竟然一粒也無。

    不由微覺臉上發熱，“恰好手中沒有了……要不這樣，等我明天再去煉制些培元丹，再去分你一些吧。”

    “不不——”鳳儀連連搖頭，“不用的，我手中還有幾粒的——”

    凌蕭一笑，“跟我客氣什麼？我們就像是兄妹一樣，當然要互相照顧了。”但聽他這麼說起，鳳儀非獨沒有開心，反而隱隱有些想分辨似的欲言又止。

    凌蕭不由奇怪問道︰“鳳儀，你怎麼了？”

    鳳儀臉色卻漲得通紅，嘴唇喃喃了幾下，卻終究是沒有敢說出來。忽然站起身來，丟下一句，“我，我先回去了——”

    便轉過身，急匆匆地推開門搶了出去。

    凌蕭莫名其妙，但他對少女的心思懵懂無知，又只當鳳儀如同妹妹一樣，是以也並未多想。只以為鳳儀是因為疲憊，才有些古怪。

    待鳳儀出去後，便盤膝坐回竹床上，開始調息修煉。

    修為才是根本。

    他卻不知，鳳儀跑出去後，並沒有走遠。只在一處偏僻角落俏生生地站那兒，望著竹門的方向，眼中滿是憂慮和不安。

    自從伏靈長老開始指點凌蕭煉丹，她就感覺自己和凌蕭越來越遠……上一次見到凌蕭，甚至都是23天以前的事了。這還是自從她有記憶以來，兩人分開時間最長的一次。

    而現在，凌蕭又突破到了練氣三層。

    心底忽然隱隱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擔憂。就好像只覺得，兩人間的距離，越來越遠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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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玄陰丹

    第二天一早，凌蕭便去宗門的丹藥閣，購買了一些煉制玄陰丹的材料。

    昨天在萬妙閣，為了購買煉制傀儡核心的材料，將手中所有的丹藥都花干淨了。也幸好他還剩下一些宗門貢獻點，否則連煉丹的材料都沒辦法湊齊了。

    他現在修為到練氣三層，又有伏靈的名頭護著，購買玄陰丹這樣的二階丹藥的材料，自然不會引起旁人注意了。

    玄陰丹的主藥為玄陰散一種，但一份卻要20個貢獻點；輔藥為水沉木、陰石、寒心花等等一共八種，合下來一份要10個貢獻點。

    凌蕭身上剩余的宗門貢獻點也並不多，而且又只是第一次煉制玄陰丹，自然就沒有打算準備更多。只用了90貢獻點，一共換了三份玄陰丹的材料。他身上有那古怪火焰，能夠反復焚燒煉制，三份材料也足夠了。

    二階丹藥煉制的成功率，比一階丹藥要低了許多，從這些材料的價格上也可以看出來。

    一份玄陰丹的材料，總共價值30貢獻點；但煉成一粒下品玄陰丹，就值100貢獻點，而煉成一粒中品，更值200貢獻點；上品，500至600貢獻點。

    換句話說，煉制玄陰丹，四份材料能煉出一粒下品玄陰丹，便可以穩賺不賠了。

    至于地火，倒是不用再去從宗門租借。

    每個三、六、九日，凌蕭都會去聽伏靈講授煉丹，自然也被允許使用那里的地火。而且那里的地火法陣，比紫雲殿內地火房中的法陣，更為精細穩妥，他想要煉制出更高品質的玄陰丹，自然優先選擇那里了。

    ……

    接下來凌蕭自回屋中吐納修煉，等著明天去伏靈那里，自不必贅言。

    第三天，凌蕭早早趕到伏靈的洞府中。他本來還想著，等聽完伏靈的講授後，去申請借用她這里的地火房。

    不料剛一見面，伏靈便直接開口說道︰“你已經突破到練氣三層，已經勉強可以煉制二階丹藥，接下來就不必再去煉制一階丹藥了。從今天開始，我便來教授你二階丹藥的煉制吧。”

    凌蕭自然欣喜，恭敬謝過伏靈。

    就聽伏靈繼續說道︰“二階丹藥的種類，比一階丹藥足足多出數倍！單我齊雲宗藏有的丹方，便有百余種之多。其中最常見的九芝丹、小還丹等等，一個是用來輔助修煉，一個是用來恢復真氣。而相對罕見的天墨丹、玉骨丹等等，也都各有妙用，適用于不同的情況。”

    “煉制小還丹，你還力有未逮；而九芝丹的煉制方法，你以前也應該有所了解，只不過修為不足，沒有辦法去煉制而已。今天，我便先教你天墨丹的煉制吧。”

    若是以往，總是伏靈講授什麼，凌蕭就聽什麼，也從沒有提出過什麼異議。

    不過這次，他另有打算，只好斟酌了下，小心說道︰“伏師叔，不知玄陰丹的煉制是否容易？弟子對煉制玄陰丹，頗感興趣。”

    “玄陰丹？”

    伏靈眉頭一皺，“天墨丹雖然用的也少，但卻也是一種輔助修煉的丹藥，藥力甚至比九芝丹要勝過許多，只比三階丹藥稍差而已。只是因為材料較為罕見，價格偏高，才會使用較少而已，卻並非它沒什麼用處。而玄陰丹，卻是一種只修煉陰寒真氣的修士，才會用到的丹藥，你學煉制這種丹藥作甚？”

    凌蕭訕訕，幫人煉制丹藥，倒是沒什麼；只是若坦白直說了，少不得要提及他曾經去萬妙閣出售丹藥，就要多添一些麻煩了。

    因此他只說道︰“弟子只是對玄陰丹頗感興趣，還請師叔指點一番。”

    伏靈雖有些不解，不過卻也沒有深究，見他堅持，便道︰“也罷，不同的丹方，互相之間也有借鑒參考的價值。你日後若有空暇，不妨對各種丹方都稍作涉獵，對煉丹術的提高，也是大有益處的。”

    “是。”凌蕭恭敬應道。

    心下也不由觸動，伏靈就因為看重他的“煉丹天賦”，就待他如此寬厚，沒有半點兒私心。讓他心底感動之余，也總是暗自慚愧。

    伏靈稍頓一頓後，便開始講解玄陰丹的種種煉制技巧，凌蕭也連忙收斂心神，凝神去聽。

    學習煉制一種丹藥，丹方自然關鍵。

    丹方中涉及到丹藥的主藥、輔藥，涉及到適用的火焰、溫度，靈藥提純的方法、凝丹的方法，各種需要小心之處等等。

    但是丹方畢竟是死的，而面臨的環境是千變萬化的。煉丹的法訣是不同的，火焰的溫度是不同的，爐鼎、法陣、甚至靈藥的品質也都是不同的；更別提煉丹的過程中間，面臨的各種復雜情況……這些東西，丹方上自然是不可能會有的。

    因此想學會一種丹藥的煉制，一方面要參考丹方，另一方面也要自己根據實際的情況，不斷小心揣摩。

    而這時候，如果有人能夠毫無保留地用心教授，將其中需要注意之處一一詳盡解說，那麼想學會煉制一種丹藥，自然就要容易許多了。

    伏靈足足講了半個時辰，又讓凌蕭嘗試煉制一次，她在一旁時時指點著。待看到凌蕭差不多已經熟悉了玄陰丹的煉制方法，便留下他在地火房中自己練習。

    然後伏靈便離開了地火房。

    以凌蕭現在的修為，完成一次玄陰丹的煉制，包括溫爐、提純、凝丹和取丹。至少也要半個多乃至一個時辰，比煉制培元丹要多花一倍的時間。若是比較拖沓、比較小心的，法訣掐得慢些，用足兩個時辰都不奇怪……

    而初學一種丹藥的煉制，即便有伏靈的講解，少不得也要他自己用心揣摩，反復地煉制幾次。

    按伏靈的估算，凌蕭能花一天功夫，成功煉出一粒出來，已經是很驚人的天賦了。甚至她都打算接下來的幾次講授，都讓凌蕭在這里自行練習。

    因此，她當然也就沒有必要，一直在地火房中盯著凌蕭了。

    ……

    地火熊熊噴起，分做數股，繚繞噴在爐鼎底部。

    凌蕭盤坐在爐鼎前，小心掐著手訣，手指變化，打出一道道印訣，印在虛空，幻出一道赤紅色的長河，驀地飛出，卷入爐鼎之中，小小翼翼地控制著火焰，對爐鼎進行溫爐。

    他自付現在煉丹術比原來進步了不少，又有伏靈的這番提點，因此對煉成玄陰丹，還是很有信心的。

    但只是煉成，可遠遠不夠。

    洛琴姑娘想要的是八成藥力以上的玄陰丹，凌蕭就不是那麼有把握了。

    深吸口氣，先將所有雜念都摒棄，集中精力，將玄陰丹的主藥玄陰散，和輔藥水沉木、陰石、寒心花……都取過來，一一擺放在身前。

    玄陰丹所用的材料比培元丹還少，但絕不意味著煉制比培元丹容易。

    雖只有一種主藥玄陰散，但玄陰散的提純卻極為困難。玄陰散性質比較活潑，保存時候都要放置在玉瓶中，絕不能沾了絲毫水分，否則藥性就會被破壞；甚至都不能在空氣中停留時間太久。

    而提純時候，用的火焰溫度也一定要控制得十分精細。火力稍猛，就會將玄陰散破壞；但火力不足，又無法將玄陰散提純了。

    這是第一個難處。

    當然，由于凌蕭體內有那古怪火焰，也許這個反而不會是什麼問題。

    不過第二個難處，他也就沒有什麼捷徑了。在凝丹的時候，必須精細地控制著地火，控制著不同材料的凝煉的順序先後。而主藥玄陰散，首先要和其他每份輔藥，都按一定的比例充分混合，然後逐一各自凝煉，最後所有材料凝在一起，成丹。

    在爐鼎之中，熊熊地火之下，控制好溫度的同時，還要完成這樣精細的操作……稍不留神，便會將一份材料盡數毀掉。

    當然，其他地方也並非就簡單了，同樣要集中全部精力。

    溫爐完成之後，凌蕭便將玄陰丹的材料，逐一加入爐鼎之中，然後偷偷將體內的古怪火焰送入到爐鼎中，小心翼翼地把材料先都全部提純。

    他原本仗著體內的那古怪火焰，並沒把這看得太嚴重。但不曾料到，將玄陰散灼燒成細致的粉末後，精神竟是一陣難抑的疲憊，登時讓後續的法訣沒有及時接上，提純一步便出了漏子。

    原來灼燒玄陰散對神念的消耗，竟然如此之大。

    只好稍作休息之後，重頭再來。

    溫爐，提純……凌蕭掐起火雲訣，也即雲爪，法訣一記記打出，精細地控制著火焰和材料。

    他如今對煉丹法訣的理解更加深入，運使地也更加熟練。但煉制玄陰丹時候，依然頻頻失敗。幸好有體內的那古怪火焰，每次失敗之後，便將火焰悄悄送入爐鼎之中，幻化出青焰小鳥，振翅飛出，將煉廢的材料餃住，在腹內慢慢焚燒。

    然後重新掐起法訣，激活法陣，繼續煉丹。

    煉丹……失敗……灼燒……繼續煉丹……又是枯燥而乏味的煉丹過程，煉制玄陰丹失敗的次數，可比之前煉制培元丹頻繁太多了。

    當然，這次對神念的消耗要大了許多，因此凌蕭不得不每次將廢掉的材料，重新灼燒回粉末狀態後，都要稍微休息下，才能繼續。不過，這也恰好給了他真氣恢復的時間。因此，他完成一次煉丹的時間，也只是稍長。

    時間一點點的過去……

    凌蕭在丹房中，絲毫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廢寢忘食地繼續著枯燥乏味的煉丹過程。他知道自己絕不是天才，所以，只有用比別人更多十倍、乃至百倍的努力，才能趕上別人。唔，還有，保住自己煉丹天才的名頭……

    嗡嗡——

    終于，不知道多少次重復煉丹之後，凌蕭終于再次聽到了期盼已久的嗡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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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炸爐

     嗡嗡——

    凌蕭眼珠上已經遍布血色，疲憊的神色中，卻透著一種透支的興奮。這也不奇怪，連續不停地煉丹、焚燒……雖然真氣可以靠著打坐來恢復，但身體上的疲憊、心理上的疲憊，可只有休息才能彌補過來！

    手一招，爐鼎中的丹藥應手而出，徐徐飛到手上。

    下品玄陰丹？

    凌蕭眼楮從手心的那粒丹藥上瞥過，眉頭禁不住微微一皺，辨認出這粒丹藥的品質。

    其實這只是他第七次嘗試煉制玄陰丹，就成功煉制成功一粒。雖然只是下品，但也已經極為難得了。

    這也是因為這陣子，他在伏靈的講授下，煉丹術大有精進，才能這麼快練成一粒來。當然，還因為體內的那古怪火焰，可以將材料很容易地提煉成純度頗高的粉末，不獨節省了時間，更讓他接下來凝丹的成功率也有提高。所以才能比伏靈預估的，要快了不少。

    他也真切地感覺到了自己的進步。

    只是下品玄陰丹，畢竟還是不夠。凌蕭便先將這粒玄陰丹收起，重新取過一份材料，準備繼續煉丹。

    凌蕭摒除雜念，一道道法訣打出，地上法陣再度噴出熊熊的火焰……

    山中無甲子，寒盡不知年。

    凌蕭在地火房中，聚精會神地煉制丹藥，都沒有察覺，外面的天色已經不知不覺地暗了下去，不知不覺便到了深夜，然後又不知不覺東方漸漸露出魚肚白……

    他已經一口氣煉丹，煉了足足十個多時辰！

    修士雖然精神遠勝常人，但諸如凌蕭這樣練氣三層的修士，其實卻也並不比常人要強多少。這麼連續不斷地消耗真氣、神念，早已經達到了他的極限。不過是仗著心中的一股執念，在強自支撐著罷了。

    而從第一次煉出下品玄陰丹之後，又用七個多時辰，嘗試了十三次煉制，卻也只成功了三次。

    一粒下品，兩粒中品。

    莫說洛琴姑娘想要的，八成藥力的玄陰丹從未見到，即便是一粒普通的上品玄陰丹，也未能煉制出來。

    由此也可以想見，煉制那種藥力很充足的丹藥的難度了。

    凌蕭心中也不由微微急躁。

    持續不斷地打著法訣，幾乎已經淪為了完全機械的動作。火焰何時該進，何時該退，完全了然于胸；什麼時候該打出什麼樣的法訣，幾乎都是想也不想的就隨手打出，揮灑由心。雖然還未能煉出上品玄陰丹，但煉制的整個過程，已是嫻熟無比……

    嗡嗡——

    凌蕭眼楮猛地一亮，終于又要成丹了！心中隱隱也頗有些忐忑，可莫要又是一粒下品的。

    收斂心神，掐好指訣，看準時機，驀地大喝一聲，“起！”一串法訣應聲而出，火紅色長河如行九天，倏地直奔著爐鼎中而去。

    但爐鼎中嗡嗡的鳴響，卻是古怪的越來越大。

    奇怪，這爐鼎看起來，好像有些異常——凌蕭微微心中詫異，卻不敢絲毫停頓，法訣打出，長河猛然倒卷，將爐鼎中煉成的丹藥卷起，就要向後縮回。

    丹藥無礙就好。

    凌蕭心頭才暗松一口氣，但卻變故陡生！

    眼前，虛浮半空中的那個爐鼎，嗡鳴聲忽的轉為了刺耳的“滋滋”聲！凌蕭方自奇怪，就見爐鼎口部位置，忽然自上而下，崩開了數道細細的裂痕。

    這是——

    凌蕭念頭一轉，不由臉色大變，豁地站起。這是、這是要——炸爐了！

    但卻已經來不及補救。就聽“轟！”的一聲巨響，那座爐鼎，猛地爆炸開來，火光四溢，熱氣呼嘯而出，裹挾著爐鼎的碎片，狠狠撞擊在丹房的四壁上。

    煉丹的爐鼎——竟然碎了！

    ……

    伏靈對凌蕭，還是很滿意的。

    擁有妖孽般的煉丹天賦，通曉人情世故，謙虛謹慎……簡直數不完的優點。而且，最關鍵的是，還很勤奮，並不因為自己的煉丹天賦就沾沾自喜。這簡直是完美的弟子。

    只是，他也有些太勤奮、太急躁了吧？

    已經時近辰時。凌蕭是從巳時開始，便在地火房中，一直到第二天的卯時末，辰時初，一整天下來不飲不食，一直持續不斷地煉丹……

    修士一夜不睡，倒是沒什麼大礙。但一直持續煉丹，消耗就極為驚人了。

    雖然修士煉丹，一口氣持續幾天幾夜都不奇怪。但凌蕭現在畢竟只是練氣三層的修為，連闢谷都做不到，真氣、神念，更是根本不足以支撐著他這麼拼命。消耗太大了，即便強行堅持著煉丹，效果也不會很好啊。

    心里又是欣慰，又是搖頭，勤奮雖好，可這性子也太過急躁了。

    眼見已經一晝夜過去，她也終于有些坐不住了。

    玄陰丹的材料，她總共也不過給了他六份而已，按理來說，怎麼也該全部煉制完成了吧？該不會因為害怕失敗，竟然如此小心拖沓吧？煉丹太過急躁了固然不行，但若太過患得患失，畏足不前，卻也很難提高。

    她一面擔心凌蕭一口氣煉丹一整天，太過急躁；一面又擔心凌蕭煉丹太患得患失，才用了這麼長時間……也有些關心則亂，心神不寧了。

    不過不論如何，也該讓他停下休息下了。

    但伏靈剛剛起身，就忽然接到洞府外傳訊，有人來拜訪。神念一掠掃過，就見洞府外面傲然立著兩人。

    當前那人是個五旬左右的老頭，眼楮半睜半閉，但只是簡單立在那里，卻有一種淵深若海的感覺，深不可測。一身道袍干干淨淨，宛然如新。而他的身後，站著一個只二十余歲的青年，看似恭恭敬敬地站在那里，神態中卻有著藏不住的傲然自負。

    正是司馬殿、司馬熾這對父子。

    他們忽然到來，能有什麼好事？伏靈微微皺眉，但對方畢竟也是宗門長老，她雖不喜歡這對父子，卻也不好將他們拒之門外。

    只好起身，將他們迎了進來。

    分賓主坐好，伏靈冷著臉淡淡道︰“不知司馬長老此來是為何事？”

    從小她便看不慣司馬殿，總覺得他為人行事，太過陰沉，心計太多。而在她父親伏煌英年早逝之後，齊雲宗以她和司馬殿煉丹最為擅長，但兩人之間的嫌隙反而越來越大。近年來幾乎都從未有過來往。

    司馬殿微微一笑，干瘦的手指在桌上輕磕，“我與伏煌師兄相交甚篤，與世佷女雖然有些誤會，卻也沒有什麼妨礙。同為宗門長老，自然應當互相多走動一番。”

    伏靈臉色登時一冷，不咸不淡地道︰“師兄所言甚是。”

    司馬殿和她父親伏煌平輩論交，從這個角度來說，他稱呼伏靈為“世佷女”自然沒什麼。但如今伏靈已經是築基期修士，按照慣例，他早該對伏靈，改口以道友相稱了。更何況伏煌早已過世，就更沒有必要稱呼什麼世佷女了。

    他這麼做，顯然是端出了長輩的架子，當然讓伏靈心中不喜。所以也改口稱為師兄，卻是從修為上來算，硬生生地頂回去。

    司馬殿也不以為忤，只悠悠閑閑地跟伏靈兜著話題。

    伏靈卻是越來越急躁。想想凌蕭還在地火房中煉丹，心下不由擔心他消耗太大，反而傷及了本源。畢竟他才剛剛突破到練氣三層，修為遠未穩固下來，若因此傷及本源，只怕修為都有可能倒退回練氣二層去。

    這麼一想，對司馬殿越發沒有好臉色了，直接開口逐客道︰“師兄若是沒有旁事，便請回吧。師妹這里還有些瑣事，就不多留師兄了。”

    “世佷女還是這麼急躁啊。”司馬殿一笑，終于切入了正題，“聽說世佷女新收了一個弟子？而且天賦驚人？”

    伏靈目光更冷，淡淡望著他，“師兄耳朵倒是很長。”

    她和司馬殿，各自稱呼各自的，看著倒也怪異。

    司馬殿也不動怒，幽幽開口道︰“我這也是怕世佷女你太過心軟，被人蒙蔽啊。我可是聽說，這個弟子，是用十份材料，才煉成一粒培元丹。這個成功率，可太低了。雖然據說後來又煉成接近極品的丹藥，但焉知不是一時運氣？如此想來，師妹將他收到門下，耳提面命，可有些不妥啊。”

    “師妹我如何行事，不勞師兄指點吧？”伏靈寸步不讓地道︰“何況我又沒有收他為弟子，只是教授他些煉丹的技巧而已。沒有違背了哪條門規吧？”

    “世佷女畢竟年輕啊——這雖沒有違了門規，卻給了門下弟子終南捷徑，讓宗門弟子心存僥幸之心，又豈是對宗門有益之舉？只有老成持重、不驕不躁、規矩森嚴，才是宗門昌盛之道！”

    他又拿年齡、輩分說話。

    伏靈終于勃然色變，刷地站起身來，“師兄請回吧。有天賦的弟子，我招來點撥一番，又有何不可？難道非要坐視他將自己天賦白白浪費不成？”

    司馬殿搖頭，“不妥不妥，世佷女你太過年輕。修為雖高，這些宗門之事，人心歷練，到底還是不足——”

    伏靈就想要開口繼續辯駁，卻忽然聽到“轟”的一聲震響，從地火房的方向傳來。

    怎麼回事？

    伏靈登時滿臉驚愕，那里是，凌蕭所在的地火房？他在干什麼？擔心凌蕭，登時也顧不得理會司馬殿父子，起身便向地火房方向掠去。

    司馬殿、司馬熾都是露出古怪的神色，這聲音，像是炸爐了？煉丹失敗不奇怪，但是，鬧出這動靜，也未免太大了吧？

    好奇之下，兩人也尾隨伏靈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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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被逼的空手套白狼

    眼前的情形讓伏靈好一陣眩暈。

    丹房中一片凌亂，滿地的爐鼎碎片，而凌蕭，正一臉委頓地倒在一旁，似乎也有些在發傻的模樣……

    “是你！”

    跟隨進來的司馬熾又驚又愕，顯然認出了凌蕭。他也聽過凌蕭的名頭，不過就如同他的父親一樣，對凌蕭這個，外門中所謂的煉丹天才，根本不屑一顧。只沒料到，竟然是昨天見到的那個。

    一看見他，登時就想起昨天的丟人事來，未免語氣中就帶了幾分羞怒。

    不過伏靈和司馬殿的注意力，都被地火房中亂糟糟的景象吸引，一時並未注意到他。

    伏靈目光轉向凌蕭，忍不住開口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怎麼回事？

    凌蕭大汗，他雖然也不敢十分肯定，但是隱隱也有所猜測。會發生炸爐這樣的事情，無非就那麼幾種情況……這個念頭轉過，握著那粒玄陰丹的手不由有些發顫。這會是一粒，什麼樣的丹藥啊。

    心底忍不住一陣陣發虛。

    煉丹用的爐鼎，至少都是中品符器，甚至是上品，否則根本沒辦法抗住地火的高溫。一尊爐鼎的價格，怎麼也在十幾塊下品靈石吧？真是夠霉運的，還沒還清了萬妙閣的債，又要多一筆大開銷了……

    急速轉著心思，口中卻老老實實地道︰“弟子，弟子也不清楚——剛剛一不小心，煉成一粒玄陰丹，然後就這樣了——”

    他說的輕巧，但對面的伏靈三人，可都震驚地幾乎暈厥了！

    他竟然煉成了玄陰丹？而且，煉出一粒丹藥，還炸掉了爐鼎，鬧出如許大的動靜？三人幾乎同時轉過同一個念頭，那究竟是怎樣一粒丹藥？

    “拿過來那粒丹藥，我看看。”伏靈覺得自己聲音都有些發顫。

    凌蕭連忙將抓在手中的丹藥遞過去，伏靈接在手中，攤開手心。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只見那粒玄陰丹上，有著淡淡青色煙氣繚繞，隔著老遠，就能感覺到一股侵骨的寒意。

    這是——

    伏靈、司馬殿乃至司馬熾，這點眼力還是有的。這樣的光彩異象，至少也是一粒上品玄陰丹！

    上品玄陰丹？凌蕭煉出來的？

    饒是司馬殿心機深沉，也不由臉上一陣滾燙。聯系剛才向伏靈所說的話，簡直有一種，被狠狠一巴掌打在臉上的感覺。若非對伏靈了解極深，他甚至懷疑，是不是伏靈故意作弄自己了。

    只好干巴巴地拱手，有些不甘不願地道︰“恭喜師妹，收了個好徒弟啊。”

    不用再去看這粒玄陰丹的品質，單只這份異象、這樣的動靜，已經能夠猜出個差不多了。

    之前凌蕭只煉出一粒接近極品的培元丹時候，還可以說是一時僥幸。那麼，如今能再次煉出一粒至少也是上品的玄陰丹，就怎麼也沒辦法只用僥幸來形容了。而且，聽聞這個凌蕭，幾天前才剛剛突破到練氣三層，也即是說，學習煉制玄陰丹，根本沒有多久。

    這是怎樣妖孽一般的天賦啊。

    目光忍不住從兒子司馬熾身上滑過，自己兒子從小就跟著他學習煉丹，只是性子太過驕傲，至今的成就依然有限。

    玄陰丹，司馬熾自然也是能煉制的，而且成功率還不錯，畢竟已經學習三四年了。只是，他最多也就曾煉出過中品玄陰丹，甚至一粒普通的上品都未能煉出來過。

    一時間，心底忍不住對伏靈大為羨慕起來。

    伏靈在一旁早就心花怒放，只覺得凌蕭為她大大出了一口惡氣。

    表面卻猶佯怒呵斥凌蕭，“你還是太急躁了！心急什麼？煉丹首先要耐住性子。昨天才剛教了你煉制玄陰丹，今天就非要煉制出來？還有，你煉丹太慢了，一共才六份材料，就用了一整天時間？煉丹，既要深思熟慮，又要出手果決，越是猶豫，反而越容易失敗……”

    昨天剛教煉丹，一共六份材料……

    司馬殿只覺得，字字句句，都像是針對著他一樣，都像是在拐彎抹角地嘲諷他一樣，饒是他的老成陰沉，也沒臉面多待下去了。

    但他好歹還維持著表面的風度，身後的司馬熾可沒有這麼好的涵養。他從來都以煉丹自詡，而事實上，除了伏靈，齊雲宗的年輕一輩中，也確實從沒有人能在煉丹術上壓過他一頭。

    但現在，竟有人煉出一粒上品的玄陰丹，特別還是昨天那個……

    登時新仇舊恨，一起涌上心頭來。司馬熾驕傲的性子登時被挑起來，目光豁地抬起，死死盯著凌蕭，“我要跟你比試煉丹！”

    比試煉丹？

    凌蕭下意識瞥向伏靈，他自然認得眼前這兩人，號稱宗門二號人物、修為最高的司馬殿長老，和他的獨子。這兩人，可都不是他能夠隨便得罪的。

    伏靈心中也不由稍稍遲疑，她和司馬殿父子不和已久，若是能夠趁機狠狠教訓他們一頓，她自然是極願意的。

    只是，凌蕭真的能麼？

    在她想來，凌蕭怕也只是一時運氣，才煉成這麼一粒玄陰丹的吧？她對凌蕭的印象，一直是雖有些天賦，但卻毛躁，而且基礎薄弱……又如何能跟司馬熾相比？後者可是司馬殿親自一手教出來的，都不知學了多少年了。

    伏靈這麼一遲疑，自然被其他三人都看在了眼中。

    司馬熾氣焰登時更加高漲，冷冷嘲諷道︰“怎麼，你不敢？也罷，諒你也不敢跟我比。只要你當面承認自己煉丹術不如我，只是一時僥幸才煉成這麼一粒玄陰丹，今天此事就這麼過去了。”

    直接向伏靈挑釁他自然不敢，但對著凌蕭卻完全沒有什麼壓力。

    他話既然說到這一份上，再想起先前司馬殿的話來，伏靈哪里肯示弱？只冷冷哼上一聲，沒有開口。

    凌蕭心里卻是頗為頭痛苦惱。煉丹天才？他可從來沒有這麼認為過……

    完全是無妄之災啊。他只不過想為洛琴，煉制幾粒八成藥力的玄陰丹而已，但卻一不小心將爐鼎炸裂了，還在頭疼怎麼賠償呢，怎麼又惹到眼前這位了？

    既然聽司馬熾這麼說，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微微一拱手，“我不過剛剛開始學習煉丹，還粗淺的很，哪里敢和司馬師兄相比……”

    竟是干脆利落地認輸了。

    伏靈忍不住冷冷一哼，這樣子，實在太膽小怕事了。但想到他確實只是剛剛開始學習二階丹藥，跟司馬熾比試，會膽怯也並不奇怪。是以雖然心中有些不快，也並未開口。

    司馬熾卻感覺像是一拳打在了空處，被噎得有些說不出話來。

    司馬殿本來是不大贊同比試的。

    以他來看，這個獨子性子實在太過高傲急躁了，跟凌蕭比試一場，贏了又能如何？別人只會當是理所應當。反而一旦輸了，就會大丟面子。是以他本來就想著開口勸阻。

    卻不料，凌蕭竟然這麼干脆地自認不如了……

    當然，其實想想這也是蠻正常的。想他一個外門的弟子，剛步入練氣三層，即便有些天賦，又怎麼可能跟司馬熾相比？司馬熾跟隨自己學習煉丹多年，不論名頭、見識，可都遠勝過他了。這才是明智之舉。

    但他心思陰沉，凌蕭這麼一說，反而讓他念頭又多轉了一些。

    他知道司馬熾太過驕傲自負，而凌蕭煉出一粒接近極品的玄陰丹，也必然讓他大感受挫。即便此時不說，心底必然也會埋下一根刺。

    這麼來說，既然凌蕭心虛沒什麼把握，那麼倒不如趁著凌蕭煉丹水準還差，趁機比試一番。

    短短時間里，司馬殿已經連續轉過數個念頭。

    計議一定，反而和善地看著凌蕭笑道︰“同是齊雲宗弟子，互相之間切磋一二而已，又何必太過緊張？而且，這對你們雙方，都會大有助益。這樣吧，就比試煉制天焰丹——這是一種奇門丹藥，每人三份材料，誰能煉制成功，便算誰勝，如何？”

    三份材料？

    伏靈眉頭不由一皺。天焰丹的煉制難度，可比玄陰丹更甚。即便熟悉煉制方法，想三份煉成一份也很困難，何況兩人都要重新參悟丹方？

    如果都煉不成，打平了怎麼辦？

    伏靈嘴唇一動，正要開口，卻忽然念頭一轉，暗付打平了似乎也沒什麼壞處，便住口不言。

    凌蕭還在盡著最後努力推拒，“還是不要了吧，我只是剛開始學煉丹術，實在羞于見人……”

    司馬殿笑容愈發親厚，“你們都是自家師兄弟，輸贏打什麼緊？這樣，我在拿出一件中品符器做彩頭，誰贏了，就得了這件符器去！”

    中品符器？凌蕭眼楮登時瞪直了。

    就見他探手入袖中，稍停取出一件頗為奇異的中品符器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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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各有後手

    司馬殿取出一件頗為奇異的中品符器來。

    乍一看好像是十個珠子，個個都是鵝卵大小，滾圓璀璨，光芒照映下，微微一晃，便會折射出淡淡的赤色光芒。

    凌蕭畢竟只是個外門弟子，對修仙界的諸般奇異法寶事物，見識還短的很。看著司馬殿拿出這樣的中品符器，卻完全看不出是什麼作用。

    伏靈卻冷冷一哼，好像很不屑一樣。

    司馬殿不以為忤，只微微一笑向凌蕭解釋道︰“這是十珠盾，一件防御類的符器。不過，卻不同于其余防御符器的固定形狀，這件符器，可以由這十個珠子，根據需要，自由變化組合成各種模樣。或長或短，或疏或密，變化莫測，最是靈動不過。”

    凌蕭大感興趣。

    伏靈卻哼一聲，“不是百珠盾麼？怎麼只拿出十個珠子來？”

    接著轉向凌蕭，淡淡道︰“司馬師兄早年得到的一件上品符器，名為百珠盾。這次雖然小氣，只肯拿出十個珠子來，威力削弱了大半，但也還勉強了。雖然只能被歸為中品符器，但不論防御力，還是靈動性，都只差上品符器少許而已。你自己看著辦吧。”

    她雖口中說著，讓凌蕭自己看著辦，但那副語氣神態模樣，顯然已經是準備讓凌蕭跟司馬熾比試了。

    看著這件頗為奇異的中品符器，凌蕭也頗為心動。

    若說他不想要，那絕對是騙人的。以伏靈的性子，能說出“威力也勉強了”這樣的論斷，那麼想必這十珠盾的威力定是極為可觀的。一件中品符器，至少都要10塊下品靈石。如果這十珠盾，已經很接近上品符器，那麼20多塊、甚至30塊下品靈石都不稀奇。

    這麼算下來，甚至超過了他毀掉的爐鼎的價值。

    更何況他使用飛爪符器，擅長進攻，卻拙于防守。如果能補益一件防御符器，自然是極好的。

    目光瞥向伏靈，後者卻只冷冷一哼，鼻孔朝天，一言不發。

    司馬殿溫和地笑著，“既然都沒什麼意見，那就這麼定下吧。就在我齊雲宗的青雲殿的地火房那里比試吧，那里地方也寬敞。由我和伏靈師妹做評判，時間嘛，就定在三日之後。這三天，你們都好好休息下，養足精神。”

    凌蕭剛剛煉丹結束，已經很是疲憊了，若是此時比試，自然是吃大虧了。這是一般的煉丹比試，都應該有的規矩。

    但凌蕭的臉色，卻是變得越發古怪。真的要用這十珠盾作為彩頭，來比試煉丹？

    這不是逼著他空手套白狼嘛！

    如果是比試誰煉制成功的用時短，又或者比試煉丹的法訣手法，又或者比試煉丹的各種知識……只怕凌蕭都無法跟司馬熾相比。畢竟，他只不過是剛剛才跟著伏靈，學了一點兒皮毛而已。

    煉丹一道，博大精深，可有太多東西的！

    但是，只是比試，誰能煉制出丹藥來？其實他真的不想佔這個便宜的。

    凌蕭有些哭笑不得。有那古怪火焰傍身，不消說三副材料，只用一副，給他足夠的時間，就絕對能煉制出來。

    當然，這指的都只是凌蕭能夠煉制的丹藥。如小還丹那樣，只有練氣四層的修士，才能夠煉制的丹藥，以凌蕭如今的修為，即便體內的那古怪火焰再神奇，也根本沒有辦法煉制。不過，天焰丹卻顯然不在此範圍內。

    看著一臉老神在在的司馬殿，和眼中射出精光、顯然已經準備著狠狠教訓他一番的司馬熾……凌蕭只覺得很無語。

    試探著問︰“這個，不太好吧。要不，我們換個比試的方式？”

    “不用了，就比這個！這才是最能體現出，一個煉丹師真實水準的！”司馬殿笑容可掬地道。

    凌蕭啞然，無奈只好道︰“那，那也不用準備什麼了。要不，我們現在就開始？”用手指指碎裂開的爐鼎，“我還要盡快想辦法多賺些靈石……”雖然很可能會得到那個十珠盾，價值還要勝過爐鼎，但他總不能真拿十珠盾去當做賠償吧？

    那可是舍不得的。

    司馬殿笑容一僵，本來傲立在一旁的司馬熾一怔，心底越來越不耐煩的伏靈也是一呆……

    他說什麼？還要想辦法賺些靈石？

    這話里透著的意思，就好像跟司馬熾比試，根本不用花費多少心力。甚至在這比試時候，還有心思去想著賺取靈石。

    被他如此“蔑視”，饒是司馬殿很有涵養，也忍不住臉上微微抽搐。

    司馬熾卻險些氣得氣血攻心，惡狠狠瞪凌蕭一眼，“不用了，三日後，我來找你比試！”言罷拂袖離去。心里已經下定決心，三天後一定要狠狠挫敗他。讓他知道，他和自己，究竟有多大的差距。

    司馬殿選擇煉制天焰丹，當然不是隨便選的。

    這表面看起來公平的比試，其實卻藏著最大的不公平！旁人都不知道，由于他們父子修習的秘法的緣故，對這天焰丹，卻是極為熟悉的。而司馬熾更是下過一番苦功，相較之下最有把握。三副材料，他至少有七成把握，能夠把它成功煉制出來。

    那凌蕭即便再天才，畢竟是剛開始學習煉制二階丹藥，又怎麼可能會懂得如何煉制這種奇門丹藥？

    如此算來，三天之後，司馬熾至少有七成勝算，至不濟，也能打個平手。

    ……

    不提司馬殿的算計，卻說凌蕭不由嘆氣，若是有選擇，他可真不願進行這麼一場無謂的比試。他既不想出這個風頭，又不想太得罪了司馬殿父子，又何苦非要比試一番？不過，會有件中品符器入手，算是稍稍安慰吧。

    有那古怪火焰傍身，這種比試，真的很無謂啊……

    他要考慮的問題，可不是如何贏，而是如何別贏的太厲害……看伏靈的臉色，輸是不大敢的了。

    想起伏靈，這才感覺到兩道目光正一眨不眨地盯著他，不由心虛地抬起頭，“伏師叔——”

    伏靈正在盯著凌蕭看。

    她對凌蕭的膽怯，是很不滿意的。在她想來，即便不敵，也決不能像他這樣示弱才是。

    不過，想想凌蕭最後那句，讓司馬殿父子吃癟的樣子，不由心底大為暢快。就該這樣，輸人不輸陣才是。對他之前的露怯言詞，便也不再計較了。

    因此看他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反而安慰他，“你是在擔心三天後的比試？放心吧，我看司馬殿父子，也只是想找回面子，故意設下這刁難的比試，打個平手罷了。三份材料煉制成天焰丹，哪里容易了？”

    三份材料，煉制天焰丹？如果是她，或者司馬殿親自出手，還有煉制成功的可能，凌蕭和司馬熾兩個？多半都煉不成吧。都煉制不成，自然就是平手了。

    不過，很顯然她誤會了司馬殿父子，也誤會了凌蕭。

    凌蕭小心翼翼道︰“弟子，弟子倒是不擔心比試。只是在想，炸掉的這個爐鼎，弟子要賠多少靈石——”

    要賠多少靈石？敢情他還真在想著這個啊。

    伏靈臉色登時由很古怪，變得很難看，狠狠瞪他一眼，面無表情地道︰“賠靈石？你要是敢輸了三天後的比試，馬上就給我賠十三塊下品靈石出來！”

    ……

    凌蕭向著齊雲峰的西峰走去。

    與司馬熾的比試是在三天之後，而其實這個比試，對凌蕭是很無謂的了，所以凌蕭也並未放在心上。

    至于伏靈所說，要他賠償十三塊下品靈石，倒是以玩笑的成分居多。以伏靈築基期修士、宗門長老的身份，又怎麼會真的計較區區一件煉丹的爐鼎？

    當然，雖然伏靈不會計較，他也不可能真的就不賠償。

    而且洛琴姑娘要的玄陰丹，他也只煉成一粒，如果想要那根裂雲隼的指骨，就要再煉出一粒；若想賠償了爐鼎，就又要再多煉出一粒；之外還要再攢些修煉用的培元丹，或者九芝丹……

    凌蕭也忍不住有些嘆氣，還是得拼命煉丹啊。

    直奔著紫雲殿過去。他打算先出手一粒中品玄陰丹，換回200貢獻點；然後再用這200貢獻點，換一些培元丹的材料。趁著這三天時間，煉制一些好輔助修煉。

    至于九芝丹，一時倒是不必太急。

    畢竟他的修為才是練氣三層，服用中品和上品培元丹已經足夠了。大可以等過去這陣子，再慢慢嘗試煉制。

    唔，至于比試煉丹什麼的，他是真的半點兒都沒放在心上……

    到紫雲殿中，當值的恰好又是陳昂師兄。凌蕭上前與他見禮後，便取出一粒中品玄陰丹，告知自己的來歷。

    聽說他竟是上交自己煉制的玄陰丹，還是中品，陳昂也不由露出吃驚的神色。一面給他的身份玉簡中劃入200貢獻點，一面忍不住用一種頗為羨慕的語氣說道︰“凌師弟，你這煉丹術的精進速度，可是太過駭人了啊。”

    凌蕭連忙謙讓。

    陳昂師兄對他也素來友善，因此凌蕭也與他客套幾句，才準備告辭離開。

    陳昂卻忽然叫住他，一臉又無奈又好笑地道︰“凌師弟，我知道你不缺這些丹藥了。不過，這是宗門規矩，我也不好違背的。這里是三粒中品培元丹，是你突破到練氣三層的獎勵！還有，拿身份玉簡來，我給你改了玉簡上的信息。”

    齊雲宗門下弟子，每有突破，宗門都會賜予一些丹藥的獎勵。他突破到練氣二層時候，就曾經領到過三粒中品培元丹。

    凌蕭這陣子忙碌的，一時竟未想起還有這麼一出。

    三粒中品培元丹，雖然對他來說已經不算什麼，不過這時候他身上正最缺乏丹藥，倒也算是意外之喜了。連忙接過來，笑著謝過陳昂師兄。

    按理來說，陳昂師兄還應該代宗門對凌蕭訓示一番，以示勉勵的意思。

    不過他也只是揮揮手，便沒好氣打發凌蕭走了。有伏靈師叔在他頭上罩著，還說這些有的沒的作甚？

    出來紫雲殿，並未急著回伏靈那里，反而先向自己住處而去。

    但剛轉過一個彎角，卻忽然聽到不遠處，忽然傳來“刺啦——”的衣帛撕裂的聲響，接著傳來一聲女子的驚呼，而且細辨那個聲音，竟然頗為熟悉，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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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再有進步

    那個聲音，像是——鳳儀！

    凌蕭不由一驚，連忙順著聲音的方向找去。

    聯繫先前的那個衣帛撕裂的聲音，此時女子的驚呼聲，不免就讓人浮想聯翩。他與鳳儀自幼相識，此時擔心鳳儀出事，登時大急。

    連忙搶過幾個彎角，在一處人跡罕至的林子後，看到兩人正拉扯在一起。一人拚命躲閃，一人卻步步緊逼。

    其中一人正是鳳儀，另一人卻是齊鳴。

    「你做什麼？」

    隔著老遠，凌蕭就急忙一聲大喝，連續幾步向著那裡搶過去。心中又驚又怒，這齊鳴怎麼如此喪心病狂？這可是在齊雲宗內，外門弟子的住所附近，竟然也敢胡亂？烏金爪已經持在了手中，光芒隱隱，隨時準備祭出。

    齊鳴雖然有練氣四層的修為，但此時的凌蕭卻也絲毫不懼他。

    忽然傳來的聲響，登時將林後的兩人都驚動了。鳳儀扭過來看到來人是凌蕭，臉上猶帶著淚痕，卻露出驚喜的神色，「凌蕭——」

    接著猛地一掙，便從齊鳴手中掙脫出來，向著凌蕭的方向跑去。

    而後面的齊鳴見到凌蕭來到，臉上登時露出仇恨的神色。但微微遲疑，竟也不敢再跟凌蕭照面，轉身離開。

    鳳儀跑過來，直接投在凌蕭懷裡，猶在不住低聲啜泣著。

    凌蕭被她擋住，也沒辦法去追齊鳴。幸好低頭見她只是外衫被撕開，裡面的衣物完好，才放下心來。心中猶自幾分後怕，幾分驚怒，多虧自己來得及時，誰曾想這齊鳴竟敢在宗門內違背門規，試圖侵犯同門師妹？

    低聲安慰鳳儀，待她漸漸安靜下來，才問她是怎麼回事。

    鳳儀帶著哭腔，斷斷續續地將經過向凌蕭解說清楚。事情的經過，讓凌蕭頗有些哭笑不得的感覺。

    原來齊鳴在凌蕭剛開始跟著伏靈學習煉丹之後，便曾經幾次糾纏過鳳儀，想要跟鳳儀「雙修」。鳳儀當然不會答應，只是她性子柔弱，也說不出什麼惡言來，更不敢將此事聲張出去。而她的忍讓和畏縮，只讓齊鳴氣焰越發囂張。今天在這偏僻的地方遇上，齊鳴竟然搶上去對她拉拉扯扯，鳳儀才被嚇得哭了出來。

    凌蕭鬆口氣。

    原來只是這樣，想那齊鳴再膽大，也不敢在宗門內胡來的。

    所謂雙修，其實只是一種好聽的說法而已。他們這些練氣期的低階弟子，又哪裡懂得什麼雙修的功法？大都不過是耽於男女之歡的託詞罷了。鳳儀又怎麼可能會答應齊鳴？

    明白了事情經過，其實倒也算不得什麼大事。

    凌蕭便安慰鳳儀下來，把她送回住處，叮囑她以後出入要更小心一些，最好和馬茹他們一起。

    一直看著鳳儀安靜下來，他才告辭離開。

    走時候回望下鳳儀，但見她俏臉含驚，眉眼之間隱隱還有淚光的嬌怯模樣，雖是一身樸素的衣衫，卻也透著幾分楚楚動人的麗色。讓他心跳都不由有些加快。

    微微一笑，將門掩上離開。

    心中卻忍不住感慨，鳳儀真的長大了，長成一個嬌俏漂亮的大姑娘了。心裡竟莫名的有些淡淡的失落。

    ……

    回到住處的時候，這些雜念已經盡數摒棄。

    小心將門窗都掩上，然後又取出自己在萬妙閣買下的那套陣旗，在屋中仔仔細細布下吞日藏月陣法。他當初買這套陣旗，只是為了防止在寒洞中修煉時候，被人驚擾到；所以離開寒洞時候，便也總是將陣旗收起帶在身上。

    待陣旗布好，凌蕭才盤膝坐下。

    然後凝神調息，緩緩用真氣，將體內的那古怪火焰，一點點逼出體外。

    青色火焰順著左手的脈絡，緩緩從左手手心中竄出來，點點火苗騰躍中，登時勾勒蜿蜒，登時幻化成青焰小鳥的模樣。撲翅騰飛，狀極愉悅。

    這是他身上最大的秘密，所以才這般小心的行事。

    仔細觀察著傲然立在他手心上的青焰小鳥。這火焰的顏色，比之以往竟是稍稍深了一些，這小鳥的外形輪廓，也更加清晰了一些。

    凌蕭試著用真氣去驅使這青焰小鳥。

    這古怪火焰，登時如同真的小鳥一般，竟然展翅飛掠出，疾如電閃，只見虛空驀地劃過一道青痕，便驀地出現在了三尺之外。

    三尺之外！

    這正是凌蕭忽然的發現。他昨天在伏靈那裡煉丹的時候，便察覺了古怪；只是當時就在伏靈的眼皮子底下，他也不敢輕舉妄動。直到今日回到了自己屋中，才趁著這空暇，將自己體內的火焰重新研究一番。

    原本這只青焰小鳥，幾乎就不能離開他的手心。只有是驅使著這火焰去焚燒材料、廢丹時候，才能稍稍離開幾息的功夫，卻也不能堅持太久。

    而現在，竟然可以自如地出現在三尺之外。

    凌蕭嘗試著遙遙用真氣去控制火焰，這青焰小鳥，也隨著他的真氣不住地撲騰盤旋，比之以往也要靈活了許多，控制更加自如。

    凌蕭不由歡喜，這火焰，竟似比以往更有靈性了些。

    接著取過剛買回來的材料，用真氣遙遙控制著青焰小鳥去焚燒。混元玉石、通靈枝、培元草……焚燒成粉末的速度，較之以往都略有提升，粉末似乎也更精純了些，只是差距太小，凌蕭也不敢太確定。

    而且最關鍵的是，由於青焰小鳥可以離體三尺之外，使得他對火焰的運用更加靈活自如，更加神出鬼沒。

    試演把玩了足足半個時辰，凌蕭才覺得精神疲憊，連忙將那古怪火焰收回體內，心中卻是歡喜不盡。已經足以確定，自己對這火焰的控制和利用，較之原先，真的是跨出了很大一步。

    只是卻不知道，是因為自己突破到練氣三層的緣故，還是這陣子不斷用這火焰去焚燒材料、廢丹的緣故？

    不過不管是哪種，對自己都是件好事。

    一直到過了午時，凌蕭才收回陣旗，離開自己的住處，回到伏靈那裡。

    剛一見到伏靈，後者便皺著眉，不滿地淡淡道︰「做什麼去了？怎麼這麼慢？」

    凌蕭當然不敢說實話，只說道︰「弟子回住處洗漱了一番。」由於先是在地火房中呆了足足一整天，後來又被煉丹爐鼎的炸裂波及到，渾身的衣服早已經破破爛爛了。所以他回去本也有著換洗一番的意思，倒是恰好可以拿來做藉口。

    伏靈上下打量他一番，皺皺眉頭，終於沒在說話。

    不過卻把凌蕭喚住，詳詳細細地向他解說一番天焰丹的煉製技巧。之後，又命凌蕭煉製，她在一旁觀看著，不時地指出凌蕭的錯處。

    凌蕭登時叫苦不迭。

    就在一個築基期修士的眼皮子底下，任他膽子再大，也萬不敢使用體內那古怪火焰的。

    這樣一來，他提純材料便得被迫步步小心，不敢絲毫大意。煉丹的速度，登時減慢了一倍不止；而且提純的粉末的純度、煉丹的成功率，都下降了許多。

    這還是好在他這陣子的煉丹術，畢竟精進了許多，否則只怕都會因為太差，而引起伏靈的懷疑。

    伏靈的臉色不由變得越來越冷，眉頭越皺越深，在看到他第三次煉製失敗的時候，終於無奈放棄。以凌蕭現在表現出來的水準，三天後，即便能僥倖煉成一粒天焰丹，最多也不過下品……

    看來他的根基還是薄弱了些啊，換一種新的丹方，就要重新揣摩。

    而司馬熾，很多年前就開始學習煉製二階丹藥，可比凌蕭要強了太多。心裡不由有些失望，微微嘆氣，轉身離開了地火房，只留凌蕭在那裡練習。

    因為凌蕭曾經用一天時間，就煉出那麼一粒玄陰丹，所以她雖然明白用三份材料，煉出天焰丹的難度，但心底隱隱還是對凌蕭的「煉丹天賦」，還是有些心存僥倖。但現在看來，要求似乎太高了些……

    待伏靈離開後，凌蕭才松口氣。

    幸好煉丹時候，為了保證煉丹的成功率，一般都是在密閉的地火房中，以防被人打擾到。否則，沒辦法借助體內的那古怪火焰，以他現在的水準，想一下子就煉成這樣的二階丹藥，還是差了許多。

    這個念頭也只是一閃而過，凌蕭便不再多想。

    取過培元丹和玄陰丹的材料，開始準備煉製這兩樣。

    培元丹材料只有八份，以他現在的水準，想必是不會花多少時間的。但玄陰丹，他原本換購了三份材料，伏靈又留給他六份，之後煉成四粒玄陰丹，便剩下了五份材料。材料倒是不多，但想煉製成八成藥力以上的玄陰丹，花費的時間卻絕不會少。

    當然，伏靈還留給他二十餘份天焰丹的材料……唔，如果閒暇無事，倒也可以考慮煉出來幾粒去賣掉。

    這些二階丹藥的材料，以伏靈築基期修士的身家來說，完全不值一提。但對他來說，也算是省了不少的材料錢。

    將雜念排出腦外後，便掐起法訣，激活地火，開始煉丹。

    接下來幾天，他便待在地火房中，寸步不出。每日先是煉丹，煉丹累了，便吞服丹藥修煉，等吸收完丹藥的藥力便繼續煉丹……日子就是這樣單調而充實的過去，充足的丹藥支撐，不停地廢寢忘食地煉丹，令他幾乎每一天都能感受到自己的進步。

    不只是煉丹術，還有修為。

    不過，這麼一番苦修，也讓他險些忘了與司馬熾約下的比試……

個人言論

第三十八章 不公平的比試

    司馬熾身著一身雪白干淨的煉丹袍服，上面繡著一種奇異的紋案，伏靈眼光毒辣，自然輕易地辨認出來，那是一種法陣，有助于主人更好地控制火焰。

    右手手腕上，帶著一個晶瑩剔透的鐲子，鐲子中間，隱隱有著幾團紅色的光芒流轉——雖然看不出做什麼用，但用腳尖去想，也知道絕不會只是戴上來顯擺用的。還有腰間鼓鼓的儲物袋，也明顯是換了一個高級貨，不知還藏了些什麼。

    哦，身後還跟著兩個小廝，抬著一尊古銅色的爐鼎……

    伏靈將司馬熾上下打量幾遍，忍不住鼻孔中發出一聲冷哼，“司馬師兄，你可真舍得下這個本錢啊。這麼怕輸掉那件符器？”

    這一身行頭，袍服、鐲子，只怕都至少也是上品的符器吧？而那爐鼎，靈氣波動，更只在袍服、鐲子之上。難道，竟然是極品符器甚或法器？怕是司馬殿把自己所用的煉丹器具，都給司馬熾拿來了吧？

    對凌蕭，可還真夠重視的。看來是打定主意，要狠狠羞辱凌蕭了。

    一念及此，伏靈臉色不由就變得更加陰沉。

    司馬殿一笑，也不以為忤，淡淡笑道︰“伏長老說笑了，晚輩之間的小小切磋而已。我再不濟，也不至于舍不得一件中品符器。”在大庭廣眾之下，他當然不好再直接以世佷女相稱了。

    伏靈冷哼一聲，不再接話。

    青雲殿外，也熙熙攘攘地聚了很多齊雲宗弟子。凌蕭和司馬熾的比試，由于要提前租用青雲殿內的地火房，自然也就瞞不過人了。

    而凌蕭和司馬熾，一個人是這幾個月以來，名聲鵲起的外門弟子，甚至因煉丹受到了伏靈的青睞；而另一個，則是齊雲宗兩大煉丹大師之一，司馬殿長老的獨子，煉丹的名聲更是早就流傳在外。

    因此，這兩個人的煉丹比試，自然就吸引了許多人的注意。

    很多人都在好奇著誰強誰弱，是司馬長老的獨子司馬熾名不副實？還是凌蕭的崛起只是一時僥幸？

    竟然會聚集這麼多人來，讓司馬殿也大感意外。

    心底隱隱有些不安，這樣的情形下，一旦司馬熾輸了，必然會大受挫折。不過想想司馬熾為煉丹做的準備，早就更換了一身行頭，又特別選出的是天焰丹……只三份材料，即便司馬熾失手未能贏下，想必也不會輸了。想到這里，心里才平靜下來。

    但一旁的伏靈，臉色卻依然難看。她素來心高氣傲，竟然有這麼多人關注著，萬一凌蕭輸了——

    斜睨一眼一旁像只驕傲斗雞般，昂首站著的司馬熾，越發覺得這個可能性不小。心里不由更加憋悶。

    “伏長老，你門下那凌蕭，怎麼還沒有出現？”

    司馬殿側過身去，向伏靈問道。

    後者臉色僵硬，面無表情地淡淡道︰“再等等吧，他敢不來？”卻很有些咬牙切齒的味道，連她自己都忍不住懷疑，凌蕭該不會是真的畏戰不敢來了吧？

    要見就要接近午時，甚至青雲殿外聚集的門下弟子，都開始有些躁動起來。

    就在所有人都等得不耐煩之際，伏靈忽然神色一動，就看見一道人影，從人群中遠遠擠了進來。

    “眾位師兄，請讓一讓，讓一讓，讓我過去——”

    正是凌蕭狼狽地從人群中向著這里擠過來。但人群中卻忽然爆出一陣哄笑。

    即便伏靈見到他，臉色也是不由一沉。

    他的樣子只比三天前更加狼狽。地火房中高溫，而凌蕭整日待在里面，一直未曾梳洗，可想而知形容有多邋遢。頭發散亂，衣服襤褸——這卻是因為不慎被地火竄到了身上所致；臉上更是被燻得有些通紅，甚至，身上還隱隱傳來焦糊味兒……

    他的這副樣子，和一身白衣的司馬熾，簡直截然相對啊。

    周圍圍著的一群弟子，不少人都忍不住笑出聲來，單看這準備功夫，凌蕭就已經不知道輸了多少里了。有一些和凌蕭同一年入門的弟子，本來還都對凌蕭頗為期待，此時也不由大感訕訕。

    司馬殿一張老臉，先是錯愕，接著忍不住舒張開來，笑著道︰“唔，唔，師妹，你這弟子，還真是心胸豁達，臨變不驚啊！竟然這樣子就趕過來了，看來是絲毫沒把這比試放在心上啊！”

    伏靈俏臉緊緊繃著，太丟人了啊！

    若非在大庭廣眾之下，她一定要把凌蕭拎起來，丟到齊雲峰腳下的雲湖里去。即便畏懼怯戰，也不用故意整成這樣子吧？冷冷哼一聲，把臉扭到一邊。

    心底是恨得牙癢癢，若是凌蕭敢輸了比試，看怎麼收拾他……

    司馬殿笑著望望急忙忙趕過來的凌蕭，還有早已經等得不耐煩的司馬熾，笑道︰“既然都到了，就開始比試吧？每人三份材料，煉制天焰丹，煉成者勝！”

    接著依照規矩，檢查過兩人隨身的儲物袋，確定都沒有準備更多的天焰丹材料。

    然後司馬殿才給每人分發了三份材料，以及一份天焰丹的丹方。雖然知道兩人必然在之前就會有所準備，但這個形式也是要走的。

    司馬熾自矜地施禮，“謝父親。”接著向凌蕭瞥一眼，輕蔑地一聲冷哼，“這就開始了，你可不要留手啊。”言罷就見他手一招，帶來的爐鼎，登時飛了過來，被他單手托起，向著地火房中走去，身上袍服紅芒隱隱流轉，熱浪撲面。

    凌蕭撓撓頭，見伏靈頭扭向一邊不肯看過來，只好也跟著應一聲，“謝過司馬長老。”然後就也向地火房中過去。

    他自然不是有意這副樣子的。

    實在是為了煉制玄陰丹竟忘了時間，更忘了跟司馬熾比試之事。後來突然想起來的時候，卻已經很遲了，也來不及梳洗、更換衣服，只好急匆匆趕了過來，就成了這副樣子。而且他哪里能料到，這里竟然聚集了這麼多人？

    還沒比試，就讓伏靈丟個大臉，也難怪不給他好臉色看了……

    但將要進入地火房中的時候，凌蕭忽然只覺得有一道目光，一直牢牢盯在他的背上。原本他處于這樣的風頭浪尖，會被人盯著當然不稀奇，但這道目光卻給他一種很古怪的感覺。

    扭過頭去，卻只見人群中身影一晃，似乎是個干瘦矮小的青年男子。

    微微皺眉，他並不認識，便不以為意地扭回頭，繼續向著地火房走去。但剛走出兩步，心里卻突然意識到不對，那身影，為何竟覺得有些熟悉？猛地回頭再看過去，正好看見那人抬頭正朝這里望過來。

    踫到他的目光，竟是送他一個大大的白眼，露出一副帶著幾分得意的嬌俏表情，樣子刁蠻可愛。

    凌蕭念頭急轉，才忽的想起，這眼神，竟是前幾天在深谷中遇到的那個少女——那個身邊跟著一只會幻術的銀狐的明媚少女！

    但見她不知從哪里弄來了一套，齊雲宗外門弟子的服飾，臉上化著粗淺的妝，乍一看就真的宛如一個男子模樣。若非凌蕭心存疑慮，還真未必能認得出來。

    不由幾分驚愕，幾分好笑，還有幾分緊張……

    她顯然不可能是齊雲宗弟子，也就是說，必然是喬裝打扮、溜進齊雲宗來的！宗門重地，豈是外人可以隨意出入的？她也太大膽了吧？這可是可大可小的罪名。腦海中卻不由地便想起那天她的話來——

    “哼，什麼門規苛嚴，寶貝的很麼？等著，總有一天，我自己會去，不用你帶我！”

    登時哭笑不得，他只當這少女那日不過一句玩笑、甚至一句氣話，誰知竟然真的這麼大膽到敢喬裝打扮，溜到齊雲宗的宗門重地里來。

    諸般念頭都是在瞬息間掠過，一只腳已經邁入了地火房中。

    本來他也是齊雲宗一員，既然發現了，自然就不該再替這少女隱瞞了，何況兩人也談不上有什麼交情。但是這種事情，本就是可大可小的；隱隱間，他也覺得這少女應該只是調皮膽大些而已，並無什麼惡意。若為此聲張出去，豈非給人平添麻煩？

    因此，稍稍猶豫後，還是閉口未言，只在心里多存了一番心思。

    這些不過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旁人自然不會注意到凌蕭的異樣，當然更沒能發現竟有人混入了外門弟子之中。

    卻說司馬殿笑著看著兩人進去，然後轉向伏靈問道︰“師妹，不知以你之見，他們兩人誰會贏啊？”

    伏靈臉色登時更臭，口中卻不肯半點兒示弱，“比完了自然就知道了。”

    司馬殿“哈哈”一笑，不再多說。

    底下的一眾弟子，也都忍不住在竊竊私語討論著。“喂，你猜誰會贏啊？”

    “肯定是司馬熾了，他的煉丹天賦可是有目共睹的啊！”

    旁邊登時有人不服氣道︰“凌蕭也不差啊。竟然能煉出接近極品的培元丹，還被伏靈看重，親自指點煉丹術，這可是絕無僅有的啊。而且，你們沒聽說前兩天，凌蕭剛突破練氣三層，就煉出了一粒中品玄陰丹？這樣的天賦，太妖孽了吧？”

    先前那人登時一聲嗤笑，“就算如此又怎樣？看現在這準備，誰勝誰負不是一目了然？”

    眾人登時啞口無言。

    ……

    凌蕭這樣子，實在太難給人足夠的信心了……特別是與凌蕭相熟的，更是大感尷尬。

    伏靈修為精湛，底下的討論聲自然能被她聽得一清二楚，臉色不由越來越難看。心底已經在盤算著，回來怎麼好好收拾凌蕭……

    卻說凌蕭依然盤腿坐在地火房中，仍然有些心神不寧。

    這少女為何忽然出現在這里？難不成真的就只因為那天賭氣的那麼一句話？心跳不由莫名的有些加速。旋又覺得這個念頭實在無稽，他們只不過一面之交而已。

    剛將這個念頭按下，卻又忍不住去想，她在這里會不會被人發現？齊雲宗內，可有不少築基期的長老。旁的莫說，單只青雲殿這里，就有司馬殿和伏靈兩位長老在。這少女雖然機靈，那銀狐又精擅幻術，但這又豈能瞞得過築基期長老的耳目？

    這般左思右想著，好半天才定下神來。收斂心思，現在畢竟還是在比試，總要應付一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