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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俠仙俠] [如履] 百煉焚仙 (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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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3-2 00:22:52 |只看該作者
第四十九章 千年傳承

    凌蕭是被丟入到鬼塚中的……

    他先是被帶到一個巨大的峽谷,一路怪石嶙峋,峰巒崢嶸,顯然是一處罕有人跡的險地。然而深入峽谷中很遠後,卻見這樣人跡罕至之處,竟突兀地立著一處半塌的殿宇,斷壁殘垣,早不知多少年沒有人來過了。

    接著就見郝安上前,打出幾道法訣,破開殿門前簡單的封印屏障;接著伸手將大門緩緩向著一側推開,「咯吱——」的聲響中,灰塵撲簌簌地落下,露出裡面的景象。

    裡面正是祠堂的大殿,但殿內的大門口處,卻是一個蜿蜒向下的洞穴。從洞口向下望去,下面好像是一處更加寬廣的殿堂,透著陰森詭異的感覺。

    「扔他下去吧!」

    郝安轉身向著身後的幾個弟子吩咐,又望向凌蕭,「這是司馬熾,司馬師兄的意思,你需怪罪不到我們頭上。」

    司馬熾早在進入峽谷前,就已經離開向司馬殿稟報去了。

    凌蕭也是第一次,直到此時才恍然明白,這裡竟是鬼塚,傳說之中的有來無回之處!登時一驚之下拚命掙扎,但一身功力被封印,又哪裡能反抗得過他們?便被他們幾人一推,便跌落到了那處洞穴中去。

    接著他們立刻將殿門重新封閉,便急匆匆地離開了,一刻也不想在這裡多呆。

    路上一個內門弟子,忍不住道︰「郝師兄,我們這樣,是不是做的太過了些?他可是伏靈師叔看重的,萬一……」

    「別說了!」郝安制止住他,忍不住回頭望望鬼塚方向,眉宇間也透著心事重重。

    ……

    鬼塚,相傳在百多年前,是齊雲宗收殮歷代宗主遺骨的地方。

    所以才會有這樣的殿宇、地穴,還有身前擺放著的宗主雕像、蒲團、法架、香案等等事物。這裡之前的名字,原本叫做祖宗祠堂。

    但近百年前,卻不知發生了一次什麼變故。

    祖宗祠堂好似遭受天殛,偌大的一片殿宇,竟被損毀大半,只留下現在的這般模樣。而更為詭異的是,也不知其中究竟發生了什麼,竟然接連有人在這祖宗祠堂內失蹤,一時弄得人人自危,再無人敢輕易靠近這裡。以至於都不能夠將祖宗祠堂修復。

    當時剛剛接任宗主的伏煌,和已經在門中聲名鵲起的司馬殿、耿辛,三人聯袂深入祖宗祠堂中探查。但一番辛苦,雖然最後安然脫身出來,卻也沒有能夠深入到底,更沒能把失蹤的弟子救出來。

    出來後,更是將這裡化為禁地,嚴禁旁人再靠近。而祖宗祠堂這裡本就偏僻,再有禁令之後,更加沒有人會來了。

    而將嚴重觸犯門規、判罰償命的弟子送入到這裡,卻是道門寬憫的心思。相當於給犯下禁條的門下弟子,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若是能將這裡的前因後果打探清楚,便會免去死罪。但百餘年間,這裡前後也關押過十數位門下弟子,不乏練氣八層、九層的弟子,卻始終沒有一人能生還出來。

    因此久而久之,這處地方在門下弟子眼中,變得越發詭異恐怖,私下便稱之為鬼塚……

    這些傳聞凌蕭自然也是知道的。

    那麼多練氣八層、九層的弟子,都不能安然從這裡脫身出去,他即便再自信,也不會覺得自己能夠勝過他們。

    但既然已經被關押在了這裡,也只有定下心來,看看有沒有脫身的機會。

    因此最初的慌亂之後,凌蕭便安靜了下來,耐心地等著身上的封印符失去作用,或者等著發生一些什麼旁的事情。抬頭看看,他被推下來的那個蜿蜒向下的洞口,依然在那裡。距離他也不過才有十餘丈高,若他恢復了修為,只怕一躍就能出去。實在想不明白,究竟陰森詭異的地方在哪裡。

    此時靜下心來細看,才發現那處蜿蜒下來的洞穴,竟像是被人以莫大神通,生生一掌打出的痕跡,斷裂的四壁宛如一個併攏的掌印。

    一掌,破開足有數丈深的地壁……

    這個發現,讓凌蕭也不由倒吸一口冷氣。這要怎樣的修為,才能夠有如此威力?凌蕭自付,他一爪甚至連讓地板搖晃的能力都沒有。

    上面是拜祭、供奉歷代宗主塑像的地方,而下面則是歷代宗主的墓穴所在。但卻被這一掌,生生將上下貫通了起來。登時便把生人和死人的場所,連接了起來,給人說不出的怪異感覺。

    忍不住去想關於鬼塚的傳聞,這個洞穴,不會就是所謂的天殛吧?

    回頭打量四周,道門修士求的是長生之道,對死後的葬所倒是並不如何重視,因此這裡的結構也很簡單。此處應該是墓穴的前殿,再往內去,應該便是後殿,放置歷代宗主遺骨的地方了。

    凌蕭想著自己畢竟是齊雲宗弟子,既然到了這裡,無論如何也不能不去拜祭一番。

    便掙紮著起身,慢慢順著墓道,向後殿走過去。

    四周點著長明燈,墓道並不長,很快便道了後殿。後殿比前殿要低矮了許多,透著幾分壓抑的感覺。

    並排排著一列的棺槨,不過凌蕭清楚,裡面大都是空的。修士死後,大都會把肉體焚化,以防被一些修煉詭異術法的修士利用了。修士的身體,特別是突破到築基期之後,肉體的強度已經極為驚人,在一些邪道修士、精通煉屍的修士眼中,可是珍貴的材料。

    每尊棺槨前都豎著一面石碑,上面記載著歷代宗主的生平和功績。

    凌蕭小心走上前去,挨著在每一塊石碑前,跪下恭恭敬敬地叩首行禮。第一任宗主龍羿,第二任宗主俞一,第三任宗主雲霆……一直到第八任宗主姜瀾。

    到第九任宗主伏煌時,這裡已經出了變故,自然沒有留下棺槨來。

    凌蕭挨著畢恭畢敬地行禮完畢之後,才好奇地去看每塊石碑上記載的文字。

    第一代宗主龍羿,他原本是中原地帶的一介籍籍無名的散修。但後來因一番奇遇,才僥倖結成金丹。後來又因一些變故,孤身來到齊雲山脈,才隻手建立了齊雲宗,並且留下了宗門的根基心法《九炎訣》。便也是凌蕭現在所學的功法,當然,他只被傳授了部分。

    自那時起,開始了齊雲宗千餘年的傳承。至今宗門的根基心法依然是九炎訣,而齊雲宗也依然以御火和煉丹為長。

    石碑上詳細記載了龍羿宗主10歲開始修煉,20歲才突破到練氣四層,打通天關,將一身後天真氣轉化為先天真氣。而直到53歲,已過天命之年,才勉強築基成功。之後又匆匆幾近百年,卻一直進境緩慢,直到147歲上,一番奇遇,僥倖結成金丹……

    關於他每一步的修煉,以及遇到的困難,建立齊雲宗後的種種作為等等,都記載詳盡。但關於他的那次奇遇,卻語焉不詳。只簡略提到一句,在竹湖深處,偶有奇遇,僥倖結成金丹。

    凌蕭將竹湖反覆念幾遍,暗暗記在心中。

    話說當時齊雲山脈一帶,許多勢力各據一方,各不相讓。齊雲宗也只佔了齊雲峰,和山腳下的雲谷一帶而已。

    而龍羿宗主在立宗十數年後便撒手歸西,繼任的為第二任宗主俞一。

    俞一宗主是跟隨龍羿宗主多年的弟子,但是天賦並非絕佳,更沒有什麼合縱連橫的手段,因此擔任齊雲宗宗主六十餘年間,也只是勉力維持而已。

    但是,他雖沒有做出什麼經天緯地的大功績,但卻勝在穩重老誠,在任期間,將齊雲宗的大致輪廓逐一完善了下來。許多制度都由他定下,並且一直沿用至今。這卻是一份枯燥繁瑣的工作,俞一宗主卻不辭辛苦地一一細緻完成,為日後齊雲宗的崛起,打牢了基礎。

    只是他忙於俗務,最終修為止步在築基十層。距離金丹只差一步之遙時,大限已至,只能徒呼奈何,溘然長逝。

    不過,他卻給齊雲宗留下了一位,奠定千年基業的宗主,雲霆。

    雲霆是俞一宗主的弟子,8歲拜入宗門的時候,便被俞一宗主一眼看中,直接收為親傳弟子,親自教授他修煉、煉丹、煉器等等。

    而雲霆宗主也確實不負眾望,8歲開始修煉,兩年時間便突破到練氣四層,又用14年時間築基成功,時年方24歲。而後又過10年時間,俞一宗主去世,當時修為築基四層的雲霆,接任為齊雲宗第三任宗主。

    他又閉關苦修33年時間,以不足七旬之壽,成功結成金丹。修煉只六十年而已。

    這份修煉速度,即便放眼天下,都堪稱逆天。

    然後便如凌蕭所知道的宗門傳聞中那樣,單人仗劍,挫敗了週遭方圓千餘裡內,大小十數家修仙勢力,一舉奠定了齊雲宗,在這齊雲山脈的第一勢力的領袖地位。

    引出地火,鍛造冰窟,演化雲爪,布設護門陣法……

    一項項,一樁樁,或是凌蕭聽過的,或是沒有聽過的,盡數被石碑詳盡地記錄下來。即便是千餘年後,凌蕭一一看過去,遙想雲霆宗主當年的英姿偉業,依然不由有種熱血上湧的感覺。

    也從石碑上看到了許多齊雲宗的秘聞。

    譬如鍛造冰窟,所謂冰窟,卻是指一處名為「冰樹根窟」的地方,與地火之根,並列為齊雲宗兩大秘地,立宗根基。這原本是只有進入內門後,才有資格聽聞的事情,凌蕭只暗暗記在心中。

    接著看下去,雲霆宗主在結成金丹,又奠定了齊雲宗在齊雲山脈第一勢力的地位之後,猶未滿足,依然仗劍天下,使得齊雲宗的名聲遠播,響徹萬里。

    但是,也因為在此間耗費了太多精力,此後三百餘年,以雲霆的卓絕天資,竟始終未能破開金丹,凝練元嬰。由此固然可見步入元嬰期的艱難,卻也是他在結成金丹後,分心俗務,而失去了銳意直前的進取之心的緣故。

    最終壽387歲而逝。

    凌蕭悵然追想了良久,才接著去看下一任宗主的生平和功績……

    不知不覺間,便過去了一個多時辰,凌蕭才將所有石碑上的文字都看完。算算再有一個時辰左右,他身上的封印符便應該會失效了。鬼塚詭異莫測,關押進來的弟子從不會封印修為,凌蕭會被封印三個小時,已經算是極為倒霉了。

    忍不住回頭,沿著順序,將每一塊石碑打量一番,龍羿,俞一,雲霆……姜瀾……

    回想著他們的生平,一個個平日遙遠而威嚴的名字,彷彿都漸漸變得熟悉起來。一個個,天資或是極佳,或是平平,但無一意外的,盡數在百年、或者數百年後,都化作了一抔黃土,只在這裡留下一尊棺槨和一塊石碑。

    而且,除了龍羿宗主和雲霆宗主,其餘六人,竟都未能結成金丹!

    面對著這六尊棺槨,凌蕭登時更加真切的,感覺到了沉甸甸的壓力,感覺到了修仙之途的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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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3-2 00:23:05 |只看該作者
第五十章 鬼塚

     凌蕭更為直觀地,感受到了修煉的艱難。

    當真步步荊棘,處處險隘,說不定便會在哪個地方被困住,從此終生逡巡,畢生努力,卻始終難以突破瓶頸。

    回想碑文,從龍羿,俞一,雲霆……一直到姜瀾,在詳述這八任宗主的生平功績的背後,卻也隱隱透著一種深沉的悲痛。一生與天爭命,卻終究沒有逃脫大去的宿命。

    但事實上想想,八任宗主,不乏天資卓絕之輩,一路突飛猛進;也不乏穩重勤懇之人,步步為營,勤勉修煉。他們本都有機會再求更進一步,譬如俞一宗主,譬如雲霆宗主……但都因這樣那樣的原因,分心太多,才使得他們只能抱憾而終。

    凌蕭不由又是一番警醒。

    修仙之途,當真半步也松懈不得。

    良久才回過神來,想起自己還在這傳聞中,最為陰森恐怖的鬼塚。若是不能夠順利離開鬼塚,去想這些又有何益?

    扭頭四下看看,與自己來時並無什麼變化。

    一面是來時的墓道,猶能看到點點長明燈,在黝黑的墓道中整齊地陳列著。而另一面,卻是黝黑深邃的通道,不知通向哪里。

    方才還不覺,此時凝神去看,登時感覺黑漆漆的通道深處,仿佛藏著無限的恐怖,在猙獰地笑著。

    登時想去許多在鬼塚中失蹤的傳聞,身上也不由微微發寒。

    凌蕭當然沒有上前探看的打算,強撐著轉回身來,想順著來路回到前殿去。但剛一轉過身,就聽到背後竟然有好似起風的聲音,呼呼地吹著。

    這本應該是密閉的空間吧?

    心頭不由微驚,飛快扭過頭來,卻只感覺那風聲竟是越來越大,吹得衣衫鼓舞。而且風中陰氣極重,刮到臉上,竟然如同刀割一般生疼生疼。

    凌蕭連忙想躲到石碑後面,但那陰風竟像是從四面八方刮來,根本無處可躲。

    而且風力越來越強,陰氣也越來越重。他此時修為仍然被封印著,失去了真氣的保護,一身衣服登時如被刀割,撕拉地裂開。化作無數布條,呼地被卷入了通道深處。而陰風猶未有停下的意思,直吹在他身上,不時便劃出一道或長或短,或大或小的血痕,鮮血四濺,在這陰森的環境中,顯得觸目驚心。

    凌蕭心頭一沉,若只是這些外傷倒也罷了。但那陰風竟似在不住地透過肌膚,向著肌肉、骨骼、經脈中刮去,渾身上下,無一處不是如刀割一般疼痛。

    然而距離封印符失效,至少還有一刻鐘時間……

    一身真氣被封印,凌蕭絲毫也驅使不得,不由心中越發焦急。正在這危急關頭,忽然發覺全身都被陰氣透骨,唯有丹田深處,卻是暖洋洋的一片,竟似絲毫沒有受到傷害。

    是那古怪火焰!

    凌蕭登時心中一動,想起那火焰來。這火焰,竟然恰好可以克制住這陰風?

    只是平日里,他都是靠著真氣去驅使火焰,此時一身修為被封印,半絲真氣也調動不得,又該怎麼去驅使火焰?

    心頭焦急之下,也顧不得多想,連忙集中神念,拼命的在心中呼喚著去驅使火焰。

    但他不過是個練氣三層的修士,對神念的理解和運用,還都粗淺的很。神念雖然隱隱能夠感覺到那火焰,但那微弱的力量,在這火焰面前,卻根本微不足道。

    若形象的比喻一番,他此時的神念,就好像飄飄蕩蕩的紙絲,軟弱無力,也根本無法很精確地感知控制。而拼命去感覺、召喚火焰,就好像吹著氣將紙絲向那火焰靠近,又試圖用紙絲束縛住火焰,卷帶起來……如此,便可想見這其中的難度了。

    若在平日,他唯恐神念被那火焰所傷,甚至都不敢過分靠近。但此時逼得急了,不得不拼命地集中精神,努力地去感知火焰,去召喚火焰。

    一下,兩下……

    每一次神念集中過去,都會登時將那火焰激的噴薄起來,登時將他集中過去的神念打散。而每一次被打散,凌蕭都只感覺好像是,在腦海中突然燃起一片熊熊的火海,又立刻暗淡下來。

    精神更是感到一陣疲憊,這是神念被大幅度消耗的跡象。

    但此刻危急,凌蕭也只能繼續努力集中精神,繼續去重復上述的過程……

    終于,也不知是因為神念終于驅動了火焰,還是那火焰的靈性,感覺到了他遇到的危險,自發護主——但無論如何,那火焰終于從丹田內鑽出來,遍布向全身,幫他護住了周身經脈。

    凌蕭才終于松口氣,軟倒在地上,擦去額頭的汗水。

    終于,又闖過了一關……

    當然,那古怪火焰,也只能在經脈之中,幫他護住周身經脈不被陰風侵蝕。但體外被陰風刮在身上,依然在不斷地撕裂開一道道的傷痕。稍一觸踫,便一陣鑽心的刺痛。他此時也無計可施,只能強咬著牙硬忍著。

    直到一刻鐘後,陰風才漸漸停下。

    而凌蕭身上的封印符,也恰在此時開始漸漸失去力量。他體內的真氣,漸漸恢復過來。

    又在地上默默躺了半晌,一直等到修為盡數恢復,才從地上爬起來。低頭看渾身血淋淋的,分布著不知多少道傷口,他也不由苦笑。先從儲物袋中取出些傷藥,將渾身上下涂抹一遍,然後才取過一件衣服換上。幸好這些畢竟只是外傷,以修士的恢復力,要不了多久便會無大礙了。

    他的儲物袋倒是沒有被摸去。

    其實宗門處罰,一般也不會收去私人的東西。畢竟斷崖、石場,都只是暫時關押,自然沒有必要收去了;而鬼塚,有符器護身還難以生還,就更莫提收去符器之後了。以齊雲宗的家大業大,自然沒必要收去了。

    至于郝安等人沒有私下搶走,怕也是心存顧忌,畢竟凌蕭是被伏靈看重的弟子,不願把事情做得太絕。

    凌蕭這才有余暇去打量四周,但見一切竟然如同陰風起來之前一模一樣,甚至長明燈都未曾熄滅一盞。只有他留下了一身血跡,那陰風簡直就像是,只針對著他一人而來一樣。

    凌蕭也不由長抽口氣,難道這陰風,便是鬼塚中讓人經常失蹤的原因?

    但又覺得不像,以他練氣三層的修為,都能夠勉強支撐下來,只是受些外傷而已。其他練氣八層、九層的弟子,雖然不比自己有體內的那古怪火焰,可以護住經脈,但也不至于無法逃離吧?

    百思不得其解。

    但此時他功力已經恢復,便想趁機離開這鬼塚,至少也要離開這墓穴,到上面的祖宗祠堂去。

    慢慢順著來時的墓道,向著前殿的方向走去。

    前殿也是一切如舊,跟自己方才離開這里時一模一樣,頭頂依然是那個如同掌印一般,硬生生破開地壁的洞穴。

    凌蕭不由松口氣,就想要祭出飛爪,抓住上面的地板,好離開這里。但手方一抬起,就聽到背後竟然忽然傳來一個嘶啞的聲音——

    “你也是被關押到這里的齊雲宗弟子嗎?”

    凌蕭一驚轉身,“誰?”

    ……

    龐山已經在伏靈的洞府前跪了許久,話也已經喊了十多遍,但伏靈的洞府始終沒有動靜。

    他不由越來越憂心如焚,凌蕭被司馬熾他們帶去鬼塚,也不知現在如何了,是否已經被關押了進去……算算到那里的路程,並不算遠,他們根本花不了多少時間。

    也就是說,現在只怕……

    而要是凌蕭真的已經被關押進了鬼塚,那麼即便伏靈想出手相救,也必須去向宗主稟報過後,才能進入鬼塚中,將凌蕭救出來。

    想想這樣,會耽擱多少時間?

    鬼塚陰森恐怖的名聲,又豈是白來的?有這麼長的功夫,只怕凌蕭都可能已經化成渣了!

    不能再等下去了,龐山豁地起身,想去再謀他策。

    但就在他剛剛起身的時候,就見伏靈的洞府前,忽然一陣光華變化,護洞的陣法在一陣急劇伸縮變化中,如同煙花一般絢爛地炸裂開來。

    接著一道人影倏地從洞府中直掠了出來,長發飛揚,白衣鼓舞,精致無暇的俏臉上罩著一層寒霜,渾身散發著一股凜冽的威壓。周身一道赤紅色的綾帶不住盤旋游走,光芒繚繞,宛如神仙中人。

    是伏靈!

    龐山登時驚喜地叩伏下去,“伏靈長老——”

    “我已經知道了,跟我去。”

    伏靈淡淡打斷他,平靜的話語里卻透著一股深抑的怒氣。袍袖一甩,將龐山裹卷起來,周身游走的紅綾,旋繞的速度驀地增加,伏靈已經化作一道遁光,直奔著後山而去。

    龐山比凌蕭修為還低,這樣第一次被人帶著飛遁空中,登時只覺頭眩目脹,耳內嗡鳴。

    半天後才緩過勁來,低頭一看,卻是遁向了後山的方向,忍不住結結巴巴地道︰“伏、伏長老,只怕凌蕭已經被他們關押進鬼塚了……要不要,要不要先去向宗主稟報過?”

    “那就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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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三大恐怖

    “那就來不及了。”伏靈淡淡地道。

    聲音好似平淡無波,但話里透出的意思,卻讓龐山一怔後,登時大喜起來,“那就來不及了”——也就是說,伏靈長老這是要先斬後奏啊!

    原本伏煌宗主已經立下禁令,除非宗主允許之外,任何人不得擅入鬼塚。

    所以龐山先前也只想著,伏靈總要先向耿辛宗主稟報過,才能去鬼塚中救人。但伏靈既然敢繞過這一步,自然能夠大大縮短時間。

    這才沒有多久,凌蕭應該還有救吧?

    龐山喜色之中,又暗自夾雜著幾分羨慕,從這里也可以看出,伏靈對凌蕭的態度了吧?果然非同一般的看重啊。

    一道遁光急速劃過天際,直奔向鬼塚的方向。

    伏靈毫不掩飾地將遁速提到最快,也登時將齊雲宗上下,大半的宗門長老都驚動了起來,或近或遠地關注著這里。

    伏靈會怎麼做?

    鬼塚那般的名聲,伏靈是否能來得及救出凌蕭?

    若萬一未能救出來,伏靈會怎麼做?

    ……

    東峰的一處凹谷中,一個行將就木的干瘦老頭,忽然從一處幽深的洞府中鑽出來,將目光投向後山的方向,默默嘆口氣。

    齊雲殿中,司馬殿和一個白面書生模樣的中年男子,也同時被驚動,先後走出大殿來,望向了急速遁向鬼塚方向的遁光。

    司馬殿登時色變,急道︰“耿宗主,伏靈竟然如此放肆,你怎能坐視不理?”

    那中年男子,正是耿辛。聞言嘆口氣,“伏長老也是救人心切,可以原諒的吧?沒必要太過計較了。”

    “她這是目無尊長,不把你放在眼里啊!”

    耿辛又是嘆口氣,“伏長老年紀雖幼,但修為進境奇速,是我齊雲宗,百年難得一現的絕世天才。即便行事莽撞了些,也是年輕的緣故,無需太多計較吧?”

    司馬殿被他這和稀泥的話噎得一窒,啞口無言。雖然與他相識超過百年,卻始終看不慣他這副軟綿綿的、毫無魄力的樣子。

    冷哼一聲,甩袖離開。身化灰鷹,在低低的鷹唳聲中,展翅向著鬼塚的方向急速飛去。

    而司馬殿方一離開,耿辛軟綿綿的樣子便漸漸斂去,目光投向後山的方向,露出莫名的陰柔光芒,好似在慢慢盤算著什麼。直到良久之後,才又恢復了那副軟綿綿的樣子,轉身向著殿內慢慢走去。

    ……

    一個嘶啞的聲音,忽然在背後響起。

    凌蕭登時大吃了一驚,連忙陡地轉過身來,向著身後望去。

    只見身後的角落里,萎頓地躺著一個二十七八歲的男子的身影,一臉的疲憊,眼皮耷拉著,好像隨時會睡過去一樣。渾身瘦骨嶙峋,幾乎只剩下骨架一樣,卻偏偏在身上罩著一件寬大的衣袍,說不出的別扭。

    衣袍偶然間揚起,會看見衣袍下的皮膚,竟然被橫七豎八地割了無數道傷口,血肉都被翻了出來,令人作嘔。但卻沒有血流出,像是早已經流干淨了一樣。

    他是什麼時候出現的?怎麼會忽然出現在這里?

    先前被扔下來的時候,凌蕭可十分確定,整個前殿中只有自己一人!而且整個前殿,也只有一條墓道能通向別的地方。

    如此想來,這男子的出現,就實在太過于詭異了。

    “你是?”

    所以盡管他這樣子,實在不像是會造成什麼威脅,但凌蕭卻依然面露謹慎之色,低聲詢問。

    不知為何,在看到他的一剎那,凌蕭驀地就感覺體內的那古怪火焰,忽然變得雀躍起來,竟在他的丹田深處,化作青焰小鳥的模樣,不住展翅盤旋。好像感知到了什麼非常喜歡的東西一樣。

    這還是他第一次遇到這樣的情形,若非他及時遮掩,幾乎被那火焰鑽出體外來。

    難不成這男子身上,有著什麼讓這火焰喜歡的東西?該不會是一些什麼材料、或者廢丹什麼的吧?

    凌蕭只覺得這個念頭實在荒謬無比。

    他都成了這個樣子,怎會有這些東西?而且,即便有這些,火焰的反應也不該如此劇烈吧?

    萎頓在牆角的那男子,當然沒有辦法察覺凌蕭體內的變化。抬頭瞥凌蕭一眼,卻像是提起了幾分興趣一樣,“練氣三層的弟子,也能觸犯了什麼門規?竟然被關押到這里來?而且,你練氣三層的修為,又是怎麼撐過陰風的侵蝕的?”

    “方才那陣便是陰風?以你的修為,不至于會淪落到這副樣子吧?”凌蕭不答反問。

    他雖然看不出這個萎頓男子的修為,但從他的話語中不難猜出,只怕他便是之前的被關押進來的弟子。而被關押到這里來的,除了自己,修為至少都在練氣七層以上。那股陰風雖然凜冽,卻也不至于讓他成了這副樣子吧?

    他不答反問,也是心存戒備的意思,不想順著他的話題繼續。

    卻不料那男子嘲諷地看他一眼,“戒備心還很強啊?”接著又軟軟地垂下眼瞼,有氣無力地道,“不過也沒什麼用,在這種鬼地方,要戒備的可不該是我。”

    凌蕭沒有理會他的嘲諷,態度卻更恭敬了幾分,“是,師兄。不知這鬼塚之中,還有什麼可怕之處?”

    他此時已經有七八成相信,這男子便是之前被關押進來的弟子。心頭也不由暗驚,也不知他被關押了多久,竟然淪落成了這副樣子。

    “還想套我的話?哼,自作聰明。”他說話總帶著幾分嘲諷,不過卻依然開口解釋了,“這陰風,每隔三個時辰,便會刮起一陣,每次持續一刻鐘時間。你知道我為何會淪為這副樣子了吧?”

    這男子說話總是極為刺耳,不過總算還是回答了凌蕭的疑問。

    凌蕭終于色變。

    即便有那古怪火焰護住了周身的經脈,但每三個時辰便會刮起一陣,原本的傷口根本就來不及長好。無怪乎這男子竟然會變成這般樣子,一次次被陰風刮過,舊的傷口未能長好,便會再被撕裂開新的傷口……如此下來,久而久之,自然會成了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即便是他自己,也想不出絲毫應對的辦法。

    看到凌蕭臉色的變化,那男子竟像是露出莫名的快意,“這就怕了?告訴你,這鬼塚中的三大恐怖之處,陰風不過是最弱的一個而已!”

    凌蕭忍不住倒吸口冷氣,再次感受到了鬼塚的可怕。

    想是這男子在這里被關押久了,心態早已失衡,才會露出這樣幸災樂禍的表情。凌蕭也不跟他計較,依然很恭敬地問︰“師兄,不知另外的兩個恐怖之處,又是什麼?”

    “哼,你不用費盡心思跟我拉近關系!”那男子又刺他一句,但還是開口解釋了出來,“陰風雖然恐怖,卻到底不會致命,還算不得什麼。第二恐怖之處,卻是這鬼塚中,會時不時地生出一團濃濃的迷霧,被迷霧籠罩住的人,都會在極短的時間內,屍骨無存!”

    凌蕭心頭開始變得沉甸甸的,必須盡快離開這里。

    那男子繼續說著,“迷霧是隨機出現的,說不定是一天兩天也不會出現,也說不定下一刻就會出現!出現的地點也是隨機的,說不定就會直接在你的腳下出現!”

    “師兄,你為何不離開這里?”

    凌蕭指指頭頂,疑惑地問道。這里距離頭頂,只有十余丈高,即便不借助飛爪,他也可以輕易上去。這男子總不至于出不去吧?

    那男子卻忽然陰惻惻地笑了出來,“這便是鬼塚的第三個恐怖之處……”

    “是什麼?”

    那男子這次卻不肯回答了,“你若是想離開,不妨去試試。”

    凌蕭抬頭看看,頭頂上依然是那個如同掌印一樣,穿透了數丈深的地壁的洞穴。洞穴的外面,便是祖宗祠堂的大殿,甚至都能看到大殿的殿門,正如同剛來時候一樣緊閉著。

    一切如常,恐怖之處在哪里?

    ……

    一道赤色遁光,驀地穿過後山,直沒入了人跡罕至的峽谷之中。

    龐山只覺得身側的景致不住地倒退,山巒怪石,仿佛都飛速向他壓迫過來。明知被伏靈長老保護著,即便真的撞到山巒上,倒霉的也只會是山峰,但心跳依然不由跳得極快。

    倏倏倏——

    驀地停下,扭頭去看,就見身下正是一處半塌的殿宇,孤零零地立在峽谷之中。雖然是第一次來這里,依然很快認出這里正是鬼塚。

    接著就見伏靈左手忽然揚起,猛地一掌向著殿門拍去。

    看似平平無奇的一掌,但一掌拍出,勁氣噴涌而出,雲霧繚繞,一時間掌力竟好似幻作一只赤色火鳳,仰首展翅,直奔著那殿門轟去。

     !

    一聲悶響,兩扇殿門呼地大開,露出里面的景象。

    正前方的祖宗祠堂,猶布設著歷代宗主的雕像、香案、蒲團……而在殿內的正前方,大殿門口處,一個突兀的洞穴,向下延伸,直通到了祠堂下方的墓穴。

    然而,不論祠堂中,還是下方的墓穴中,都空無一人。

    “凌蕭!”

    伏靈一聲輕叱,聲音遠遠傳來。莫說這看起來並不算大的祠堂、墓穴,便是整個峽谷,只怕都能聽到她的聲音。

    但半天之後,一切安靜如初。

    凌蕭哪里去了?伏靈秀眉不由微蹙,便想進入鬼塚之中。

    然而正在此時,一只灰鷹忽然從遠處急掠過來,到得這里時,雙翅一斂,司馬殿已經虛空站立在了那里。口中喝道︰“伏靈,你想擅闖鬼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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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被困

    “伏靈,你想擅闖鬼塚麼?”

    口中大喝著,司馬殿心中卻是止不住的驚駭。

    從伏靈的洞府到鬼塚這里,和他從齊雲殿到鬼塚,距離幾無差距。他雖然出發稍遲了一些,但他可是築基七層的修為,化作灰鷹之後,本也就以遁速為長。但是,竟還比伏靈稍慢了一些,才趕到這里?

    如此算來,單以遁速而論,此時的伏靈也只慢他一線而已了!

    耿辛稱她為齊雲宗“百年難得一現的絕世天才”,只怕,都有些看低了她。

    低頭去看伏靈的修為,依然停在築基二層,並未能成功突破到築基三層。但司馬殿心中沒有絲毫的喜色,反而滿是苦澀。

    築基期每一層境界的突破有多難,他自然很清楚。

    但伏靈面對這樣的突破契機,甚至她出關之時,都很可能是正處在突破的緊要關頭……但聽聞凌蕭被關押進鬼塚,依然毫不猶豫地收功,出關,直接趕赴這里過來了。足以見得她對凌蕭的看重。

    如此想來,只怕他與伏靈的關系,要進一步惡化了。雖不至于怕她,但這樣的情形也是他極不願意看到的。

    心里不由對司馬熾更加惱火了幾分。

    司馬殿的出現,只讓伏靈稍稍回頭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把龐山丟在地上,淡淡吩咐一句,“你自行回去吧,我進鬼塚找他。”

    接著驀地身化一道赤光,沒入鬼塚中去。

    對司馬殿竟是不理不睬。司馬殿雖然就站在一旁,但是除非他想要跟伏靈翻臉比斗一番,否則自然也就無法阻攔住,只能坐視著她進入鬼塚中。

    冷眼瞥一眼一邊的龐山,“真是放肆!”

    也不知他是在說龐山,還是在說伏靈,卻把龐山嚇得渾身一個哆嗦。

    不過,司馬殿畢竟是築基期長老,怎麼也不會自降身份,跟龐山這樣一個外門弟子計較。伏靈已經進入鬼塚中,他留在這里也沒有什麼意思。鬼塚雖然詭異,卻也只能讓練氣期的弟子被困而已。也曾經有築基期的長老進入過其中,雖然探不出什麼,卻也從未被困住過。

    是以他只一震衣袖,轉身離開。

    龐山才擦擦冷汗,望向鬼塚的方向,不知伏靈能否將凌蕭順利救出來。

    想到這里,他才忽然意識到一件很怪異的事情,這祖宗祠堂,或者稱為鬼塚,從伏靈進入後,竟然依然是安安靜靜的,空無一人。伏靈也不知去了哪里!

    這個發現,讓他渾身的汗毛不由再度豎了起來。

    卻說伏靈,先在祠堂中尋找一番,沒有見到人影,便直接順著那個破開的洞穴,掠入了下面的墓穴中。

    她雖是第一次進來,但對這收殮齊雲宗歷代宗主遺骨的墓穴,卻也並不陌生。知道其中分著前殿、後殿和內殿三處,中間有墓道相連,地方並不算大。先是前殿,然後是放置歷代宗主棺槨和石碑的後殿,最後方是放置其他陪葬物品的內殿。

    很快將前、後、內三殿全部尋找一遍,卻沒有見到一個人影。

    伏靈重新回到前殿中,虛浮在空中,炎日綾依然在周身不住盤旋游走。抬頭望著頭頂上的那個破開地壁的洞穴,默默沉思著。

    她已經明白發生了什麼,這里竟被人布下一座龐大的幻陣!

    ……

    倏——

    飛爪驀地從凌蕭手中飛出,穩穩抓住洞穴上方的地板。凌蕭用力拽了拽,確認很牢靠。似乎只要他一用力,便可以輕易地離開這處墓穴。

    只是,真的能嗎?

    忍不住向縮在前殿一角的那個男子望望,他在做著這些的時候,這個男子竟然一直帶著冷笑在後面看著,好像很不屑的樣子。

    其實凌蕭也清楚,若這鬼塚能夠這麼容易就離開,又豈會將那麼多的弟子困在其中?

    只是從他這里看上去,實在發現不了什麼異樣,總也要嘗試一番才行。

    左手已經悄悄扣住了十珠盾,隨時可以祭出。有八十顆盾珠遍布體表,凌蕭自付除非有著超過練氣六層實力的全力一擊,否則定然傷不到自己。

    準備妥當,右手猛地用力,身子倏地向上躍去。

     !

    凌蕭卻狠狠地撞在了上方的地板上,接著驟然失去憑依,連帶著飛爪,一起狼狽地墜落到了地上。

    “鏘——”地一聲金鐵交鳴的聲響中,烏金爪抓在地上,在腳下的石板上抓出一道白痕。

    凌蕭駭然下抬頭向上看去,但見頭頂之上,明明是平滑整齊地石板地壁,哪里還有什麼洞穴?身處的分明就是一個完整、封閉的墓穴!

    這是怎麼回事?饒是凌蕭的大膽,也不由身上冒出冷汗來。

    “哈哈哈……嗯?”

    見到凌蕭狼狽地跌落下來,那個萎頓在牆角的男子,先是發出一陣幸災樂禍的笑聲,但見到烏金爪竟然在腳下石板上,抓出一道白痕的時候,聲音不由戛然而止,變作了驚訝。

    他的眼光極為高明,從凌蕭祭出烏金爪,已經辨認出來,這不過是一件中品符器,他當然絲毫不會放在眼里。

    但就是這麼一件他看不上眼的中品符器,竟然在這里劃出一道白痕?

    要知道腳下的這些看似普通的石板,其實卻是一種質地非常堅硬的岩石暗紋石。莫說中品符器,即便是不以鋒利為長的上品符器,也休想在這里劃出一星半點兒的痕跡!畢竟是給齊雲宗的歷代宗主,修建的祠堂、墓穴,用的材料自然不會太一般了。

    不由驚訝之下向著那烏金爪望去。

    只見看似平常的烏金爪頭上,正中的一根指骨上,卻隱隱有幾分風青色,若非仔細去看,根本分辨不出來,想必玄機就在這里。

    “你這是什麼符器,竟能在這暗紋石上留下痕跡?”那男子嘶啞著聲音問道。

    凌蕭已經定下心神來,轉過身望向那男子,恭恭敬敬地道︰“師兄,我這只是一件中品符器,不過上面融煉了一只二階妖獸的指骨,才顯得稍微鋒利了些。”

    這里詭異非常,多一個盟友,自然要好過一個敵人。

    不過,這樣的環境下,他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對這個男子完全信任。所以凌蕭始終保持著恭敬的同時,適時揭露了一些底牌。烏金爪並非他的最大依仗,倒不怕展露給這男子,坦承說了,反而可以取信對方。而且,即便如此,他也謊稱是二階妖獸的指骨。這些細節很難分辨真假,但關鍵時刻,卻很可能讓人造成誤判。

    當然,他也只是謹慎慣了,存著小心而已,倒並非一定懷疑這男子什麼。

    果然那男子臉上露出釋然之色,也不知是否因為凌蕭的坦承讓他心生好感,出奇地並未出言諷刺,只道︰“不錯,不錯。”

    “不知師兄是?”凌蕭恭敬問他姓名。

    那男子卻揮揮手,意興索然,“已經十多年了,你也不一定知道我——我姓陳,名烈。”

    凌蕭眉頭微皺,暗自將陳烈這個名字在心里反復念了幾遍。只是畢竟距離他太過遙遠了,聽這男子的口氣,至少是十多年前的事了;饒是凌蕭素來行事用心,卻也不可能對一個十多年前、被關押入鬼塚的男子有什麼印象的。

    “陳師兄,不知為何您會被關押進來?”凌蕭小心地試探。

    陳烈卻避而不答,“進了這里,便沒有活著出去的路了,還計較這些作甚?”

    他若是隨口說個理由,凌蕭說不定還會有所懷疑。但這樣避而不答,反而讓凌蕭多信任了幾分。再想想自己的境遇,果然有幾分同病相憐的意思。

    “陳師兄,這里為何會這般古怪?”凌蕭已經隱隱有所猜測,但依然開口詢問。他本並非多話的人,但這里詭異非常,他也只能向眼前的這位“師兄”套問一些信息了。

    說出姓名後,像是認可了凌蕭“師弟”的身份,陳烈對他仿佛也和善了許多,“你既已經猜到了,還問我什麼?你猜得不錯,這里確實被人布下了一座幻陣。從你踏足進這鬼塚的第一步起,你看到的景象,已經不是你所身處的位置了。只在這幻陣中打轉,早不知被欺騙到了什麼位置。”

    果然是幻陣……

    從他眼前的景物忽然變化,凌蕭便隱隱有些猜測,此時終于得到了確認。

    幻陣,與蘇陌所帶的那只銀狐的幻術,有些相似,但卻更加龐大和恐怖。本質都是對困入其中的人的欺騙,包括眼中看到的,耳內聽到的,甚至神念中所感知到的……都可能是假的!

    若不慎被困入幻陣中,而又無法識破幻陣的話,只怕你在里面打轉上十天、十個月、甚至十年、數十年……都很可能只是在原地打轉,根本無法找到出了的路徑。

    當然,幻陣中也會有陣眼,會有布陣的陣基,但若識不破幻陣,又何談尋找陣眼、尋找陣基?

    無怪乎這鬼塚,讓幾乎所有進入其中的練氣期弟子,都無法脫身出去。而築基期的長老,雖然無法探查明白,卻不會被困縛住無法離開。

    便是因為這幻陣的作用。

    築基期長老的神念修為已經極為精深,若幻陣沒有對此做些針對性的布置,那麼築基期長老雖然看到的也會被欺騙,但卻可以靠著神念辨識出正確的出路。雖然破不掉法陣,難以深入陣眼,但卻也不會被困。

    但對練氣期的弟子來說,這些就變得很難。他們的神念修為還很粗淺,根本無法運用來做這麼精細的控制,自然就無法找出正確的出路,只能被困在幻陣之中。

    換句話說,凌蕭更應該束手無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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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幻陣痕跡

    凌蕭更應該束手無策了……

    在他之前,已經至少有十多個練氣七層以上的弟子,被關押進了鬼塚中,最終未能脫身。凌蕭修為本就最低,對幻陣這些又一竅不通,自然更加難以脫身。

    甚至他本來一直寄希望的伏靈,若是也無法破掉幻陣,想在這種龐大的幻陣中找到自己,談何容易?能被伏靈找到救出的概率,只怕和他自己誤打誤撞,正好撞上陣眼的概率差不多了。

    凌蕭背倚著牆壁,緩緩坐下去,身下傳來暗紋石陰涼的感覺。

    想破陣,或者想要等到伏靈來援,怕都是很難了。但是,凌蕭抬頭望向了萎頓在牆角的陳烈……

    倏倏倏——

    一道赤色遁光,從幽暗的墓穴中驀地破空而出。

    接著半空中光芒一閃,便出現了一個白衣飄飄的身影,周身一條紅綾環繞,正是伏靈。虛浮在半空中,望著身下的祖宗祠堂,秀眉不由鎖起。

    如她所猜測,這座祖宗祠堂,正是一座幻陣。

    她對幻陣、幻術,也只是略有聽聞,遠遠談不上精通,此時面對著這樣龐大的幻陣,當然束手無策。甚至若非她的神念修為不弱,憑借著神念勉強感知到了出路,她自己都要被困在里面了。

    面對這樣的幻陣,她該怎麼辦?

    而且,深入其中的時候,她還感覺到一股陰森的氣息,將神念靠近過去,竟然在剎那間被那股陰冷的氣息侵蝕。若非她及時撤離出來,都要吃上一個小虧。

    雖不明白那是什麼東西,但連築基二層的她都要顧忌的東西,凌蕭又豈能應付得了?

    心頭不由微沉。

    齊雲宗內,並沒有誰以幻術為長;至于陣法,也只有現任宗主耿辛,勉強可以稱得上略通。但耿辛宗主早年間就曾經探過鬼塚,當時同意毫無辦法,此時能否將凌蕭救出?

    而齊雲宗之外,莫說她並不與誰相熟。即便能求到人幫助,但鬼塚這里也是宗門禁地,自家長老沒有允許,猶且不得擅入,何況是外人?

    飛快地在心底盤算一番,便驀地轉身,直奔著齊雲殿而去。

    為今之計,也只有去求助耿辛宗主了。

    ……

    凌蕭望著陳烈,卻沒有開口說話。

    陳烈原本是神情淡淡地萎頓在那里,但是在凌蕭的注視下,神色漸漸變得鄭重起來,最後終于先開口,“看來,你已經想到我了?”

    這句話說得沒頭沒腦,但凌蕭卻明白他的意思,點點頭,“陳師兄忽然出現在我面前,總不會是踫巧在幻陣中相遇吧?”

    “好敏銳的心思——”陳烈忍不住嘆口氣,贊了一句。

    接著扶著牆壁,緩緩地站了起來。這一站起來,寬大的衣袍垂在地上,更加顯得他的身子瘦弱,仿佛一陣風便會吹倒似的。也不知他在這鬼塚中遭受了多大的磨難,竟然成了這副樣子。

    “不錯,我確實發現了這鬼塚的一些秘密。”

    這也並不意外,雖然陳烈他只是練氣期的弟子,遠不如宗門的築基期長老。但他畢竟是被關在了這鬼塚中長達十余年,若是會有什麼發現,自然也有可能。

    畢竟幻陣雖是欺騙,但也必然會有它的規律和痕跡。

    就好像施法需要法訣,法術釋放出來,也會有真氣的波動……陣法也不例外。必然會有靈氣的傳輸來維持陣法的運轉,以及靈氣的波動來釋放出幻術,制造幻境。

    當然,布設幻陣的人都會將這些,妥善地隱藏到幻境中去,讓人難以發覺。

    既要從到處是欺騙的幻境中,尋找到幻陣的規律和痕跡,又要能夠辨別真偽,以防反而被假的痕跡所迷惑,掩蓋掉了真的痕跡。

    這也是幻陣,最為恐怖和麻煩的地方。

    當然,真正的幻陣大師,破解幻陣自然不會是這麼簡單、粗淺、簡直如同撞大運一般的方法。他們自然會有一些試驗、探測的手段,但這些卻是凌蕭絲毫不了解的了。

    “請師兄指點,我們該怎麼出去?”凌蕭恭敬地問道。

    陳烈卻搖搖頭,“我若是有辦法出去,又豈會一直留在這里?我只是發現一些陣法的痕跡,可以順著這些,找到幻陣的陣眼而已!想要出去,還要你幫我破壞掉陣眼,破開幻陣才行。”

    找到陣眼?凌蕭也不由微微動容,雖然陣眼處,必然會有些防護手段,但能夠找到陣眼,已經是解決了最大的麻煩。不由追問道︰“不知師兄發現了什麼痕跡?”

    陳烈卻不答反問,“你在這幻陣中,感覺最真實的是什麼?”

    “陰風!”凌蕭脫口而出。

    幻境之中,絕大多數都是虛幻。但他身上被撕裂的傷口,多半卻不會是虛幻的;那迷霧能夠將人吞噬,自然更不可能是虛幻的。當然迷霧無蹤無跡,難以捕捉,但陰風不同。若是能順著陰風順藤摸瓜,當然有可能真的發現陣眼所在。

    “不錯,”果然見陳烈嘶啞著聲音,肯定地道︰“正是陰風!我發現,每三個時辰一次的陰風刮起的時候,順著陰風的方向,都會尋找到陣眼所在。”

    凌蕭斟酌著問道︰“可是,刮起的陰風都是雜亂無章的,又怎麼能尋找到吹起陰風的方向?”

    陳烈淡淡地解釋道︰“這只是因為,你在這墓穴中待得時間太短了。等你再待得時間長些,便能夠發現其中細微的差距。”

    在狹小的地方,風給人的感覺總是從四面八方吹起。但若憑借修士敏銳的感覺,仔細去辨認,也能勉強分辨出真正吹起來的方向。這里的道理似乎相同。畢竟陳烈已經在這墓穴中十余年了,若是能分辨這些細微的不同,倒也並不奇怪。

    凌蕭眉頭微蹙,仔細分析著他的每句話。聽起來,倒是似乎合情合理,不過……

    他素來謹慎,此時又是關系著生死存亡的關頭,自然更加不容輕忽。考慮了半晌,方才斟酌著話語問道︰“陳烈師兄,師弟我修為低微,陰風刮起的時候,連行動都會感覺困難,自保尚且無力,又怎能幫助師兄破壞了陣眼?”

    陳烈臉色登時一沉,嘲諷道︰“既然你不願意,那就在這里等死吧。”說著便重新坐了回去。

    他的忽然翻臉,若換做旁人在此,少不得會趕忙解釋幾句。

    但凌蕭卻只淡淡地望著他道︰“陳烈師兄,以師弟的眼光來看,只怕師兄對陰風應該更加畏懼吧?行動尚且不便,又豈能找到陣眼所在?此時我二人同舟共濟,師兄若是有什麼在陰風中自保的手段,還請指點師弟一番。”

    他這話說得極不客氣,但陳烈的臉色反而和緩了下來,竟露出笑容來,“原來師弟顧慮的是這個,師弟太過性急了。師兄我被這陰風中吹了十多年,確實偶然悟出一套法訣,可以減輕陰風的影響。本想著等下次陰風刮起時候,再教授給師弟。但既然師弟性急,那便此時教授給你吧。”

    說著便將法訣傳授給了凌蕭。

    凌蕭仔細揣摩一番,其實這法訣倒也並不怎麼高深,也確實能夠有效地減輕一些陰風對他的影響。想必他也正是靠著這套偶然悟來的法訣,才能一直堅持著活到現在,還發現了陣眼所在吧。

    不過,這套法訣對真氣的消耗極大,運轉片刻真氣便會急劇消耗,難免有些不足。

    凌蕭也和緩下來了臉色,恭敬地謝過了他。

    兩人目光對望一眼,都有些高深莫測。每個人心中都清楚,莫看他們口中師兄、師弟喊得親熱,其實都在試探著對方的底牌和底氣。

    在這樣的幻境中,任誰也不能完全信任。

    凌蕭此時已經確定,這陳烈師兄,原本的修為應該極高。但由于在這鬼塚中待得太久了,被陰風、迷霧侵蝕之下,修為已經大為減弱,此時的實力,只怕也只比自己稍勝而已。所以見到自己的烏金爪的威力,才會驚訝,而且態度變得和善了起來。

    換句話說,若是自己實力不濟,只怕他也不介意先把自己給收拾了,免得還多帶個累贅。

    也正是因為有了這樣的猜測,所以凌蕭才故意用那樣強硬的口吻,硬生生地頂了回去。陳烈果然服軟,便也印證了他的猜測。

    至于他所說的破陣之法,凌蕭微微垂下的雙眼中,露出深思的神色……

    陰風每三個時辰,便會刮起一陣,每次持續一刻鐘時間。

    陳烈和凌蕭兩人,既然已經初步確定了,要等陰風刮起的時候,去尋找陣眼,並且破壞陣眼。此時便都各自盤膝坐下,調息打坐,爭取保持最佳的狀態。

    當然,每個人身上都是傷痕累累,最佳是肯定不可能了,只能盡量恢復而已。

    轉眼三個時辰過去。

    陰風如約而至。

    毫無征兆地便呼呼地吹起,風聲獵獵,陰氣透骨,如同刀割。陳烈和凌蕭兩人,雖然都用真氣撐起護罩,卻也只能減弱陰風的侵蝕,而不能完全杜絕。依然不住地被陰風,在身上撕裂出一道道新的傷口。

    這還是多虧了陳烈悟出的那套法訣,否則陰風對他們的傷害,還要更強上幾分。

    凌蕭身上雖然有十珠盾,但這件符器對于來無影去無形的陰風,卻是難以防御。因此他干脆隱下不用,只留作一個隱藏的保命後手。

    陳烈已經從牆角站了起來,身子猶自微微搖晃著,仿佛隨時可能會被陰風吹倒似的。扭過頭望向凌蕭,“師弟,我們這便去尋找陣眼吧?”

    凌蕭微微頷首,“師兄請先行。”

    陳烈便轉過身,扶著牆壁,辨識著陰風刮起的方向,順著墓道,向著後殿的方向走去。當然,只是幻境當中的後殿,具體是哪里,早已經根本無法分辨。

    凌蕭望著他的背影,眼中再度露出深思的神色。

    從後面慢慢跟上,卻小心保持著一定的應變距離。在這樣的幻境中,任誰也不能完全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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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突生變故

     兩人順著墓道,一前一後緩緩地向內深入著。

    兩側的長明燈,整齊地排作兩列,燈光在黑暗中搖曳著,折射出萬千迷離的色彩,鼻中甚至都能聞到燈油燃燒的味道。一切都是那麼的真實,讓人難以置信,這竟只是一個幻境。

    頂著風前進,身上都在不住被撕裂開傷口,但兩人誰都只是咬著牙忍著,一聲不吭。

    風吹得好似雜亂無章,但陳烈卻總是能夠辨認出正確的方向。即便最凌亂的時候,他也只是微微一頓,閉目細細感知一會兒,便會朝著一個方向走去。似乎很肯定的樣子。

    凌蕭只是默默跟在他的身後。

    穿過第一個墓道,進入後殿。正是凌蕭先前來過的這里,八具棺槨陳列在那里,之前是八塊石碑,石碑上依然雕刻著文字,一切如同先前的布置一樣。

    陳烈沒有停下腳步,繼續向著下一個墓道走去。

    凌蕭腳步微頓,似乎在熟記周圍的環境,然後才跟著陳烈的腳步進去。

    最後是內殿,相傳是放置齊雲宗歷代宗主的陪葬物品的地方。凌蕭跟隨陳烈進來的時候,也不知是否因為幻境的緣故,後殿中的東西竟然多的出奇。

    這邊有掛起來的字帖,有卷起來插在一旁的畫軸,有疊放起來的書冊,甚至筆墨紙硯,文房四寶,竟然無一不有。那邊有竹雕、有木雕、有泥雕,有花鳥蟲魚,各式玩物,竟然樣樣俱全……

    雖是早料到陪葬的物品會有不少,凌蕭依然被眼前的場景嚇了一跳。

    “很驚訝是不是?我第一次闖到這里來的時候,也被嚇了一跳。”陳烈忽然扭過頭來,嘶啞著聲音說了一句。

    凌蕭微微點頭,並未接話。

    兩人穿過這些陳列的陪葬物品,向著內殿的深處走去。

    “就是這里了。”陳烈忽然停下來腳步。

    凌蕭從他的一旁看過去,只見他的前面,只是一個普通的石台,也是用這墓穴中最常見的材料暗紋石堆徹起來的。但在石台的正中位置,卻有一個好似畫軸模樣的東西,深深地插在了石台內,只在外面留下一只手掌的長度。

    石台上,畫軸的周圍還有著隱隱的裂痕,顯然是被人生生將畫軸插入了石台中。

    凌蕭一面小心打量著周圍,一面問道︰“這里就是陣眼?”

    “不錯,”陳烈強調,“這里就是陣眼。你也應該感覺到了吧,周圍有著明顯的靈氣波動,顯然就是整個幻陣的中樞。”

    陣眼位置,是一個幻陣最核心的位置。

    所有的靈氣運轉,所有的幻術、法術等等手段的實現,都要通過這里才能夠實現。所以陣眼的位置,必然是整個幻陣靈氣波動最為劇烈的地方。當然,一般來說,高明的幻陣師,都會故意布設多個靈氣波動劇烈的地方,來迷惑被困的人。

    不過,在這里陰風也是最強,應該可以證明,這里確實是這個幻陣的陣眼。

    陳烈半側過身子,向凌蕭說道︰“必須趁著這陰風還未停下,我們趕快動手!否則,若是等陰風停下,我們很可能就會被幻陣迷惑,從而失去陣眼的位置。”

    凌蕭點點頭,“師兄,我們怎麼動手?”

    見他此時依然以師兄相稱,似乎已經完全相信了,陳烈也不由暗松口氣,神色也放緩了幾分,“我們分開,從兩側一同向著這座石台轟去。陣眼是整座幻陣的核心,只要將陣眼毀掉,整座幻陣自然不攻自破!”

    “好。”凌蕭也不廢話,答應下來。

    兩人分站到石台兩側,緩緩運轉真氣,準備一起發動雷霆一擊。

    凌蕭的烏金爪,已經扣在了右手中;左手卻半攏在袖中,暗暗扣住了十珠盾,隨時待發。而站在斜對面的陳烈,手中取出了一口尺半長的利劍,劍身上隱隱有著冰霜之色,只是握在手中,已經寒氣迫人,顯然至少也是件上品符器。

    “攻擊!”

    陳烈一聲低喝,兩人齊齊祭出了符器。

    一道烏色的爪芒中,隱隱帶著幾分青色的光芒;另一邊,陳烈手中的寒霜劍一經祭出,便虛空劃出一道雪亮的白色,四周冰霜環繞。兩件符器,幾乎同時命中了正中的石台。

    只是兩人的攻擊,在陰風的削弱下,威力難免就減弱了幾分。

    轟!

    轟然巨響中,石台只是微微一陣晃動,但卻絲毫沒有裂開粉碎的意思。

    然後就在此時,變故突生!

    只見站在石台另一面的陳烈,袖袍忽然鼓蕩起來,裸露在外的皮膚上,竟然忽然亮起詭異的花紋,肌肉向外鼓起,哪里還有半分瘦弱的樣子?接著身子伏下,仿佛花豹一般,雙手在地上一按,竟真如同豹子一樣撲起,直朝著凌蕭就竄了過來。

    這般詭異的法術,定然不是齊雲宗門下的!

    他攻擊的突然,但另一面的凌蕭,竟像是早有所備一般,左手猛地朝著撲來的陳烈揚起,八十顆盾珠螺旋飛出,交錯飛舞,光華環繞,登時在他的身前,布置下了一個密如天羅地網一般的光芒網罩。

    砰!砰!砰!

    這陳烈也當真強橫,竟然真如一只豹子一般猛沖進光網中去,強橫的身體登時將遇到的盾珠紛紛撞開。

    只是這十珠盾,畢竟已經有著不輸于上品符器的防御力。陳烈的這一撲雖然強猛果決,但撞開的珠子,依然互相折射出萬千光線,仿佛密密的絲線一般,死死地將陳烈纏繞住,令他強沖的勢子不住被削弱。

    待到一連撞開五十余顆盾珠的時候,速度終于減緩了下來。

    而陳烈也應變極快,眼見攻擊無果,登時停下,伏身在地上一按,猛地折身,反向後退開。重新回到了原先站立的位置,死死盯著凌蕭,恨聲道︰

    “你竟然早有準備?”

    說來繁瑣,其實這一切不過只用去了眨眼的功夫。直到此時,陳烈祭出的那口寒霜劍,才失去了控制,“鏘——”的一聲墜在了地上。陳烈卻看都不看一眼。

    凌蕭此時也才剛剛將烏金爪重新收回手中,手持著烏金爪,小心戒備著相距不遠的陳烈。剛才他的那一撲,即便凌蕭早有準備,也不由心中暗驚。那一往無前的凜冽勢子,當真強橫霸道地令人恐懼。多虧他早有所備。

    “不錯。”凌蕭淡淡道。

    “你是什麼時候對我產生懷疑的?”

    陳烈半伏在地上,身子微微前傾著,宛如一只蓄勢待發的豹子一般,眼楮狠狠盯著凌蕭。

    凌蕭敢肯定,若自己露出半點兒破綻,他一定會毫不猶豫地撲上來,將自己生生撕裂。卻不答反問︰“你為什麼想要殺我?難道不想離開這鬼塚了麼?”

    “哈哈哈哈……”陳烈大笑,聲音雖然依然帶著嘶啞,卻透著霸道和蠻橫,“你不需要知道。”

    “我明白了,你是另有顧忌,根本無法離開吧?”凌蕭淡淡道。

    “什麼?”陳烈臉色不由一變。

    而這一剎那,由于猛然被猜中心思,陳烈的心神登時出現了片刻的失守,便露出了稍縱即逝的破綻。凌蕭毫不遲疑地祭出飛爪,順勢連續打出九道法訣,飛爪幻作龍影,直奔著陳烈抓了過去。正是最為迅疾和難防的偷式。

    只是飛爪祭出,飛掠在空中的時候,卻不住地在陰風的吹拂下,被一點點削弱和減緩。

    到陳烈身前時,已經給了他準備的時間。雖然來不及反擊,卻足以做出防御的姿勢。雙手猛地下垂,交叉並攏,擋在了身前。

    錚!

    烏金爪擊中他的雙臂,竟然發出了一聲如同金鐵交擊的聲響。余音裊裊,在這墓穴之中不住回響。

    他的一只手臂,在這猛烈的撞擊中,“喀嚓”一聲,不自然地向著一邊扭曲過去。但陳烈卻只眉頭微皺,將整只手臂硬生生掰回來,放置好,活動了幾下,便重新放到了地上,顯然已經不影響動作。

    整個一副畫面,讓人看著都只感覺心中發顫。他卻做的若無其事,就仿佛不是自己的手臂一般。

    “哈哈哈哈——”陳烈長聲大笑,“若是換做其他時候,剛才一擊說不定還真的被你得逞,但在這陰風之中,你的每一次擊攻擊都會被大幅削弱,對我的威脅,已經降到了最低!而且,在這陰風之中斗法,你的真氣無法護住周身經脈,實力將會衰減的更快,甚至內腑都會受傷,對我的威脅也會越來越小!”

    “我,已經立于了不敗之地!”

    凌蕭深吸口氣,眼前此人也不知有何手段,竟能絲毫不受這陰風的影響。但他自己的攻擊,卻不論速度、威力,都會大幅減弱。

    緩緩開口,“你不是問我如何識破你的麼?這便是一個破綻。”

    “什麼破綻?”陳烈一愣。

    凌蕭淡淡開口解釋,“你出現時候,裝的太過了些。雖然按常理來推算,被困十余年,即便僥幸未死,也必然會淪落到一副很淒慘的樣子。但是,正因為太過合情合理,才讓我心中生疑。”

    陳烈大惑不解,不由追問︰“為什麼?”

    他是巴不得拖延時間,拖延的時間越久,凌蕭被陰風侵蝕地便會越厲害,修為自然也會被削弱的越厲害。

    “若真的合情合理,為何旁人都無法活下來,偏偏是你能在這里生存十余年?”

    陳烈登時啞口無言。

    不錯,鬼塚何等恐怖的地方?陰風、迷霧、幻陣,困死了至少十余個練氣八層、九層的弟子。若是沒有一些自保的手段,又豈能存活十余年?因此這最合理的地方,反而成為了會讓人生疑的地方。

    “即便如此,難道你就只憑著這樣的猜測,就對我生疑了?”

    凌蕭緩緩搖頭,“事實上我很願意相信你,並且一直在找著說服我相信你的理由。但是,你不該露出了太過明顯的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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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各懷鬼胎

    “你不該露出了太過明顯的破綻——”

    “什麼破綻?”陳烈不服。

    凌蕭緩緩道︰“陰風。”

    “陰風?幻陣的痕跡?”陳烈臉色微變,“你怎麼會懷疑這個?”

    “不錯,就是陰風。陰風是這幻陣中真實的東西,確實符合幻陣會露出的痕跡的特點。但是,你難道沒有覺得,如果陰風是這處幻陣的痕跡,那麼,它不是太容易被發現了嗎?”

    陳烈先是一怔,“那又如何?”

    凌蕭緩緩說道︰“若順著陰風,便能尋找到陣眼,那為何之前的師兄弟、門中長老,都未能發現陣眼?”

    陳烈才恍然,卻忍不住喝道︰“原來你根本就沒相信我的話?”

    齊雲宗前後曾有十余個門下弟子,被困在這鬼塚之中,無法脫身。他們這些人,又豈能都沒有注意到陰風這麼明顯的痕跡?即便他們都未能發覺,曾進入過這里的築基期長老,特別是上任宗主伏煌、這任宗主耿辛以及司馬殿長老,三人還曾聯袂探察過,如此明顯的痕跡,又豈能不會發覺?

    陳烈驚怒之余,也忍不住心中暗驚。

    這些東西,此時想來雖然簡單,但在這樣恐怖的環境下,又是曾經的門中師兄的話,他也能迅速發現疑點,並且還裝作沒有識破的樣子,虛與委蛇。這份城府心計,就太過可怕了。

    凌蕭繼續說道︰“不錯,從你說起能順著陰風吹起的方向,找到陣眼,我便心生了懷疑。你解釋的越多,只會讓我越懷疑。”

    陳烈不相信地問︰“難道你不覺得,這里正是陰風最強的地方?”

    凌蕭眼望著他,小心戒備著,淡淡說道︰“我相信這里會是陰風最強的地方,但你卻絕不是順著陰風吹起的方向找到的。你定是另有尋找陣眼的手段!卻偏偏用陰風來欺騙我,自然不會是對我懷有什麼好意。”

    原以為是攻其不備,卻不料反而是落入了對方的算計中。

    但陳烈臉上卻露出獰笑,“這里確實是陣眼,但那又如何?你能離得開麼?莫說你實力本來就不如我,現在又是在這樣強烈的陰風中,你的實力還要再被削弱幾分,你準備怎麼從我的手下逃生?”

    身子微微屈起,十指摳在地上,如同一只蓄勢待發的豹子。

    眼見他露出要動手的意思,凌蕭飛快地打斷他道︰“你是什麼身份,我想,我已經猜到了幾分。”

    陳烈果然驚得氣勢一緩,“什麼?”

    凌蕭淡淡道︰“你的功法詭異,顯然不會是我齊雲宗門下的弟子;這具身體也不像是你的,你是奪舍來的吧?”

    “是又如何?就算猜到這些,又能如何?”陳烈也不否認。

    凌蕭繼續說道︰“並非我齊雲宗門下弟子,但卻能找到陣眼,而且對幻陣極為熟悉;那麼想必也是被困在這幻陣中多年了吧?被困多年,最想的卻非如何離開這里,反而會對我動手,是因為你確信我們都無法破開陣眼,還是因為這具身體已經不堪重負,讓你根本沒有等下去的耐心了呢?”

    陳烈臉色再度劇變,顯然被凌蕭猜中了心思。

    他雖然不懼陰風,甚至能夠一定程度上利用陰風,但這具身體卻不然!

    凌蕭猜得不錯,他確實不是這具身體的原主人,而是用秘法奪舍而來的,而且是反復、連續的奪舍。

    原本奪舍有鐵則限制,一個修士一生中很難奪舍超過兩次。只因每次奪舍,都要抹殺掉原主人的元神,而在這個過程中,自己本身的元神也會受到一定的損傷。同時,元神與奪舍的身體,必然會有這樣那樣的沖突,對身體和元神,又都是一次極大的損傷。

    即便成功的奪舍了,以自己的元神為主,但由于用的畢竟是對方的身體,再加上被奪舍的元神的殘留,所以也必然會影響到自己的元神。

    因此第一次奪舍倒也罷了,但若進行第二次奪舍,就很有可能因為元神無法維持純淨,而變得混亂甚至崩潰。

    但陳烈——或者已經不該叫做陳烈——卻能夠多次奪舍,其實卻是魔門的一種取巧手段。魔門精于詭術,最擅長這樣取巧迂回的手段。

    與其將他這樣稱為奪舍,倒不如稱為一種變化後的傀儡術。

    他是把陳烈的身體,當作一具傀儡煉制,而他並未將自己的元神與身體融合,只是如同寄居傀儡的核心中一樣,通過核心對他的身體進行控制。

    當然,這麼做雖然使得他回避了奪舍的鐵則,可以反復奪舍。但同時,每次奪舍,都會對自身實力造成一次極大的削弱;而且,由于失去了身體,他的元神便再也無法修煉,只能如過客一樣寄居在傀儡中而已。

    靠著這樣的秘法,他才能一次又一次地拋棄原來的身體,寄居到新的身體內。但自身的實力,也在這樣的過程中,不斷被削弱。甚至從原本練氣頂峰的修為,削弱到了如今只能發揮練氣三層、四層左右的實力。

    當然,實力會削弱的這般厲害,也是因為他的這具身體,在十多年被陰風侵蝕下,已經無法支撐的緣故。

    所以即便是面對凌蕭,一個練氣三層的弟子,他都不敢硬生生沖上去,抹殺掉凌蕭的元神,而只能采取多種手段,來盡可能削弱凌蕭的實力。

    這也才有了他主動接觸凌蕭,並且引著他到這陣眼來,在陰風最強的時候動手。

    但此時竟被凌蕭推測出來,他甚至都感覺到了恐懼。

    不由獰笑著打斷凌蕭,“即便你都猜到了又能如何?我確實急需拋棄這具身體,來重新寄居到你的這具身體上,你有辦法拒絕麼?如今你被這墓穴中的陰風侵蝕,已經將近一刻鐘,還能剩下多少實力?”

    凌蕭在算計著他,他當然也不是傻瓜,從一開始,就已經在打著拖延的戰術。拖得時間越久,陰風對凌蕭經脈的侵蝕便也越發厲害,實力自然也就越弱。

    卻不料,凌蕭卻忽然笑了起來,“那你以為,我為什麼會跟你說這麼多?”

    陳烈忍不住再度色變。

    這才忽然警覺,似乎凌蕭也一直在故意引導著話題,故意拋出一個又一個的震撼猜測,牽著他不住地跟著凌蕭的思路走下去……

    換句話說,凌蕭也在故意拖延時間?

    陳烈今天簡直倒霉透頂了,若是他的實力完好,對付凌蕭甚至都不需要一根指頭的力量。但由于被困在這鬼塚中多年,實力被削弱的厲害,面對凌蕭都不得不動用多種手段輔助。這也就罷了,卻偏偏他的所有算計,竟都反而被凌蕭利用。

    令他又驚又怒,又是深深不解,他為什麼不怕陰風,竟也敢拖延時間?

    極度震驚之下,陳烈的心神終于再度失守……

    倏倏倏——

    烏金爪驀地虛空幻出一道龍影,帶起一道烏光,徑直奔著陳烈飛去。只是凌蕭的這一擊雖然凜冽,時機選得也恰到好處,但由于陰風的削弱,龍影撲擊到陳烈身前的時候,比以往至少要慢了一息的時間!

    而一息的滯緩,在修士瞬息萬變的斗法中,卻很有可能完全抹殺突襲的優勢。

    事情的發展也正是如此,陳烈雙臂已經猛地交錯垂下,剛剛好攔在了烏金爪的前面。口中獰笑著道︰“沒有用的!”

    然而出乎意料,烏金爪在撞到他雙臂的一剎那,竟然軟綿綿地墜了下去——

    這一爪竟然只是虛張聲勢?

    猛然意識到自己再度上當,豁地抬起頭來,朝眼前的凌蕭望去。只見後者手中,已經捏著了幾張薄如蟬翼、寸許長短、兩指寬的紙張——是符!

    陳烈心底剛剛轉過這個念頭,就見凌蕭已經揚起手來,將手中的符祭出。

    那幾張符,一經祭出之後,便立刻虛空燃燒起來,帶起一串的火光,徑直奔著他攻來。

    失去先手,陳烈甚至都來不及做出完善的防御動作,雖有陰風對那符的削弱,但前後四張符,依然挨著轟擊到了他的身上。

    一身衣袍登時被炸得破破爛爛,原本就殘破不堪的身體,登時再受重創,在身上留下了四個看上去觸目驚心的大洞,翻出里面的血肉。但更加詭異恐怖的是,傷口處竟然沒有一滴血流出來。

    陳烈猶能抬起頭,嘶啞著聲音道︰“只這樣,可還殺不死我!”

    只是他雖然口氣強硬,但由于猛然遭受四記重擊,也禁不住渾身微顫,一時難以控制住身體,迅速地發動反擊。

    凌蕭心中惋惜,可惜,只是四張下品紙符,否則這下,定能要了他半條命去。

    不過,這時候也無暇做更多的感慨了,攻擊還遠未結束。凌蕭右手指訣連續變化,本來已經墜在地上的烏金爪,登時幻出一道龍影,虛空劃出鋒利的爪芒,徑直奔著陳烈的胸口抓去。

    正是龍影九式中的“轉式”,突然的轉折,突然的反擊。

    陳烈雖然已經察覺不對,但這次飛爪距離他太近了,雖然打出的法訣被陰風滯緩了些,但過近的距離,還是讓被四記符打得渾身僵硬的陳烈,來不及動作,登時被飛爪狠狠抓入了胸口當中。

    更有一道凜冽的青芒,順著抓下去的方向,更深深地劃入了他的丹田深處。以陳烈的身體的強度,竟也無法抵擋那根指骨的鋒利。

    “不可能,這不是二階妖獸的指骨!”

    陳烈驚怒交加地嘶吼道,但話一出口,他便立刻醒悟過來,這顯然又是凌蕭耍的心眼,再度將他欺瞞了一次。

    這就是凌蕭暗中籌備的整個狙殺計劃。先用言語,震驚陳烈,讓他露出破綻;然後用烏金爪,分散他的注意力,同時布下最後一擊的伏筆;接著用四記紙符,正面轟擊,對他造成一定的傷害,最後憑借著烏金爪,一擊致命……

    只可惜,他手中也只有四張下品紙符,否則效果還會更好。

    一爪徑直穿透了陳烈的要害,凌蕭也不由微松口氣,一直緊繃的心弦松了下來。練氣期的修士,丹田腹地被重創,即便一時不死,也毫無動手之力了。

    但就在他放松下來的時候,原本已經頹然倒在地上的陳烈,眼皮突然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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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3-2 01:37:05 |只看該作者
第五十六章 垂死反擊

    原本已經頹然倒在地上的陳烈,眼皮突然抬起……

    望向凌蕭的眼神,透著無法掩飾的恨意。

    渾身的皮膚,登時再度亮起詭異的花紋,翻身在地上一按,登時如同一隻豹子一般竄起,只撲向了凌蕭的後背!

    而此時,凌蕭由於放鬆警惕,根本無暇做出反應。只來得及抬起頭來,臉上露出駭然之色。

    這卻是凌蕭犯了常識性的錯誤。

    一般來說,即使是奪舍的修士,在丹田要害被人貫穿之後,也必然毫無反抗之力了。但他沒有想到的是,陳烈卻不是奪舍!他只是將這具身體,當做傀儡煉製。因此雖然丹田要害被重創,但他依然保留了反擊之力。

    也趁著凌蕭的一時失神,發動了致命的反擊。

    陳烈撲出的時候,陰風依然微停,但他身子急掠的時候,竟然絲毫沒有受到陰風的影響,反而似乎隱隱有幾分加速。

    因此凌蕭幾乎毫無動作,便被陳烈撲到了身上,十指成爪,交錯著向凌蕭絞殺下來。

    直到這時候,凌蕭才終於回過神來。

    被陳烈貼身,再祭出十珠盾已經無濟於事,而凌蕭所會的防禦法術又都威力平平,根本無法招架住他的這一撲。

    因此,凌蕭毫不猶豫地選擇再度祭出一張紙符,中品紙符焰光盾。

    身上驟然亮起一層熊熊灼燒的火焰,火苗勾勒,虛空組成兩面火焰盾牌,險險出現在陳烈的雙手前,恰恰將他的兩記爪記擋住。

    陳烈反應也極為迅速,見雙手被攔住,立刻一記頭鎚,狠狠向著凌蕭砸了下來。

    近身戰鬥並非凌蕭所長,若被這一記頭鎚砸中,只怕他一條命也就要去掉七七八八了。因此凌蕭無奈,只得再度打出一道紙符,仍是一張中品防禦紙符,焰光盾。

     !

    勁氣撞擊的聲響中,陳烈的這一記頭鎚,再度被火焰盾牌架住。

    陳烈真的鬱悶了。今天諸般不順,先被凌蕭幾次算計,幾乎一敗塗地。而現在好不容易抓住凌蕭失神,但兩次致命的攻擊,竟都被凌蕭用符攔下。

    令他心中忍不住湧起寒意,一個練氣三層的弟子,身上怎麼會有這麼多符?

    用符對敵,可是燒靈石啊……

    眼見連續擋下他兩次進攻後,凌蕭終於搶回了主動,身子猛地向外一掙,便掙脫開來,接著就地一滾,向著一旁滾開。

    陳烈明白,若被他拉開了距離,後者憑藉著手中一攻一防的兩件符器,只怕勝負之勢,就再也無法逆轉了。

    畢竟肉體上的損傷,雖然不會傷到他的元神,但也再度大幅削弱了他的戰鬥力。此時都已經能夠清晰地感覺到,肉體能發揮出的力量越來越小。到底不是自己的身體,不論強度,還是靈活性,都差得太遠。

    這樣的生死關頭,陳烈終於不敢留手,動用了他最大的殺招。

    喀嚓!

    令人齒酸的聲響中,就見陳烈的兩條腿竟然齊齊折斷,而借此驀地產生了一股巨大沖力,猛地向前撲到了凌蕭身上,接著雙手按上了他的胸口。

    凌蕭也忍不住色變,竟然不惜自殘,他是要做什麼?

    這些魔門詭術,當真詭譎非常,竟然有這種用自殘來增加速度的秘法。這也使得凌蕭直到陳烈雙手按到了他的胸口,才回過神來,已經完全來不及做出防禦。

    只覺胸口處,陳烈貼在那裡的一對手掌,忽然變得陰冷非常。

    如同這墓穴中颳起的陰風一樣,奇寒徹骨,陰森詭異。彷彿萬千道利刃,從陳烈的掌心湧出,直插入了他的體內,登時破入經脈之中,肆意侵蝕破壞。

    陰風!

    陳烈竟然掌握著,如同這墓穴中的陰風一樣的力量。

    雖然威力比墓穴中產生的陰風,要小了不知多少倍,但他的雙手,卻直接接觸到了凌蕭的胸口,肆虐的陰寒風勁,毫無保留地破入了凌蕭體內。所產生的威力,自然非同小可。

    陳烈的臉上也露出猙獰的笑容,「死吧!」

    但是,他卻看到,在這緊要的關頭,凌蕭的臉上竟然浮現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

    原本一直安分縮在凌蕭丹田深處的那古怪火焰,被凌蕭真氣稍一牽引,便登時竄出,在他丹田內一陣扭曲蜿蜒,幻化出一隻淡青色的小鳥模樣。

    接著雙翅一展,狀若歡喜地直鑽入了他的周身經脈之中。

    那古怪火焰所過之處,陳烈釋放出的那陰寒的氣勁,登時紛紛渙散,彷彿見到什麼極度恐懼的東西一般,四散逃逸。很快便被那火焰驅趕一空。

    「什麼?」

    雙手就按在凌蕭的胸口,陳烈自然對凌蕭體內發生的變故,能夠感知到一二。

    登時驚駭萬分,這是怎麼回事?

    他會被困到這幻陣中,便是因為貪圖這陰風的侵蝕力量。算起來已經被困了幾近百年,他雖然始終無法完全收復這種力量,但也勉強煉化了一絲,藏入了體內,視之為自己的最大依仗。

    正因為揣摩這種力量,足足數十年,他才比旁人更加明白這種力量的可怕。

    簡直擁有逆天的神力。

    他所能煉化的不足萬一,卻擁有比他原本一身的修為,更加恐怖的力量。

    但是,這種力量,在被他祭出,侵入凌蕭體內後,竟被凌蕭不知用什麼手段,驅趕得乾乾淨淨?

    這怎麼可能?

    陳烈在震驚中失神,凌蕭卻沒有,如此近距離之下,自然不便使用飛爪;只左手揚起,指訣連續變化,虛空幻出一道手印,徑直向著陳烈拍了下去。雲霧繚繞,火光熊熊,驀地拍到了他的腦門上。

    轟然巨響中,陳烈被擊打地倒飛了出去,頭不自然地扭曲向一邊,死得不能再死了。

    眼中猶帶著難以置信的色彩。

    ……

    一切終於結束了。

    此時一刻鐘的時間已到,陰風也漸漸停了下來。

    確認陳烈已經沒有威脅,凌蕭頹然坐倒在地上,重重地喘著粗氣。修士之間的鬥法手段,當真詭異莫測。這次若非身上恰好有兩張防禦符器,又恰好有那火焰,能夠克制那種陰風似的力量,只怕他就會是死得那一個了。

    上前檢查一番陳烈的屍體,他對陳烈在最後時刻,釋放出的那種力量很感興趣,與這墓穴中的陰風極為相似,竟帶著侵蝕的力量。

    但仔細檢查一番,卻沒有什麼發現。

    至於儲物袋什麼的,雖然陳烈身上也有一個,但裡面卻完全沒有什麼好東西。也不知是在這墓穴中被損壞了,還是被奪舍的時候便消耗掉了。

    凌蕭也只得罷了,只將留下的那口寒霜劍收了起來。

    然後將陳烈的屍骸收拾好,堆放在了牆角,默默一把火焚燒成灰燼,灑在了墓穴中。畢竟陳烈的這個身體也是他的師兄,在他死後,自然不能暴屍在這裡了。

    等到將這些都做好,凌蕭才重新將目光投向了那座石台。

    這裡確實就是幻陣的陣眼。

    陳烈為了能夠騙過他,故意把他帶到了真正的陣眼處,好讓凌蕭對他更加信任。當然,自然也有借助這裡更強的陰風,使他的勝算更大的意思。

    不過,凌蕭能夠確認這裡便是陣眼,除了這些,還有體內火焰的動靜!

    如同剛見到陳烈的時候一樣,也如同體內的那古怪火焰,與陳烈體內的那股陰森力量相遇時候一樣……凌蕭剛一靠近石台,便立刻感覺到了體內的那古怪火焰,也莫名變得興奮起來。

    究竟是什麼東西,讓自己體內的古怪火焰感興趣?

    凌蕭小心翼翼地靠近石台。

    石台的周圍有一層禁制,並不算特別很強。不需再分神戒備陳烈之後,他全力出手,很快便將禁制破開。若是和陳烈聯手,只怕只需全力出手兩三下,便會破開禁制,可惜兩人各懷鬼胎。

    破開禁制之後,凌蕭體內的那古怪火焰,似乎變得越發興奮起來。不住地幻化出青焰小鳥的模樣,在他的丹田內迂折盤旋。

    凌蕭的目光停在了插在石台中央的畫軸上,這裡也只有這個畫軸最為古怪了。

    畫軸大概有一尺多長,捲了起來,斜斜插在了石台上,只露出大約一掌的長度在外。也不知裡面是一副怎樣的畫,竟然透出如此凜冽的陰寒之氣。

    慢慢上前,伸手向著那畫軸握去。

    畫軸上的陰寒更重,陰氣幾乎要透過護住手掌的真氣,直鑽向他的經脈之中。凌蕭只好將火焰也驅使過去,才好些。

    輕輕一拔,將畫軸從石台上拔起,伸手緩緩向兩側打開。

    但方錯開一個縫隙,登時就見一股墨黑色的氣體,驀地從畫軸中鑽了出來,好似水霧一樣,但濃濃的墨色,簡直如同來自九幽冥下。虛空一陣扭曲變化,墨黑色的水霧中間,竟然好似藏著一隻墨色更重的小蛇模樣,只是渾身殘缺不全,難以成形。

    那墨黑色小蛇,一見到凌蕭,登時連同著身體周圍的水霧,猛地向著凌蕭直竄了過來!隨著墨黑色水霧向著他罩來,凌蕭登時感覺到了一股黑暗、陰森、腐蝕的力量,濃濃地將他籠罩。

    驚變突起,凌蕭不由駭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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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善後

    驚變突起,凌蕭也不由駭然。

    幸好他一直小心戒備著,感覺到了森寒的氣息,驀地直向著周身經脈中鑽去,便立刻驅動火焰,護住自身。

    墨黑色的小蛇,登時在凌蕭的體內,與化作青煙小鳥的古怪火焰,狹路相逢。

    接下來,便如同之前幾次一樣,那股陰森、腐蝕的力量,一遇見火焰,登時如同遇到極為恐懼的東西一樣,迅速的潰敗渙散,以更快的速度從凌蕭的體內撤離出來。

    從外面看來,就好似一團墨黑色水霧,驀地撲到凌蕭身上,卻緊跟著又以更快的速度退回空中,重新凝回水霧的模樣。

    這一切發生的快,但消失的更快。

    除了凌蕭,即便有旁人在場,也很難說清楚剛剛這一剎那,究竟發生了什麼。

    直到那墨黑色水霧,被體內的古怪火焰嚇走,凌蕭猶自感覺到一陣陣後怕。也不知這水霧是什麼東西,被這水霧侵入體內的時候,他只覺得好像進入了九幽冥獄,整個神念中都被陰森、腐蝕、恐怖的力量籠罩。

    多虧有那古怪的火焰……

    抬頭去看,那水霧中的小蛇,身子微微一縮,便裹挾著水霧向頭頂彈去,緊跟著便沒入上面的暗紋石中不見。

    但凌蕭卻很快色變——

    他清晰地看到,那墨黑色水霧沒入的位置,堅硬無比的暗紋石,竟然驀地裂開了無數條細細的裂紋,密如蛛網一樣,接著迅速擴大,向著兩側延伸開去。裂紋越來越大,無數碎石“嘩啦”地墜下。

    頃刻之間,整個墓穴開始急劇晃動,堅硬的暗紋石,此時簡直如同紙糊一樣,到處都是裂紋,整片整片地墜落下去。

    凌蕭看得目瞪口呆,難道這一切,竟都是那逃逸走的墨黑色水霧造成的?

    分外的難以置信,但除此之外,又別無解釋。

    ……

    幾道遁光,從齊雲殿徑直掠向後山的鬼塚。

    當先的一道遁光,正是伏靈,周身赤色的炎日綾不住環繞,連帶著速度越來越快。而稍後的則是耿辛宗主,駕馭著一口墨色的飛劍,劍身漆黑如墨,正是他的那件中品法器,墨雲劍。

    他緊隨在伏靈身後,但卻始終追不上伏靈,差著數丈的距離。

    再後面的司馬殿,身化一只灰鷹,穩穩跟在耿辛的後面。不時往前面打量幾眼,望向伏靈的神色中,總透著幾分顧忌;但轉向耿辛的時候,又會變成不屑,這都多少年了,修為還是沒有絲毫進展。只怕再要不了多久,單以遁速而論,他連伏靈也不及了。

    先前伏靈在鬼塚遇挫,想到齊雲宗內,也只有耿辛宗主略同陣法之道。所以便返回齊雲殿,拜請耿辛出手救出凌蕭。

    然後,耿辛就毫無宗主威嚴的,答應了下來。

    兩人先後離開齊雲殿,向鬼塚趕去之後,司馬殿稍一猶豫,終于無奈一跺腳,也化作灰鷹緊跟了上去。心中猶自著惱不已,既惱那伏靈竟然為一個外門弟子大張聲勢;又惱耿辛毫無主見,以宗主之尊,竟去救個練氣三層的外門弟子……

    若被其他門派知道,豈不是要笑話齊雲宗?

    但司馬殿惱歸惱,心中也忍不住懷著幾分希冀。若耿辛真能救出凌蕭來,想必會大大減少伏靈的怒氣吧?不過,他也曾經親自進入過鬼塚,對其中幻陣的詭異印象極深,此時也真不敢斷言。

    三道遁光,很快便趕到了鬼塚上。

    伏靈停下,向著身後的耿辛宗主微微欠身,“有勞宗主了。”

    耿辛嘆口氣,毫無威嚴地道︰“我盡力而為吧。”

    此時司馬殿也已經趕到了身側,聞言忍不住便道︰“宗主,你一身系我齊雲宗的安危興衰,一定要小心行事啊。盡力即可,不成也莫要勉強。”

    伏靈臉色登時一沉,只是他說得也在理,才忍住沒有發作。

    耿辛點點頭,便打算駕馭飛劍遁入其中。

    但就在此時,忽然見到身下的整個祖宗祠堂,連同下方的墓穴,竟然一起急劇晃動起來,如同山搖地動一般,殿頂、飛檐、朱門、雕像……盡數如同紙糊一樣,驀地龜裂開來,然後在不住地晃動著,向著下方墜去。

    整個祖宗祠堂,竟然坍塌了!

    雖然近百年來,這里已經漸漸被人稱作鬼塚,但畢竟曾經是宗門重地,甚至如今,從第一任宗主龍羿,到第八任宗主姜瀾的雕像、棺槨、功績石碑,依然都停放在這里!

    因此,看到整個祖宗祠堂竟然坍塌,耿辛、司馬殿、伏靈,如今齊雲宗地位最高的三人,也不由齊齊色變。

    司馬殿急喝一聲,“快去救下歷代宗主的遺物!”

    說著急急化作一道遁光,徑直掠出,直奔著下方祖宗祠堂中,陳列著的八任宗主的雕像而去。耿辛也緊隨其後,駕馭著墨雲劍,直奔向墓穴的後殿中,卻搶救歷代宗主的石碑棺槨去了。

    伏靈微微遲疑之後,也跟著掠入墓穴中。

    但並未急著去救下歷代宗主的遺物,反而四下尋找起凌蕭的下落。

    三人一遁入其中,登時便發覺了古怪。不但這祖宗祠堂和墓穴中,一直存在的幻陣不見了,甚至那股陰森的氣息都無影無蹤。

    雖不清楚緣由,但畢竟是好事。

    伏靈迅速將神念展開,向著下方探測出去。築基期修士,在神念上的修行已經極為強橫。此時沒有了幻陣、陰氣的干擾,伏靈的神念一展開之後,登時密如織網一般,將整座墓穴,盡數覆蓋。

    幾乎只在剎那之間,便發現了凌蕭的蹤跡。

    接著左手凌空遙遙拍出,無數雲霧于掌心幻生幻滅,登時一只赤色火鳳,仰首展翅,徑直向著凌蕭所在的位置俯沖了過去。

    轟隆隆的聲響中,無數滾石、巨岩紛紛被震開,露出了一條可堪人通行的道路。

    接著伏靈身子一折,穿過其中,袍袖一卷,將被困在墓穴中的凌蕭救了出來,帶著他迅速穿過不住塌陷的墓穴,掠到了外面。

    看到凌蕭並無大礙,伏靈也不由面色微緩。

    正在墓穴中的司馬殿也不由暗松口氣,只要凌蕭安然無事,那麼事情就還有挽回的余地。不過,回頭望望塌陷的墓穴,似乎,凌蕭又犯下了更大的罪啊……

    整個祖宗祠堂內,只有凌蕭一人,這祠堂坍塌的罪過,不算到凌蕭頭上,還能算到誰的頭上?

    不只是他,凌蕭、伏靈,顯然也都想到了這些。

    放眼望去,整個祖宗祠堂,已經盡數塌陷,顯然這座從第一任宗主龍羿時便已經建起,持續到今已經千余年的宗門重地,已經徹底化為烏有了。

    饒是伏靈也忍不住瞪了凌蕭一眼,淨給她添亂。不過總算念著他剛剛脫困,沒有開口斥責。

    凌蕭終于安全了下來,但望著眼前這麼一副觸目驚心的景象,也不由心頭凜然。伏靈、司馬殿他們,都不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但凌蕭可是能猜中個七八分。

    那墨黑色的水霧,究竟是什麼東西,竟然能夠造成這麼大的禍患?

    這是何等的威力?

    只怕築基期的長老,也不可能輕而易舉地做到這些吧?

    此時仔細去想想,那墨黑色的水霧,中間竟會幻出一條小蛇,似乎與他體內的那古怪火焰,頗有幾分相似之處。

    但卻又有著明顯的不同。

    一則,這墨黑色水霧,好像對自己體內的那古怪火焰,極為畏懼。而在體內兩者接觸到的時候,這墨黑色的水霧,也完全被壓制似的狼狽退開。看起來,自己體內的那古怪火焰,是比這墨黑色的水霧,還要更加高出一個層次的東西。

    二則,自己體內的那火焰,似乎更有靈性。而這墨黑色的水霧,卻好像只是一種力量。或者好似奇門法術一樣的東西。

    而自己體內的那火焰,卻像是有靈性一樣,與之截然不同……

    只是,雖然能夠感覺到這樣隱隱的差距,凌蕭心底也忍不住涌起幾分戰栗。這墨黑色的水霧,應該便是陰風、迷霧和幻陣的源頭吧?透出的那股侵蝕的力量,比之陰風強大了何止千百倍?竟讓整個祖宗祠堂,在頃刻間塌陷摧毀。

    只是卻不知道,為何竟好似,恰恰被他體內的那古怪火焰所克制?

    說起來,他體內的這古怪火焰,連一張紙都不能灼燒,威力相差何異于雲泥之別?

    但旋又念頭一轉,切不說火焰還會克制那墨黑色水霧了,單是自己體內的這火焰能夠將材料灼燒成精純粉末,將廢丹灼燒回材料……這份能力,也已經足夠逆天了,而且恰好適合自己所用。

    否則,空有那恐怖的侵蝕能力,卻無法提高自己的修為,又有何用?

    再強大的神通,百年之後,也只會隨著他的主人化作一抔黃土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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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3-2 01:37:35 |只看該作者
第五十八章 跌宕起伏

    這是凌蕭第一次進入齊雲殿。

    齊雲殿,是宗主和長老,處理宗門事務的地方。凌蕭一個普通的外門弟子,平時自然沒有資格進入這里。

    偷偷四周打量一番,比他常去的紫雲殿,還要更加寬廣一些,兩排朱紅色大柱,將整個殿頂托去,襯出一股威嚴莊肅。殿前燃著檀香,香煙裊裊,透出仙家氣象。

    耿辛宗主端正盤坐在正前,宛如一個中年文面書生,沒有絲毫架子。

    反而是兩側的伏靈長老和司馬殿長老,一個個面容整肅,給人一種威壓的壓力。從伏靈和司馬殿往下,是季無心長老、柳毅長老等等二十余位,如今恰在宗門內的築基期長老。再往下則是徐煙、陳昂等等十來位,門中極具聲望的內門弟子。

    凌蕭,在這里修為最低,也是唯一一個外門弟子,所以乖乖站在大殿的最後方。

    待眾人都已經坐定,耿辛便直接開口喚道,“凌蕭。”

    凌蕭連忙出列,站到前面,恭敬稟道︰“宗主。”

    但方站到那里,他便不由身子一僵,登時只覺得,體內的那古怪火焰,好像驀地又活躍了起來!令他驀地一驚,連忙用真氣將火焰逼退回去,才總算沒有露出異樣。

    這是怎麼回事?偷眼打量安坐在前方的耿辛一眼,心頭起伏不定。

    這是他距離耿辛最近的一次,平日他一個外門弟子,即便被宗主召見,也是混在一眾外門弟子中,相隔老遠。想必便是這個原因?耿辛宗主身上,也有什麼東西,讓自己體內的古怪火焰感興趣?

    在眾人面前,凌蕭也不敢多想,連忙收斂心思。

    好在他雖然略顯慌亂了些,但眾人也都只當他是緊張,並未過多在意。

    耿辛看他一眼,溫和地道︰“你不要害怕,把在祖宗祠堂中發生的事情,一一道來,莫要欺瞞。”

    “是。”

    凌蕭連忙應一聲。耿辛宗主召集這麼多人聚在這里,主要就是為了商議祖宗祠堂塌陷的事情,以及該如何善後。

    便開口將在鬼塚之中發生的事情,如何被扔下去,在里面看到的石碑,以及後來踫到陳烈,並且懷疑他是奪舍……等等都一一稟告出來。並且還將最後撿起的那口寒霜劍,一並取了出來,呈交給了宗主。

    當然,為免暴露自己體內的那古怪火焰,凌蕭隱去自己不懼陰風,也未提及畫軸和墨黑色的水霧。只說破開幻陣陣眼的屏障後,整個祖宗祠堂便塌陷了。

    這些九成以上都是事實,旁人聽在耳中,自然察覺不出異樣。

    待到凌蕭講述完畢,耿辛宗主轉向兩旁的伏靈和司馬殿,開口詢問︰“司馬長老,伏靈長老,你們怎麼看?”

    司馬殿搶先一欠身,說道︰“稟宗主,凌蕭所述,與我們所知的一些細節吻合,想必沒有隱瞞。如此想來,祖宗祠堂的塌陷,與他並沒有什麼關系,就不必跟他多做計較了。”

    殿中諸人都是一愣,司馬長老,何時變得如此胸懷寬廣了?

    司馬殿在門中,素來以戒律嚴苛著稱,門中弟子敬畏他,甚至都要超過耿辛宗主。這次祖宗祠堂塌陷,雖然知道凌蕭也只是無妄之災,但畢竟是他破開了陣眼處的封印,才引發的塌陷吧?

    司馬殿怎麼反而替他說清了?

    不是聽說,凌蕭跟他的兒子司馬熾有私怨,這次凌蕭被關入鬼塚中,還是因為司馬熾的緣故?

    不過既然司馬殿如此說了,而且又知道伏靈必然會護著凌蕭,所以自然沒有長老會去觸這個霉頭,說凌蕭的不是了。

    耿辛環視一圈,見沒有人有異議,便微微頷首,“司馬長老言之有理。那,凌蕭你就下去——”

    “慢!”

    耿辛話音未落,卻忽然被人打斷。

    眾人扭頭看過去,說話的卻是伏靈。登時面面相覷,難不成,伏靈還要提出什麼反對意見?

    就聽伏靈開口說道︰“既然宗主和司馬長老,已經確認祖宗祠堂的塌陷,跟凌蕭無關了。那麼,是不是該討論下其他的事情了?”

    其他的事情?

    眾人都不由偷眼打量司馬殿,這是要奔著司馬殿而去?

    這里不少人都知道,凌蕭被關入鬼塚的前因後果。說起來,擅自廢掉一個外門弟子的修為——後來又聽說不治身亡,這樣的惡行,即便真關押入鬼塚中,倒也並非說不過去。但是,凌蕭是伏靈看重的弟子,這麼處置,就顯得有些過分了。

    司馬殿臉色也不由有些難看。

    他替凌蕭開解,自然是看出來祖宗祠堂塌陷一事,聽起來似乎很嚴重,但一來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把責任,推到一個練氣三層的外門弟子身上;二來因為那里本就有幻陣,誰都不敢輕入……再加上伏靈護著凌蕭,祠堂塌陷就根本算不得什麼大事了。

    所以他干脆賣伏靈一個面子,主動替凌蕭開脫了。

    也是主動示好的意思,暗示著都不要再去計較司馬熾的舉動。卻不料,伏靈此時卻忽然開口,難道真要死揪著不放?

    卻聽伏靈緩緩開口道︰“鬼塚之中有幻陣存在,幾近百年的時間,我們始終無法進入。如今凌蕭破開了幻陣,豈非是一大功?門下弟子立下大功,又豈能不賞?”

    此言一出,登時滿座嘩然。

    伏靈這意思,是要為凌蕭請功啊。一時間,大殿之中,人人都覺得無比荒謬,雖說祖宗祠堂坍塌一事,確實不至于怪罪到凌蕭頭上,但不罰也就罷了,總不至于還賞吧?

    雖然礙于前任宗主伏煌的面子,大家不好出言反對,但顯然也沒什麼人贊成。

    耿辛也不由面露難色,“伏靈師妹,這,這有些不妥吧——”

    伏靈卻道︰“宗主,凌蕭是因何被關入鬼塚之中?只是廢掉宗門一個外門弟子的修為,事情的起因,還是由于該弟子猥褻門下女弟子。因此,凌蕭雖然出手過分了些,但也是出于義憤,不至于被關押入鬼塚吧?”

    “可是,那個外門弟子,不治身亡……”

    伏靈卻轉向司馬殿,淡淡說道︰“司馬長老,是否需要去驗看下那個外門弟子的屍骸?他的不治身亡,是否因為凌蕭廢掉他的修為?”

    司馬殿沉著臉坐在那里。

    雖然他自付做的天衣無縫,即便去驗看也察看不出什麼,但是畢竟有些心虛。因此被伏靈這麼一逼,也實在不願意再圍繞這個話題挖掘下去,便緩緩開口道︰“該弟子的身亡,確實與凌蕭關系不大;關押入鬼塚,也確實嚴苛了些。”

    這一番,殿中所有人心中都有些怪異的感覺。

    司馬殿,素以威嚴著稱的司馬長老,這是在服軟啊。今天司馬殿面對著伏靈,似乎一直狼狽讓步,這與他平日苛嚴的名聲,大相徑庭啊。

    耿辛輕咳一聲,似乎也覺得這事太過怪異,“那,伏靈長老,你認為該如何,如何獎賞凌蕭啊?”

    登時峰回路轉,祖宗祠堂的塌陷,對凌蕭不但不罰了,反而要獎賞起來了……即便凌蕭,也只覺得目瞪口呆,忽上忽下的,讓他也有些跟不上趟來。

    伏靈便微微躬身,說道︰“請破格收凌蕭為內門弟子!”

    “……”

    眾人已經不震驚了。雖然凌蕭只是練氣三層,若真被破格收為內門弟子,便會是齊雲宗立宗一千多年以來,修為最低的內門弟子。但是,這種事情,在一波三折,奇峰迭起的今天,實在不夠讓人驚訝的資格了。

    耿辛一臉尷尬,望望另一側的司馬殿。

    司馬殿抬眼望天,雖然他心底很不贊同,多荒謬的事情,一個練氣三層的弟子,竟然要收為內門弟子?以往的破格收入,其實也不過是一種獎勵性質而已,破格收入的弟子,大都也有練氣五層、至少也是練氣四層的修為。

    只是他雖然想反對,但伏靈拿捏住了他的把柄,他也不願開口了。

    伏靈已經再次請道︰“凌蕭能夠破開祖宗祠堂中的幻陣,便是一次大功;而且他煉丹天賦絕佳——這點司馬殿長老可以證明——雖然修為略低了些,但有大功,有天賦,完全可以破例收入內門,還請宗主允許。”

    伏靈催逼,司馬殿沉默,其他長老也都打瞌睡……

    耿辛眼見沒有一人提出反對意見,便無奈拍板道︰“既然諸位長老都沒有異議,那麼,就破例收凌蕭為內門弟子吧。唔,原本收為內門弟子,還要進行一番考核,不過,念在凌蕭在祖宗祠堂內,也吃了一番苦頭,便免去考核吧。”

    眾人心底都是忍不住誹謗,吃了一番苦頭,就是讓整個祖宗祠堂塌陷麼?

    “宗主……”

    正當眾人以為事情要告一段落時,卻忽然又聽到一個聲音,卻是凌蕭。只聽他面露訕訕地道︰“弟子,弟子的宗門貢獻點,還不足……”

    眾人登時再度絕倒。

    3萬宗門貢獻點,聽起來確實不少,但對練氣五層、六層的弟子來說,卻已經不算什麼。畢竟就算煉制下品培元丹,只需煉出來600粒,便也足夠3萬貢獻點了。

    若凌蕭因為宗門貢獻點不足,而無法進入內門,怕就會成了宗門歷史上,第一個破例招入,卻又因為宗門貢獻點不足,而被打回的弟子了……

    幸好耿辛顯然也沒有想留下這麼大的一個笑話,一擺手說道︰“免了免了。”

    三萬貢獻點,對外門弟子來說雖然不少,但對他們這些築基期長老,卻根本不算什麼了。

    凌蕭連忙謝過。

    眼見事情終于定了下來,眾人才得以長松口氣,今天這一幕,還真是跌宕起伏啊。

    但就在此時,伏靈再度微微欠身說道︰“宗主,刑必嚴,賞必信。既然已經賞了凌蕭的功,那麼自然該來懲罰他的過了!”

    殿中所有人,盡都再度瞠目結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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