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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俠仙俠] [如履] 百煉焚仙 (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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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3-2 00:20:35 |只看該作者
第三十九章 誰更慢……

    其實對凌蕭而言,煉制出來天焰丹,倒不是什麼問題。甚至,還不如那少女的突然出現,讓他費的心思更多。畢竟,有體內的那古怪火焰傍身,可以不斷灼燒焚化廢丹,反復煉制。只要有足夠的時間,就一定能夠煉制出來。

    ——至于他煉丹所花費的時間,也許會比司馬熾要長些,但對于一個新手來說,卻也完全解釋的過去。同樣不是問題。

    真正的問題倒是,如何拿捏好這個煉丹的尺度。

    一則呢,不能太出風頭,畢竟懷璧其罪,古怪火焰的存在是萬萬不能泄露出去的。二則,司馬殿和伏靈畢竟同為宗門長老,司馬殿更是主管刑罰,他們之間不和不打緊,但這些可不是他一個小輩弟子所能參與的。

    即便有伏靈護著,但若得罪了司馬長老,自己豈非仍要麻煩不斷?

    但輸自然也是不能輸的。伏靈面子上不好看了,他可是要遭罪的。特別是剛剛,伏靈的臉色顯然已經很難看很難看了……所以這其中的分寸,可要好好把握。

    不能輸,但也不能過分贏。

    半晌,心中計議方定,取過從司馬殿長老那里領到的材料,擺放在身前。

    天焰丹的煉制難度、蘊藏的藥力,與玄陰丹相若。但由于這是一種奇門丹藥,並非用來吞服,而是在煉成之後,注入真氣,擲出去可以爆出一大團火焰,用來攻擊,當做一次性的攻擊符器使用。

    因此煉丹指訣更加奇詭,材料也更特殊,也要比玄陰丹更容易失敗的多。

    凌蕭也不敢怠慢,雖然伏靈為他講解過天焰丹的煉制,也看著他煉制了幾次,但還遠遠稱不上熟練。而這幾天,他又一直忙著煉制培元丹和玄陰丹,當然也就顧不得去練習天焰丹的煉制了。

    所以靜下心來之後,並未急著煉丹,而是先將丹方仔仔細細揣摩了一番。

    在心里慢慢推演著煉丹的每一個步驟,熟悉著整個煉制的過程。直到確認整個過程都牢記在心,才手中掐起指訣打出,激活法陣,地上火焰竄出,準備開始煉丹。

    但這一開始煉丹,就發覺不對了。

    首先是提純材料。由于有體內的古怪火焰,而且天焰丹的材料藥力也並不太強,是以輕而易舉,便將所有材料都焚燒成了精純的粉末。

    接下來便是最關鍵的凝丹。

    他本是做好了像煉制玄陰丹時候那樣,反復失敗的準備。然而真正開始煉制的時候,凌蕭卻驚訝地發現,感覺煉丹的難度,比自己想象的要低得多。

    這自然是好事!

    凌蕭只用一副材料,反復地煉制著……而很快,開始兩次煉制失敗後,凌蕭就成功煉出了一粒下品的天焰丹。

    而且,由于他是用體內的那古怪火焰提純材料,這一步就省了很多時間。因此估計司馬熾此時,最多也不過才完成一次煉丹的過程而已。

    短時間,丹成?

    看著手中那粒,不住透著絲絲熾熱之氣的滾圓丹藥,凌蕭自己也驚訝地合不攏嘴。

    雖只是下品,但也很不錯了。

    大概只是這次運氣好吧……凌蕭只能將原因歸結于此。他可是對自己那根本拿不出手的煉丹天賦,印象很深刻的。

    那麼,還要抓緊時間,繼續煉制。

    短時間內就煉成一粒下品天焰丹,凌蕭自己都有些難以置信,只以為自己是運氣而已。

    其實卻是他想左了。俗話說,勤能補拙,熟能生巧。經過這陣子連續不斷地反復煉丹之後,凌蕭的技巧、感覺,其實都在飛速地提升著。

    特別是最近幾天,他可是在連續不斷地反復煉制,反復揣摩著玄陰丹——玄陰丹,畢竟與天焰丹相同,都是二階丹藥。

    也即是說,其實凌蕭自身的水準,已經大大提高了。

    所以他才對煉制天焰丹,上手極快。雖然仍又失敗了兩次,但卻很快就摸索出了技巧,煉成一粒成品的丹藥。他的進步,可是很明顯的!

    修仙無歲月。

    凌蕭不斷反復著。煉丹……失敗……灼燒……繼續煉丹……

    由于之前連續三天,透支精力一般地持續煉制丹藥,凌蕭此時遠沒有在他的最佳狀態。但這時候煉制天焰丹,竟像是突然進入了一種瘋狂的狀態中,如饑似渴地煉丹、思考、進步……他就像是,痴迷上了煉丹一樣。

    幾乎沒有絲毫休息,不停地手中打出一道道法訣,控制著地火煉丹。若非他已進入練氣三層,修為比原來遠勝,只怕此時,身子都早已撐不住了。

    其實,這是哪怕家大業大的大門派弟子,也不可能擁有的待遇。哪怕你靈石再多,靈藥的數量總也是有限的。又有誰能夠敗家的,以這種方式來瘋狂煉丹?

    就算不心疼那等價的靈石,也要心疼這些珍貴的藥材啊。

    也只有凌蕭,有體內的那古怪火焰,可以將廢丹重新焚燒回精純的材料,才得以能夠這樣持續不斷地煉制。

    呼——

    凌蕭長長呼出口氣,看著煉制好的天焰丹,心中又驚又喜。算算時間,到現在,總共才用了三個多時辰而已。自己煉制這天焰丹,竟然是出奇的順手,真是奇怪。

    一般人煉制天焰丹,溫爐、提純、凝丹、取丹……四個步驟下來,所用的時間,也僅比煉制玄陰丹少些。

    因此,雖然只有三份材料,但此時司馬熾也很有可能還未完成煉制。

    自己絕對不能出這個風頭!

    要顯得自己更慢一些才行。

    便又取過玄陰丹的材料,繼續煉制。之前三天瘋狂的煉丹,八粒培元丹已經全部煉成,四粒中品,四粒上品。而玄陰丹,卻只又煉成一粒下品,一粒中品和在最後一刻才煉成的,一粒恰好八成藥力的丹藥。

    再加上之前那粒讓爐鼎炸裂的那粒,一共便得了兩粒八成藥力以上的玄陰丹了。勉強也可以滿足洛琴姑娘的需要了。

    而下品和中品玄陰丹,又可以用來賠償爐鼎。

    終于還清了外債,凌蕭心情也不由輕松下來。此時閑暇無事,便打算把剩下的兩份材料,也順手煉成丹藥。

    ……

    就在凌蕭廢寢忘食地繼續煉丹的時候,伏靈、司馬殿,還有一種齊雲宗的內門、外門弟子,都正百無聊賴地等在外面。

    其實結果嘛,大家都已經差不多認定司馬熾會贏了,也沒什麼好猜的,只是留在這里確認一下而已。當然,對于伏靈,或許就是在等著,怎麼狠狠教訓凌蕭了……

    地火房方向終于傳來動靜,登時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了過去。

    但見來人豐神俊朗,一臉倨傲,可不就是司馬熾?

    伏靈臉色不由微微一沉,看他神采飛揚的樣子,難道三份材料,還真給他煉成了天焰丹?如此一來,即便想打個平手也不可能了。

    司馬熾一臉傲然地走上來,向司馬殿和伏靈施禮。

    司馬殿摸著胡須,溫和地笑著道︰“你凌師弟還沒有完成煉丹,在這里稍候一下吧。”

    這也在司馬熾意料之內,那凌蕭,怎麼可能真有和他相比的資格?這次煉丹,他也是出奇地順手,早在第二份材料,就成功煉制出了天焰丹。雖然第三份材料,出現一個小失誤,沒有成功。但有一粒天焰丹,已經足夠了。

    “是。”司馬熾回答一聲,便傲然站在一旁。

    底下眾人討論紛紛,但大都已經是認定凌蕭輸定了……只有藏在眾人中間的那少女不以為然,那臭小子,外表老實,其實一肚子油滑,最擅長扮豬吃虎,裝傻充愣了。她才不信他會輸呢!

    左等一刻鐘,右等一刻鐘,凌蕭始終沒有出來。

    一旁的司馬熾,早已經是很不耐煩起來,時不時地向地火房的方向看看,那混蛋,怎麼還不出來。

    哼,煉制不成,就趕快出來認輸就是,拖什麼時間?

    伏靈的臉色更加陰沉起來,烏雲密布,心里已經是把凌蕭蹂躪了一百遍……

    司馬殿也等得很不耐煩。只是,看著身旁的伏靈陰沉的臉色,臉上的笑容,也就不由變得越發溫和起來。

    雖然幾個時辰,甚至幾天,對修士來說,也根本都不算什麼。但眾人都在等著看最後的結果,自然就顯得很漫長、很漫長了。

    底下的一眾外門弟子,可沒什麼顧忌,早已經討論得熱火朝天,聲音壓都壓不住。而討論的內容,也幾乎一致地認為,凌蕭必是煉丹步步維艱,麻煩重重,才一直拖延到現在,也無法完成煉丹出來。

    至于凌蕭他煉丹的結果,自然就更難有什麼好了。

    當然,只有那少女,依然堅持著和旁人截然不同的觀點。哼,那臭小子,必然是故意拖時間。讓大家都覺得他輸定了,然後忽然出來,砍瓜切菜般地,把現在這個鼻孔朝天的、更討厭的小子給干掉!

    至于一身行頭,顯得那麼狼狽,嗯,那也肯定是故意弄出來的……

    她對司馬熾完全沒有什麼好感,看著後者那副傲然自得的神態,更是恨不得上去狠狠扇他幾個耳光。

    不提她的一番心思,卻說又是一個時辰之後,地火房那里,終于有了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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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3-2 00:20:49 |只看該作者
第四十章 一波三折的結果……

    地火房那里,終于有了動靜。

    司馬熾豁地扭過身去,雙眼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個方向,就見一個身影,緩緩從地火房中出來,慢吞吞地向這邊走過來。光芒照射在他的臉上,眾人都看得清楚,來人正是凌蕭。

    司馬熾嘴角掠過一抹嘲諷的笑容,滿是不屑地道︰“凌蕭,你可終于出來了。”

    凌蕭卻是向他一笑,拱手,禮數絲毫不缺地道︰“司馬師兄。”

    那模樣,卻好像與司馬熾並非比試對手,反而是久別重逢的好友一般。即便感覺的到凌蕭的善意,司馬熾依然覺得他的笑容很刺眼。

    但伸手不打笑臉人,凌蕭一臉客氣,司馬熾自然也不好再惡言相向。因此只冷哼一聲,便不再多說。

    還是司馬殿一臉笑眯眯的,輕飄飄刺一句,“大家可都等很長時間了。凌蕭你既然出來了,那你們就趕快出示煉制的結果吧。”

    伏靈冷冷哼一聲,也不反對。

    當然,若非眾目睽睽之下,她一定立刻馬上沖過去,將凌蕭好好教訓一番,就如同她方才心里所想的那樣。

    自從她父親去世之後,她又突破到築基期,便威嚴日重,也變得越來越冷淡清冽,已經是很久沒有這種,很想將某個人狠狠蹂躪一番的,帶著孩子氣的心思了……

    底下眾人都是翹首以盼,眼楮一眨不眨地盯過來。

    司馬熾冷冷哼一聲,傲然立在一旁不動。看他的模樣,顯然是不會先出示了。

    這種情況,也在凌蕭預計之內。俗話說有對比才能顯示出水平,司馬熾自然要讓他先出示,有他的磚石在前,才能顯出司馬熾的珠玉珍貴不是?

    是以凌蕭便踏前一步,先向司馬長老和伏靈師叔拱手施禮,然後才徐徐從懷里,取出了一粒帶著熾熱氣息的丹藥——

    天焰丹!

    司馬殿撫摸胡須的動作一滯;底下的一眾外門弟子中,都是不由發出一陣倒吸冷氣的聲音;伏靈一直很難看的臉色也是一愣,就緩和了下來……

    凌蕭竟然真的拿出了一粒天焰丹?

    他竟然真的煉成了一粒?

    眾人都有些驚愕。這可是二階丹藥,還是奇門丹藥,就算熟練的弟子,用五六份材料,都不見得能夠煉制出來。凌蕭剛步入練氣三層沒多久,就能夠用三份材料煉成一粒,不論品質好壞,都已經極為難得了。

    特別是與凌蕭相熟的那些外門弟子,更是個個面露笑容,有榮于焉。

    凌蕭也是從一個普通的外門弟子,一步步崛起的,自然要比司馬熾,更讓他們感覺親切的多。何況,即使在凌蕭在被伏靈長老親自教授煉丹後,依然謙謹有禮,自然也就更得他們的支持了。

    那個懷抱著銀狐的少女卻撇撇嘴,唯恐天下不亂的在心里想著,只這樣子真的好無聊啊……

    凌蕭恭恭敬敬上前,把丹藥向伏靈師叔和司馬長老遞過去。

    司馬殿不著痕跡地從丹藥上瞥過,卻轉向伏靈,微微一笑,“伏長老,請你來評定吧?”

    “哼!”

    伏靈卻把頭扭開,一言不發。築基期修士何等的眼力?從凌蕭拿出丹藥開始,她就已經辨認出這粒天焰丹的品質,不過一粒下品而已。

    以司馬熾方才的驕傲神色來看,這粒下品怕是沒有絲毫的勝算。

    雖然心底清楚,凌蕭才學煉制二階丹藥不久,就能夠只用三份材料,便煉出一粒下品天焰丹來,已經是很不錯了。但對于他敗在司馬熾手下,依然讓她只覺心頭憋悶。自然也就不會給什麼好臉色了。

    司馬殿淡淡笑著從凌蕭手上接過丹藥,仔細辨認一番,才緩緩道︰“有四成五的藥力,定為下品。”接著又轉向伏靈,“伏長老可有什麼意見?”

    “沒有。”伏靈面無表情道。

    司馬殿扶須一笑,才轉向兒子司馬熾,“該你把煉成的丹藥拿上來了。”

    司馬熾卻沒有急著上前,反而看向一旁的凌蕭,冷笑著道︰“三份材料,居然真的讓你煉成一粒?不過那又如何?你以為,只憑這粒,就能夠跟我相提並論了?”

    接著也不待凌蕭開口,便昂首大步走上前,從懷里慢慢取出一粒丹藥。

    剛一取出來,場中的溫度,便仿佛陡然升高了許多,每個人肌膚上,都隱隱感覺到一股灼熱的氣息。抬頭看向司馬熾的手中,赫然也是一粒天焰丹,而且赤色更濃,火光更烈。

    優劣一目了然。

    底下與凌蕭交好的一些弟子,都不由心頭一緊,看樣子,凌蕭真的輸了。即便頭扭向了一邊的伏靈,也不由臉色更加難看。

    反而是凌蕭,依然一臉平靜。

    司馬殿從兒子司馬熾手中接過丹藥,眉頭卻不由微皺。

    丹藥不用去看,他也知道必然是會勝過凌蕭煉成的那粒的。只是,看著司馬熾如此驕狂的作態,心里卻不由有些不喜。他老來得子,自然對司馬熾寵溺的緊,便也養成了司馬熾這樣驕傲自負的性子。從沒遇到過什麼挫折,更從不去考慮旁人的感受。

    這樣子,有自己照拂著還不怕,但若日後自己不在了呢?

    反而看可能一旁的凌蕭,即便明知必敗,依然一臉平靜。這份歷練城府,可勝過司馬熾太多了。心底竟不由有幾分後悔,早知如此,還不如讓他輸掉這麼一場,也是磨磨他的性子啊。

    只是此時說什麼也晚了,低頭只略一看,便淡淡笑著開口道︰“接近六成藥力,定為中品。”

    中品天焰丹!

    這個結果,其實本在大家意料之內,但此時也不由為凌蕭惋惜。可惜,天賦如此絕佳,但卻與司馬熾比試的太早了。若能晚上一兩年比試,勝負可就不一定了。

    只有那個懷抱著銀狐的少女,滿臉困惑不解。

    手拽拽懷里的銀狐,嘀咕道︰“小白,不應該啊。他那麼陰險狡猾下作喜歡扮豬吃虎,怎麼可能會輸嗎?”

    那只銀狐昂起頭,發出“唧唧”的叫聲,好像很贊同一樣。

    自然沒有人注意這麼一人一狐。

    就見司馬熾轉向凌蕭,一臉居高臨下地傲然自負,“你還有什麼要說的?我承認,你的煉丹天賦確實讓我很意外,但也僅此而已!你輸在我手上,那是必然!”

    凌蕭暗地里嘆口氣,如果能只用那一粒下品玄陰丹,就度過這一關,該多好……他真的很不想出這個風頭。

    只可惜,這司馬熾雖然狂傲,在煉丹上,卻真的很有幾分水準。

    眼見司馬殿就要宣布比試結果,伏靈的臉色已經越來越臭,凌蕭只好上前一步道︰“司馬長老,弟子還煉成了一粒……”

    還有一粒?

    所有人臉色都是一變,難道,只三副材料,凌蕭,竟然煉出來兩粒玄陰丹?這未免也太恐怖了吧?

    伏靈也不由豁地扭過頭來,難以置信地望著凌蕭。

    凌蕭默默嘆口氣,稍避開眾人的目光,把手緩緩伸進懷里,再度伸出來的時候,手中赫然又是一粒——天焰丹!

    “唔,這里還有一粒……”

    凌蕭聲音不大,但全場早已經一片死寂。是以他的聲音,仍然清晰地響在所有人耳中。隨著他取出丹藥來,周遭溫度再度陡然升高,剎時間,竟仿佛是從寒冬時節,轉換到了夏日正午陽光直射下一般。顯然凌蕭手中這粒,品階絲毫不在司馬熾煉成的那粒之下。

    司馬熾臉色瞬間變得無比僵硬,他竟然煉出了兩粒?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豁地一步搶上前去,一把奪過凌蕭手中的那粒天焰丹,拿在手中。

    登時就只覺得一股熾熱的氣息,順著他的指尖,向著體內蔓延過去,饒是他練氣五層接近圓滿的修為,也只覺手上微微有些發燙。而體內的氣息,在天焰丹的熾熱氣息刺激之下,登時變得蠢蠢欲動。

    臉色登時變得更加難看,體內的感覺騙不了他,這粒天焰丹,品質猶在他煉制的那粒之上。

    雖然差距很小,幾乎無法辨識出來。但是,偏偏他修煉的靈種奇訣,從小便是借助著天焰丹的熾熱火勁,來淬煉體內妖禽的靈種。對天焰丹的細微品質差別,都能夠分辨的一清二楚。

    也就是說,凌蕭竟然只用三副材料,煉出來兩粒天焰丹?而且還有一粒,品階更在他煉制的天焰丹之上?

    雖然用的時間長些,但時間長,又有什麼關系?最重要的,是煉制成功。

    也就是說——他輸了,完完全全,徹徹底底地輸了!

    司馬熾臉色不住陰晴變化。身為司馬殿的兒子,自小被無數天才的光環所籠罩的他,此時,竟然輸在了一個他看不起的外門弟子身上?

    以他的驕傲自負,怎麼受得了這些?

    “依我之見——”凌蕭忽然小心開口,先向司馬殿和伏靈拱手,然後才道︰“如果司馬師兄沒有別的天焰丹取出來,那麼,就算平手如何?我煉成的多一粒,但司馬師兄用的時間更短……”

    啪!

    凌蕭話音未落,卻只聽一聲響,抬頭看過去,就見司馬熾手猛地握緊,手中的那粒天焰丹,登時被捏成了粉末!赤紅色的碎末,飄飄灑灑,落了一地。

    “哼!”

    司馬熾一聲冷哼,頭也不回,掉頭就走。甚至未曾向他父親司馬殿,以及伏靈長老看一眼,已經是極為失禮的了。

    司馬殿望著兒子司馬熾離開,不由心底一嘆。回頭望向凌蕭的目光,變得極為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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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收獲

    司馬殿望向凌蕭的目光,變得極為復雜。

    雖然之前也想過,讓司馬熾敗在凌蕭手下一次,磨磨他的性子也是好事。

    但真的發生了,看著唯一的獨子司馬熾,那副羞慚、憤怒的神色,心底不由很是心疼,也不由就涌起了護犢的心思。

    他心底幾番變化,面上卻始終不露聲色。

    向凌蕭招手,示意他近前來,微微眯起眼楮,將他上下打量一番,半晌之後才溫和笑著開口道︰“不錯,剛開始學習煉制二階丹藥,就能夠用三份材料,煉成兩粒天焰丹,還有一粒是中品。這樣的天賦,司馬熾敗得不怨。”

    凌蕭連忙謙讓道︰“弟子不過一時僥幸,論起煉丹術,自然還遠遠不如司馬師兄。”

    司馬殿望著他,不由心底又是一嘆。勝不驕,敗不餒,又有這樣絕佳的天賦,這伏靈,真的是挑中了塊好材料啊。比起來,司馬熾也許煉丹天賦還不差太多,但這心性歷練上,就差得太遠了。

    心中想著,口中卻淡淡笑著道︰“輸了就是輸了,你不用替他遮丑。”

    接著從懷中取過那件“十珠盾”的符器來,笑著向凌蕭遞過去,“這是之前承諾的彩頭,十珠盾,防御類的符器,倒是剛好合你之用。”

    凌蕭不由歡喜,剛要謝過,一旁的伏靈卻忽然淡淡開口,“司馬師兄,你也是一位築基期修士,只拿出這麼一件中品符器來,豈不覺得寒酸?再說,你那百珠盾,去掉十顆盾珠之後也就沒了什麼大用吧?不如把剩下的那九十顆盾珠,一並取出來,由我購下便是。”

    伏靈性子太過清冷孤傲,即便這開口里頗有相求的意思,話語也說得讓人頓感不快。

    司馬殿倒也不以為忤,但卻露出苦笑,“伏長老有所不知,前些日子,耿宗主替他的一個弟子向我求去了20顆盾珠,我手中也只剩下了八十顆。否則的話,又怎麼會舍得拿出來作為彩頭?”

    伏靈冷冷哼一聲,便不再言語。

    十珠盾和百珠盾,差距還是很大的。十珠盾只是中品符器,而百珠盾,即便在上品符器中,都是極為上乘的,價值更是不可同日而語。

    司馬殿被這般一打岔,倒覺得只拿出十顆盾珠,確實有些寒酸了。

    微一遲疑,便干脆將剩下的八十顆盾珠,一並拿了出來,向凌蕭遞過去,“也罷,我也不能讓人笑話了。便把這八十顆盾珠,都給你作罷。日後你若能籌齊百顆,威力還會有所增益。”

    這卻是意外之喜,但凌蕭欣喜之外,卻又有些驚,不由望向伏靈,露出征詢的意思。

    司馬殿的這麼一番舉動,讓伏靈也是吃了一驚,不由深深望了司馬殿一眼,說道︰“那就多謝司馬長老了。”接著轉向凌蕭,淡淡道︰“還不謝過司馬長老?”

    凌蕭登時歡喜地接過,口中謝道︰“多謝司馬長老。”

    “這也是你應得的。”司馬殿擺擺手,起身向伏靈道別後,便身化一只灰鷹破空遁去。

    他所化的這只灰鷹,雙翅一展開時,足有丈余長,透著凜冽威嚴,登時令場中所有弟子心頭一震。再抬頭看時,那只灰鷹早已經遠遁而去,不見蹤跡。司馬殿在這靈種奇訣上的造詣,可不知勝過司馬熾多少了。

    而且,這只怕還是他在宗門內,不願全力施展的緣故。

    凌蕭手捧著那八十顆盾珠,眼望著司馬殿遁去的方向,眼里大為羨慕,這就是築基期修士的實力?果然一舉一動,都透著凜然不可侵犯之威啊。

    平素雖常與伏靈一起,但伏靈性子內斂,從未展示過自己的實力。即便在萬丈之下的地火之根處,她雖祭出炎日綾,全力驅使,但也只是為了護住她和凌蕭。因此,被護在內簽的凌蕭,反而難以真正感受到伏靈的實力。

    伏靈淡淡望凌蕭一眼,說道︰“八十顆盾珠,雖比只十顆要強上許多,但這百珠盾本是一體,雖也能拆分開來使用,威力到底損失了太多。日後若有機會,我再為你討來剩下二十顆吧。”

    凌蕭連忙謝過伏靈。

    他是真的感激,原以為只會得到十顆了,誰曾想伏靈一開口,竟從十顆變成了八十顆。單只數量上的變化,也可以想見威力的差距了。

    而以伏靈的性子,竟然會主動開口幫他討要,也足見待他的親厚了。

    八十顆盾珠,被他持在手心。這盾珠祭出的時候,個個都足有鵝卵大小,但收回手中,就會縮小的只有毫厘大小,即便有八十顆之多,也可以輕易拿在手中。

    “別傻看著了,收起來,我們走。”

    “是。”凌蕭連忙應一聲,剛收回盾珠,便被伏靈袍袖一卷帶起離開。

    他也抽空向人群中望去,但已經不見了那個銀狐少女的身影。心底有些遺憾,又有些擔心。不過想想她既然能神不知鬼不覺地進入到齊雲宗來,想必也有辦法離開吧?

    回到伏靈的洞府中。

    伏靈雖然面容淡淡,但看得出來,凌蕭能出人意料地贏下比試,她還是頗為歡喜的。

    凌蕭小心向她請辭,伏靈卻開口道︰“不忙。你雖得了這十珠盾,但卻不善運用,也就無法發揮盾珠靈活變化的長處。我教你一套收祭法訣,多少會有些幫助。”

    凌蕭才知道她把自己帶回來的目的,連忙欣喜地謝過。

    伏靈這一套也只是簡單地收祭法訣,凌蕭很快便掌握了。掐起法訣,登時就將八十顆盾珠收入袖中;而用到的時候,只需掐起法訣,便可以輕易祭出,虛空變化出各種形狀。

    伏靈隨手打出一道赤光,直奔著十珠盾擊去。

    八十顆盾珠滴溜溜旋轉著,光華交錯,如同布下層層屏障。而那赤光刺入盾珠之中,登時如陷泥淖,光芒在盾珠的交錯撞擊下不住削弱,未能走過半程,便消彌干淨。

    這十珠盾的防御精髓,便是在于各個盾珠之間的互相配合,組成一個如同泥淖一樣的力場,將攻來的氣勁一層層的削弱,最終完全抵消。對于點或者面的攻擊,防御都有奇效。

    伏靈也是微微頷首,“不錯,已經堪比上品符器的防御了。”

    凌蕭更是歡喜。

    在伏靈指點下,試演一番,果然精熟了許多。末了,伏靈揮手打發他自行離開,凌蕭卻又忽然想起那兩具傀儡,這幾日只顧著煉制丹藥,倒是把修復傀儡的事忘了。便趕忙將傀儡和材料都取出,恭恭敬敬遞給伏靈。

    不過修復傀儡也非一日之功,伏靈只讓他留下,便打發他離開了。

    凌蕭向伏靈道謝後離開,一路向著西峰自己的住處而去。

    這時候凌蕭煉丹比試,勝過司馬熾的消息,早已經在門中傳開。一路走去,路上見到的弟子,紛紛主動向他打著招呼,口稱“凌蕭師兄”。即便是比他入門早很多年、修為已經在練氣五層、六層的外門弟子都不例外。

    凌蕭素來謙謹,越是名頭響亮,反而行事越發小心。一一回禮,不肯漏下一個。

    他的這種態度,自然讓其他弟子更生好感。

    卻說凌蕭回到西峰,途徑紫雲殿的時候,卻正好撞見陳昂從中走了出來。他也幾次受後者的照顧,是以見到之後,便主動招呼道︰“陳昂師兄。”

    陳昂一見到他,登時面色一喜,“凌師弟,我正要找你。”

    凌蕭奇怪,便詢問緣故。

    陳昂笑道︰“凌師弟是否剛在宗門的青雲殿地火房那里,挫敗了司馬熾?果然了得,這才進入練氣三層幾天?竟然有這樣的煉丹成就。”

    凌蕭訕訕道︰“只是一時僥幸而已。”

    陳昂一笑,“即便一時僥幸,也相當不易了。我想求你的這事,便也和這煉丹有關。”

    “是什麼?”凌蕭問道。

    “我過陣子,要去雲谷深處,獵殺一只二階妖獸,本想弄些上品紙符護身,無奈價格太過昂貴。正巧聽聞了師弟你煉成天焰丹、挫敗司馬熾的消息,這才忽然靈機一動,求上門來了。”

    凌蕭明白過來了,“陳昂師兄是想要天焰丹?不知需要幾粒?大概什麼時候要?”

    陳昂一聽他這麼說,便明白凌蕭有答應幫忙的意思了,不由喜道︰“至少需要十粒!時間倒是無妨,獵殺二階妖獸也不急在一時,我們也得好生籌備一番,十天半個月也等得。”

    凌蕭便點點頭,“那好,我這陣子就去煉制,若能僥幸煉成,便給陳昂師兄送去。”

    “那怎麼好?不用太急的,師弟你先好生休息下,抽出空暇煉制便是。等煉成喚我一聲,我親自過來取。價格上自然也不能讓師弟吃虧,若能煉成,我會在市場價之上,再高出二成。”

    兩人又商議些細節,才告辭離開。

    諸如培元丹、九芝丹、小還丹等等這樣常用的丹藥,宗門中自然會有出售。但諸如玄陰丹、天焰丹,這種用得極少的丹藥,便很少會有人出售了。

    陳昂會打天焰丹的主意,卻是因為符和丹藥之間的差價。

    上品紙符,一張至少也要300貢獻點。若是一些拓印了強大攻擊法術的紙符,價格還要更高。

    但天焰丹不過是二階丹藥,價格也只與玄陰丹相若。下品100貢獻點,中品200貢獻點,上品也不過才500貢獻點左右。而單以威力而論,中品天焰丹,已經不差上品紙符什麼了。這樣算起來,自然是天焰丹更加便宜一些。

    當然,天焰丹的攻擊方式畢竟單一,使用要受到限制。

    而符則不然,可以拓印的法術千變萬化,使用更加靈活多變,這卻是天焰丹這樣的丹藥遠遠無法比擬的。

    陳昂承諾的,給出價格比市場價高出二成,這也是慣例。

    畢竟天焰丹這樣的奇門丹藥,不論宗門還是坊市,大都不會儲備。畢竟丹藥無數多種,這種奇門、用得較少的丹藥,多是用到的時候請人專程幫忙煉制。也所以丹藥的價格,就要稍稍上浮一些了。

    當然,即便如此,價格依然比上品紙符要低許多。

    凌蕭與陳昂分開後,繼續向自己住處走去。而因為跟陳昂達成的交易,也登時讓他心中不由一動,這似乎,是個可以賺取靈石的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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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孤男寡女

    凌蕭雖然發現,可以煉制天焰丹等等這些奇門丹藥,來賺取靈石;但畢竟他現在會煉制的二階丹藥,也只玄陰丹、天焰丹、九芝丹這麼寥寥幾種。

    因此,這個門路暫時他還不怎麼能夠用得上。

    便也不再多想,繼續回住處去。

    天色已經漸漸暗下來。推開竹門,步入屋內。看著周圍熟悉的布置,一直緊繃的心情才有些安靜下來。畢竟他在這里已經住了四年多,早已把這里當做了他的家。伏靈待他雖然親厚,但由于他體內的那古怪火焰,面對伏靈時候,總是不得不倍加小心,唯恐露出什麼馬腳。

    只有回到自己屋中,一直懸著的心弦才能稍稍放松。

    再加上煉丹也是很耗費精力的,特別是他這樣先在伏靈那里連續煉丹三天,然後又與司馬熾比試一番,中間幾乎沒有怎麼喘息休息。

    精力早已被透支。此時放松下來,便也登時感覺到了疲憊,只想躺倒竹床上好好睡一覺。

    將鞋子蹬掉,就躺倒床上,但卻忽然只聽破風聲傳來——

    凌蕭大吃一驚,連忙一個翻身,右手已經持住了烏金爪,左手半攏在袖中,隨時準備祭出十珠盾。

    抬頭望去,就見屋頂位置,不知何時竟多了一只足有三尺多長,渾身雪白的銀狐,雙爪交錯,虛空劃過道道寒光,就直奔著他撲殺過來。

    銀狐?妖獸?齊雲宗怎麼會有這東西?

    一連串問號劃過腦中,手中卻不敢絲毫停頓,法訣連串掐出,八十顆盾珠登時被他祭在空中,珠子飛旋,光芒交錯,折射出萬千光線,也組成一道密不透風的光網。

    那銀狐這一撲雖然凜冽,但竄入盾珠的光網中時,氣勢也不由被層層削弱,登時失了銳氣。

    這八十顆盾珠的防御,果然非同一般。

    但凌蕭還來不及歡喜,就只覺得從另一側,再度傳來破空之聲,甚至隱隱都能感到勁風直刺得面部生疼。

    不由一驚扭頭看過去,只見另一側的屋頂,竟然也出現了一只銀狐,三尺多長,渾身雪白,與先前那只竟然一般無二!

    竟然是兩只?

    凌蕭這一驚更是非同小可,右手中的烏金爪已經急速祭出,法訣打出,就見一道龍影附在飛爪上,飛爪登時幻出烏龍模樣,橫空而起,正是截式。

    鏘——

    一聲悠長的金鐵交擊之聲。接著一股巨力從飛爪上傳來,龍影登時被擊打渙散。

    但凌蕭早有預料,早在飛爪無力跌落的一剎那,早已經再度九式法訣打出,從截式,轉為鎖式,徑直鎖向那只銀狐的咽喉。

    他這一式應變奇快,烏金爪又以速度為長。而那銀狐畢竟只是妖獸,雖然頗具靈性,卻也不可能真如人一樣步步算計,電光火石間,登時就失了先手,眼見就要被飛爪鎖住。

    但就在此時,忽然傳來一聲嬌哼︰“哼,不打了,早覺得你這小子陰險狡詐了!”

    聲音傳來的方向,卻是先前第一只銀狐的方向。

    凌蕭手中不由一慢,扭過頭看過去,只見屋中,十珠盾環繞下,只有一個明眸皓齒,顧盼生姿的明媚少女,哪里還有什麼銀狐?

    幻術?

    凌蕭登時明白過來,再向第二只銀狐的方向望去,那只銀狐已經縮小到了貓兒大小,在地上微微一點,便倏地直竄到了那少女的懷里。猶沖著凌蕭“唧唧”的叫著,好似非常不滿一樣。

    不消說,這一人一狐,自然是凌蕭早先見過的那一對了。

    他也才明白過來,想必是那銀狐施展的幻術神通,將那少女幻化成妖狐模樣,只用來分散他的注意力;然後由銀狐稍遲一線撲出,才是真正的制敵手段。若非他剛得了十珠盾,輕易地將少女攔住,說不定還會在他們一人一狐的配合下,小小載個跟頭。

    這銀狐的幻術神通,果然了得,如此惟妙惟肖,根本難辨真偽。

    想明白這些,讓凌蕭一陣無語,無奈招手將十珠盾和烏金爪都收回來。又好氣又好笑地望向那少女,她也著實大膽,這般突襲斗法,就不怕被誤傷到麼?

    只是面對著她,凌蕭也著實生不了什麼氣,因此只微微一笑,說道︰“姑娘,好久不見。”

    “沒有很久不見啊,才不過三四天而已。”那少女笑嘻嘻地抱著銀狐,臉上露出得意的神色,賣弄地道︰“怎麼樣,我說我一定能來齊雲宗的吧?”

    她孩子氣的表情動作,讓凌蕭不由莞爾。

    “你笑什麼?”那少女沒好氣地道,卻又不等凌蕭回答,轉著圈子四處翻找著道︰“渴死我了,有茶沒有,有茶沒有……好窮的地方啊……”

    凌蕭哭笑不得,他不過一個普通的外門弟子,他又素來不重視這樣的口服享受,又怎麼會準備茶?不過山間清水多的是,便起身出去,用竹筒給她盛了滿滿一竹筒的泉水。

    回屋遞給她,“給,這是山間的清泉里打來的。”

    那少女也不嫌棄,接過來就湊到嘴邊喝起來,看來確實渴得緊了。

    竹筒有些粗大,她喝的又急,便有幾點水珠順著她的唇角滑下來,映在她臉上雪白的肌膚上,晶瑩透徹,也越發襯得肌膚嬌嫩。

    唇紅齒白,竟是說不出的驚艷。

    凌蕭也心中不由微微一動,竟生出幾分綺念。連忙將雜念排出腦外,掩飾地開口問道︰“你是怎麼進來齊雲宗的?”

    那少女懷中的銀狐登時得意地揮舞著爪子,發出“唧唧”的聲音,倒像是在邀功一樣。

    果然見那少女拍拍銀狐,“全仗著小白了,我混進一隊歸山的弟子里,嘻嘻,竟然沒有一個人發現我!”稍頓一頓又忍不住哼道︰“不過你們齊雲宗也沒什麼好玩兒的,到處都有人守衛。”

    凌蕭無語。

    齊雲宗好歹也是這齊雲山脈一帶的最大宗門,戒備自然森嚴。能被人偷偷溜上來,已經是很罕見的事了,自然也不可能任由她在宗門里自由轉悠了。

    想了想,便又開口問道︰“那,你怎麼還留在山上?”

    這是凌蕭的心里話,原本以為她早該下山離開齊雲宗了的,誰曾想到,竟然還滯留在了山上。

    看看外面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入夜之後,視線雖然會變差,但山上的巡邏戒備也會變得更加嚴密,因此她反而更難下山。

    卻不料那少女登時露出沮喪的表情,悻悻地道︰“山下那只禿毛鷹回來了,我出不去了……”

    凌蕭不由失笑。

    登時明白過來,這少女之所以能夠混入齊雲宗來,必然是靠著那銀狐的幻術神通。

    而她口中的“那只禿毛鷹”,想必說的便是齊雲宗的那只護門妖獸,鳧鷹。相傳這只鳧鷹,可是四階頂峰的妖獸,距離突破到五階,結成妖丹,只差一步之遙。

    四階頂峰的妖獸,實力已經相當于築基八層九層的修士。單論修為,甚至猶在司馬殿之上,後者才築基七層而已。

    以這鳧鷹的實力,想要識破這少女的幻術,確實並非難事。

    凌蕭雖然判斷不出這只妖狐的具體境界,但從剛才的交手來看,最多也就相當于練氣四層、五層的弟子而已。自然就無法瞞過一只四階妖獸的耳目了。

    當然,畢竟這鳧鷹已經在齊雲宗百余年,修為又精深,身份地位之高,已經幾乎不遜于宗門的長老,自然不可能用來守護宗門、做這些雜役了。

    只是它平時便在雲湖中休憩而已。

    而雲湖,就在齊雲峰山腳下,緊挨著雲谷,扼守著齊雲峰的登山之路。任何一人想要登山,都必須從雲湖上經過。

    這鳧鷹每隔幾日,總會離開棲息的雲湖,去獵殺一些妖獸果腹。

    這少女想必恰好便是趁著這個空檔,混進了齊雲宗來。但想離開的時候,卻恰逢鳧鷹歸來。有這麼一只四階妖獸守在雲湖里,這少女自然就無法離開了……

    面對這樣的情形,凌蕭當然也沒有辦法。只能等那鳧鷹下次外出覓食的時候,再送這少女下山了。

    那現在面臨的問題是,該怎麼安置這個少女?

    原本讓她和鳳儀住在一起最好,但凌蕭雖然大著膽子把她留了下來,卻也不願再把鳳儀牽扯進來。一則,她畢竟是私入齊雲宗來,自然驚動的人越少越好;二則,雖然覺得這少女純真可愛,但擅闖宗門,卻是可大可小的罪行,又怎好牽連到鳳儀?

    是以凌蕭雖然無奈,反復思量好,還是覺得把她留在自己屋中,才是最好的辦法。

    夜色已經漸深,孤男寡女,獨處一室……

    凌蕭將屋內的蠟燭吹掉,外面月色如鉤,銀輝透過窗子間的縫隙灑了進來,隱隱可以看到遠處山間的雪色。也因此,視線並不怎麼受到影響。

    凌蕭扯過一塊草墊,盤膝坐下,對那少女道︰“你睡床上吧。”

    饒是他問心無愧,但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心跳也不由加速了幾分。山間的深夜中,山風透過窗子吹進來,隱隱有些寒意。那少女一身鵝黃色的衣衫,懷抱著銀狐,衣袖隨風微微拂動,竟讓人一時注意不到她的年紀,更添了幾分楚楚動人的風姿。

    雖然他也感覺很疲憊,但怎麼也不好跟她搶竹床的,只好強撐著起來,打算閉目打坐一夜。

    而這少女直到此時,才意識到,竟要孤男寡女的,獨處在一室之中。

    饒是她年歲尚小,性子又天真爛漫,也不由俏臉染上一層紅霞。屋中登時就多了幾分曖昧旖旎的氣氛。她已經懵懂地明白了些男女之防,雖不是十分清楚,卻也隱隱覺得,這樣孤男寡女的共處一室,有些不妥……

    但想想夜間齊雲宗的巡邏守備更加森嚴,外面肯定無處可去;而且她也又困又累,實在是很想躺倒床上,好好睡一覺。

    一面是干淨的竹床,一面是外面的危險,少女也不由糾結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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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少女蘇陌

    除掉鞋襪,露出白嫩小巧的小腳,小心翼翼爬到凌蕭的竹床上,扯過凌蕭平日蓋的背衾,飛快地縮了進去。只露出一張如花似玉的玉靨,眼珠子還有些滴溜溜地轉動著,不時像是受驚的兔子一般朝著某個方向,飛快地撇過去一眼。

    發現那個方向的那個人,始終緊閉著雙眼,盤膝打坐,才有些訕訕地收回目光來。

    不能睡……自己只是躺在床上,稍稍休息下,只稍稍休息下……少女戒備地望望屋中的凌蕭,握著小拳頭,在心里反復這麼跟自己說。

    只是一躺倒床上,登時便感到了分外的勞累。

    幾天前,她一時賭氣,從父親身旁溜了出來,也分辨不清楚方向,就那麼走啊走啊走啊的……

    雖然仗著身邊有小白的保護,她人又機靈,自己又是練氣五層的修為,才沒有吃了什麼虧。但第一次獨自在外,又是在深山之中,她也不懂得如何生存,已經不知道有多少天,沒能夠睡個安穩覺了。

    那天,在坊市中遇到司馬熾驕狂的樣子,她看不慣的同時,未必沒有幾分想發泄下這幾日的怨氣的意思。

    及至後來,再次踫到凌蕭,銀狐竟然比劃著表示,他身上有好聞的味道……

    雖然後來分開了,可心里還有些好奇。要知道這銀狐,除了自己,可是誰都不肯稍稍接近的。即便自己父親一次想去抱它,都被它在手上狠狠抓了一下。他身上竟是有什麼好聞的味道,竟然銀狐都有親近的意思?

    是以後來在深山中,沒頭蒼蠅般轉悠時候,還會偶爾想起那天、想起凌蕭來。因此一時沖動,竟然真的闖到齊雲宗來了……

    恰好又遇上凌蕭和人的煉丹比試,跌宕起伏的過程,讓她也越發認定凌蕭“陰險狡詐,喜歡扮豬吃虎”。

    她到齊雲宗本也沒什麼事情,既然已經在凌蕭面前露過面了,自覺“實現了諾言”,便也準備下山去了。卻不料,幾次靠近山腳下的雲湖,竟都驚動了那只潛在湖中的鳧鷹。若非她警覺機靈,早早便退了回來,只怕都要引起旁人的注意了。

    她萬般無奈之下,才又想起凌蕭來。

    也幸好凌蕭的住處容易打聽,她仗著銀狐裝作外門弟子,倒也無人懷疑,輕易便問了出來。于是便先潛入了凌蕭的住處。

    外門弟子的住處,自然不會有什麼森嚴的戒備了。

    待到凌蕭回來的時候,她想起凌蕭最是陰險狡詐,最喜歡扮豬吃虎,便動了“教訓”他一番的心思,才有了那般斗法……而以她的“慘敗”而告終的結果,也更加深了她對凌蕭“陰險狡詐,喜歡扮豬吃虎”的印象。

    回想著這幾日的辛苦,雖然有趣,卻也很辛苦,不覺又有些想家……這麼胡思亂想著,竟沉沉睡了過去。

    待她睡過去,凌蕭才睜開眼,無奈地看她一眼,感覺她真是個大麻煩。

    甚至可以說,就是因為她,才有了後來一連串的麻煩。先被司馬熾莫名其妙地打上一番,結下仇怨;然後又是莫名其妙的一場煉丹比試,仇怨更進一步加深;日後還保不定,司馬熾會不會,又莫名其妙地找些其他的麻煩……

    只是看著她恬靜安睡的樣子,沒有了平日的刁鑽古怪,俏臉上還有幾分戒備,想必她也吃了不少苦頭。卻是讓他怎麼也無法,對這樣的少女生氣。

    只能嘆口氣,重新閉上眼楮,默默運轉著真氣周天循環,吐納修煉。

    一夜無話。

    “啊——”少女醒來,發覺自己竟然熟睡了過去,登時驚得叫出聲來。幸好低頭看自己身上,衣衫雖有些褶皺,卻完好無損,才略略放心。

    背衾上有些熟悉的香氣,那是她身上的味道,之外還有一種好聞的味道,想起必是原來主人所留下的,饒是她的天真無邪,也不由微微有些臉紅。

    掩飾地回視屋中,竟不見了凌蕭的蹤影。

    正在想著,就聽門“吱呀——”一聲打開,凌蕭端著個木盆進來,回身將門小心掩上。

    然後就見他無奈地對那少女說道︰“叫那麼大聲干嗎?生怕別人不知道你在這里?”將木盆放好,“過來洗漱吧。”

    “哦。”自知理虧少女乖乖應一聲,從竹床上爬起來。

    “喂,你叫什麼名字啊?”

    “凌蕭。”

    “哦。”少女應一聲,把凌蕭兩個字在心里默念了幾遍,一面起身去洗漱,一面又忍不住對凌蕭說道︰“凌蕭,我叫蘇陌,草字頭的蘇,阡陌的陌。”

    修仙界中倒沒有太多俗禮,雖然男女有別,但少女將自己名字告訴旁的男子,倒也不是什麼大事。

    因此凌蕭也只一笑,“嗯,我記住了。”

    蘇陌打水洗著臉,感覺著凌蕭就站在身後,也不知有沒有注意著她……忽然又想,身上的衣衫是不是有些亂了?這樣子好難看的……連忙又去把衣衫整理一番,心里就這麼胡思亂想著,好半晌才洗漱完畢。

    ……

    鳧鷹一次飽食之後,總會又停至少三四天才會再出去。

    因此,少女蘇陌,便也被迫滯留在了凌蕭的住處。

    好在有了第一天的經歷後,後面的相處倒也不是太尷尬。凌蕭總是謹守禮度,注意著男女之別。反而是蘇陌由于懵懂無知,經常鬧出讓兩人臉紅的笑話來。

    白天凌蕭偶爾會出去一趟,一方面掩人耳目,一方面也購置些必須的東西;不過多數時候,還是會留在屋中,畢竟對這少女放心不下。當然,為了避免鳳儀會忽然來訪,他這些日子去鳳儀那里便也多了些。

    鳳儀當然開心,只是凌蕭卻心中有鬼,也不敢多留。

    晚上依然是蘇陌睡在床上,凌蕭只在地上盤膝吐納。雖然他已經是練氣三層的修士,每日需要睡眠的時間比常人要少許多,但總也不是不需要的。

    只不過竹床被佔去之後,他也只能偶爾倚著牆歪一會兒。

    每每這時候,他心里總是忍不住念叨幾句,真是個大麻煩啊……蘇陌也幾次臉紅紅的想把竹床讓還給他,凌蕭當然是拒絕了。

    中間還有一次,又輪到去伏靈的洞府中,聽她講授煉丹。

    雖然百般叮囑了她,凌蕭心底還是七上八下的,放不下心來。幸好接到伏靈的傳訊,她要準備突破築基三層,暫停了煉丹的講授。

    凌蕭一面松口氣,一面也替伏靈歡喜。

    築基期之後,修為突破更加困難。伏靈才不過二十年華,就能夠突飛猛進,準備突破到築基三層,天賦之佳,實在令人羨慕不已了。

    他便也留在了自己住處,自行吐納修煉。不過,雖然丹藥充足,修煉進展依然不慢,但也只是將練氣三層的修為穩固下來,想要突破,卻還差不少。

    期間還發生了一次變故……

    卻是那少女百般無聊之下,偶然翻出了一份一階靈藥、培元丹的一種輔藥甘凝花的粉末,卻是凌蕭在很早之前,試演自己體內的那古怪火焰時候,焚燒成粉末後留下的。因為輔藥粉末即便純度很高,價格也並不會太高,所以便留了下來。

    凌蕭有印象,這甘凝花粉末的純度,也達到了八成以上,即便在他用古怪火焰提純的材料粉末中,也算很不錯的純度了。

    卻不料,那銀狐一見到這份粉末,登時身子一探,只化作一道白線竄了過來,一口將那一份粉末盡數含住,吞到了腹中。

    一份甘凝花的粉末倒是不值什麼,蘇陌卻大大驚訝,這銀狐平日可都是肉食,從不會吞服什麼靈藥的。好奇之下,又拿出旁的靈藥、和旁的靈藥粉末去喂它,果然銀狐也只是不屑地移開頭,“唧唧”叫著,卻怎麼也不肯吞食。

    凌蕭大感有趣好笑的同時,也忍不住暗暗猜想,難不成這銀狐竟是喜歡吞食純度很高的粉末?只是這靈狐雖然頗具靈性,但沒有能夠突破成七階妖獸,自然也無法開口如人一般說話。

    而他手中既沒有了旁的靈藥粉末,又不敢當著蘇陌的面使用那古怪火焰,自然無法繼續試驗,也只得作罷。

    不過經此一事後,凌蕭和蘇陌同居的尷尬關系,倒是緩和了許多。

    蘇陌對凌蕭越來越放心的時候,竟然喜歡上了這里簡單、安靜的生活。每日吃著山間簡單粗陋的素食,竟也津津有味。

    時不時跟凌蕭,就修煉上的事情互相探討一番。

    原本凌蕭不過是無聊之下,跟她隨口提起。卻不料這少女年歲雖小,人又天真無邪,怎麼也不像是對修煉多上心的人,但說起修煉來,卻也不時有些很精髓的話出來。

    讓凌蕭也不得不經常停下來沉思,而細思之下,果然覺得雖然是另闢蹊徑,但卻也精妙深邃,頗有助益。

    讓他更確定蘇陌背後的勢力的不凡。

    不過,即便如此,凌蕭還是每日都會去雲湖附近轉轉,總盼著那鳧鷹趕緊出去覓食,他好把少女蘇陌給送出去……

    無論如何,留著她在自己住處,總讓他時不時感到一陣心驚肉跳。

    一直到七八天後,才等到了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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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事有反復

     一直到七八天後,才等到了那只鳧鷹再次外出。

    不過,凌蕭看看外面的天色,不由苦笑,難免就猶豫了起來。

    這次鳧鷹竟然是趁著夜色,出去覓食。而鳧鷹外出覓食,一般只須半日便會回來,這次夜間出去,只怕明天天亮時候,怎麼也會趕回來了。而若錯過這個機會,下次鳧鷹外出覓食,怕又要在七八天後了。

    只是,天色已暗,他怎好讓蘇陌夜間離開齊雲宗,獨自在荒山野嶺之中趕路?

    因此反復思量一番,只好決定他親自把蘇陌送到齊雲宗外,不遠的那個坊市中。到那里,再讓她自己決定行止便是。而他也能趁著這個機會,把煉成的玄陰丹送到萬妙閣中。

    計議已定,便回去告知蘇陌,帶著她準備下山。

    蘇陌本想如同上次一樣,裝扮成個男弟子,凌蕭卻覺得有些不妥。她性子天真爛漫,舉止之間時不時都會流露出女子的模樣。因此與其勉強扮作男子處處破綻,反而不如干脆扮作女子方便。

    只是他的住處卻沒有女裝,只好拿出自己平日的一件衣服給她。

    蘇陌身材嬌小,穿上之後顯得寬大臃腫。不過好在雖然看著滑稽好笑了些,但將袍袖束起後,也還勉強過得去了,倒也不會惹人生疑。

    看她裝扮妥當,凌蕭才帶著她離開住處。

    卻不料,剛剛走出屋子,迎面便踫上了剛剛回來的鳳儀。鳳儀一見到他們出來,便忍不住奇怪地問道︰“凌蕭,這麼晚了,你還要出去?”

    凌蕭“嗯”一聲,又掩飾地解釋一句,“伏靈師叔命我出去一趟。”

    他雖也有些提心吊膽,但舉止神態還能勉強如常。而他身後的蘇陌,就差了太多了。見到鳳儀,登時便嚇了一跳,忍不住就低下頭不敢見人;再見到她和凌蕭搭話,更是心頭亂跳,忍不住就往凌蕭身後躲。

    鳳儀本來還並未多想,但看見蘇陌的動作,反而登時心中生疑。忍不住向她多打量了幾眼,這一看,登時發現不對來——

    只見她雖然穿著一身男裝,卻明顯是個女子,而且年歲不大,舉止間猶帶著幾分嬌憨稚氣。而且最關鍵的是,她身上穿著的那件衣服,她卻認得,正是凌蕭平素的一件!再聯想到他們方才一同從凌蕭的住處出來,又是這麼晚一起出去……

    忍不住便誤會了……越想越多,臉色就不由變得有些蒼白。

    畢竟天色已暗,凌蕭並沒有注意到鳳儀神色的變化,又擔心時間長了蘇陌露出異樣,便向鳳儀告辭,招呼著蘇陌離開。

    卻沒有注意到,鳳儀竟然變得失魂落魄,連他說話都未聽到……

    凌蕭帶著蘇陌離開老遠,才松一口氣,看著後者畏縮的樣子,忍不住有些好笑,“你不是膽子很大?都敢闖到我們齊雲宗來,怎麼反而現在這麼膽小了?”

    蘇陌登時不服,強自辯解道︰“哼,誰怕了?”

    但這話說得,她自己都覺得沒有絲毫底氣。只不過她隱隱覺得,自己害怕的倒不是會被人發現一個外人闖到齊雲宗來,反而好像是在擔心,被人發現和凌蕭一起,心底有些又羞又惱的意思。

    安靜沒有一會兒功夫,便又忍不住湊近凌蕭,有些好奇地問道︰“凌蕭,她對你是不是有意思啊?”

    凌蕭哭笑不得地把她湊近的腦袋拍開,解釋道︰“亂想什麼,我們是兄妹。”

    “又不是親兄妹!”蘇陌不滿地哼哼。

    這些日子,凌蕭常去鳳儀那里,她自然也聽凌蕭說了不少關于鳳儀的事。凌蕭身處其中,茫然不覺,反倒不如她旁觀者清。

    ……

    一路向著下山的方向走去。

    雖然蘇陌已經做了改裝,而且外門弟子千余人,任誰也不可能識得全部,但凌蕭還是忍不住有些心虛。

    幸好天色已晚,倒沒有踫到太多外門弟子。

    很快便到了雲湖的橋上,有幾位師兄守在那里。齊雲宗一般都是由兩位內門弟子,和四位外門弟子一同值守。獎勵的貢獻點也相當不錯,每日分別有20點和10點入賬,比去深山中獵殺妖獸還要劃算。當然,外門弟子卻要求修為有練氣五層才行。

    此時凌蕭在宗門內名頭已經頗響,遠遠看到,登時便有人認出了他,隔老遠就口中親切地喊著︰“凌蕭師兄。”

    即便拿兩個內門弟子,也笑著主動開口,“凌師弟,這麼晚了,你還要離開宗門?”

    齊雲宗雖然不禁止門下弟子夜間外出,但是夜間陰氣重,妖獸出沒頻繁,是以無論采摘靈藥、獵殺妖獸,甚至外出去坊市當中,都是選擇白天出去為好。

    凌蕭連忙笑道︰“伏靈師叔命我外出,購置一些材料,要求的急,不得不連夜出去。”

    幾人本也只是隨口問問,但聽他這麼回答,一個內門弟子登時一愣,問道︰“伏靈師叔?不是據說伏靈師叔已經閉關,準備嘗試突破築基三層?”

    凌蕭心中不由“咯 ”一跳,他卻是未料到,伏靈突破的消息竟也會在門中傳開。身後的蘇陌小臉已經一白,寬大的袖子微微鼓起,那只銀狐便藏在那里……

    四個練氣五層的外門弟子,兩個內門弟子也一個練氣七層,一個練氣六層。正面對上,他們根本沒有半點兒勝算。

    也幸好凌蕭反應極快,一面連忙暗中示意,阻止蘇陌,一面已經神色如常地笑著道︰“是伏靈師叔前些日子吩咐下來的。只不過前些日子我修煉上遇到些麻煩,才拖延到今日。可不敢再繼續拖下去了。”

    那個內門弟子登時釋然,笑道︰“那凌師弟趕快去吧。不過,夜間妖獸出沒更加頻繁,還要多加小心啊。”

    凌蕭暗中長松口氣,口中卻連忙道︰“多謝師兄。”

    才帶著蘇陌,趕快離開。

    行得遠了,猶隱隱聽到他們的對話聲傳來,“伏靈師叔步入築基二層才幾年?這就要突破到築基三層了,這份天資,實在令人羨慕啊。”

    另一人卻道︰“伏靈師叔的天賦倒也罷了,是我們早就所知的。倒是凌蕭師弟,竟被伏靈師叔看重,親自指點他煉丹之術。若是等日後凌師弟修為到練氣六層,進入內門中,豈不是會被伏靈師叔收為親傳弟子,繼承了她的衣缽?這才是更令人羨慕的機緣啊。”

    幾人都是紛紛感慨一番。

    只是說起來,對凌蕭的煉丹術,也是艷羨中夾雜著敬佩,卻是他們學不來的。

    親傳弟子,卻是齊雲宗內的築基期長老,收下天資絕佳的弟子,用來繼承自己衣缽用的。親傳弟子的數量,可比內門弟子還要少很多,地位也要高得多。

    畢竟長老的精力也是有限,用來繼承衣缽的弟子,最多一兩位也就足以,輕易不會多收。甚至有許多長老,為了自己的長生,為了節省時間,一個都不肯收。這也就造成了齊雲宗內,親傳弟子的數量,比宗門築基期的長老還要稀少。

    譬如伏靈座下,就一個親傳弟子也沒有;司馬殿也只有兒子司馬熾,勉強能算作一個親傳弟子;耿辛宗主座下,也只有黃劍和宮翼兩個親傳弟子,這在宗門內,都已經算是多的了……

    一般也只有當築基期長老,自覺已經突破無望,難以再多跨出一步的時候,才會收下一個或者兩個,用來繼承衣缽。

    而凌蕭,雖然現在仍只是個外門弟子,但由于伏靈的看重在門內人人皆知。是以誰都毫不懷疑,若是凌蕭能夠進入內門,勢必會被伏靈收為親傳弟子。也因此,即便與凌蕭並不相熟的內門弟子,也會對凌蕭客氣有加。

    離開齊雲宗老遠,凌蕭才忍不住松口氣,終于把這個麻煩解決掉了。

    蘇陌也去掉了幻術,重新恢復了那一身鵝黃衣衫的嬌俏模樣,懷中抱著那只銀狐,笑靨如花,肌膚如雪,明媚可愛。

    離開齊雲宗,沒了壓力,她也登時恢復了那精靈古怪的性子。一路上蹦蹦跳跳,不時笑著開心地和凌蕭說上幾句。相比之下,凌蕭就要安靜謹慎了許多。不過,看著蘇陌那活潑可愛的樣子,也只覺有趣,渾然不覺時間的流逝。

    跟蘇陌一起,雖然速度上慢了許多,但凌蕭反而覺得,似乎並往日更快地便趕到了坊市中。

    凌蕭松口氣,便問蘇陌日後有何打算。

    蘇陌俏臉登時耷拉了下來,好半晌才有些不甘不願地道︰“我已經傳訊給了父親,他讓我留在這兒,他會很快趕來。”

    即使是夜間,坊市之中依然有很多修士在,倒也不用擔心安全。凌蕭便向她道別,打算去萬妙閣中。

    蘇陌依依不舍。

    凌蕭也覺得有些不舍,微微一笑安慰她道︰“日後有緣,自然便有機會再見到。”

    蘇陌卻瓊鼻一皺,哼道︰“你敷衍我,你在齊雲宗,哪里有那麼容易相見?”

    凌蕭大汗,連忙道︰“等我修為再有些進展,便也會考慮離開齊雲宗外出游歷,到時候我去找你便是。”

    齊雲宗的外門弟子,由于每月都有一定的貢獻點的限制,所以沒有特殊變故,一般都不會離開宗門太久。而內門弟子,卻少了很多限制,所以許多內門弟子,在修為遇到瓶頸時,或者想要外出游歷一番時,都會選擇外出歷練。

    蘇陌這才破涕為笑,“我家在青州,你日後一定要去找我啊!”

    凌蕭點頭答應了,才跟她道別離開。

    青州,已經出了齊雲山脈,再往東有大約數百里的距離,是一座有很多修士居住的古城。黃劍師兄也曾經提及,會去那里游歷一番,算是距離齊雲山脈較近的一處修士的聚集之處。那里各種仙家器物也是最多,要遠勝過齊雲山脈這里的坊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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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大收獲

     凌蕭依然稍稍易容,改作經常去萬妙閣時候的樣貌,才趕赴了過去。

    他這樣稍稍易容下,倒也不怕識破。

    一則他用的只是世俗中的一些手段,並非蘇陌那樣的幻術神通,而且萬妙閣中也沒有築基期修士,不論金老還是洛琴,也都只是練氣期修為。二則即便旁人知道他用的並非本來樣貌,卻也無礙;許多出入坊市的人都會稍稍遮掩一二。畢竟懷璧其罪,任誰身上有些珍貴東西時,都不得不多提防一些。

    此時天色已經大亮。

    凌蕭雖然是半夜就到坊市的,但要到萬妙閣中找到洛琴姑娘或者金老,還是等天亮時候較為方便,而且也更顯得禮貌。

    進入萬妙閣中,這次卻只洛琴姑娘在。

    凌蕭走上前去,沙啞著聲音道︰“洛琴姑娘,抱歉我來晚了,不知姑娘是否還需要玄陰丹?”

    與洛琴約好的是三日之內,但凌蕭接連遇到一系列的麻煩,竟一直拖到現在,才抽出身來。

    再想想洛琴很干脆地便將修復傀儡的所有材料,都先交付給了他,甚至還允許他賒下了四塊下品靈石。而自己卻有負重托,一直拖延到現在,雖然確實是因為一直分不開身,但也難免心中有愧。

    洛琴一見到他進來,登時露出驚喜的表情,起身迎了上來,望著他忍不住無奈道︰“伏公子,你可真叫我好等。”

    凌蕭歉然道︰“抱歉,一直有些俗務,分身乏術。”

    洛琴反而過來安慰他道︰“無妨,雖然遲了些,卻也沒有誤了事。我這也是擔心伏公子你一去不回,那四塊下品靈石打了水漂啊。”一面說著,一面掩口輕笑。

    凌蕭不由跟著失笑,以萬妙閣的家業底子,自然不會把四塊下品靈石看在眼里了。洛琴這麼說,無非開個玩笑,寬慰他而已。

    不由更是感激,便說道︰“到底還是我來遲了……我願用市場價,將這三粒玄陰丹出售給貴閣。”

    “竟煉成了三粒?”

    洛琴又驚又喜,接著卻又莞爾一笑,“還是按我們原先議定的價格,十塊下品靈石一粒吧。伏公子這次可幫了我們大忙了。”見凌蕭還想說話,便溫婉笑著道︰“幾塊下品靈石而已,我們萬妙閣還不至于看得太重了。伏公子肯出手,我們已經感激不盡了。”

    凌蕭見她意誠,便也點頭答應了下來。

    將三粒玄陰丹取出來,都是略高于八成的藥力。與司馬熾比試的時候,凌蕭先煉制好天焰丹,便把剩下的三份玄陰丹材料,也煉成了丹藥,還僥幸又煉成一粒八成藥力的。

    洛琴小心翼翼地接過玄陰丹,仔細驗過了,才收了起來。

    接著取過十六塊下品靈石,那那根裂雲隼的殘缺指骨,交給凌蕭。接著溫婉一笑,“伏公子請驗過了。不知是否需要我們幫你把裂雲隼的指骨,融煉的你的符器上去?”

    凌蕭一喜,連忙謝過洛琴。

    將自己的烏金爪取出,遞與洛琴。洛琴取過,轉到萬妙閣後面,請萬妙閣內的煉器師,將裂雲隼的指骨和烏金爪融煉為一體。

    這到無需另收什麼費用。

    只因融煉遠不同于煉器,倒有些像是世俗的鍛造鐵器的手段,只是將裂雲隼的指骨,融煉焊接到飛爪上而已。借助的只是裂雲隼的指骨,本身的威力。

    而煉器則遠遠不同。

    符器中都刻印有仙家符文,也正是借助著這些符文的作用,才使得符器能夠發揮出遠勝于世俗武器的威力。

    或者可以說,融煉只是煉器的一部分而已。

    而若想以裂雲隼的指骨為胚煉器,充分發揮指骨的威力,就需要根據裂雲隼的指骨的特性,重新刻印符文——而這就不啻于重新煉器了,那所需要花費的精力和成本,就要高出許多了。還不如直接買一件上品符器。

    何況,即便想重新刻印符文也不容易,符器煉制成功後,內部的結構已經定型,與符文完全契合一體。

    若是擅自改動其中的符文,只會破壞了內部結構,毀掉符器。

    當然,煉器比煉丹更加復雜,而且要求的修為也更高。齊雲宗雖然也有季無心季長老懂得煉器之道,但根本不會對外門弟子講授煉器,只有內門弟子才有機會聽他講授。

    是以凌蕭也只是這樣粗略的有所了解,具體細節卻懵懂無知了。

    未幾時,洛琴便取了融煉後的烏金爪出來,遞給凌蕭。

    凌蕭試著把玩一番,只覺融煉了裂雲隼的指骨後,烏金爪上也多了幾分凜冽的殺意,那是裂雲隼生前殘留的意志。

    伸指彈彈那根指骨,發出金屬的嗡鳴聲,感覺比爪頭的其他部位,都要更堅硬三分。心中不由歡喜,再將烏金爪祭出一試,烏色的爪芒中,更多了幾分風一樣的青色,威力果然更增三分。

    凌蕭衷心謝過洛琴,這次交易,他可是佔了大便宜。

    洛琴只是溫婉笑著,絲毫不因此而自傲。

    凌蕭便又將手中多余的幾粒玄陰丹,都出售給了萬妙閣。兩粒下品、兩粒中品,一共又得了六塊下品靈石。然後才向洛琴告辭離開。

    接著又在坊市中,購買了30份培元丹的材料,10份九芝丹的材料,一共花去9塊下品靈石。還有12份天焰丹的材料,又花了三塊下品靈石——一份天焰丹的材料,比玄陰丹、九芝丹要稍低少許。不過煉制的難度要大些,故而成品丹藥的價格相當。

    這樣,手中就還剩下了10塊下品靈石。

    對于練氣期的修士來說,特別是他這樣才練氣三層的弟子來說,已經算是一筆很大的收入了。暫時也沒什麼要花銷的地方,便先攢了下來,囊中也因此登時豐厚了起來。

    一切妥當後,便向著齊雲宗趕回去。

    心里還是極為愉快的,有一件堪比上品符器的防御符器,十珠盾,而且用法頗為奇特;旁人若是第一次遇到,只怕萬難以破開他的防御。

    而融煉了裂雲隼的指骨後的烏金爪,威力又是大增,只怕雖不及上品符器,也相差不多了。畢竟裂雲隼可是三階妖獸,雖是殘缺的指骨,威力也不容小覷,他能用一粒上品玄陰丹便買了下來,實在是佔了大便宜。

    即便這樣,烏金爪前後也花去了他23塊下品靈石,比上品符器也只低少許。價格最低的上品符器,也只在30塊下品靈石左右而已。

    此時凌蕭自付他的實力,在練氣三層的外門弟子中,已經是當之無愧的第一人;即便練氣四層的弟子中,只怕也要排在前列。畢竟外門弟子,大都用的還是下品符器,絕大多數人甚至一件中品符器都沒有。

    去掉了蘇陌這個麻煩,又實力大增,凌蕭心情也不由大為愉悅。

    盤算著回到齊雲宗以後,伏靈應該還未能突破,暫時倒不好借用她那里的地火房。可以先去宗門的紫雲殿,租用地火房,將手中的材料都煉成丹藥。

    30粒培元丹,10粒九芝丹,足夠自己一兩個月的服用了。還可以再分給鳳儀一些,這陣子真的是疏遠她了。

    然後是12份天焰丹,出售給陳昂10粒,又可以大賺一筆,自己還能留下兩粒防身。

    再然後,便想要努力修煉了,絕不能有所松懈。

    畢竟修為才是根本。

    ……

    回到齊雲宗,路經雲湖。

    與值守的師兄打個招呼,便打算進入宗門的時候,卻忽然只見雲湖中波瀾大起,層層水浪,直堆疊起足有十數丈之高,巨浪滔天,水珠漫天,在陽光照射下折射出萬千迷離色彩。

    是鳧鷹!

    剛轉過這個念頭,就見清澈的雲湖深處,忽然多出了一個黑色的影子,從湖底深處,疾如電閃一般地徑直向著湖面掠來。

    短短幾息時間,黑影便越變越大,水浪也被卷蕩得越發厲害。接著就聽“噗”的一聲響,黑影裹挾著萬千水浪沖天而起,身下的湖水猶自打著水旋,露出一個足有數十丈深的空擋。湖水不住倒灌進來,良久之後才恢復如初。

    而鳧鷹已經掠在了半空中,雙翅展開,足足有數丈長,黑壓壓的一片遮天蔽日。

    雙爪如鉤,鷹目如電,半空中一個俯沖,登時透出一股凜冽無比的威壓,壓得在湖橋上的凌蕭幾人,都有些喘不過氣來。而鳧鷹低低一聲鷹唳,聲音竟悠悠蕩蕩傳出老遠,遠處山巒深處,似乎都有回音裊裊,長久不絕。

    噗通!

    鳧鷹已經俯沖回了湖水之中。良久之後,湖面才恢復平靜。

    包括凌蕭,也包括值守的兩個內門弟子在內,都有些目馳神迷。築基期的實力,便有這般威力!

    半晌之後,幾人才回過神來,互相對望一眼,都是苦笑。而苦笑之中,又夾雜著隱隱的不甘和渴望。

    築基期,任誰能夠不想?

    一個內門弟子笑著對凌蕭道︰“凌師弟來得不巧。這鳧鷹半夜獵食歸來後,便一直在湖中休息。正巧師弟來得時候,才又出水面活動一番,想是恰好這時醒了,活動活動消食吧。”

    他當然是玩笑話,凌蕭也陪著他一笑。

    仍然心有余悸,這鳧鷹隨便扇個翅膀,都足以把他化為靡末了。也幸好昨天當機立斷,連夜把蘇陌送出了齊雲宗。

    向值守的師兄告辭後,便向著自己的住處過去。

    不料剛走到半路,卻見前方不遠處一陣騷亂,似乎有兩個人在爭執什麼。而聽到有人靠近,同時扭過頭來,凌蕭登時認出,一人是龐山,另一人卻是齊鳴。

    龐山抬頭看見凌蕭,登時驚喜地喊道︰“凌蕭師兄!”

    與他一同入門的弟子,只因自覺修仙無望,才把每月換到的丹藥等等都暗中出售出去,攢下靈石,準備等日後離開齊雲宗後安度一生。

    已經多日沒有見到他了,這番卻是巧了。

    見他面露驚怒之色,凌蕭想當然的便以為,是齊鳴又仗勢欺壓龐山。他與龐山一同入門,相互之間也頗有交情,自然不能不管不顧。因此凌蕭遠遠就喝問道︰“龐師弟莫急,你這是怎麼了?”

    “鳳儀——”龐山卻大口喘著氣,急急道,“鳳儀被齊鳴打傷了!”

    凌蕭勃然色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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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殺無赦!

     凌蕭勃然色變……

    又是齊鳴!

    心中不由又恨又悔,不久前便已經發生過一次。只因他念著齊鳴也沒有犯下什麼大錯,便沒有跟他計較。誰知他竟一而再再而三地騷擾鳳儀不說,這次還不知因何把鳳儀打傷。

    連忙搶上前幾步,果然見樹叢遮掩下,鳳儀正躺在那里,昏迷不醒。方才被擋著,是以他也未能看見。

    登時心頭驚怒,連忙就沖過去。

    而齊鳴本欲俯身察看鳳儀的狀況,卻被龐山攔著,此時看見凌蕭急怒著沖過來,登時心中莫名的一慌,竟不敢直面他,轉身就跑。

    凌蕭暫時也顧不上他,連忙靠過去,低頭去察看鳳儀。

    鳳儀眉頭微微皺著,昏迷中似乎也感覺到了疼痛,胸襟前有一大灘血跡,看著更是觸目驚心。幸好她雖然昏迷不醒,但凌蕭細察之下,也並未受太嚴重的內傷。只是氣脈有些紊亂,想是被齊鳴打傷之後,引起氣血逆沖,才噴出一口鮮血後昏迷了過去。

    這反而是好事,待醒過來後,想必便不會有什麼大礙了,只需慢慢調養即可。

    但凌蕭一貫沉穩的臉上,也不由急怒交雜,雙手緊扣,指關節捏得  作響。

    龐山飛快地將事情的前因後果解釋清楚。原來他今天本打算去北峰采摘靈藥,但出去的卻晚了些;正好路過紫雲殿後的一處幽僻的地方時,忽然聽到一側傳來了驚呼聲。

    由于齊雲宗內門規森嚴,門下弟子即使互相有私怨,但輕易也不敢私下挑釁斗法。

    他心中驚訝之下,便悄悄靠過去一看,立時認出兩人正是齊鳴和鳳儀!因為凌蕭的關系,他對鳳儀也頗有好感。但見鳳儀正拼命掙扎著,而齊鳴則好似瘋癲了一般,死死拽著她不肯放手,口中更是不住說著什麼。

    他連忙站出來喝止齊鳴。

    原本想著多了旁人在場,齊鳴必然會有所顧忌。齊鳴一見到他,也確實一驚,鳳儀已經趁機掙脫了出來,轉身就想跑開。

    但齊鳴也不知怎麼想的,見鳳儀逃開,眼中竟然露出瘋狂的神色,竟然狀如瘋魔一般的,隔空一記手印,遙遙拍在了鳳儀的背上!鳳儀不防,登時被他狠狠擊中背心,摔在了地上,昏迷不醒。

    而一擊之後,齊鳴也仿佛才清醒過來,想上前察看鳳儀傷勢,龐山卻唯恐他再對鳳儀不利,死死擋著他不讓。

    也就在此時,凌蕭趕了過來……

    聽明白了事情的經過,凌蕭更是怒火欲熾,心頭第一次動了殺機。

    齊鳴雖然違背了門規,對鳳儀動手,但鳳儀的傷卻並不重。而且齊鳴資質不錯,煉丹又頗有天賦,雖然被他光芒掩蓋,不那麼顯眼,但也絕不是鳳儀這樣的,普通練氣二層的弟子可以比擬的。

    也因此,可以料想的到,在鳳儀無礙的情況下,對齊鳴的處罰,最多不過是訓斥、罰令閉關、賠償而已。

    若齊鳴會改了倒也罷,但若依然如此呢?

    而且,這次竟然可以動手將人打傷,下次會不會直接痛下殺手?會不會做出更加禽獸的事情來?

    這些宗門不會考慮,但他卻不得不考慮。

    凌蕭心中殺意彌漫,但臉上的表情,卻反而冷靜了下來。與齊鳴早已經結怨深了,即便他有意化解,也不可能了。打蛇七寸,定要讓他徹底翻不過身來,否則,說不定何時,便會被他狠狠反噬一口。

    心底飛速地算計著,要動手,就一定要快,若是遲了,被宗門的執法弟子插手,就根本無法下手了。

    豁地轉身,就要朝著齊鳴離開的方向追去。

    “凌師兄,你要干什麼?”龐山大驚之下一把拽住他,急急叫道,“你不要沖動,還是去找宗門的執法弟子吧,一定不會輕饒了他!”

    凌蕭淡淡地輕輕一掙,掙脫開來,面無表情地道︰“宗門執法弟子不會殺了他。”

    龐山臉色一變,凌蕭竟然動了殺機……

    人有逆鱗,觸之即死。早聽說凌蕭和鳳儀關系極好,如同兄妹一樣,但也萬沒有料到,齊鳴只是將鳳儀打傷,便把凌蕭激怒成了這樣。

    聲音不由微微發顫,“可是,可是宗門規定,擅殺同門弟子者,死啊!”

    “所以,龐師兄,還勞你去東峰,幫我向伏靈師叔求助。將這里發生的所有事情,原原本本告訴她即可。”凌蕭頭也不回地向他說道,接著便朝齊鳴的方向追去。

    “可是——齊鳴可是練氣四層修為,還有一件中品符器啊!”龐山大喊。

    但凌蕭已經顧不上去回答他,手中法訣打出,烏金爪登時化作一道游龍一般飛出,倏地抓住十丈外的一根粗大的樹枝,接著右手微微用力,帶著身子騰空而起,直奔著齊鳴的方向追去。

    急切之下,他也顧不得隱藏實力。

    烏金爪破空聲之急,顯然絕不會是下品符器,龐山早已經看呆在了那里。

    早已聽聞了關于凌蕭的太多傳聞,但隱隱間,總覺得凌蕭也只不過是因為煉丹術出眾,才大出風頭而已。心里總還是覺得,凌蕭依然是那個跟他一樣,資質平平的外門弟子。

    但今天方才忽然警覺,原來凌蕭的實力竟然已經到這種地步,竟然把自己甩下了這麼遠!

    一時間,心里第一次後悔起來,若是自己以往並未將所有的丹藥、煉丹的材料,都出售了換做靈石,自己是否也能學會煉丹術,有著如同凌蕭師兄今日這般的地位修為?

    只可惜,一切都無法挽回了……

    從後悔的心情中恢復過來,想起凌蕭的交代,心里登時明白,若凌蕭真的殺了齊鳴,那麼能救凌蕭的,便只有伏靈長老了!

    不敢遲疑,連忙抱起鳳儀,把她送回住處。然後便向著東峰,伏靈長老的洞府奔去。

    心中暗暗祈禱,凌蕭師兄,你可一定不要有事啊。

    ……

    齊鳴也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麼。

    一見到凌蕭,總會有一種如芒在背的感覺。上次如此,這次依然如此,所以他才會一見到凌蕭驚怒,便會在心頭戰栗之下,倉促逃離。

    心里也忍不住困惑,凌蕭名聲鵲起,只是因為他的煉丹術。要論實力,自己是練氣四層的修為,凌蕭只不過剛剛突破到練氣三層而已,更莫提自己還有中品符器,無論怎麼算,都要遠勝過他的吧?

    不過現在已經無暇去想這些了。

    自從凌蕭在伏靈長老的那次大講上,大出風頭之後,便像是施展了詛咒,讓他一步步沉淪。

    先是因為煉丹術,在門內地位陡增,所有人都對他言笑晏晏,反而是對自己,總像是帶著淡淡的嘲諷。而後自己被逼無奈,只好將多年積攢下來的貢獻點和靈石,全部換做丹藥,借助著丹藥之力,一口氣沖到了練氣四層,而且同樣煉出了一粒上品培元丹。

    但卻不料,凌蕭竟然煉出了一粒接近極品的培元丹……

    再然後,他就只能目睹著凌蕭被伏靈召去,親自傳授煉丹術;目睹著凌蕭修為一步步精進;目睹著凌蕭煉丹的名頭越來越響……若沒有凌蕭,這一切原本都應該是他的啊!

    他又怒又妒,卻越來越拿凌蕭沒有絲毫辦法。

    在凌蕭跟隨伏靈學習煉丹術之後,偶然一次再見到鳳儀,登時便再度對她動了心思。有沒有喜歡的成分他也說不清楚,但重要的是,可以狠狠的惡心惡心凌蕭。

    但鳳儀卻始終對他不理不睬,反而每次見到凌蕭,都會開心歡喜。

    又是凌蕭!

    這就讓他心頭更加嫉妒,更加痛恨凌蕭。又自知拿凌蕭沒有絲毫辦法,便反過來對鳳儀逼得越來越緊。

    只是不料,這次竟然一時鬼迷心竅,將鳳儀失手打傷。

    登時令他驚醒過來,若鳳儀甘願從了他,凌蕭拿他也沒有絲毫辦法;但打傷鳳儀……莫名的,他竟極為擔心凌蕭的報復。

    偏偏恰好又踫到凌蕭過來,一時驚懼之下,這才轉身就逃……

    心里也在急速盤算著該怎麼辦,主動去找宗門的執法弟子?那樣勢必會受到責罰,甚至說不定會被扔到後山的鬼塚之中,幾個月、甚至幾年不見日月。往年之中,觸犯了門規的弟子,可從不乏被關到鬼塚之中,被逼瘋的!

    鬼塚,便是齊雲宗內,三處關押觸犯門規的弟子的地方,也是最為恐怖的一處。

    心頭不免就存了幾分僥幸,說不定並無大礙,凌蕭還會如上次一樣,放過自己……

    他雖然沒有去察看鳳儀的傷勢,但當時畢竟只是一時沖動下,才拍出的那一記手印,並未盡全力,鳳儀傷勢應該也不會太重。

    因此念頭這般轉動著,沒有向更近的紫雲殿奔去,反而一轉身,向山下跑去。想著先去宗門外躲避一時,凌蕭總不會一直盯著自己吧?

    但是,還未到雲湖,便聽到身後破風聲傳來。

    齊鳴驚駭之下扭頭看去,只見凌蕭正祭出飛爪,抓在了自己頭頂的一根粗枝上,接著身子如大鳥騰空,竟然隔著十丈遠便凌空飛渡了過來!

    左手凌空遙遙向他拍了過來,口中喝著,“死吧!”

    齊鳴又驚又懼,一面轉身就逃,一面大喝道︰“凌蕭,你敢殺我!?忘了宗門門規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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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凌蕭的實力

    齊鳴又驚又懼,“凌蕭,你敢殺我!?忘了宗門門規了麼?”

    對他的喊話,凌蕭根本不理不睬。宗門門規?在他幾次騷擾鳳儀的時候,在他將鳳儀打傷的時候,在他外門中橫行霸道的時候,又哪里想到什麼門規了?

    左手凌空遙遙向他拍了下來。

    這是他第一次將雲爪,運用到斗法當中。看似簡單的一掌隔空拍出,但掌印滑動的過程中,不住細微地變化著,數十道法訣在掌中打出,周圍雲氣繚繞,赤光大盛,最後竟是幻出一道赤色雲河一般印痕,直拍向齊鳴。

    齊鳴早已經看得呆了,這一掌,好像有些熟悉,但精微變化之處,卻又陌生的很。

    腦中不由劃過一個念頭︰必是伏靈長老教授他的……

    心頭驚妒交加,一時竟然不敢硬接,一拍儲物袋,登時飛出一面碩大的盾牌,周圍淡淡的赤光繚繞,正是最常見的一種下品防御符器,火紋盾。

    凌蕭的掌印不避不讓,徑直拍在了火紋盾上。

     !

    一陣氣勁撞擊的聲響,火紋盾上的光芒登時黯淡下去,碩大的盾牌登時失去了支撐一般,向下掉去。而凌蕭的一記掌印,只稍稍一緩後,繼續向前飛出。

    齊鳴臉色一變,凌蕭可只打出一記掌印,甚至都未出動符器!

    但見掌印繼續向著他拍來,也顧不得藏私,再一拍儲物袋,登時又是一件符器飛出。這次卻是一面土黃色的小旗,灰色旗桿,旗面上繪著復雜的雲紋。

    小旗一經祭出之後,虛空一搖,登時就見地上猛地突起巨大的岩石,陡然上漲丈余多高,恰好將凌蕭的一記掌印完全擋住。

    轟隆!

    掌印拍在巨岩上,登時化作漫天碎石紛飛。不過,凌蕭的這一記掌印,也終于力盡消散。

    那面小旗,卻是齊鳴暗中購置的一件中品符器,御土旗。可以就近攝來巨岩突石,砸向對手,可謂攻守兼備的符器。

    他已經有一件中品攻擊符器青鋒劍,和一件在下品符器中,防御能力排的上前三位的火紋盾,卻依然又偷偷備下這面御土旗。固然是想防身,卻也未必沒有尋覓機會,向凌蕭暗中下黑手的意思。

    但卻未料到,這次正面踫上,凌蕭的實力,竟然如此可怕……

    凌蕭幾乎從沒有在宗門內出手過,旁人也根本不知道他的真正實力。只是他的煉丹術的名聲太過響亮,相比之下,修為就太差了些,完全被煉丹天才的光環遮掩。而且凌蕭性子又低調謙謹,是以竟讓人都忽略了他豐厚的身家,和增長奇速的實力。

    這番凌蕭和齊鳴對上,一記攻擊之後,看似持平收手。但是,齊鳴可連動用了兩件符器,凌蕭只是打出一記雲爪而已!

    而且雲爪,雖是道門堂堂正正的法術,細微精奧之處,更是精妙無比。但畢竟只是正面對敵之招,雖然威力極大,卻變化不足。在凌蕭修為不如齊鳴的時候,威力就難以充分發揮出來了。

    因此擋下凌蕭的攻擊之後,齊鳴臉色反而變得更加難看。

    反而凌蕭神色淡然,不喜不悲,右手已經扣住了烏金爪。沒有廢話,烏金爪倏地祭出,九記法訣連續打出,登時飛爪化作一道龍影,帶起一條灰色痕跡,徑直奔著齊鳴而去。卻是那九式法訣中的擊式,也是九式之中,正面對敵威力最大的一式。

    雖也是正面對敵的招式,但魔門詭術,到底與道門正統法術不同。

    烏金爪飛掠出時候,竟然沒有絲毫的破空聲響,只化作一道龍影,急如鬼魅般地徑直朝著齊鳴抓去,龍尾微收,依然存著幾分變招的余地。

    先是雲爪,後是龍影九式……

    任何一種都是齊鳴見所未見的法術神通,卻偏偏個個精妙非凡,遠非他平日所會的那些法術可比。諸如火球術、火蛇術、火焰刀等等那些,簡直都羞于祭出。

    必是伏靈長老傳授給他的——

    這麼一想,驚妒之下,又多了幾分恐懼,登時心神為之一奪。

    竟不敢再對峙下去,將御土旗向著身前一丟,再度召喚出一塊巨大的突岩,阻擋在凌蕭身前。接著他便轉過身,就朝著雲湖的方向跑去。

    連御土旗也丟掉不要了。

    他倒是有壯士斷腕的果決,但龍影九式,卻完全不同于雲爪的堂堂正正,而頗多奇詭變化。

    見齊鳴逃開,凌蕭緊跟著便是再度九記印訣打出,飛爪登時從擊式,變作偷式,烏金爪上龍影變淡了一些,但飛遁而出的速度卻又陡然增快許多,驀地化作一道直線,間不容發地從巨岩突起的間隙中穿過,直奔著齊鳴而去。

    勁風凜冽,齊鳴駭然扭頭,只見一道爪影橫空,在飛爪和游龍之間不住變化,凜冽無比地直奔著他抓來!

    “不要殺我——”聲音戛然而止,飛爪倏地透胸而過。

    鏘!

    飛爪穿過他胸膛之後,余勢未盡,進而直沒在地上,龍影消散,變回原本的爪頭模樣。金屬的鋒芒中,猶帶著幾分風一樣的青色。

    倏——

    凌蕭收回飛爪,向著齊鳴走過去。

    齊鳴艱難地抬起頭來,滿臉地驚懼,口中驚惶地喊著,“門規、門規……”這一刻他已經感到了死亡的威脅。

    拼命掙扎著想爬起來逃走,但一身真氣竟然盡數渙散,身上竟然提不起絲毫的力氣……

    他怎麼也未能想到,凌蕭一個練氣三層的弟子,對上他的優勢竟然如此巨大。凌蕭的實力,究竟到了何種地步?竟然只兩次出手,便讓他一敗涂地。登時心如死灰,凌蕭有如此實力,又有伏靈罩著,他還能怎麼得了凌蕭?

    齊鳴不斷喊著門規,便是想讓凌蕭顧忌到門規,而不會對他下殺手。

    其實凌蕭也確實沒有下殺手的意思。

    齊雲宗的門規森嚴,若是他真的一時沖動,殺了齊鳴;而伏靈又因為閉關突破,無法及時來救援自己的話,自己多半也要受到嚴厲的責罰。

    而他出手很有分寸,方才一爪已經撕裂了他的心脈。讓他數年的苦修化為泡影,一身修為已經盡數被廢。

    這樣的傷勢,若沒有三階、甚至四階以上的救命靈藥,或者築基期的長老親自出手,已經萬難將他傷勢治好。即便真的被他得到什麼救命靈藥,或者求到哪位宗門長老大傷自己本源的為他出手,他也必須再重頭修煉,自然也就沒什麼威脅了。

    這樣的情況下,確實沒有必要非取了他性命。

    只不過,即便只是將他重傷,也已經違背了門規。不知道會受到怎樣的處罰?

    凌蕭站在那里,抬頭向雲湖方向看過去,遠處已經有幾道人影急掠了過來。若齊鳴能再多纏斗一刻,或者能多跑遠一些,他就萬難真的下殺手了。

    凌蕭看也不看死狗一樣躺在地上的齊鳴,只望向遠遠掠來的幾人。不由眉頭微皺,心中暗道不妙。

    “凌蕭!”

    帶頭出現的,竟是司馬熾。不過這也並不意外。司馬殿掌管著宗門的執法,大都數執法弟子都歸他統屬。來人是司馬殿一系,自然毫不意外,只是沒料到竟是司馬熾親來而已。但見他一貫傲然的臉色中,除了不加掩飾的對凌蕭的仇恨,還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驚喜。

    不錯,驚喜……

    “凌蕭!你可知你已經觸犯了宗門門規?還要抵抗麼?”司馬熾冷冷喝道。

    凌蕭早已經將所有符器都收了起來,望他一眼,淡淡道︰“知道。我願意接受宗門的處罰。”

    司馬熾盯著凌蕭看了半晌,才終于無奈一揮手,“將他抓起來。”他雖然巴不得凌蕭出手反抗,好再多給他加一重罪名。但凌蕭表現乖順得很,眾目睽睽之下,他也無法硬栽贓上去。

    隨司馬熾前來的,大都是司馬殿一系的人。登時有人上前,拍出一道封印符,打在凌蕭身上,將他一身修為封印住。

    他們使用的這種封印符,其實便是一種上品紙符,將低階的封印術,拓印到了符紙上。專對練氣期的修士使用,可以暫時將修士的修為封印住。聽起來很厲害,其實使用也有限制。首先被封印的對象不能反抗,否則封印符也沒辦法打上;其次只能封印三個時辰,時間過後被封印的人便可以恢復功力。

    當然,更厲害的封印手段自然也有。

    封印術,其實也是仙家手段中很大的一個分支。其中最厲害的神通手段,甚至能夠將一方世界封印。針對修士的封印術,那些高明的,自然也可以輕易將修士困縛住,數萬年無法脫身。

    不過那些封印術大都太過高深,莫說他們這些練氣期弟子,便是宗門築基期長老,也不見得能夠掌握多少。

    “司馬師兄,是否現在就把他帶到齊雲殿去?”打出封印符的那個內門弟子問道。他叫做郝安,與黃劍一同入的齊雲宗,如今修為已經到練氣八層,天賦也算是極佳了。傳聞司馬殿一直有意收他為親傳弟子,所以他修為雖然勝過司馬熾,卻也不得不聽從司馬熾行事。

    而觸犯了門規的弟子,較輕的由執法弟子直接處理即可,但較重的依宗門規矩,卻要帶到齊雲殿中,由宗主或者執法長老處理。

    他們已經檢查了齊鳴的傷勢,知道一身修為被廢,心中也都不由暗驚。

    凌蕭只是練氣三層弟子,不但能夠輕易擊傷一個練氣四層弟子,還能夠這樣恰到好處地把握了分寸,只廢掉後者修為,卻並不傷及性命。

    足以見得,他的實力,甚至要遠勝齊鳴啊……

    廢掉門中有潛力的弟子的修為,已經算是極為嚴重的了,自然需要帶到齊雲殿中,由宗主或者負責執法的司馬殿長老處理。

    但司馬熾眼中卻露出森寒的光芒,冷冷道︰“宗主和我父親司馬殿,都正在閉關修煉。怎麼好用這種小事去煩他們?直接把他帶到鬼塚中去,我回頭向父親稟過便是。”

    郝安心頭不由一震,鬼塚啊,傳聞中進去後,十個有九個出不來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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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3-2 00:22:38 |只看該作者
第四十八章 鬼魅伎倆

    郝安自然十分清楚,司馬熾這麼處理是萬分不妥的。

    他們這樣的執法弟子,根本無權處置這樣的事情,更沒有權利將人投放到鬼塚中去。更何況,凌蕭還是伏靈看重的弟子,這麼做就更不合適了。

    但郝安沒有說話。

    不管日後出了什麼事情,都會有司馬熾頂著,與他卻是毫無干系。但若此時忤逆了司馬熾,只怕自己想要成為司馬殿的親傳弟子的盤算,便會立刻化為泡影了。

    相權衡之下,也只有委屈凌蕭了。

    鬼塚啊,那可是傳聞中,十個進去後,有九個出不來的地方……

    望著因為被隔開來,並未聽到他們對話,所以還懵懂不知的凌蕭,心里不由生出幾分憐憫,不過卻也僅此而已。

    手一揮,示意著手下諸人帶著凌蕭出發。

    卻說龐山將鳳儀送回她的住處後,便馬不停蹄地朝著齊雲峰的東峰跑去。鳳儀倒是沒有什麼大礙,畢竟也修煉了四五年時間,有著練氣二層的修為。雖然此時昏迷著,但體內的真氣已經在自發收束,想必不久便會醒來。

    反而是凌蕭,很可能已經危險了。

    從西峰下來的時候,遠遠看見司馬熾竟和幾個內門弟子一起,帶著凌蕭向著齊雲峰的後山過去。

    龐山登時吃了一驚,後山?為何不是帶去齊雲殿,難道不該稟明宗主或者執法長老後,再做處罰麼?他心思頗為靈活,在底層摸爬滾打多年,對人的這些陰暗心思頗有了解。只一愣之後,便醒悟過來,司馬熾這是想要私下處置了凌蕭!

    這般一想,心中霎時緊張起來。

    帶去後山,會是去哪里?後山隱在齊雲峰的深處,地方倒是不大,多是一些處理宗門雜物的地方。譬如那里有逝去的長老和內門弟子的埋骨之處、馴服妖獸的場所、儲藏些雜物的場所、關押觸犯門規的弟子的場所……

    觸犯門規的弟子?

    龐山靈光一動,觸犯門規的弟子,一般都會關押在三處地方,以輕重的程度不同來區分。分量最輕的關押在斷崖,只相當于閉關而已;再重些會關押在石場,會由築基期長老親自封印修為後,挖掘礦石作為懲罰;而最重的,幾乎相當于放逐的,便是鬼塚。

    司馬熾當然不會好心只把凌蕭關押去斷崖,沒有築基期長老出面,也不可能押解入石場。那麼,就只剩下鬼塚了。

    竟是鬼塚!

    龐山登時又驚又怒,那可只有嚴重違背了門規,判罰償命,才會被關押去的場所。司馬熾好大的膽子。

    一念及此,再不敢多遲疑,連忙繞開司馬熾一行,從另一側向著伏靈閉關的洞府奔去。心頭卻也忍不住惴惴,凌蕭畢竟只是個外門弟子,也不知伏靈是否會出手相救,而又能不能來得及救出他……

    一路也見到幾個內門弟子,但龐山不敢驚動旁人,都悄悄躲避開,繞著路走。費了好一番功夫,才到了伏靈的洞府前。

    這還是他第一次來到這里,卻也顧不得欣賞周圍的風景了。

    雙膝一軟,便跪倒在了伏靈的洞府前,口中大聲喊道︰“伏靈長老,凌蕭被人陷害,抓入鬼塚中了!”

    抓入鬼塚中了!余音裊裊,一直傳出老遠。龐山緊張地抬頭看著關閉的洞府,仍然沒有動靜。

    ……

    “父親!”

    司馬殿抬起頭來,只見司馬熾眉宇之間,透著壓抑不住的喜色,不由訝然問道︰“何事如此興奮?”

    自從煉丹比試輸掉之後,司馬熾便如被沉重打擊,一直狂躁不安,時不時都會因為一些小事動怒,而牽連到旁人。已經是很久沒有見到他這麼興奮了。

    司馬熾大步走到他身前,把聲音壓低,將事情的前因後果,盡數告知了他。

    後山的鬼塚,雖然離這里距離頗為不近,但司馬熾有極品符器御雲舟,飛遁往來,速度自然極快。從擒下凌蕭,到來到這里,總共不過才用了半個時辰。

    “糊涂!”

    本有著幾分向父親賣弄的意思,卻不料司馬殿一聽之後,竟然勃然變色。

    司馬熾不服,頂撞道︰“怎麼糊涂了?他擅自廢掉了齊鳴的修為,這已經觸犯了宗門門規。關入鬼塚,雖然嚴厲了些,但有你在,哪兒還用怕旁人說什麼?”

    他倔強性子上來了,竟然直接以“你”相稱,對司馬殿也沒半點兒恭敬。

    “這只是嚴厲了一些?”司馬殿氣得渾身發抖,伸手指著他,恨鐵不成鋼地道︰“糊涂,真是糊涂!齊鳴只是個外門弟子而已,凌蕭又只是廢了他修為,真的說出去,這又豈能算作什麼大事?以凌蕭的煉丹術,你竟然擅自把他關入鬼塚之中,又豈能沒有其余長老抗議?”

    司馬熾卻不以為然地道︰“他不過是個外門弟子而已,哪兒有長老會為了他冒犯你?”

    “伏靈呢?你難道還看不出來,那伏靈有多寶貝他這個弟子?凌蕭出了事,伏靈又豈會不出頭?你竟敢擅自逼死凌蕭,看她會不會輕易放過你!”

    司馬熾終于有些後怕,卻依然嘴硬道︰“伏靈,伏靈還在閉關突破築基三層,這等關鍵時刻,又豈會為了一個外門弟子,放棄閉關?等她完成突破出關,凌蕭早已經死得干淨,她總不會為了個死人得罪你吧?”

    “你——”

    司馬殿氣得站起來,伸指想要戳他,卻被他扭著頭躲開。

    司馬殿無奈,繞著屋子不住游走,又怒又氣,卻又無可奈何。他就這麼一個兒子,自小便驕縱慣了,行事太過囂張放肆,從不把旁人放在眼中。卻是把這件事情,想的太過簡單了。

    若換做旁人敢做這種事,他根本不會理會。

    但這畢竟是他唯一的兒子啊……

    繞著屋子接連轉了幾圈,才重重坐回木椅上,恨恨望著司馬熾,“我一世清名,遲早要在你手上毀于一旦!”

    司馬熾扭開頭,哼一聲,神色間顯然不服。

    司馬殿也無暇跟他計較,心中不住盤算著,怎樣將這件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半晌方才壓低了聲音開口,“這件事情,還有誰知道?”

    “郝安,還有他們那組的幾個……”

    司馬殿伸手捏著胡須,眉頭越皺越緊,口中喃喃道︰“郝安,郝安……可惜了。可惜了,旁人不夠分量,怕是平息不了伏靈怒火,只有推到他身上了,可惜了……”

    司馬熾看不過去了,“伏靈只是築基二層而已,你要不要這麼怕她?”

    “哼!還不是因為你?”司馬殿怒瞪他一眼,稍頓一頓,又說道,“希望不用到這一步。不過,你切記跟他們劃清距離,對此事一定要矢口否認。”

    司馬熾答應一聲。

    司馬殿又道︰“我這就去找宗主,希望能將此事,在伏靈有動作之前定死下來。這樣即便她不服,卻也是宗門的決定,需怪不到我們頭上了。”

    起身就向外走,但走到半程,忽然又想起一事,便又回轉回來,壓低聲音,“那齊鳴,重傷未死?”

    “嗯。”司馬熾沮喪道,“想不到那凌蕭竟然還留下了他性命——”

    話說一半,司馬殿已經揮手打斷他,“死!他必須死!”

    司馬熾一驚,抬起頭望向司馬殿,但見他臉色陰惻惻的,竟然極為滲人。一時心中竟是狂跳,背脊上透出冷汗來。

    他雖然行事囂張狂妄,但是這種事情,卻也真的從未做過。他雖恨極了凌蕭,卻也從未想過陰死凌蕭,更莫提一個平時素無瓜葛的外門弟子了。論起陰狠手辣,他實在差了他的父親太遠啊。

    司馬殿卻沒有注意到他的神色變化,猶自低聲囑咐著他,“手腳干淨些,只要齊鳴‘重傷不治’,凌蕭的罪名,便會大上許多,我們的壓力,便也會小上許多!”

    司馬熾倒吸口冷氣,重重點頭答應。

    司馬殿才緩口氣,卻又忍不住教訓他道︰“以後不準再招惹伏靈,特別是這樣觸犯門規之事!門中長老,有超過半數都是伏煌擔任宗主時晉升的,感念伏煌猶要遠遠超過現任宗主!若伏靈有事求到他們頭上,他們豈會不答應?我這些年雖然仗著輩分,能稍稍壓制伏靈,卻也從不敢招惹她太過。你倒是狗膽!”

    ……

    鬼塚,和斷崖、石場,同為齊雲宗三大關押觸犯門規的弟子之處。但陰森恐怖,與其余兩處,卻完全不可同日而語。

    凌蕭被帶到這里,才猝然發覺了不對,但為時已晚。

    雖然拼命掙扎著抗議,但被封印符暫時封印住了自身的修為,卻也完全無可奈何,只能坐視他們將他丟入了鬼塚之中。

    沒錯,丟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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