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藏龍] 古武通神 (全文完)

為了一口餓

第四百三零章 恩怨了結！

  方毅凝於虛空，閉上了眼睛，心情極不平靜：“尤勝雪，你好大的膽子……當初是我失策了，知道你會如此為禍，我殺掉殺無界的時候，就應該連你一起滅絕！”

  方毅的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而在這時，莫問敵已經對著那些騰空境界、氣震境界的弟子大開殺戒。

  此刻的莫問敵，渾身上下散發著濃如黑墨的殺戮氣息，持劍在手，卻施展刀法，每一刀皆似為純粹殺戮而創，鋒芒之上凝聚著實質的殺意，讓人一見就膽寒，好像刀鋒即將割喉的冰冷。

  一刀出去，必收割人命，一刀又一刀，每殺一人他身上的殺戮氣息就更重些許，即便是有些騰空境界強者，在這樣的莫問敵面前，也是全然無法施展出全部修為，未戰而先怯，大好頭顱盡被斬割。

  青雲道數百年來蝸居於此，門中弟子閉門苦修之下，雖然也是湧現出不少境界高手，但卻缺少真正的殺伐歷練，血肉洗禮，因為方毅的恐怖，早就失去了戰意，看到莫問敵的瘋狂嗜血，絕大多數人都肝膽欲裂，五百多名門中弟子，竟然在莫問敵一人的殺戮之下哭爹喊娘，抱頭逃竄，毫無反抗之力。

  這也是莫問敵有意地施展師尊所傳奧妙身法，避開了那些騰空六階以上的強者，否則以他氣震九階的修為，很難如此從容。

  而那些騰空六階以上強者，雖然一個個都大聲呼喝，要其他人去圍堵莫問敵，但戰心已失，誰也不敢擋在這尊殺神面前，無論如何呼喊，都是無濟於事。

  倏然，莫問敵身子一停，濃濃殺戮氣息包裹中，從其全身毛孔之中突然噴出了黑色的血霧，散出陣陣惡臭，他的氣血波動一下衰弱下去。

  “這是……不好，他這是要完成洗髓大先天，要進入騰空境界了！”一名騰空九階強者驚呼起來。

  氣震境界就已如此可怕，若是讓這人晉入騰空境界，戰鬥力必然翻上數倍，到時誰人能擋？

  這些圍堵莫問敵不得的強者震驚的同時，紛紛抓住這個機會，向其擊殺過去。

  眨眼之間，莫問敵體內的血液全部流失，氣血​​衰弱到了極點，但緊接著，骨髓蛻變，竅穴打開。

  轟轟轟轟……

  無數的攻擊打在莫問敵的身上，但這些攻擊中蘊含的能量，竟然被莫問敵全部吸收，轉化己用。

  所有出招者皆驚駭欲絕。

  “殺戮之體，終於小成了，我的身體能夠吸納所有帶著殺意的能量，你們攻擊我，只不過是助我壯大而已！”

  如地獄修羅般的聲音從莫問敵齒縫中傳出，他雙眼睜開，一片漠然，緊接著，比原來強大數十倍的氣血從其體內爆發出來，簡直將方圓百餘公里，都映成了一片血紅。

  “這怎麼可能？他才剛剛突破，氣血怎麼會龐大到這種程度？簡直可以媲美騰空七階強者！”

  就連騰空九階強者，感受到這股氣血，也是不禁臉色微微發白。

  高空中的方毅微微一笑：“有趣，看來大師兄是自創了一門煆體武道，以殺戮氣息洗伐體脈，達到易筋洗髓的功效，雖然修行過程極端危險，但一旦修成，肉身將無比強大，再藉助《吸天大法》將外界能量轉化氣血，達到身體極限。不過，這小傢伙膽子也夠大，如果剛剛那些攻擊中蘊含的能量超過身體極限，只怕是要爆體而亡了。”

  氣血爆發，莫問敵巨劍狂吼，看似毫無章法的一劍橫掃而出，飛出無數柄飛刀，這不是刀勁，而是刀意，殺戮刀意！

  同樣是刀意，晉入騰空境界之後，莫問敵的殺戮刀意比原來凶狠了十倍，一念之間，殺意如刀，凝成實質刀形，散發著兇狂如魔的殺戮氣息，瞬間瀰漫天地，悄無聲息刺向所有青雲道弟子。

  “不好！”

  修為較高的青雲道弟子本能地感覺到毛骨悚然，臉色大變之下，紛紛不約而同地施展各自拳意，迎向刺殺而來的殺戮刀意。

  只不過，和蘊含純粹殺戮意志的、從殺戮之中成長凝練而出的殺戮刀意相比，他們的拳意，太過脆弱。縱然莫問敵將刀意分為數百股，但飛刀狀的刀意薄如蟬翼，鋒利無比，輕易將這些拳意給刺穿，穿破這些青雲道弟子的眉心，轟入他們的精神識海，破滅他們的神識。

  眨眼之間，數百條性命被終結，只剩下十餘人，一個個卻也遭受輕重不一的創傷，眼神驚悸中帶著些許恐懼地看著那持劍少年。

  周身黑霧繚繞，蒼白的面容，無感的眼神，簡直就像從地獄中走出的修羅。

  莫問敵持劍向著其中一人掠去，那把劍在這過程之中詭異扭曲起來，最後由劍變刀，竟然是在刀意的影響之下，自行地改變成了最適合的形態。

  “夠了。”方毅出現在他面前不遠處。

  莫問敵毫無所覺，面無表情，一刀劈出，爆發出一道漆黑的巨大刀氣，當頭斬向方毅。

  方毅伸指點碎刀氣，然後隨手一揮，刀身崩成金屬粉末，莫問敵身體像被火車撞上，撞破一道道圓形氣爆，如隕星轟落地面，造成一個天坑。

  這一撞，將莫問敵體內多餘的殺戮氣息給撞散出來，使得他神智清醒了不少，不斷咳出血液泡沫，渾身酸痛地站起。

  他也清楚，自己剛剛殺戮過度，已然被殺戮氣息影響了意志，若非方毅阻攔，他只怕會一直殺下去，最後難以自拔。這也是他太過貪心，一下殺戮太多人，才導致殺戮氣息無法完全壓制。

  “看來我的意志還是薄弱了些，不過，虛擬武境之中的殺戮與真正的殺戮相比，果然還是有著一定的區別。”莫問敵自我反省著。

  那一邊，方毅的目光掃過結界範圍之內，除了那僅存的十餘人，其餘所有青雲道的弟子，都已經成了冰冷的屍體，共同特徵皆是眉心有一個血洞，意識神識都被徹底湮滅。

  “你們，都走吧。”方毅對倖存下來的這些人說。

  這些人都驚愕了，他們自以為今日必死，沒想到這殺死了道主以及太上長老等人的神秘強者，竟然在最後關頭放過了他們？

  “你，你真的願意放過我們？”一名青雲道弟子顫抖地說。

  方毅淡淡說：“都離開吧，從今以後，青雲道與少林的恩怨算是了結了。不過，如果將來你們為惡，無論天涯海角，我也能將你們揪出，碎屍萬段。”

  這話說出，這些僅存的十餘名青雲道弟子才終於相信，自己真的活了下來，這其中之大起大落，使得幾名弟子不禁激動流淚。

  “多謝，多謝……”

  這些弟子紛紛道謝，旋即不敢多做停留，紛紛向外飛去，到了結界存在的位置，發現結界果然不見，更是卯足了勁，將風行術施展到了極限。

  不過，也並非全部弟子都是如此，有一名青年突然停下，遙遙望著方毅，說：“尊駕今日滅我青雲道，可敢報出名號？”

  “你要向我報仇？”方毅微微一笑。

  “不錯，滅門之仇，不共戴天，今日我不是你的對手，但將來，卻未必。”那青年雖然手腳微顫，卻仍強壓內心恐懼，冷聲說出這番話。

  方毅搖頭：“我的名字，將來你若達到人皇境界，方有資格知道，否則就算知道了，也於事無補。”

  那青年臉色驚駭，緊接著就十分難看，言下之意，這神秘強者只怕真的是人皇強者，自己此生報仇的機會微乎其微，可以說為零。當下他也不再多說，免得自取其辱，甚至被這人皇強者心煩之下隨手抹殺，身形一掠，向外飛去。

  剛剛的一場大戰，因為方毅隨手布下的結界的緣故，沒有半絲氣息外洩，所以誰也不知道，就在這短短時間裡，曾經顯赫一時的青雲道就這樣覆滅。

  方毅手一揮，地上的屍體紛紛化為塵土，青雲道寄身的大山無端分解為空氣，形成一股強氣流散逸開去，而方毅手輕輕一抬，一座座山巒平地拔起，數息之間，竟然形成了和之前青雲道以奇門遁甲陣式偽裝起來的一樣的地貌。

  從今以後，就再也沒有青雲道了，與青雲道相關的一切，都已經消失。

  莫問敵看得目瞪口呆，他原本是在平地，現在卻站立在了從其腳下拔起的山頭。

  移山倒海。

  莫問敵腦海中不自覺地浮現出這四個字，深深為方毅的能為而震撼，他一眼看出，方毅只是施展了廣為流傳的擬物術，就造成了這樣的效果，方圓百餘公里內的地貌徹底改變。

  這讓莫問敵想到了東洲聖盟境內，那座至今仍被無數武者奉為武道聖地的佔地方圓兩百公里的“聖武台”。相傳，那“聖武台”就是方毅當初在火星傳布武道時所信手以擬物術​​製造。

  “此人，莫非真是本已死去了九百多年的方師叔？”莫問敵心頭澎湃起來。

  就在這時候，方毅目光一動，望向不遠處的虛空，說：“惡念，看了這麼久，還沒確定麼？”

  話音未落，空間微微蕩漾，一個黑髮飄揚看上去放蕩不羈的俊美得妖邪的青年出現，一雙眼眸驚疑不定地看著方毅，以不確定的語氣說：“你……你……你到底是誰？”

為了一口餓

第四百三一章 九百年！

  “你的心中，不是已經有答案了麼？”方毅微微一笑，眼眸中流露出重生以來第一道​​溫暖，重生以來，終於看到了故人：“惡念，真的好多年不見了……我，回來了。”

  “你小子，難道真的是——”妖邪青年露出驚喜莫名之色，旋即又像破浪鼓一樣猛搖頭：“不對不對，你的氣息，根本和他沒有一點共同之處，不可能是他！況且，他就算回來，也不該是這幅尿性模樣！”

  尿性模樣？方毅的表情有些怪異，暗暗苦笑，兩手一攤，說：“那要怎麼證實？”

  “人可以做假，武道做不了假，當初那小子得到了神人禹的傳承，射我一劍試試？”妖邪青年向方毅勾勾手指。

  “多年不見，你仍是欠揍。”

  方毅屈指一彈，一道劍氣射至妖邪青年的面前，後者如佛陀拈花，兩指神妙一夾，將劍氣夾在指間，微微閉目，細心感受，陡然睜大了眼睛： “是這種劍氣，甚至比原來更加深奧……你，真的是他？”

  “當年，我立志成就前人未成就之偉業，創造前所未有之拳之法則，登臨武道巔峰，現如今，我拳之法則已然成了，惡念你來體會一下吧。”

  方毅微笑說著，就見妖邪青年拈在指間的劍氣陡然化為虛無，化為了一道法則力量。

  法則力量，一般人根本感覺不到，但人皇強者卻感知得出來。

  “這是……”妖邪青年面容一變，他感覺到這道法則在眨眼之間，竟然變化了千萬次，每一次都是不同的法則力量。

  幸虧這法則力量沒有主動攻擊他，否則即便是以他的修為，眨眼間遭受千萬種法則力量輪番轟炸，猝不及防之下，恐怕也要吃個大虧。

  拳之法則，當初只是理論，亙古未有，就連妖邪青年也根本不知道拳之法則創造成功之後，會是一種什麼形態，會有何種力量。

  此刻，妖邪青年被徹底震驚，內心都有幾分戰栗：“這，這就是拳之法則？你真的是方毅，你真的將這種法則創造出來了？”

  “不錯，我成功了。”方毅微笑著，說：“如果你還不確定的話，不妨感受一下這個……”

  眉心光華一閃，一個一模一樣的正太版方毅出現，無聲一動，來到了妖邪青年的面前。

  “神嬰？”莫問敵心中詫異，不敢置信，看看方毅的本體，神嬰出體之後本體竟然沒有變化，這完全超出了常理，按道理，精氣神一失，本體應該徹底乾癟下去才對。

  妖邪青年眉頭一動，伸手按住了神嬰方毅的額頭，數秒之後，眼睛越瞪越大，瞳孔顫動著，現出無比的激動與喜悅：“天機盤的氣息……是你，真的是你！方毅，你竟然真的複活了！”

  “不是我，還能有誰？”

  “好，好，我總算是盼到這一天了！”

  惡念哈哈大笑，與神嬰方毅狠狠地抱了一抱，不過，因為方毅身形太矮的緣故，這抱起來度少是有些怪異。

  “你怎麼成這樣了？”惡念鬆開之後，一臉怪異地說。

  “一言難盡。”神嬰方毅苦笑搖頭，身形一晃，回到了本體之中，說：“我們找個安靜的地方聊一聊。”

  “行。”惡念咧嘴笑著，顯得極為高興，看了一眼莫問敵：“小傢伙，好久不見了啊。”

  “前輩認得我？”莫問敵倒是吃了一驚。

  “當初還是我經過武州市，無意間發現你這小傢伙資質不錯，才告訴你師尊的。”

  莫問敵悚然一驚，然後向惡念深深拱手施禮。此時此刻，他幾乎已經完全相信了方毅的身份，對於這妖邪青年的話也沒有多大懷疑。

  “走吧，我記得這武州市，我也是有一處房產的。”惡念揮手引起氣流一卷，帶著方毅和莫問敵沒入一道空間裂縫之中。

  下一刻，三人在一棟獨立別墅的客廳***現。

  方毅左右打量一眼，微笑說：“看來你生活得不錯。”

  “落腳之處而已，只要是大型城市，我都有這樣一棟別墅。別扯這些了，快說說，你是怎麼復活的？”惡念興沖沖地說。

  方毅也未隱瞞，將自己復活的經過說了一遍。

  惡念沒有太大吃驚，若有所思地點頭，感慨說：“原來是這樣，我也曾聽你說過那棵紫檀樹，沒想到竟然會成為你復活的關鍵一環，可見冥冥之中真是自有註定。”

  而莫問敵已經完全挺傻了，什麼折疊時空大陣，天機盤，以草木之身復活……這簡直是在聽神話一樣。

  事實上，雖然現在的人都知道千年之前有一場大浩劫，但最多只知道“眾聖回歸”，卻不知道時空折疊這回事，只是感覺大浩劫之後，天地似乎變了，空間變得穩固許多倍。

  方毅搖搖頭，問惡念：“說一說過去這九百多年，發生的大事吧。”

  “你不是有天機盤嗎？要測算過去應該很容易吧？”惡念疑惑說。

  “當世的一些人皇強者，都以各自手段遮掩了過去，如果我強行推演，雖然能夠推演出來，但這樣一來勢必驚動他們，所以，有被遮掩的地方，我都繞了過去。”方毅搖搖頭。

  “哦？難道你還怕了他們？”惡念似笑非笑。

  “我連神帝都不怕，何況他們？只是不想打草驚蛇而已。”方毅淡淡說：“先弄清楚始末，然後一一清算。”

  “其中沒有因為劉泌嗎？是不是覺得現在這個樣子，不好和她見面？”惡念打趣說。

  方毅不禁啞然，若說當今世上最了解方毅的人之一，絕對是有惡念，的確如惡念所說，那些強者之中，他最怕驚動的便是劉泌，不知如何面對。

  惡念見狀卻發出一聲嘆息：“如果是因為她，那完全沒必要了，因為現在的她，和過去完全不同了……”

  “為什麼？”方毅眉頭一掀。

  “我從頭說起吧，撿重要的事情說。”惡念面容一整，說：“當年你死去之後，因為眾聖回歸，引起了一番***，火星聯邦幾乎一夜之間分崩離析了，各大勢力都在拉攏覺醒者。之後十年當中，絕品法器相繼現世，每一件皆引起滔天血禍。其中封印在騰雲大陸之下的上古第一兇刀'異滅'最後為尤勝雪所得，三大山脈也各自出了一件絕品法器，分別是輪迴鏡，鴻蒙鼎，殺皇刀。輪迴鏡最後由太盟掌握，鴻蒙鼎被神道得到，至於殺皇刀…… ”

  惡念頓了一頓，說：“這殺皇刀，乃是上古九大強者中'洪'的佩刀，並非真正意義上的絕品法器，在'洪'的意志潤養之下，甚至可以說是'洪'的一具化身，其中蘊含著'洪'的武道烙印，誰得到這把刀，誰就能得到'洪'的武道傳承。當時，出世在華雲山脈中心位置地脈深處，正巧你大師兄鄭浪在那附近歷練，也許冥冥之中有所注定，殺皇刀竟認鄭浪為主。不過以他當時的修為，神兵在手未必是福，各方勢力皆為絕品法器進入華雲山脈。鄭浪心知懷璧其罪，在華雲山脈中東躲西藏小心隱匿，卻終究是被現在的龍殿之主馮朝露找到，雙方就此展開一場奪刀之戰。”

  “馮朝露？”方毅對於這個女孩，也是有著印象，當初他受邀前往龍殿，便是遭受過此女的挑戰，此女和鄭浪一樣，都是走的殺戮武道，眉頭一動說： “以我大師兄的修為，加上殺皇刀在手，那馮朝露應該不是對手。”

  “不錯，可是後來皇甫仁出現了。”惡念搖搖頭，說：“皇甫仁說，以鄭浪的修為獲得殺皇刀是禍非福，遲早會因刀送命，讓他交刀保命。鄭浪當然不肯，便被皇甫仁一掌擊成重傷，馮朝露抓住機會上前奪刀在手，舉刀欲殺鄭浪，不料殺皇刀突然震開馮朝露，自己動了起來，劃破空間捲走了鄭浪，才使得你大師兄保住一命。”

  “龍殿……皇甫仁……馮朝露。”方毅震怒了，徹徹底底震怒了。

  早在之前，他就知曉鄭浪似乎和龍殿有著莫名的仇怨，曾經殺入龍殿七進七出，至今仍是許多武者口中的談資，卻沒想到，其中蘊含著這樣的恩怨！

  震怒之後，方毅徹底平靜下來，這種平靜，讓莫問敵莫名生寒，覺得此刻的方毅比憤怒之時更為可怕。

  “看來，我死了，的確是讓很多人安心，也的確，無所顧忌了。很好，很好，這一筆筆的賬，我都記著，會一一清算回來。”

  方毅閉上眼睛，平靜說：“惡念，你接著說。”

  惡念也是覺得方毅現在極為可怕，事實上，再度看到方毅，他有種完全看不透的感覺。回想起方毅滅殺青雲道道主及諸多長老的一幕，那介於虛實之間的宇宙虛影，連他也是生出一股莫名的驚駭與畏懼。

  “之​​後鄭浪就消失了數十年，直到過了將近三十年，才再度出現，那是便已是晉入人皇境界了。”惡念接著說：“而殺皇刀出世之後沒多久，封魂鐘也是現世，卻從一開始就被青雲道把持，似乎是當年任青雲早有安排，之後又有真龍璽在東洲出世，被龍殿所得。還有兩件絕品法器，也是接連出世，名為天地輪和武神鎧，天地輪是在少林無禪的手中，至於武神鎧，至今尚下落不明。”

  “這些絕品法器的出世，可說是一個誘因，導致了之後數十年被稱為黑暗年月的年代。”惡念微微一頓，說：“神道得到鴻蒙鼎之後不久，第一個突破到了人皇境界，然後以一己之力，將整個皇盟覆滅，甚至將整個古皇族滅族。”

  “嗯？皇盟覆滅了？”方毅乍聞此事，也是為之心驚。

  惡念點頭說：“不錯，禹莫白雖有困天塔在手，甚至放出了其中的神皇級別犄角族傀儡，卻仍不敵神道，慘敗而亡，皇盟其餘人死的死，降的降，勢力被神道吞併大半，最後神道振臂高呼，群雄歸服，終於成立東洲聖盟。”

  “眾聖回歸，導致聯邦分裂，沒想到他竟然用這種方式重新崛起，吞併皇盟，成立聖盟，也算得上是一方梟雄。”方毅淡淡點評，語氣平靜。

  “之​​後便是戰盟崛起，尤勝雪得到了上古九大強者中有戰神之稱的'戰'的武道傳承，蟄伏二十年之後，持上古第一兇刀'異滅'再出，已是人皇強者，她有意染指天下，刀鋒指向太盟，與當時的太盟盟主冰千琉交手。冰千琉那時候已經受你所託，將劉泌收為關門弟子，當時眼見冰千琉即將敗亡，少林寺無禪持天地輪趕到，與冰千琉聯手，和尤勝雪展開大戰，之後我又見機暗算了尤勝雪一把，尤勝雪眼見不妙，抽身退走。在那之後，尤勝雪聲名大噪，許多暗自觀望的強者以及覺醒者前往歸附，後來尤勝雪前往玄盟，竟然說服玄盟臣服於她，吞併玄盟之後，尤勝雪真正形成氣候，最終於南洲成立戰盟。”

  “尤勝雪……她的膽子的確很大。”方毅眼中閃過一絲寒芒，聽完惡念的講述，他多少知道尤勝雪為什麼會暗自指使青雲道襲擊少林了。

  “那個無禪，很可惜。”惡念發出了深深嘆息，目光中透出惋惜之色：“他當時並沒有突破到人皇境界，也知道自己走了錯路，不該在未完成內壯之體前修習《洗髓經》，卻​​已無回頭之路。在與尤勝雪的那一戰當中，他身受重創，天地輪被尤勝雪一刀擊碎，碎片納入體內，至今仍在我內世界之中沉眠不醒。少林因此失去一大戰力，方造成後來被青雲道襲擊死傷慘重的悲劇。”

  方毅的腦海中浮現出無禪的身影，記得當初在火星講武，此人便是立地成佛，晉入開山境界，原本因為修行之初走上歧途，此生無望晉入人皇境界，但現在看來，卻又不一定了。

  無禪相助冰千琉，一為道義，二也是為尋求突破的契機，這份契機便是天地輪，借尤勝雪之力粉碎天地輪，若他能從這些碎片之中領悟出天地時空之真諦，加上天地輪中的內世界之心碎片，也許能夠晉入人皇境界。

為了一口餓

第四百三二章 人皇境界，錯了？

  “沒有人比你更關心少林，當初就算沒有無禪，你也不至於坐視才對，除非你是被什麼事或者什麼人給絆住了。”方毅說。

  “沒錯。當時我受龍殿之邀，在龍殿藏經閣之中查找古老典籍，尋求復活你的方法，等消息傳來，我趕去的時候，已經晚了，少林兩千多名僧眾，最後只剩下八百不到。”惡念自責地說。

  “龍殿？龍殿怎麼會知道你的？”方毅眼中閃過一道異色，“你的存在，除了我老師和師兄他們，應該沒有人知道才對。”

  “是鄭爽那孫子！”惡念語氣變得不客氣，眼中甚至露出厭惡之色：“別怪我用詞不當，那傢伙就是一孫子！當時那種混亂格局，如果沒有龍殿的支持，他怎麼可能當上維和大聯盟盟主，甚至鄭家最後成為維和大聯盟真正的霸主？不過我也是後來才知道的，不然早就把這孫子一巴掌拍死了。”他眼中凌厲一閃，“知道這事之後，我就開始懷疑，當初少林的事情，龍殿是不是也參與了一份，故意將我拖延在龍殿之中，只是苦於一直沒有證據。”

  方毅表情平靜，淡淡點頭：“鄭爽的事情，我已經事先通過推演知曉了，我知道他和龍殿有接觸，只是關於龍殿的那部分被人刻意掩蓋，所以我也沒去深挖出來，不過，既然如此遮掩，想必其中也有貓膩，而我也有了一些頭緒……權勢，是這世間最腐化人心的東西，鄭爽所作所為，的確是我失算了。若非是他，小師姐也不會自尋短見。”

  惡念身軀一震，輕聲說：“你知道了？”

  “當年，我雖然看出他對小師姐暗有幾分情意，卻始終未曾逾越，所以並未在意，沒想到人心腐化，老師和師娘壽終正寢之後，他居然開始逼迫小師姐嫁給他。”方毅閉上了眼睛，臉上現出一絲痛苦。

  師門相殘，方毅沒有想到，自己也會遭遇這種情況。

  此時此刻，他也不禁生出人生無常天機莫測之感。

  事實上，當初他之所以只推演到神帝以時空門戶降臨人族時空，並非全是刻意節省壽元，而是知道，自己若是阻止神帝成功，未來勢必改變，前番推演出來的一切都如鏡花水月。而他不計後果發動《十滅》第七滅之後，天機盤幾乎已經徹底崩潰，當時的他也沒有餘力再推演未來。

  如此陰差陽錯，卻造就出一些方毅不願意看到的事情。

  到了現在，聽惡念說出這些事情，方毅更有種感覺，未來，不可擅自改變。

  命運是公平的，如果強行扭轉了現下不好的命運，不好的事情，也許會在將來顯現，扭轉命運之人，會被命運報復。

  是謂公平，或者說，守恆。

  惡念嘆息一聲說：“我當時晚了一步，看到她的時候，她已經自碎了神識，處於彌留一瞬，我趕緊將她收入了內世界，為她單獨劃分出一片空間，在那片空間之中，時間處於暫停。這些年我想了許多辦法，已經讓她的神識再度凝聚，只是她似乎已經失去了生存的**，所以始終處於沉眠之中……至於鄭爽那傢伙，我也把他收進了內世界，讓他的時間停滯，就是要等著你回來進行發落。你現在要見他們麼？”

  方毅搖搖頭，說：“不急於這一時，你接著說，少林現在怎麼樣了？據說早在七百多年前，便已經銷聲匿跡。”

  “少林現在正在太盟。”

  方毅微微一怔，然後又覺得理所當然地點點頭。

  當初無禪曾經助太盟度過一劫，現如今少林有難，太盟伸出援手將之收留也在情理之中。

  惡念沉聲說：“少林遭此一劫，我當時就欲滅了青雲道，卻不料被一隱藏了氣息的神秘人皇強者​​隔空阻攔，我與其交手數招，那些青雲道之人已是通過空間傳送陣遠遁了。我在那群人身上暗自留下了精神烙印，縱然他們逃到天涯海角，也會被我感應到。不過，當時的青雲道顯然是逃進了一座十分高明的隱匿氣息的大陣，大陣之內自成一界，竟然隔絕了我的感應，使得我多年尋找他們而不得。”

  “所以，直到我剛剛破去他們藏身的大陣，你才有所感應，才以最快的速度趕了過來？”方毅說。

  “不錯。雖然當初那些人早已經老死了，但他們縱使化為塵埃，我留下的精神烙印也不會消失。之前剛好我是在武州市附近的一座城市，所以直接撕裂空間前來了，沒想到正好看到你大發神威滅掉青雲道的那一幕……我原本以為自己隱藏得足夠好，沒想到還是被你發覺了，看來你對空間之道的理解，已然在我之上了啊。”

  方毅淡然一笑。

  “不說少林了。”惡念話題一轉，說：“你當初託我暗中保護鄭家，鄭家幾人中，鄭鶴夫婦是壽終正寢，而鄭衛國與鄭爽鬧翻之後成立了傭兵團，最後也是壽終就寢。江曦兒是新人類，也是九州鼎選中人，眾聖回歸的時候，獲得了很大的好處，雖然沒有晉入人皇境界，卻也直接進入了開山境界，之後修為精進很快，人皇境界以下，也沒多少敵手。不過那丫頭心中最掛念的人，就是你，她知道自己此生沒有多大機會晉入人皇境界，所以央求我，讓我將她收入內世界，和鄭小樂一樣，時間停滯，就是為了與你再相見。”

  說著惡念眼神怪怪地看著方毅：“方毅，你小子真不知道哪修來的福氣，這三個女孩子，每一個都對你死心塌地的，你要是辜負她們，那就太不是東西了。”

  方毅聞言，欣喜江曦兒仍活著的同時，也是生出了深深的感動，他眼前似乎又浮現出那個當著所有人的面，哭著喊著要給他當“小老婆”的面容嬌憨又倔強的女孩。

  “至於劉泌，唉，你當初將她託付給冰千琉，也不知是對是錯。”惡念搖搖頭，說：“冰千琉與尤勝雪一戰之後，其實生機將絕，自知時日無多，全力培養劉泌，甚至將自己血脈傳承的破虛之眼換給了劉泌。劉泌身懷九陰玄脈，十分適合修習冰千琉一脈宗族武學，修為突飛猛進，十餘年時間，便是達到了巔峰開山境界，經過太盟內部的重重考驗，順利當上了新任太盟盟主，執掌乾坤圖、滅神針以及輪迴鏡三大絕品法器。”

  冰雪女神劉泌，在如今已是神話級的人物，威名赫赫，莫問敵雖知其名，但了解並不多，就算是師尊也鮮少在他面前提起這些，此刻他已是被完全吊起了好奇心，不禁問：“師叔嬸修為現在這麼高，難道不好嗎？”

  一句“師叔嬸”，讓方毅微微一笑，顯然在莫問敵內心之中，已是將他當成師叔了。

  “問題出在修為高上面，九陰玄脈者，修為越高，性情越淡漠，而冰千琉一脈宗族武學，更是將九陰玄脈的潛力挖掘得淋漓盡致，對於性情的影響更大。尤其，是當劉泌後來跨出修行上的一大障礙，晉入人皇境界，這種影響就變本加厲了。”惡念似嘆息又似感慨說：“誰能想到，當初那麼一個弱不禁風的小丫頭，到後來竟然成長為天下間少數幾名人皇強者之一？”

  方毅並未有太多吃驚，他沉默著，最後點頭說：“當初我與泌兒於太玄宗重逢後相處之時，便已發現這一點，在我面前時還好，若是單對他人，她就興致不高，原本我以為這是她獨自修行太久導致性情有變的緣故，沒想到是出在九陰玄脈上面。”

  “她晉入人皇境界之後，我也曾去找過她幾次，雖然仍認得我，但態度卻是一次比一次冷淡了，所以，你也要有心理準備。”惡念回想起最近一次見到劉泌時的情景，不禁苦笑。

  方毅淡笑搖頭，說：“這世間最容易變的，是人心，但若說這世間有最接近永恆的存在，無疑也是人心……特殊的血脈和體質，影響到了泌兒的性情，但我絕對相信，她對我的感情，是不會變的。”

  惡念見方毅這幅樣子，就知道自己是白說了，搖搖頭說：“該說的我都說了，其餘的你自己看著辦吧……說真的，你真不想見見江曦兒？人家可是等了你九百多年啊。”

  方毅苦惱地抓了抓腦袋，頗有幾分無奈說：“再等等吧，等我想辦法恢復原來的樣子，再相見也不遲。至於鄭爽，我現在還真不知道該以什麼心態去見他，先讓他凍著吧。”

  “說真的，我現在完全看不透你，你晉入人皇境界了嗎？”惡念對於方毅的修為好奇起來。

  “沒有。”方毅搖頭。

  莫問敵大為震驚，不敢相信，要知道之前方毅可是揮手一招就將青雲道高層全滅，其中可是包含了七名巔峰開山境界強者啊！這樣恐怖的修為，竟然不是人皇境界？

  “我的內世界早在當初一戰之中粉碎了，內世界之心也已經融入折疊時空大陣，何來人皇境界一說？”方毅淡然一笑，“不過，我現在覺得，人皇境界雖然未必是錯，但對於追求武道極限的我來說，卻未必是對。”

  這話說的暗藏玄機，莫問敵聽得完全不明所以，卻暗暗記下。

為了一口餓

第四百三三章 人皇大戰！

  惡念卻沉思了片刻，眼睛陡然閃現異色，突兀說：“你之前那一招，叫什麼名字？”

  “零式。”方毅微笑著，他知道惡念有些領悟了。

  惡念閉上了眼睛，半晌之後，才緩緩睜開，眼神複雜地說：“也許你說得對，也許，我們都錯了，人皇境界，真的是走上了一條修行的歧路，雖然能於開山境界之上再進一步，卻似乎到了路的盡頭。”

  莫問敵呆傻了，他的世界觀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強烈衝擊，人皇境界竟然錯了？

  如果是旁人說這話，他只會當做一個低劣的玩笑，可是現在說話的這兩人，身份來歷實力都是匪夷所思，這樣的人說出來的話，怎會無半點根據？

  震撼之後，莫問敵不禁生出一個惡意猜想，如果這番對話若是流傳到​​外面，而且證實說這話的人是千年前拯救人類的神話人物方毅，不知會有多少將人皇境界當做畢生目標的強者會為之癲狂？

  就在這時，方毅和惡念突然停下了對話，臉色皆是微變，向著某個方向看去。

  “這股殺戮意志……”惡念臉色凝重下來。

  就在莫問敵不明所以的時候，轟的一聲，整個人頭暈目眩，思維幾近停頓。

  這是一股從從億萬公里之外掃蕩而來的無形意志，如同平靜的海面陡然刮起了十級海嘯，第一波的意志衝擊，包含著屠戮天地的殺意，橫掃整個神州，整個天地都在這股殺意的籠罩範圍之內，無數的人，不管修為強弱，皆有種戰栗的想要下跪的屈服感。

  這一刻，不知有多少人承受不住這種心靈上行的壓力，雙膝顫抖跪地。

  人皇，人中之皇！

  人皇意志，令天地都要屈服的意志！

  這只是第一波衝擊，氣震境界以上的人尚能勉強支撐不跪。

  然而第二波衝擊接踵而至。

  轟！

  無數的氣震境界強者，終於支撐不住，除了意志特別堅定的少數幾人，全部跪地，不少人怒吼強行堅持，卻無濟於事，雙膝重重砸地，膝蓋粉碎。

  第三波意志衝擊，也是更為強大的意志衝擊，隨即到來。

  轟！

  騰空境界，開山境界強者，通通跪地！

  這真正是，人皇一怒，眾生戰栗，人皇境界以下，無人可以例外。

  莫問敵也是支撐不住，在第三波意志衝擊到來的時候，堅持不到一秒，便終於雙膝顫抖，就要跪在地上，卻被方毅拍了一下肩膀，無形壓力頓時消失。

  不過他的臉色卻沒有絲毫放鬆，露出震撼與緊張：“這是，這是師尊的殺戮意志！”

  惡念沉吟說：“這個方向的話，是西洲。”

  “龍殿？”方毅眼神微瞇，現出一絲冷芒。

  “只怕是了。當年的事，讓鄭浪和龍殿水火不容，尤其與當代龍主馮朝露有著生死之仇，這一次，應該是他們二人第八次交手了，不​​過……”惡念皺了皺眉頭：“我記得上次他們交手，是在半年之前，那時鄭浪受傷不淺，怎麼這麼快，他又殺上龍殿了？難道這半年中，他又有所突破？”

  “如果你和大師兄聯手，殺馮朝露並不困難，之所以沒有聯手，一方面是大師兄性情孤傲，想要親自手刃仇人，另一方面，你也是在顧忌著皇甫仁，是不是？ ”方毅問惡念。

  惡念點頭：“不錯，皇甫仁在奪得真龍璽之後，就再也沒有公開露過面，沒過多久，讓位給馮朝露，而馮朝露也在短短不到三十年時間，晉入了人皇境界。不過我懷疑，這個皇甫仁很不一般，他很可能還沒有死。事實上，我也曾經有一次想要暗助鄭浪，卻被一神秘人出手化解，最大的嫌疑，就是皇甫仁。”

  “那麼現在，你無須顧忌了，你我二人同去，將龍殿鬧得個天翻地覆。”方毅站了起來。

  “哦？你不怕暴露身份了？”

  惡念挪揄的同時，眼中現出興奮的光芒，事實上自從懷疑​​少林遭難與龍殿有關，他就想對龍殿展開打擊報復了，以他的性情，縱然是沒有確切證據，也不介意錯殺一百而不放過一個。

  “該來的始終會來，想躲也躲不掉，龍殿欺我師門至此，我若再忍下去，就不叫方毅了。”

  方毅冷然說著，手一揮，氣流捲起惡念和莫問敵，三人消融在空間中。

  這一空間挪移，了無痕跡，卻比空間傳送陣更加迅捷，數息之間，竟然就穿越了億萬公里，從南洲到達了西洲。

  方毅一看過去，只見碩大龍殿大陸一如神州重組之前一般，懸空飄浮，唯有一道光柱從大陸底部中心地帶貫連大地，另有一道無形結界將整個大陸都給包裹起來，在太陽的光輝之下，整個龍殿大陸周遭空間散出七彩華光，給人一種有如人間仙境的神聖感覺。

  龍殿大陸之外，方圓十餘萬公里，是茫茫草原，平素都會有無數前來朝聖的虔誠武徒叩地爬行，以求能夠進入龍殿，而現在，卻是空無一人。他們都被人以通天手段，一下轉移到萬餘公里之外。

  而在龍殿結界之外，數万公尺的高空之上，濃濃雲層深處，源源不絕的充滿殺意的威壓不斷爆發，攪動天地風雲，不斷有紫雷紅光在雲中如萬蛇起舞，閃沒不定……那裡，正是席捲神州的殺戮意志的爆發點。

  “師尊！”莫問敵的臉色當即變了，望著遠處高空之上的濃黑雲層，發出驚呼。

  惡念望著那黑色中透露出雷電光芒的雲層，眼神凝重說：“神州重組之後，這組成天地的法則似乎也發生了相應變化，萬公尺以下還沒什麼，一萬公尺以上，就會有一股天地威壓施加於人，使人再難上升。而超過三萬公尺，更會有罡雲阻擋。罡云不是真正的雲，而是一種凝結​​成雲狀的毀滅能量，就算是開山境界強者也不敢輕易碰觸，唯有巔峰開山境界強者，能夠撕裂罡雲，但在罡雲之上，有更加恐怖的罡風與罡雷。在那裡面，就算是巔峰開山境界強者被罡風刮到，也會被生生吹爆身體，而罡雷更是神識神嬰的剋星，若被罡雷轟到，肉身雖然無損，但神識和精神識海都要湮滅了。不過，正是因為罡雲之上如此凶險，反而成為人皇強者戰鬥的天然最佳場所。”

  方毅點點頭，沒有說什麼。

  事實上，惡念所說的這些，他早已經知曉了，甚至比惡念知道的更多。當初他脫離折疊時空大陣的陣眼，距離地面足有十萬公尺之高，他的那顆天機盤核心所化的精神粒子，穿越了重重艱險，才終於回到地面。據他所知，三萬到五萬公尺之間，是罡風和罡雷，而在五萬公尺之上，每隔一萬公尺，都佈置有一道更加凶險的屏障，就算是人皇強者也幾難穿越。

  這些佈置，乃是當初九州鼎器靈“易”順勢佈置而成，為的就是保護十萬公尺之上的時空折疊大陣不被破壞，也是為了保護天空之上的那枚人造太陽。

  那枚太陽，是整個人族時空天地能量往還循環的重要樞紐，一旦被破壞，整個人族時空的天地能量都會產生大爆，無數的人都要死去。

  ********

  厚達百餘公里的罡雲之上，比利刃更加鋒利的罡風無比凜冽，兩道如同魔神一樣的身形在狂暴閃耀各種顏色的雷光之間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挪移著。

  刀與劍在虛空之中再一次互撞，頓時爆發出可怕威能，恐怖的能爆直接將方圓數公里內的罡風和罡雷都給盡數迫開，時空扭曲如同漩渦，一切景物都變得模糊，人的身形都似被無限拉長或縮短，時間與空間的概念都模糊起來。

  交戰的雙方，同樣都是走的殺戮武道，同樣以殺戮入道，心中的殺意都在無限膨脹，越戰越顯癲狂，越戰越逼近極限，心中唯有一個目的，一個信念——殺死眼前之人！

  滿心殺念，分別化為一刀，一劍！

  “鄭浪，你三番兩次挑釁本座，挑釁龍殿，如今已是第八回，若再不斬殺你，龍殿威嚴何在？本座尊嚴何在？”

  “你以為，過往七次，本座真的殺不了你？之所以不殺你，是因為你和我同屬殺戮武道，我要將你當成我進軍武道的磨刀石，如今，我終於有所領悟！你已經失去價值了，今日，就讓你死在我新練就的殺戮之瞳上面，也好讓你知道，什麼才是真正的殺戮！”

  如今貴為龍殿之主的馮朝露氣質更加冷艷，眼中有著一種彷彿與生俱來的傲然，語氣冷然之中充滿無邊凶煞氣息，突然雙眼向上一翻，翻過眼白之後，竟然是有另外一副純粹漆黑的瞳孔！

  這第二副瞳孔，佔滿了半邊眼球，讓人看不到一絲一毫的眼白，漆黑如墨的顏色，如魔如鬼，正是殺戮之瞳！

  她與鄭浪七次交手，彼此殺戮武道進行激烈碰撞，閉關許久之後，最近終於領悟到了冥冥之中的殺戮法則，凝結於眼球之上，形成殺戮之瞳。

  這一雙瞳孔，從某種程度上就代表了殺戮，也可以叫做死亡之瞳，因為只要被這雙瞳孔望到的人，就會遭受殺戮法則的攻擊，等同於遭受無窮殺戮，當即就要死亡。

  現在的馮朝露，等同殺戮的化身。

為了一口餓

第四百三四章 橫插一手！

  馮朝露這一翻白眼，露出殺戮之瞳，頓時就有無形目光輻射開去，目光照射過處，罡風和各色罡雷都抵擋不住，如同遭受千萬次的屠戮轟擊，紛紛瓦解成虛無。

  這一望之間，殺戮之瞳的目光便是投在了鄭浪的身上。

  雖已九百多歲，但鄭浪看上去仍很年輕，甚至未近中年，面容依舊冷酷，只是他現在身上的那股膽敢屠戮天地的強者氣息，卻決計不是當年他所能擁有的。

  他的手中持著傳說中的殺皇刀，卻不是刀的形狀，而是化成了一柄重劍。重劍在手，使得鄭浪亂發飛舞間，更有種氣吞山河狂霸無邊的威勢。

  此刻被殺戮之瞳一望，殺戮法則作用於身，鄭浪頓時身軀一震，如同遭受無盡屠殺，大成殺戮之體竟也無法承受，全身爆出血霧，人皇之身的筋骨肌肉竟然不斷崩斷，甚至連內世界都佈滿了裂痕，有了要崩潰的跡象，但他的雙眼卻越發明亮，仰天狂笑起來，睥睨的眼神望著馮朝露，似在嘲笑其殺戮法則不過爾爾。

  “嗯？”馮朝露見鄭浪不做任何抵抗，心中震動的同時，見其眼神，更有幾分忿怒，大喝一聲：“死！”

  殺戮法則施展到了極致，鄭浪的身軀轟然爆開，露出其散發微微光華的神嬰，旋即其神嬰也開始不斷崩潰，湮滅，眨眼之間，鄭浪的神嬰從凝成實質到化為若有若無的虛影，下一刻就會徹底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數萬公里之外，方毅帶著惡念莫問敵二人凌空飄浮，在分解法則的作用下，所有罡風罡雷皆在其五公尺外徹底消失。

  “方毅，你不救他？”惡念傳音說。

  “不急，我看大師兄此舉暗有玄機，恐怕是要先置死地才能後生。”方毅語氣平靜，負于身後的雙手卻握緊了拳頭，顯示出其內心亦有緊張。

  至於莫問敵，則根本看不清萬餘公里之外的交戰情況。

  就在鄭浪的神嬰即將完全湮滅的前一瞬，鄭浪發出了狂笑：“好，好一個殺戮之瞳！好個殺戮法則！馮朝露，你以為前面七次戰鬥，就只有你保留了嗎？人生不過生死，殺戮不過為死，你領悟出殺戮法則，而我，卻正是需要藉助殺戮我之法則，親身體驗死亡，領悟出死之奧義，死之法則！”

  剎那間，神嬰停止了湮滅，如同一道即將完全透明的虛影，微微搖晃扭曲著，卻始終不散不滅，而他的雙眼卻在這一刻顯得無比真實，透出無窮智慧與深邃，彷彿洞悉了這天地，這生死，一種真正的屬於人皇大能的古老深邃的氣息，出現在他的身上。

  九百多年的積累，一朝爆發，終於讓他在真切感受死亡的瞬間，從馮朝露的殺戮法則之中，感悟出了，死亡法則！

  雖然他的神嬰無比衰弱，如同風中之燭，但領悟了這一法則的他，卻是此生以來最強的他！

  “馮朝露，你將我當成磨練武道的磨刀石，我又何嘗不是？若非真正有所領悟，我又豈會這麼快就再來找你？甚至，自上次交手之後，我便知道你應該可以領悟出殺戮法則了啊！你的殺戮法則，正是我領悟死亡法則的一塊重要踏板，如今，你可以死了！”

  鄭浪的聲音，如同雷霆一般，在馮朝露的腦海中響起，轟得她如同五雷轟頂，面目扭曲，簡直快要瘋掉。

  “不可能！不可能！什麼死亡法則，這種東西你以為我會相信嗎？死到臨頭還在虛張聲勢，你給我死，給我死啊！”

  馮朝露發出聲色厲然的大吼，殺戮之瞳絲絲地瞪著鄭浪，絲絲血紅從眼角侵染，瞬間將整個黑色眼瞳都給染成了血紅，一股狂暴到無可想像的殺戮意志向著鄭浪轟殺過去。

  如同虛影一般的鄭浪微微搖頭，重劍一揮，冷冷地吐出一個字：“死。”

  劍氣如霜華，這一刻的​​鄭浪，領悟了死亡法則，在武道境界上完成了某種蛻變，劍氣雪白之中不含一絲一毫的殺戮，就如同雪花飄落，不帶一絲煙火氣息。

  這一道劍氣，快得跨越了時空，無視罡風罡雷，直接出現在了馮朝露的面前。

  而鄭浪與馮朝露之間數万公里的距離之中，出現了一道空白，這一道空白之中沒有任何罡風罡雷，所有的罡風罡雷碰觸到這個區域的邊界，就好像死亡了，不留痕跡地徹底消失在這個世界上。甚至，連馮朝露通過雙眼爆發出去的蘊含殺戮法則的最巔峰殺戮意志，也是在這一劍劃過之後，徹底死亡了。

  無從躲避，如雨滴綻地，劍氣輕柔地刺落在了馮朝露的胸口。

  白佈如飛絮一般爆散開去，一聲金屬脆響在胸口響起，穿在馮朝露白袍之下的一副看似普通的貼身鎧甲，替她抵擋住了這致命的一劍。

  “這是……武神鎧？想不到這件不知歸屬的防禦類絕品法器，竟然是落在龍殿的手中？”惡念倒抽一口涼氣：“混沌印，真龍璽以及武神鎧，這麼說來，龍殿竟然和太盟一樣，掌握了三件絕品法器？”

  在馮朝露不可置信的眼神中，武神鎧雖然擋住了這致命一劍，卻驀地炸成千萬片細小的碎片，爆散開去。

  這件防禦類絕品法器，竟然被一劍摧毀，確切地說，是被這一道劍氣之中，蘊含的死亡法則摧毀！

  鄭浪進入人皇境界以後，未曾專研其他法則，他全部的心力，都花在領悟死亡法則之上，九百餘年苦修加上機緣巧合以及精心計算，如今終於功成，他此刻的強大，不在中古任何一位人皇強者之下，甚至能夠與上古九大強者中的任何一個一較高下。

  武神鎧雖然擋住了鄭浪的劍氣，但馮朝露仍是遭受重創，露出**妖嬈身軀的她吐血不斷倒飛。

  而鄭浪發出這一劍之後，神嬰忽然明滅了一瞬，竟然是到了真正破滅的邊緣，見一劍沒有殺死馮朝露，有幾分失望。不過鄭浪的神色沒有絲毫變化，手持重劍的他再度舉劍，竟然是要以最後的力量，拼著魂飛魄散的下場，也要發出最後一劍，擊殺馮朝露。

  就在他即將出劍之時，一隻手掌按在了他近乎完全虛幻的肩膀上，一個帶著稚嫩卻又莫名溫柔的聲音響起：“大師兄，可以了，接下來的事情，交給我。”

  再生法則的力量籠罩了鄭浪的神嬰，使得後者即將破滅的神嬰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恢復起來，甚至，連那已經崩潰湮滅的肉體，也是於虛空之中再生，重新凝聚成原樣。

  “你是？”

  鄭浪震驚又驚疑地看著身旁這名十來歲大小的孩童，“大師兄”這個稱呼，已經許多許多年沒有人這麼叫她了，而那熟悉的口吻……

  “嘿嘿，鄭浪，你真不錯啊，想不到真的讓你成功了，天地萬法萬道之中，唯有生死最難看破，想不到你竟然真的領悟出了死亡法則！那個龍殿小丫頭，還當真是成了你武道突破的踏板啊……”

  另一道欣喜的聲音響起，一臉邪笑，不是惡念又是誰？

  “惡念？”鄭浪先是詫異，然後意識到了什麼，驀地盯著方毅：“你剛剛叫我'大師兄'？”

  “不管你信不信，我其實就是你心中想的那個人……大師兄，我回​​來了。”

  方毅說話間，鬆開了手，鄭浪的神嬰和肉身在再生法則的作用下，已然完全恢復。

  神嬰鄭浪的臉上露出不可置信之色，旋即顫聲說：“你，你真的是小師弟？”

  “如假包換。”方毅心中也是激動，卻突然目光一冷，掃向數万公里之外凝住身形的馮朝露，說：“大師兄，敘舊的話以後再說，當年我捨身一戰，才換的人族時空太平，想不到龍殿這樣欺凌我師門中人，真當我方毅好欺負不成？”

  方毅冷聲說著，一掌拍出，掌勁雖然不狂猛不霸道，但無論罡風還是罡雷，遇到這掌勁之時，竟然都被同化，掌勁在行進之中更加壯大，罡風包裹五指，雷霆蘊含掌心，一剎那間，就壯大了不只三倍，摧枯拉朽地轟到了馮朝露前面不到十公里處。

  對於這種級別的強者來說，十公里就跟面對面沒有區別。

  馮朝露驚駭不已，從未聽說過這種能夠自行壯大威力的武學，當下強忍體內傷勢，同樣一掌拍出，其中更是蘊含了包括殺戮法則在內的多種極富殺傷的法則力量，不過其餘法則都以殺戮法則為尊便是。

  掌勁交接，方毅掌勁之中蘊含的劍之法則展現鋒芒，摧枯拉朽，只能用摧枯拉朽來形容，僅僅一道劍之法則，就將馮朝露掌勁之中蘊含的包括殺戮法則在內的所有法則盡數破去，掌勁隨之崩散，同化法則順勢發揮效用，竟然是崩散的掌勁吸收了大半，融入方毅的掌勁之中，掌勁隨即壯大一倍有餘。

  轟然一掌，就要落在馮朝露的胸口，馮朝露陡然張開內世界，將這道掌勁給吞了進去。

為了一口餓

第四百三五章 再見劉泌！

  轟！

  掌勁在內世界中陡然爆開，拳之法則、劍之法則、毀滅法則等等，除了空之法則以外所有法則同時爆發。

  沒有人能夠想像得到，這麼多種曠世的法則力量同時爆發是何種威能，劍之法則等等傳承自神人禹，威力自然不用說，方毅自行創造的拳之法則也是詭異凶悍得不像話， 是能夠與神人禹劍之法則分庭抗禮的法則。

  嘎啦……

  整個內世界佈滿裂痕，陡然粉碎，連同內世界之心一起，陡然粉碎。

  內世界粉碎的力量，直接反噬馮朝露，她的肉身頓時爆開，神識幾近瓦解，卻被一股人皇意志強行凝聚，若是神識瓦解，她就會像當年的魔佛太鬥一樣，境界粉碎。

  “你竟然粉碎了我的內世界！此仇不共戴天！”

  馮朝露的肉身直接打爆，但她的神嬰吸納爆散開去的血肉的精氣，遁體而出，發出充滿怨怒的尖銳聲音。

  不過她現在已經沒有了一分再戰的心思，因為此人太可怕了，領悟的法則力量強大至極，而且每一道都是極為強大，連她的內世界也被一擊粉碎，這樣人絕對不可力敵。

  神嬰幻化，一瞬千里，馮朝露立刻就要逃遁下去，回歸龍殿。

  如果可以，她願意直接撕裂空間，只可惜身在罡雲之上，空間穩固得不像話，就算她在全盛時期，也只勉強能夠撕裂一道口子出來，現在的她，卻是沒了那份力量，只能先出罡雲，然後再撕裂空間返迴龍殿了。

  “你是誰？有本事留下名號來，本座他日定再向你討教！”

  馮朝露心中怒氣怨氣不住翻騰，肉身被毀，就算她是人皇境界，就算龍殿中有無盡資源，想要重塑身體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這一次的損失不可謂不大。

  “可記得當初，你還曾在'決天台'上向我挑戰？”

  方毅眼中冷色漠然，伸手捏虛一抓：“時空大擒拿。”

  頓時，時空禁錮，那馮朝露的神嬰戛然而止，像是被僵固在琥珀之中的蒼蠅，一動也不能動了。

  這一次重生，方毅將《洗髓經》修煉到了至高境界，方才領悟出空之法則，成就造化之體。他的身體奪天造化，每時每刻都在融身天地大道，每時每刻都在頓悟大道至理，而且他的意志融入時空折疊大陣數百年，從大陣運行之中明白了大道運行的規律，如今對於空間之道時間之道的理解，甚至超過一些上古人皇強者。

  不過他仍沒有選擇入道，若是入道，他對於時空之道的理解必然會藉勢提升層次，但在方毅看來，這卻是走了其他人皇強者的老路。

  他隱然覺得，其他的“道”都能入得，唯獨時空二道，時空本源之道，入之不得，一入這兩種道，就相當於烙上了人族時空的烙印，將來再難擺脫，與方毅現在的修行方向，乃是相悖了。

  如今他雖未入道，但因為過往種種際遇，使他對於時空之道的理解，也已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此刻伸手一抓，不再是過去的“空間大擒拿”，而是更為強大百倍的“時空大擒拿”。

  一抓之間，禁錮時空，將馮朝露的神嬰徹底禁錮住。

  “只要是人皇強者，入了時空之道的任何一種，就等於是在自己身上鎖上了一條鎖鏈，而我這'時空大擒拿'就成了抓住鎖鏈的手，對付他們反而是頗為有效。”

  方毅心中生出些許感悟，五指向掌心一攝，馮朝露的神嬰頓時而起，向他這邊飛射過來。

  就在這時，一股無形的法則力量一閃而過，竟然將時空割裂出一道細微裂痕，切斷了方毅與那方時空的聯繫，倏然一道人影出現在馮朝露神嬰的旁邊，淡然而富有磁性的聲音響起：“這位朋友，趕盡殺絕，做得太過了。”

  他冷然而帶有幾分忌憚的目光，投向方毅，淡淡說：“這是龍殿與鄭浪之間的恩怨，朋友還是不要插手的好。”

  “是嗎？皇甫仁，許多年沒見，你倒是變得比當年更虛偽了。”方毅閉上眼睛，再緩緩睜開，漠然說：“在我出手之前，你就已經來到了戰場，若你早點出手，這馮朝露也未必會有現在的下場。”

  神嬰馮朝露身軀一震，臉色發生了細微變化，旋即便用一種極為驚悸乃至恐懼的目光，盯著方毅，顫聲說：“你之前說，我曾經在'決天台'向你挑戰，難道你是……不，不可能，他早已經死了……”

  九百多年的歲月，未在皇甫仁身上留下多少印記，仍是一身白袍，只是看上去更加高深莫測，沉靜如淵，一雙眸子平靜無波，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不過，此刻乍聞馮朝露的話語，眼神深處也是不禁起了一絲波瀾。

  “你是……方毅？”

  皇甫仁的語氣並不確定，實在是因為，包括他在內，當時在場見證方毅死亡的人，都不認為方毅還有回歸的一天，而隨著時間的推移，數百上千年過去，這種想法更加根深蒂固。

  “所以，我現在有資格來插手大師兄和你龍殿之間的恩怨了嗎？”方毅微笑起來，眼神卻是越見冰冷：“皇甫仁，你倒是好得很，龍殿，也好得很。”

  此言一出，皇甫仁和馮朝露都是臉色驟變，尤其是馮朝露，更是忍不住露出恐懼。

  將近千年之前，她還在為晉入開山境界而努力的時候，此人早已名動天下，到最後舉世無敵，以一己之力獨戰神帝，拯救了人族時空。而千年之後的今天，她已經是當世最強者之一，他重生再出，一劍毀其內世界和肉身，仍顯無敵之姿。

  和這樣一個人身處同一時代，對任何絕世天才和強者來說，都是絕大的打擊。

  沉寂片刻之後，皇甫仁發出一聲輕嘆：“方兄，想不到你竟然真的重生回歸，可喜可賀，我想你也只是道聽途說，這其中必然是有所誤會。”

  “誤會嗎？”方毅似笑非笑：“皇甫兄知道我得到了羲的傳承，不如我用天機盤推演還原一下當時的情景，來看看究竟是不是誤會？”

  以前他是怕驚動某些人，所以刻意沒有詳細推演過去，現在身份即將大白天下，也就無所顧忌了。

  皇甫仁聞言，臉色再度變了一下，沒想到天機盤竟然沒有在那場大戰之中毀滅，最後化為苦笑：“方兄，事已至此，你想如何？”

  “讓她自裁吧。”方毅一指馮朝露，淡然說。

  他身旁的惡念和鄭浪都是無語又佩服，當今世上，恐怕還沒有人能夠指著一名人皇強者讓其自裁。而莫問敵眼中冒出異彩，這才是舉世無敵的方毅的風采？心中除了崇拜就沒別的想法了。

  “方兄強人所難了。”皇甫仁搖頭。

  “當年若非殺皇刀護住，我大師兄已經死在這賤女人的刀下。”方毅漠然看著皇甫仁，突然話題一轉：“當初少林遭青雲道攻擊，最後遁入一座大陣隱匿了數百年。若我記得沒錯，龍殿藏經閣秘之間之中，有一本典籍之上，也是記載了同樣的陣法。我猜想，你救下青雲道，就是為了防止尤勝雪殺人滅口，將來用來製衡戰盟，或者，若我有朝一日回歸，你也能將之作為籌碼化解過往恩怨，對不對？”

  皇甫仁的眼神微微陰沉下來。

  “什麼？難道說，當年少林的事情，不光尤勝雪有份，連龍殿也參與其中？”惡念頓時發狂了，怒髮衝冠，氣急敗壞地瞪著皇甫仁。

  皇甫仁深吸口氣，睜開眼時目光已一片冷漠：“方兄既然如此咄咄逼人，為保龍殿安危，皇甫也只有一戰了……”

  氣氛頓時僵固，大戰一觸即發。

  就在這時，空間微起波瀾，一道裂縫打開，一名氣質冰冷雙眸無比冷漠的美麗女子從中走了出來，白髮如霜，眉心有一紫色奇形道文印記，散發森森寒氣，她一身黑衣飄動，看起來如同從幽冥走出的魔女。

  “泌兒……”方毅身軀一震，看著這個氣質與往昔截然不同但卻依舊美麗動人的女子。

  “方毅。”

  劉泌也將方毅一眼認了出來，不管他變作什麼樣子，只是其眼眸之中，毫無一絲溫柔，有的只是看待陌生人的冷漠：“看在我的面子上，此事揭過。”

  劉泌以無比冷漠的語氣，說出這句話，使得鄭浪和惡念都不禁變了變臉色。

  方毅看著劉泌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卻終究是看不到一絲往昔柔情。

  “千百年的歲月，真的讓你也變了麼？”方毅的臉色微微變化，雖然事先從惡念那裡得知了劉泌的情況，卻沒想到劉泌真的變得無情至此，語氣卻平靜異常：“你可還記得，當初我們發誓要相守一生？”

  劉泌的眼眸，終於起了一絲波瀾，旋即再度化為漠然，淡淡說：“一生有多長？一百年？兩百年？還是一千年？方毅，我承認我們之間有過一段過往，但一切早已在歲月之中淡去，我們當初認識多久？相處多久？數年的時間，在我們漫長的生命中，就像夢境一樣短暫，也如夢境一般虛幻。時間足以改變一切，我早已記不起當初的感覺了……你是因為沒有經歷這數百上千年的時光，才會執著不放，千年之後，萬年之後，你也會變得和我一樣，你會發現，在漫長無盡的歲月之中，這種男女之情，殊為可笑……”

為了一口餓

第四百三六章 毫不留情！

  “可笑？原來當初我們的感情，在你眼中，已然變為可笑？”方毅笑了起來，帶著幾分無力。

  他的眼前，似乎又出現了當初他即將隕落之前，劉泌痛哭淚流地撲在他跟前的情景。如今眼中看到的，卻是劉泌冷漠的眸子，對比之下，有著說不出的諷刺與悲哀。

  “方毅，放下吧，現在的我，心中唯有武道，唯有太盟，過往一切，就讓它如煙雲消散如何？那已是千年之前的事情了。”劉泌的聲音柔和了些許，說出的話無比殘忍。

  “可以告訴我，你為什麼要維護龍殿？”方毅突然平靜下來。

  劉泌淡淡說：“當初輪迴鏡出世，若非皇甫仁出手相助，我也不可能得到，為此，我欠他一個人情。”

  “我忍不住了！”惡念低吼一聲，瞪著劉泌說：“劉泌，做人不可以忘本，當初要不是方毅拜託冰千琉，你進得了太盟？能夠有今日的成就？甚至，太盟三件絕品法器中的滅神針，就是方毅送給冰千琉的！還有，當初若非是看在方毅的面子上，當初無禪也不會現身幫助太盟對抗尤勝雪，我也不可能暗中出手相助，你只記得皇甫仁的好，卻忘了方毅的恩？你現在居然幫著外人？難道你練功練得一點人性都沒有了嗎？”

  “一件歸一件，皇甫仁的恩情我會還，方毅的恩情，我將來也會想辦法償還。”劉泌表情平靜，不為所動地冷冷說：“至於滅神針，如果我沒記錯，這是前盟主以天機盤和方毅交換得來。”

  “呵呵。”方毅發出了輕笑，看著劉泌說：“如果我一定要殺他呢？你要向我出手？”

  “我不會向你出手，不過，阻擋你殺皇甫仁還是辦得到的。”劉泌平靜地看著方毅，說：“還是那句話，方毅，看在我的面子上，將此事揭過如何？至少鄭浪並沒有死去。”

  “我為什麼要看你的面子？”方毅的笑容收斂了起來，看劉泌的目光也帶上了幾分冷淡：“你既然都說過往一切如同夢境，你我之間，還有什麼面子可言？我要殺人，沒人可以阻止，就算是你，也不例外。”

  劉泌眼中閃過一絲異色，淡淡說：“你還是和當初一樣任意妄為，就像當初你在我的生日宴會上一樣，從來不顧及任何人的想法，像殺人就殺人。當初的我，的確很幼稚，為什麼會喜歡上你這樣的人？”

  “看來，你對於所謂夢境，倒也不是忘得一干二淨。”方毅淡笑，心中卻在隱痛。

  “也許，這就是改變未來的代價。我雖然救下了惡念，阻止了神帝入侵，但也因此失去最愛的人。”

  壓抑住了的內心的痛苦，方毅已然端正好了自己的位置，既然緣分已斷，那就斷個痛快，扭扭捏捏不是他的性格。

  劉泌搖頭說：“我勸你最好還是罷手，如果我沒看錯，你現在應該仍是開山境界吧？你身上沒有人皇的氣息，甚至你連內世界都沒有了，你的內世界之心，已經融入到了折疊時空大陣之中……現在的你，輝煌已經過去，為了意氣之爭而強出頭只會傷害到你自己。”

  對於方毅，劉泌可說是了解他的人之一，所以對於方毅現在的狀態，也揣測到了幾分，只是開山境界而已。

  惡念冷笑起來：“嘿，劉泌，別忘了這裡還有我和鄭浪兩大高手，更何況方毅如果真的像你說的那麼不堪，剛才能夠將馮朝露的內世界都給打爆嗎？說實話，我還真看錯了你，和鄭小樂和江曦兒比起來，你實在差的太遠！”

  “他領悟了法則，很恐怖的法則……”神嬰馮朝露躲在皇甫仁的身後，心有餘悸地說。

  一般情況下，肉身如果被毀，神嬰沒有寄宿之地，會逐漸消散天地，但人皇強者卻又不同，就算肉身沒有了，神嬰的消散卻極其微弱，正常情況下，殘喘個數千上萬年不是問題。

  皇甫仁聞言，目光深處微閃，當初方毅與神帝一戰，他也是在暗中窺探了些許，知道方毅領悟出了法則，卻沒想到竟然兇猛至廝，連人皇強者的內世界都能打爆。這種實力，可絕不是開山境界那麼簡單。

  對於重生回歸的方毅，他有種看不透的感覺，這種感覺讓皇甫仁很討厭。

  就在這時，方毅目光一動，看著馮朝露，輕輕吐出一個字：“爆！”

  轟！

  馮朝露的神嬰毫無徵兆陡然爆開，爆成了無數精神粒子。

  皇甫仁臉色一變，伸手一抓，所有精神粒子重新凝聚，卻猶如失去了核心凝聚力的散沙，無論如何都無法凝聚成一團。

  而在這一刻，馮朝露意識並沒有消失，只是受到了巨創，神嬰崩潰的同時，境界隨之粉碎，從人皇境界跌落到了開山境界，許多武道體悟徹底消失。

  皇甫仁立刻打出數十道手印，形成一股絕強封印，勉強將精神粒子凝成一團佈滿裂痕的神識，封印起來，收入了內世界之中，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方毅，你真是好狠的手段。”皇甫仁眼中爆出寒光，冷冷地說。

  剛剛這一變故太突然了，無論皇甫仁還是劉泌，都來不及阻止便已發生。馮朝露從人皇境界跌落至開山境界，雖然不能說被廢，但損失不可謂不大，直接就被擠出了當世巔峰強者的行列。

  劉泌的臉色也更加冰冷了些許，方毅當著她的面對馮朝露出手，令她顏面難堪。而且莫名的，她心裡有些憤恨，方毅真的是一點也不念舊情了。

  卻未想，她自己又何嘗念了舊情？

  千年的時光，真的改變了許多，再深厚的感情，也會在千年的歲月中逐漸淡化。當初的海誓山盟，如今想來不過是一句幼稚笑話。

  當初劉泌會對方毅產生好感，是因為方毅的身上籠罩著一層神秘光環，再加上後來一件件奇蹟般的事情在方毅身上發生，更讓劉泌對其產生好奇。而隨著方​​毅的修為突飛猛進，這種好奇轉變成為一種女人對異性的一種欣賞以及自身都不察覺的懵懂喜愛。

  後來方毅大鬧生日宴會，乃至在紫龍山巔大戰聶不容，使得聶家衰落，雖然雙方鬧僵，卻也給劉泌留下極其深刻的印象，其強悍霸道的形象深深紮根於內心。之後劉泌前往騰雲大陸，拜在白盈盈門下，時常想到的人，自然而然就是方毅，天長日久，就變成了一種思慕。

  可說，在方毅未前往騰雲大陸在太玄宗見到劉泌之前，他們兩人真正相處的時間極短極短，若說相互了解乃至日久生情，都是不恰當的。所以，那時候劉泌自覺對方毅心生愛慕，多半還是出於對其實力和性格的崇拜，若說愛得至深，那又太假了。

  之後方毅來到騰雲大陸，兩個相互思慕的人自然而然在一起，相處了一段時間，彼此也是頗有感情，然而大劫來臨，方毅隕落，就此分離，之後便是千年歲月。

  就算不是功體方面的緣故，劉泌能否此情千年不變，也還是個未知數，畢竟凡人根本無法想像，千年是何等漫長。與方毅相知相愛的那種情感，在千年歲月長河中，終是如同落花流水，就此飄零淡去了。更遑論劉泌修煉了冰千琉家族傳承的絕學，情感如當初之冰千琉一般越發淡漠，最終造就出現在的劉泌。

  方毅呢？或許他也是不懂什麼叫真正的愛。最開始對於劉泌的好感，也僅限於青春期男生對於身材與相貌姣好的女老師近乎本能的衝動而已。之後劉泌對他進行種種幫助，這份衝動轉為參雜感激的愛慕。

  這種愛慕，從一開始就不純粹，也是隱患，任之後方毅修為有多高強，看不透，畢竟是看不透。

  也許這是命中註定，他們曾經愛過，恨過，哭過，笑過，交錯的軌跡最終又再度遠離。

  千年之後，他們各自成為不相干之人。

  僅僅如此而已。

  *************

  方毅剛剛這一下，是早就計劃好了的，便在出掌攻擊馮朝露的時候，他就感應到了皇甫仁的存在，所以在轟碎馮朝露內世界之時，殘餘了一道拳之法則，憑藉其變化多端的特性，巧妙地潛入到了馮朝露那佈滿裂縫的神識之中，隱而不發。

  直到剛剛時候，方毅心念一動間，拳之法則轉化成為毀滅法則，因為方毅已然領悟毀滅法則的緣故，這種轉化堪稱完美，由內至外一下爆發，即便是人皇強者的神嬰也難以承受，更遑論馮朝露早已身受重創？當即便是神嬰瓦解，境界粉碎了。

  方毅淡淡回復皇甫仁：“當初你和馮朝露二人對我大師兄出手，欲殺人奪寶，也是好狠的手段。”

  “可惜了，我本來想要親手斬殺此女，不過師弟你既然出手，倒也省了一番功夫。”鄭浪現在已經完全恢復，雙眼之中閃動著森森殺意，手中的重劍倏然轉換形態，變成了一把充滿霸意的紫柄長刀，一股紫色雷電在銀白刃口如游龍一般不斷遊走，散發龐然威壓。

  這才是殺皇刀的真正形態，一把形似青龍偃月刀的紫柄長刀！

為了一口餓

第四百三七章 我只出一招！

  “當初我便立誓，終有一天，要以馮朝露擅長的劍來打敗她，否則終生不用刀，現如今，誓言已經完成，我終於要重新回歸刀道！”

  他森冷的目光掃過皇甫仁和劉泌，冷冷說：“皇甫仁，劉泌，你們二人若是要對小師弟出手，先問過我鄭浪手中的刀允不允許！”

  刀身一震，發出如同凶獸狂暴的低吼，緊接著，周遭廣大空間內的各色罡雷似受到吸引，竟然匯成一道粗大七彩雷柱，轟落在長刀刀刃之上，一股讓天地都要戰栗的雷霆之威，出現在殺皇刀之上。

  與此同時，一個又一個的七彩雷球凝聚成形，浮現在鄭浪的身周，每一顆雷球，皆是各色罡雷凝聚而成，充滿了毀滅的力量，就算是巔峰開山境界強者碰觸到，也要一下炸成粉碎。

  此刻的鄭浪，如同雲中雷神，身上充滿鐵血殺伐與雷霆浩然，彷彿天地間正義的化身，任何心懷魍魎之人感受到這股氣息，都會不由自主地心驚膽顫，俯首認罪。不過，他身上又有一股深沉的死亡氣息，這股死亡氣息是由他領悟的死亡法則而產生，讓他猶如持刀死神。

  兩種極端不同的氣質，同時出現在他一人身上。

  惡念發出了低沉的笑容，邪魅英俊的臉龐露出些許嗜血殘忍，更有幾分憤恨：“皇甫仁，你隱藏得很好，欺騙了我，害的少林遭難，今日，我也讓你龍殿品嚐一下被滅的感覺。”說著一掃劉泌，“劉泌，我勸你不要插手這件事，否則莫怪我無情。”

  “惡念，我不想與你交手，你不要逼我。”劉泌眼神冷淡說。

  “逼你？不知道是誰在一直苦苦相逼？”惡念氣極而笑，掃了一眼沉默不語的方毅說：“方毅，別管那麼多了，***娘的！”

  就在大戰一觸即發之時，倏然，數十公里外的一片佈滿罡風和罡雷的虛空中，空間微微蕩漾，一道人影隨著空間漣漪走了出來。

  這是一名器宇軒昂的青年，面容清秀，目若星辰，身穿紫龍袍，頭頂紫龍冠，不動聲色間散發出的皇者威儀，周遭的罡風罡雷，彷彿是如同下賤的蟻民見到了高高在上的帝王，生出本能的畏懼，紛紛避讓開去，竟然形成一片數公里的真空地帶。

  “方兄，人族大劫在前，每一名人皇強者對於人族來說，都是寶貴財富，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看我薄面，雙方皆今日就此罷手，如何？”這人聲音溫和，浸入心田，讓人不自覺心生好感。

  “神道？”鄭浪緩緩吐聲，目光之中殺意凝集：“你，也要站在龍殿一邊麼？”

  突然來到的青年，正是昔日聯邦奉天帝，今日聖盟最為神秘而強大的存在，奉天帝祖，神道！

  方毅露出了微笑：“神道，好久不見，你也今非昔比了。”他目光在神道身上微微一凝，“我感覺到，破劫劍的氣息與你的身體完美融合為一，不分彼此，你是將破劫劍吞噬了？”

  “方兄好眼力，不錯，破劫劍太過自視甚高了，它終究只是一把劍，縱然是由神人禹親手鑄造，也還是一把劍。”神道眼中閃過異色，說： “方兄，你與神帝定下千年約戰，如今已是只有十年，所以現在實在不是內槓的時候，大家有什麼恩怨，等十年以後再說如何？”

  “嘿，別人不知道，我可是知道，當初神道你吞併皇盟，龍殿暗中出力不少，龍殿也因此獲得不少好處，你現在現身，表面是為了人族大劫，恐怕更多還是為了維護龍殿吧？”惡念冷笑起來。

  神道微笑著，溫文爾雅：“無論公心還是私心，人族大劫在即是事實，我們這個時候的確是不宜內戰。”

  方毅語氣平靜，淡淡地看著神道說：“當初一戰，你等既然沒有出現，十年後那一戰，也不勞你等費心，既是我與神帝的約戰，你等也就不用插手了，我與龍殿的恩怨，今日就要了結。”

  神道眼眸微閃，笑容轉淡：“方兄誤會了，當初我等之所以不現身，是因為實力所限，方兄與神帝之間的戰鬥完全插不上手，現在卻又不同了。不過，方兄看來是對自己的實力很有自信，既是如此，我們不如切磋一下，方兄若能勝我一招半式，方兄與龍殿的恩怨，我就不再插手，如何？”

  皇甫仁的嘴角，露出了一絲幾不可察的笑容。

  他心機深沉似海，算計頗多，當初將方毅引入秘之間，乃是想藉助他的力量來對抗人族大劫，而事情的發展，也大致如其所料，在方毅的幫助下，不光消滅了魔佛太鬥，更是阻擋了神帝入侵的步伐，而方毅也如預期的那樣，在與神帝一戰之後隕落。

  他曾經對秘之間的器靈小嫣說過：“……如今人類大劫將臨，龍殿雖然無法置身事外，卻也沒必要去當沖在最前面的英雄。這個時代需要衝鋒陷陣的英雄，那我們就給它一個英雄。方毅，不就是眼下最好的選擇？”

  方毅，縱然強大，但在他皇甫仁的眼中，也不過是一枚棋子。

  直到千年之前方毅隕落前一刻，皇甫仁都掩飾得非常好，關鍵時刻挺身相助，打消了一部分方毅心頭對他的疑慮。

  而方毅隕落之後，在皇甫仁的暗中操控下，龍殿開始展露其鋒芒，暗布棋局，連橫合縱，開始扶持鄭爽操控維和大聯盟，積極參與到絕品法器的爭奪當中，先後得到真龍璽和武神鎧，然後又看準了劉泌因為特殊功體而導致的性格上的改變及其巨大潛力，果斷地以輪迴鏡與之結交，才有了現在太盟始終未曾相助鄭浪對抗龍殿的局面。

  另一方面，又與戰盟暗自配合，將青雲道當成棋子，剿滅少林，消除忠於方毅的主要勢力的同時，暗中以陣法保護青雲道撤退，免其遭受尤勝雪毒手，作為牽制戰盟的本錢。

  甚至，當初神道剿滅皇盟，龍殿也曾獲得巨大好處……

  不過，皇甫仁也並非完全算無遺漏，至少方毅的回歸出乎他的意料，否則當初會否對鄭浪出手，卻還是要好好思量一番。而現在，方毅殺上門來，一掌粉碎馮朝露的內世界，其凶悍之姿，亦是在其計算之外，雙方如今已算是撕破臉皮，真正大戰即將開始。好在龍殿與太盟聖盟暗成默契，劉泌和神道相繼出現，形勢卻又完全不同了。

  同樣是人皇境界，也有高下之分，劉泌和神道的修為，皆不是馮朝露所能相比的。若非馮朝露本身實力不濟，皇甫仁也不會將武神鎧這件防禦類絕品法器給她。

  神道的話語，似挑戰，也似試探。

  雖然方毅承認自己並非人皇境界，但其展露出來的實力，足以讓任何人皇強者都要為之忌憚，在未撕破臉皮的前提下，試探出方毅修為深淺，以便將來做出最合適的佈置，這是極為正確的選擇。

  方毅沉默數秒，微微搖頭，說：“神道，多年不見，你倒是變得虛偽了，何必如此麻煩，你們三個，一起上吧。我只出一招，你們若是能夠接下，今日之事就罷了。”

  “哦？莫非是你在虛擬武境之中，所使的那一招？”神道眼睛微微一動。

  惡念聞言倒是詫異了：“虛擬武境？方毅你還玩那玩意兒？以你的實力，跟玩單機沒什麼區別吧？”

  “是有些原因。”方毅沒有細說，轉而對露出驚疑之色的皇甫仁說：“皇甫兄想必是猜到了，不錯，我就是'神話回歸'。”

  龍殿當代黑龍王屠九天被方毅以“零式”轟成昏迷，至今未醒，方毅猜想會驚動馮朝露乃至皇甫仁。

  “原來，你就是最近虛擬武境中鬧得沸沸揚揚的'神話回歸'？神話回歸……呵呵，我早該想到是你。”皇甫仁笑了起來，眼中卻多了幾分莫名意味。

  虛擬武境十分奇異，人皇強者無論通過什麼方法都無法進入，方毅既然能夠在裡面大殺四方，可見其果然是只有開山境界。

  而他也明白了，神道所說的“那一招”，就是方毅將包括屠九天在內的四名頂尖強者秒殺的那神奇一招。相關的視頻，皇甫仁也是看過，不過畢竟是遊戲中的畫面，縱然做得再真實，一時之間也是看不出多少奧妙。

  神道看了皇甫仁和劉泌一眼，說：“既然方兄對自己的那一招如此自信，皇甫兄，劉盟主，我們便聯手感受下那一招如何？”

  皇甫仁和劉泌都是點頭。

  皇甫仁是出於保險起見，覺得方毅如此自信必定有所依仗，而劉泌則是不願意與方毅正面衝突，又能夠以這種方式還掉龍殿的恩情，何樂而不為？

  “方毅，你行不行啊？你真的要一個人對付他們三個？”惡念悄悄傳音說。

  “是啊，小師弟，他們三人現在可都不是易於之輩，就算我現在領悟了死亡法則，也不見得能夠戰敗他們其中任何一人。”鄭浪也透露出擔憂。

為了一口餓

第四百三八章 真正的強大，在我手中！

  “沒關心，我那一招，對手是一人和一百人，其實沒有很大區別。”方毅安慰兩人，說：“我也想試試，那一招對上真正的人皇強者會是什麼程度，他們自己願意做靶子，我求之不得。而且現在馮朝露已經廢掉，等同斷了皇甫仁一臂，就算他們接下此招，此事作罷，我們其實也已經贏了。”

  惡念和鄭浪一下想通，方毅果然是方毅，有時候看上去莽撞的行動，其實暗有考量。

  那一邊，皇甫仁正色說：“方兄，請出招吧。”

  方毅眼神示意惡念和鄭浪，兩人會意，當即身形一晃，帶著莫問敵向後退開千餘公里，將戰場留給了方毅四人。

  方毅伸出右手食指，數道罡雷受到吸引，一下降落匯聚在指尖之上，凝成一個彈丸大小的雷球，旋即這雷球不斷變小，最終歸於虛無，而在虛無之中，一股全新的力量誕生出來，如宇宙混沌初開，先是一點黑暗，然後不斷擴張，形成一個緩緩旋轉的小宇宙。

  這個小宇宙看上去比上次更加真實，緩緩旋轉之中，蘊含著天地宇宙的奧妙，一股宇宙時空的氣息，從這一團介於虛實之間的影像之中散發出來。

  “這是……什麼招？”

  神道的眼神，瞬間凝重下來，吞併了皇盟絕大部分勢力的他，觀閱了皇盟之中收藏了幾乎所有武學典籍，此刻一一從腦中閃過，卻沒有一種功法，能夠與眼下這一幕對應起來。

  “此招，名為'零式'。”方毅淡淡地看著震驚的三人，說：“你們自以為，進入人皇境界，就是代表力量巔峰？可曾想過，人皇境界從一開始就仰仗外物，這樣的道路，會是真正的武道？你們的道，從一開始，就是錯的，真正強大的力量，在我手中。”

  每一個字，皆如雷霆一般震動著皇甫仁三人的心神。如果是尋常語言，以他們的修為心性，絕然不​​會為之所動，但方毅話語中透露出來的信息，太過驚世駭俗，由不得他們心神巨顫。

  辛苦追求而進入的人皇境界，竟是錯的？

  沒有比這更震動在場人皇強者心靈的了。

  “方兄，你是想用言語來讓我們對於自身武道產生懷疑麼？如果是這樣，你未免太小看我等了。”皇甫仁淡淡地說。

  “是嗎？那麼我便拿出證據來吧，用這未完成'零式'的力量……”

  方毅淡笑著，手指揮動，黑色宇宙漩渦陡然如同宇宙大爆炸一樣地爆開，剎那之間，天地易變，罡風罡雷皆是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無垠無盡的宇宙虛空。

  “這裡是哪裡？我感覺到自己好似脫離了人族時空！”劉泌臉色微變，驚疑不定。

  神道和皇甫仁也都面色沉凝下來，感知著周圍一切，得到的結論和劉泌一樣，自己竟似已經離開了人族時空。

  甚至，他們感覺到，自己與天地的聯繫都變得晦澀起來，彷彿有一層無形的屏障阻隔，天地能量竟不能引入體內。

  “歡迎來到，虛時空。”方毅飄浮在虛空之中，淡笑看著他們三人，此刻的他，給人一種時空主宰的感覺。

  方毅沒有給神道三人更多思考的時間，一指點出。

  “時空，滅。”

  轟！

  所有的星辰都在這一瞬間，以超乎尋常億萬倍的速度衰老，枯萎，毀滅，最後化為一個個吞噬一切的黑洞，周遭數百億光年的時空都因為黑洞而劇烈扭曲著。數息之間，整個時空都到了壽終正寢的時候，像一個佈滿裂痕的蛋殼，整個時空都佈滿了裂痕，到處都在扭曲。

  黑洞與黑洞之間開始相互吞噬，撕扯，導致整個時空真正開始崩裂，分離成為無數碎片，但每一個碎片都至少有一個星系那麼大。

  “不好！”

  “竟然不是幻覺？”

  “速速抵擋！”

  神道三人都是臉色驟變，一個個的黑洞就在他們身邊，吞噬時空的龐大吸扯力量從不同方向傳來，即便他們都是人皇之體，竟也難以抵擋，彷彿要被撕成四分五裂。

  而且，這種時空大毀滅所產生的宏偉意境，超越了他們意識所能承受的程度，令得他們的神識都是遭受劇烈衝擊，隱隱現出裂痕。

  大驚之下，他們三人連忙運轉體內力量，竭力阻擋四周吸扯之力的同時穩固自身神識。

  時間在這一刻紊亂了，一塊塊的時空碎片上，顯現出了這個時空過往兆億年前的各種畫面，有生機演化，有毀滅終結，過往的一切，都在沒有時間概念的一瞬之間，全部走過。

  這無窮的信息化為了意識流，如同時空的意志，不容拒絕地轟入神道三人的神識，頓時裂縫加劇，有了崩潰的徵兆。

  縱然他們是人皇強者，但他們的神識也絕對容納不下如此恐怖量的信息流。

  無從抵擋，無從反擊，從方毅施展出“零式”開始，就展現出了壓倒性的力量，神道三人來不及施展一切手段，竟然就到了生死一瞬的邊緣。

  “鴻蒙鼎！”

  神道的內世界之中飛出了一個黑色小鼎，散發著古老鴻蒙的氣息，他身形一晃，居然拿化為粉塵大小，肉身已然達到千變萬化的境界，鼎蓋開出一道裂縫，縮小的身軀一動，進入鼎中，鼎蓋封閉。

  “混沌真龍璽！”

  皇甫仁的手中飛出了一枚充滿皇者尊貴與混沌氣息的金色印璽，這是混沌印與真龍璽被煉化之後融合而成，威力更超普通絕品法器，身形也是千變萬化，化為無比小的一個顆粒，毫無阻礙地進入印璽之中消失不見。

  “乾坤圖！”

  一張圖卷從劉泌內世界之中飛出，圖卷展開，將她團團包裹，其周遭頓時顯出天地、日月、山河、星辰、莽獸、國度等等與真實無異的影像來，如同在用一個世界保護自身。

  不過，周遭的吞噬力量何其龐大，這些天地日月山河等等，紛紛分崩離析，如同天地崩碎山河毀滅，好似世界末日來臨，乾坤圖的力量寸寸瓦解。

  不過劉泌能坐鎮太盟多年，數百年來也經歷不少大戰，此刻臨危不亂，召喚出輪迴鏡，鏡光一照自身，便進入到了輪迴鏡之中。輪迴鏡中顯現出一層又一層的世界來，像是一個個時空，又像是一道道輪迴，劉泌直接就進入到了最深層次的世界當中。

  而就在這眨眼之間，無數黑洞已經相互吞噬兆萬次，最終剩下兩個巨大的黑洞，一個黑色，一個白色，如同陰陽雙魚抱在一起，彼此的吞噬之力，都恐怖到了極點，卻僵持不下，最後相互融合，成為混沌，卻開始不斷向內坍塌，坍塌成為一個奇點，源點。

  整個時空，在這一刻都濃縮成了一點。

  神道、皇甫仁、劉泌藏身的鴻蒙鼎、混沌真龍璽、乾坤圖和包裹在內的輪迴鏡，都被擠壓到了這一個奇點之中。

  恐怖的無可想像的時空坍塌的壓力，便是絕品法器也無法抵擋。

  鴻蒙鼎，碎。

  混沌真龍璽，佈滿裂痕，瀕臨崩潰。

  乾坤圖，碎。

  輪迴鏡，鏡面出現許多裂痕。

  神道三人的身形都被震了出來，恢復原貌。

  下一刻，就是要進入時空毀滅的最後階段，混沌罡煞的力量在經過極度壓縮之後，將引燃臨界點，徹底狂暴。

  神道三人，皆是感覺到了死亡的氣息，身為人皇強者的他們，此刻竟然生出一絲絕望？他們甚至已經動用了自身領悟的所有法則力量，然而無論什麼法則，在這一刻都似失去了作用。

  融合在“零式”之中的空之法則，讓一切法則力量失去作用。

  下一刻，就是死亡。

  然而就在這時，一切如夢幻泡影，如露，如電，如塵消散。

  奇點消失了，神道三人的身形依舊是在罡風罡雷遍布的虛空之中，周遭也沒有任何法器防禦。

  他們的眼神現出一絲迷茫，旋即臉色皆是一紅，一口又一口的鮮血從喉中咳了出來，個個受了不小的創傷。

  與此同時，神道內世界中的鴻蒙鼎碎成無數碎片，連帶其中的內世界碎片也徹底粉碎，這件辛苦得來的絕品法器就此作廢。皇甫仁內世界中的混沌真龍璽也是哢哢聲中佈滿裂痕，差點就要崩潰。劉泌內世界中的乾坤圖碎成了紙沫，內世界碎片亦是徹底崩毀，完全作廢，而輪迴鏡也哢嚓一聲出現了許多裂痕，內中器靈受到巨創，處於消散邊緣。

  神道、皇甫仁和劉泌三人，皆是用震駭甚至包含一絲驚懼的眼神，看著不遠處的方毅。

  太可怕了，一瞬之間，重創三大人皇，甚至，若非有法器護體，他們三人所受的傷害，更要比現在嚴重許多，而且最讓他們感覺恐怖的是，方毅剛剛這一招，並不完全，若是最後的力量爆發，他們三人可能都要死。

  而在震駭過後，他們又想起了方毅之前所說的話。

  “你們的道，從一開始，就是錯的。”

  “真正強大的力量，在我手中。”

為了一口餓

第四百三九章 《十滅》再現！

  難道，人皇境界，竟真的是錯誤的？

  “剛剛這一招，就是你說的'零式'？”皇甫仁吐出一口氣說，臉色陰鬱至極，再也不見過往的從容淡定。

  “不錯。”方毅淡淡看著表情難看的三人，說：“現在，可還懷疑我是在故意動搖你們的武道之心麼？你們看似強大，卻已經走上了一條不歸路，就算你們願意自己粉碎境界，回到開山境界，也已經於事無補了。”

  “為什麼？”神道低沉發問。

  方毅想了想，做了一個比較形像生動的比喻：“就像一個女子，被捅破之後，再造一層膜，無論那層膜多麼逼真，也不代表她仍是處子。”

  皇甫仁三人的臉色頓時古怪起來，而他們的武道之心，無形之中竟然深受動搖。這一次，他們無從阻止，因為方毅已經用事實告訴他們，方毅是對的。

  “方毅，剛剛，你是真的要殺死我嗎？”劉泌面色蒼白，盯著方毅的眼睛，緩緩地問。

  “我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要殺死你。”方毅搖搖頭，說：“我的目標，從一開始只是馮朝露而已。”

  “嗯？難道……”神道神色一動，看向皇甫仁。

  皇甫仁的臉色越發難看了幾分，冷視著方毅說：“方兄，真是好狠的心腸。”

  神道和劉泌聞言都是明白了，方毅剛剛那一招，連他們三人犧牲法器都還是深受創傷，已經被方毅重創過一次，神嬰幾近徹底毀滅的馮朝露，豈會安然無恙？那種情況下，皇甫仁自保尚且無暇，又豈顧得上馮朝露？

  也難怪一向城府極深的皇甫仁臉色陰鬱難看，馮朝露徹底死亡，對龍殿的確是損失重大。

  “我狠，尚不及你皇甫仁一半。”方毅看著皇甫仁，冷然說：“當初你算計少林，向我大師兄出手之時，就該想到有今日。”

  說著，方毅看向神道，說：“神道，說起來，我們之間也曾有幾分血緣關係，你吞併皇盟也好，圖謀天下也好，我都不想管，也懶得管，你我之間，一向井水不犯河水。我知道你這一次出頭，是為了償還龍殿恩情，我可以當做沒發生過，不過，我和龍殿之間的恩怨，並沒有就此結束，如果下一次，你仍要選擇插手，那就休怪方某無情了。”

  神道眼瞳深處一陣閃爍，最終平靜地說：“方兄可是在威脅我麼？”

  方毅點點頭：“你可以這麼認為。”

  神道失笑了：“方兄的確是有威脅的本錢，多謝方兄，讓我看到了另一層的力量境界，這次為了幫助龍殿，我已經損失了一件絕品法器，聖盟與龍殿從此之後再無瓜葛。”

  這番見風使舵的話語從他的口中說出來，絲毫不讓人覺得猥瑣，反而是生出一種堂堂正正如沐春風的感覺。而他也是知道，自己這一次有幸不死，親身感受了方毅這一招，等於打開了一道全新的武道之門，其收穫遠遠比損失掉一件絕品法器更大。雖然方毅說人皇強者就算自我粉碎境界也不可能參悟這種神秘力量，但凡事無絕對。

  說完他看著皇甫仁說：“皇甫兄，當初你我相談，說這個世界上如果有不能得罪的人，方毅必定是其一，不過，現在看來，有些人就算死了，也是不能得罪的……告辭了。”說罷身形微微一動，周遭空間泛起漣漪，便是消失在原地。

  他的這份手段，倒是與方毅有著幾分相似，可見對空間之道也是有了極為高深的理解，當初進入人皇境界，應該是以空間入道。

  皇甫仁的臉色理所當然地更加陰鬱了幾分。

  方毅冷視皇甫仁說：“皇甫仁，今日之事，便暫且罷了，不過，改日我必再上龍殿討教。”

  “方毅，你真欺我龍殿無人？馮朝露已經死在你手上，你還要怎樣？”皇甫仁現出怒色，沉聲地說。

  方毅淡淡說：“人在做，天在看，馮朝露區區一人的性命，算是抵了當初她欲殺我大師兄的罪孽，而被你算計而死的少林千餘冤魂，卻還要再重新算過。”

  皇甫仁深吸口氣，說：“少林之事，殺人者是青雲道，背後指使者是尤勝雪，你若是有實質證據，證明與我龍殿有瓜葛，我無話可說，現在僅憑你一句話，就將這筆賬算在龍殿頭上，未免有失公平。”

  “證據？莫非真要我將過往一切，徹底推演揭開，讓世人看清你的醜惡面目，才叫證據？”方毅微笑看著皇甫仁，說：“皇甫兄，大家都是明白人，你這又是何必呢？你要證據，那我就告訴你，我方毅說的話，就是證據。”

  說著他不再去看皇甫仁，目光轉向劉泌，多了幾分複雜：“劉泌，這次也就罷了，我不希望下次見面，你仍在維護龍殿，那樣的話，我們也唯有成為敵人。”

  “若是成為敵人，你會殺我嗎？”劉泌望著方毅說。

  “你何曾見我對敵人手軟過？”方毅不明意味地一笑，輕嘆說：“過往的一切就像夢境一般虛幻，放下吧，過往的一切早已煙消雲散。”

  “扑哧！”一聲笑聲從旁邊傳來，是惡念。

  他和鄭浪見戰鬥已經結束，方毅以摧枯拉朽之勢一眨眼重創三大強者，震撼不已的同時更是驚喜交加，飛快回到了方毅身邊。

  此刻方毅說的話，不正是之前劉泌所說的翻版？一開始劉泌讓方毅放下，現在看來，倒像是劉泌未曾完全放下了，這種角色互換，頗有幾分好笑。

  不過很明顯，惡念是故意笑出來的。

  劉泌的臉色當即有了一絲難堪，旋即隱忍下來，對皇甫仁說：“這一次，算我償還了當初龍殿助我得到輪迴鏡的恩情，從今以後，龍殿的事太盟不再插手。”

  說罷，劉泌伸手一撕，一道空間裂縫出現，她身形一動，沒入其中消失不見。

  方毅對她顯然是有手下留情，雖然毀了她一件絕品法器，使其吐血，其實沒有傷其根本，否則現在也不可能有在罡雲之上的空間撕開裂縫的能力。

  這一下，就只剩下皇甫仁一人了。

  惡念不懷好意地笑了起來，眼神中透出淫蕩，上下打量皇甫仁，好似在想著先爆哪個部位為好。

  “方毅，依我看，現在把這孫子給解決了算了，機不可失啊。”惡念躍躍欲試。

  “不錯，縱虎歸山，後患無窮。”鄭浪眼中冒出實質殺意，鎖定皇甫仁，手中殺皇刀刀芒吞吐。

  方毅看著皇甫仁，不動聲色。

  皇甫仁臉色突然平靜下來，說：“方毅，凡事不可太盡，你莫非真要與我拼個魚死網破不成？你當初能夠憑藉《十滅》逼退神帝，我未必不能以此道擊殺你等三人。”

  惡念鄭浪聞言臉色都是一變，《十滅》威力如何，他們心中有數，當初方毅將《十滅》施展到第七滅，換取到了超越自身一百二十八倍力量，威能震撼時空。若皇甫仁真的拼死一搏，也是施展《十滅》，力量暴增之後，在場三人能否擋其鋒芒，還真是個未知數。

  “方毅，怎麼辦？萬一真逼急了這瘋狗……”惡念被皇甫仁的狠勁給震懾了些許。

  方毅卻淡然一笑，一指擊出，頓時一道劍氣從指間射出，玄妙無雙，超越了時空界限，跳過了時間，突兀就出現在皇甫仁面門之前。

  修為到了方毅這等層次，出手不再是風雲變色，反而是返璞歸真，歸於平凡，卻有著轟破天地的威能，這一道劍氣看似不起眼，但就算是人皇強者，也無法承受。

  “方毅你真要逼我？”皇甫仁驚聲怒吼，沒想到方毅會毫不猶豫出手，不過他反應不可謂不快，匆忙之間一股精神拳意化為實質從眉心爆出，迎上了劍氣，與此同時，竟然真的施展《十滅》，身體連竄爆炸，竟然是一下施展到了第五滅，陡然暴增三十二倍力量。

  不過這已是到了他身體剎那間所能承受的極限，不可能像當初的方毅一樣施展到第七滅，他的身體膨脹起來，立刻就要自爆。

  方毅的劍氣之中蘊含從神人禹那裡繼承來的所有法則力量，陡然爆發之下，皇甫仁的拳意摧枯拉朽被破開，轟入眉心。

  轟！

  皇甫仁的神識被摧毀，內世界一下粉碎成無數塊，連內世界之心也被劍氣一下刺中，徹底破碎。

  而方毅更在這同時伸手一抓，竟然以易筋十二式中的“九鬼拔刀式” 從虛空之中抓住了天道軌跡，任意一揉捏，化為三具由無數道之軌跡組成的人形，代表著天地人三盤，以三角陣型向著皇甫仁即將自爆的肉身鎮壓下去，正是封印之招“三盤落地式”。

  這一系列變化電光火石，就在皇甫仁自爆前一刻，“三盤落地式”已經鎮壓到了皇甫仁身上，將皇甫仁的自爆延緩了一秒。連“三盤落地式”也無法完全封印現在的皇甫仁，畢竟皇甫仁是人皇強者，六十四倍力量一下爆發，連神帝也要認真些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