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藏龍] 古武通神 (全文完)

為了一口餓

第四百五零章 偽人皇境界！

  周海搖頭晃腦地感慨：“我當時琢磨著，這輩子怕就這樣了，以我當時的實力，雖然算不得最頂尖，但也可以橫著走。當時神州已經重組，天下廣博無邊，我又開始周遊天下，沒事的時候玩玩虛擬武境，到處燒殺搶掠，最後去挑戰古帝游太虛，沒想到在那時候竟然悟了，以空間入道成功。加上之前我就從'雲'那裡得到了一塊時空之心碎片，一下就將之煉化，化為源點，然後晉入了人皇境界，於是就被一腳踢出虛擬武境，再也沒得玩了。”

  “嗯？那個在虛擬武境之中突破人皇境界的就是你？”方毅眼睛微微一亮。

  周海不無得意地點點頭，裝作不在乎地揮揮手：“小意思啦。”

  方毅無語了，當初他發明虛擬武境，有一個目的就是為了培養出人皇強者出來，現在看來的確是成功了，不過闖關成功的這個人，實在是有點問題。

  而周海則又變得沮喪，嘆了口氣說：“虛擬武境不能玩，那我也就能在現實生活中找樂子了，可是要找樂子，就得花錢，而且是大量的錢，剛好那時候輝煌集團在急劇擴張，而周圍又有幾大勢力虎視眈眈，所以我就毛遂自薦去當了一個特級供奉，雙方一拍即合，他們出錢我出力。我平時也不干什麼事，只有在非常危急的時候，他們通過通靈玉召喚我，我才會出現。”

  “難怪……難怪輝煌集團能夠屹立這麼多年不倒，而且能夠獨霸中洲，原來不光是因為有龍殿支持，還有你在背後撐腰？”方毅若有所思。

  周海呵呵乾笑，說：“當初戰盟尤勝雪頗有野心，曾經想要將那中央生物光腦找出來，被我跑去戰盟的地盤鬧了一通之後，也就收斂了。我和他們不同，光腳不怕穿鞋的，他們若是不想自己的基業被毀，倒也不太敢招惹輝煌集團。”

  方毅神色一動說：“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上古九大強者的'雲'是出身逍遙道，難道你現在是逍遙道傳人？”

  “是啊。”周海連連點頭，說：“這個宗派好，任人隨性逍遙，吃喝玩樂，沒啥門規限制。”

  方毅的臉色頓時古怪，他想起了花觀主，滄海桑田，世道變遷，當初的故人也都不在了。只是沒想到，逍遙道居然還以這樣的方式流傳道統下來，看來那“雲”也是深謀遠慮，不是將雞蛋放一個籃子的主。

  “惡念，通天觀現在還在嗎？”方毅問惡念說。

  “當初騰雲大陸的那些宗派，幾乎都隨著劉泌一起，併入到了太盟，通天觀也是有道統流傳下來的，不過早已不是當初的那批人了。”惡念說：“那花觀主當初也達到了巔峰開山境界，不過始終無法跨出最後一步，最後和那太玄宗白盈盈結成道侶，逍遙天下，最後壽終正寢了。”

  想了一想，惡念又說：“忘了告訴你，那個以陣入道的司馬煜，當年廣布陣道，現在的空間傳送陣體系，就是他一手建立起來的，在達到巔峰開山境界之後，拜託我撕開人族時空，一個人到外面尋找時空之心碎片去了，不知道有沒有成功。”

  “哦？”方毅心頭一動，神識推算一番，發現天機晦澀，難以推算，便是想到，司馬煜既然出了人族時空，推算的難度會比原來大上千百倍，除非損耗壽元，無法推算出來。

  方毅損耗一萬年壽元作為代價進行推算，整個神識都發出了微微金光，金光之外，形成了一圈圈輪盤，足有十餘萬圈之多，輪盤之上是無數的道文，彷彿天地間的一切大道都在輪盤上顯現出來，甚至人族時空的各種“道”，也都緩慢顯現出來。

  以天機盤現在的能力，推演人族時空的一切都不太困難，但是推演人族時空之外，那就顯得有幾分滯澀了。

  他的眼睛越發深邃，彷彿看透了人族時空，看到了人族時空之外，許許多多或新生或年輕或衰老或毀滅的時空如浮光掠影一般飛逝而去。

  最終，方毅一萬年一萬年的損耗壽元，一直損耗了十萬年壽元，眼睛微微一亮，眼睛深處，顯示出某個陌生時空的映像。

  這個陌生時空似乎才是新生不久，範圍並不大，比起如今經過折疊之後的人族時空還要小了億萬倍。

  而在這時空的空間之中，無數的陣法軌跡密集穿透，形成了一張無形之網，將整個時空都給佔據，在時空中心深處，一道身影盤膝閉目而坐。

  身處於無數大陣交疊中心之處的他，身上飛出無數條晶瑩道之軌跡，每一根軌跡都與一陣大陣相連，最後所有道之軌跡集中於他的心臟部位。

  心臟沉緩跳動，竟然帶動整個時空共振，發出脈搏震動之聲。

  倏然，這道身影睜開了雙眼，漆黑的眼眸深處，彷彿是有兩團星系在緩緩旋轉著，散發出廣大無邊的氣息。

  “誰，在窺探我？”

  這道身影發出晦澀的意識波動，似乎許久許久未曾與人交流。

  人族時空之中，方毅眼中的影像陡然破滅，引得他神色微微一變。

  “司馬前輩，原來已經到了這等境界了麼？”

  方毅亦驚亦喜，剛剛之所以願意損耗十萬年壽元，來推演司馬煜的行跡，就是因為心中隱隱有所預感，現在看來，這預感果然不差，司馬煜離開人族時空之後，竟然真的成功得到了時空之心碎片，已經達到了人皇境界，而且修為深不可測。

  “方毅，你沒事吧？”惡念疑惑問。

  “沒事。”方毅搖頭，說：“後來呢？鄭爽那邊現在怎樣了？”

  “還能怎樣，周海既然敗在我手中，他們當然就沒有選擇，只能乖乖聽話了，現在輝煌集團那邊已經交給鄭爽，我也懶得操心，所以先回來了。”

  方毅點點頭，對周海說：“周海，你現在什麼打算？”

  “能不能放了我？”周海試探著說。

  方毅點頭，說：“那你走吧，只要你不為惡，我不會過問你。”

  周海聞言大喜，沒想到方毅這麼好說話。

  方毅接著說：“不過，你既然是逍遙道的傳人，有時間的話，不妨去太盟通天觀看看，那裡的人都可以算是你的師門後輩。”

  “好。”周海一口答應，然後又小心翼翼地問：“那輝煌集團那邊？”

  “你不用管了，走吧。”

  方毅揮揮手。

  周海面露喜色，伸手一撕，頓時撕開一道空間裂縫，剛要躍進去，又頓住，手***現一塊通靈玉，飛向方毅，說：“方毅，我們也算是故人了，以後如果有用得著我的地方，招呼一聲。”

  方毅不客氣地收下通靈玉，說：“我會的。”

  “哈哈，那我就告辭啦！”周海興奮地叫了一聲，然後惡狠狠地望向惡念：“惡念是吧？我記住你了，等咱先修煉修煉，下次重新比過！”說著不忘豎起中指，趕在惡念發飆之前竄進了空間裂縫。

  “媽的，這傢伙真欠揍！”惡念罵罵咧咧，對方毅說：“方毅，你就真的這麼放他走了？抓起來當個苦力也不錯啊！”

  “不必，逍遙道生性無拘無束，他也不似壞人，何必將他綁住？”

  方毅笑著搖頭，在這個年代，能多一名故人也是幸事，縱然這個故人有點不靠譜。

  惡念見狀也不再多說，轉而眉頭一皺：“方毅，你真的打算就這麼放過鄭爽？他的修為雖然被我廢掉，但以現今輝煌集團的實力，弄到血菩提並不是難事，到時候他又能回到原來的水準。而現在我們又幫助他奪回輝煌集團，真的是很不爽啊！”

  方毅看了正在全神消化神菩提的鄭小樂一眼，淡淡說：“那我能如何？我也只能將他逐出師門，難道真的殺了他？他畢竟是我的師兄……不過，自此之後，我與他師門情分已斷，從今往後他是生是死都與我無關，而且如果他再做出什麼傷天害理之事，我也不會放過他。”

  就在這時候，江曦兒的身體陡然發出一連竄的爆響，全身筋肉骨膜都在重新組合，而且她服下的是以尤勝雪的精氣神煉化而來的神菩提，在尤勝雪境界粉碎的時候，其人皇境界的境界感悟隨著氣血和精氣一起流逝噴出，有一部分被凝結在神菩提之中。神菩提在江曦兒消化過程中，她對於天地之道的理解，自然而然地暴漲起來，很快就完全超越了巔峰開山境界的層次，達到了全新的境界，若一定要有一個稱謂的話，不妨稱呼為——偽人皇境界！

  血菩提被人服下之後，有一定機率入道晉入開山境界，但就算服下神菩提，也是絕不可能就此晉入人皇境界，想要晉入人皇境界，必須得有時空之心碎片不可。而就算是方毅，也不可能將一名人皇強者的武道意境完全凝練於神菩提之中，只能趁其境界粉碎的機會，凝練其中的一部分。

  不過，就算是一部分，對於江曦兒來說，好處也是巨大了，畢竟尤勝雪承襲的是上古強者“戰”的武道，而且晉入人皇境界超過九百年，早已經領悟出兇刀法則，空間法則，禁錮法則以及折射法則四種法則力量，如今有一部分法則領悟，便是融入到了江曦兒的神識當中。

  未晉入人皇境界便領悟法則力量之人，從此之後又多了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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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一章 眾矢之的！

  江曦兒將神菩提之中所有的精華都給消化，晉入到了偽人皇境界，霍然睜開了雙眼，眼眸之中竟然露出兇狂，一股驚人殺氣就要散發出來。

  方毅神色不動，他早就知道，法則力量不是那麼容易掌握的，就算是人皇強者也需要苦修之後才能駕馭法則力量，江曦兒本身的武道境界不夠，難以承載這種霸道，勢必要被法則力量反噬，尤其尤勝雪掌握的還是兇刀法則這種充滿攻擊性和侵略性的法則，一般人更是難以駕馭。

  不過，方毅自身又是一個例外，未晉入人皇境界之前，便能自行推演領悟出寒之法則、銳之法則，不能以常理度之。

  此刻方毅一指點中江曦兒眉心，正是“大智無定指”，激發智慧，穩定人心。

  “慈航普渡，渡劫之舟，萬魔退散，災厄不侵！”

  江曦兒身後，陡然出現了一座巨大的舟船虛影，這座舟船看上去鏽跡斑斑，仔細一看卻更似血跡，散發出無比古老和蒼涼的氣息，能夠讓人感受到一股奮起抗爭、自強不息的意志。

  這片虛影一出現，便狠狠將江曦兒體內的凶煞氣息鎮壓，甚至煉化，她眼中凶光一黯，轉而緩緩閉上眼簾，進入了奇異的修煉境界之中。

  “中古慈航道，渡劫之舟……真是久違了啊……”惡念看著那舟船虛影消失，愣愣出神，似陷入久遠回憶。

  “中古，慈航道麼……”

  方毅眼中異色一閃，原本在他看來，中古九大強者與上古九大強者，雖然同是人皇強者，但修為差別卻頗為巨大，除了武祖喬達摩，其餘人都難與上古九大強者比肩，不過現在看來，至少這“慈航道​​”並非浪得虛名。

  雖然只是虛影，但以方毅的眼力，一眼看出來，這“渡劫之舟”乃是類似於“萬諦歸終”的招法，凝聚了人族的求生意志以及其龐然願力，若是真正具現出來，威力非同小可。

  而另一邊，鄭小樂也是到了緊要關頭，陡然之間，她的身軀無聲化為齏粉，未等散開，又自行重組癒合，眨眼之間毀滅又再生了十餘次，每一次都有許多雜質從體內散發出來。

  最後一次重組，鄭小樂身軀一震，竟然化為液體一樣的形態，不斷扭曲變化著形狀，最後再重塑人形，還原本來面目，一股玄奧的只可意會的宏大氣息，從她的身上散發出來。

  一座清晰無比的女佛在其身後顯現出來，身形眉目與鄭小樂完全一樣，散發著無盡慈悲，腦後六圈佛光熠熠生輝。

  “《易筋經》大成，千變萬化境界！看來，給小樂服下那神皇犄角族煉化而來的神菩提，是對的！”

  方毅欣慰地點點頭，他幫助鄭小樂完成內壯，又將尤勝雪接近三分之一的生命本源灌入她的體內，形成雄厚積累，如今又服下那枚神菩提，終於化不可能為可能，讓剛剛完成內壯不久的鄭小樂再度提升，突破到了千變萬化的境界。

  現如今鄭小樂的肉身，比起當初的方毅，也是不差些許。

  惡念在旁看得嘖嘖不已，就這片刻的功夫，方毅生生將兩女提升到這種程度，便是當初的喬達摩也是沒有這樣翻雲覆雨的手段。

  一旁，莫問敵看著艷羨不已，什麼時候，修行變得如此容易了？

  “修行還是要靠自己，不要羨慕他人機緣。”鄭浪冷冷敲打著弟子。

  莫問敵連忙收斂心神，恭聲稱是。

  完成了千變萬化之身的鄭小樂緩緩睜開了眼睛，感受著自身的變化，她露出了驚喜莫名之色，一下撲到方毅的懷中，在其臉上狠狠親了一口。

  “謝謝你，小師弟！”

  方毅微笑搖頭，轉頭對鄭浪說：“大師兄，九百多年，我們師門重聚，我們今天好好地喝一杯。”

  鄭浪冷酷的臉龐露出一絲微笑，點了點頭。

  再見方毅，他由衷欣喜。

  這一天，方毅等人在惡念的帶領下，來到天城最好的酒店，大吃大喝了一頓。修為到他們這等境地，酒精一進入體內就會自行消化，不過喝酒不光是喝酒，更是喝的心情。

  席間，鄭浪說起了他這麼多年來闖蕩的經歷，簡略的描述之中，能夠讓人感覺到其中的鐵血殺戮氣息，這些年，他不知面對多少次危險局面，陰謀算計，不過都挺了過來。

  連莫問敵都是第一次聽師尊提及往事，聽到驚心動魄處每每熱血沸騰，義憤填膺。

  “師弟，我該謝謝你，如果不是你，我要報當日之仇，不知什麼時候才能得願。”鄭浪敬了方毅一杯。

  方毅一飲而盡，搖頭淡然說：“這事還沒有完。”

  惡念詫異說：“難道你還真想將那皇甫仁給幹掉？”

  “皇甫仁是一個，龍殿整體，亦要受到懲罰。”方毅冷冷說。

  在剛剛鄭浪的講述中，每次鄭浪與馮朝露大戰重傷之後，都會遭到無數龍殿強者的追殺，歷代四大龍王不只一次埋伏偷襲，布下絕殺之陣，有幾次鄭浪險些遇害。

  “哦？那你要怎麼懲罰龍殿？”惡念​​好奇地問。

  方毅將鄭小樂添上的酒再喝了一口，緩緩地說：“龍殿陸沉。”

  短短四字，引得席間眾人都是心頭震撼。

  “好，好個龍殿陸沉！”鄭浪哈哈大笑，盡顯狂霸之態，說：“師弟不愧是師弟，我不止一次殺入龍殿，卻從未想到用這個法子來報復龍殿！”

  “龍殿一向故作神秘，龍殿大陸飄浮半空，弄得自己好似武道聖地一般，我也早就看不​​下去了！毀掉龍殿大陸，讓龍殿的那些鳥人都像落水鴨子一樣掉落凡塵，實在是絕妙的主意！”惡念也是拍手稱讚，旋即一動眉說：“不過，龍殿大陸似乎沒那麼簡單，外面有強大結界守護不說，我在被邀入龍殿的時候暗暗探查過，龍殿大陸的地下，也是玄妙重重，一層一層的異度空間鑲嵌在整個龍殿大陸之下，形成玄奧陣式，好像是當初的易空給了龍殿不小好處，才將龍殿請出了內世界。”

  “不錯，我七進七出龍殿大陸，也曾感覺到整塊大陸散發出不同尋常的氣息，而且那股氣息越來越強盛，現在想來，那整塊大陸，很可能是被不斷祭煉，越來越像一件另類法器了。”鄭浪沉聲說：“這樣大的手筆，很可能是皇甫仁所為。”

  “將龍殿大陸煉成法器麼？”

  方毅眉頭一動，想到了皇甫仁手上的那枚混沌真龍璽。

  之前一招敗三皇，皇甫仁使用混沌真龍璽的時候，方毅就感應到，從下方龍殿之中，有一股沛然如洪的力量衝破時空限制，直接降臨到混沌真龍璽之中。雖然當時皇甫仁隱藏得很好，但仍是被方毅發現了一絲蛛絲馬跡。

  看來，皇甫仁也是在想方設法地增強自己的實力。

  所以，毀掉那龍殿大陸，果然是對的。

  “那，方毅，你打算什麼時候動手？”惡念有些躍躍欲試，他名為惡念，骨子裡就不安分，對於搞破壞那是格外感興趣。

  “不急，我回歸的消息以及擊殺馮朝露的消息已經宣揚出去，想必已經傳到了龍殿，暫且讓他們惶惶終日吧。”方毅神色輕鬆地說：“我們這麼多年未見，應該好好敘舊才對，什麼時候心情好了，再去收拾他們。”

  “哈哈，不錯，不錯，刀架在脖子上慢慢割下去的恐懼要比一刀斬斷腦袋的恐懼要多千百倍，這些龍殿宵小作祟在前，現在也讓他們多嚐嚐恐懼的味道！”惡念露出邪笑，方毅此舉深得他之心意。

  “也好，讓他們再多蹦​​躂幾日。”鄭浪平靜喝酒。

  莫問敵在一旁聽得心馳神往，談笑之間，將龍殿命運決定，也只有在場幾人了，心中不禁想：“龍殿陸沉……方師叔，只怕是當得上千古第一狠人啊……”

  *******

  萬民廣場上的十字架以及罪狀碑所引起的風波越演越烈，短短數天之間，到了一發不可收拾的地步。

  龍主被殺，戰主被廢，方毅回歸，還有比這更勁爆的消息嗎？

  媒體上，網絡上，到處都是充斥著這起事件的討論。

  而戰盟，更是在這起事件中，成為被討伐的對象。

  五百多名戰盟強者集體出手，要將整個天城都給毀滅的視頻，在網絡和媒體上瘋狂轉載流傳。哪怕是在九百多年前的黑暗年月，各大勢力雖然相互爭鬥、吞併，卻也都會有所克制，盡量不波及普通​​人。而現在，戰盟所為，寒了無數人的心，更激起了巨大民憤，就連戰盟所在南洲地界，也是掀起了巨大的示威聲浪，反對戰盟泯滅人性的行徑。

  一時間，口誅筆伐不斷，過往數百年歲月中，戰盟中人所做的一些骯髒勾當，也被揭露出來，甚至，連戰盟暗地操控青雲道對付少林的證據，也被有心人拋出，引得一陣高過一陣的嘩然。

  牆倒眾人推，如今尤勝雪已廢，戰盟之中沒有了主心人物，各大勢力暗自推波助瀾，掀起更大的輿論熱潮，開始出現推翻戰盟懲罰兇手的聲音，並且加入者越來越多，越發宏大。

  戰盟，一夜之間，成為眾矢之的。

為了一口餓

第四百五二章 無法推演！

  萬民廣場上，在鄭爽的安排下，維和大聯盟的軍隊已經撤走，任何人都可以近距離觀瞻尤勝雪的身體。

  尤勝雪這時修為被廢，聲帶被封，無法發出任何聲音，只能任那些噁心的目光在自己身上私密部位游離，如此羞辱，如何忍受？她這時候才真正徹底後悔，後悔不該招惹方毅，可是說什麼都晚了。

  而數日間，圍觀群眾來了一批又一批，不過沒有人敢去觸摸尤勝雪，也無從真正確認十字架上到底是不是真的魔龍天女。

  也是在這幾日，萬民廣場上前後出現十多批隱藏身形與氣息的強者，或是要救尤勝雪，或是要將之擊斃，卻都被劍氣擊殺，而且比上次更徹底，直接化為灰燼，誰也不知道他們是屬於哪些勢力。

  這一天，突然，一個與戰盟有莫大深仇之人，冒著被殺的危險，將一桶屎尿潑出，潑到了尤勝雪的身上，居然沒有引發劍氣。

  短暫寂靜之後，徹底嘩然，蹲守此地的媒體都再一次瘋狂了。

  “難怪尤勝雪剛​​開始出現時身上就有屎，原來方毅早有暗示！”

  “這樣的賤人，就該這麼對她！”

  “戰盟一位長老強占我的地產，今日若能夠潑這戰盟之主一身臭糞，就算後面被戰盟的人報復也值了！”

  ……

  嘩！

  又一桶糞潑到了尤勝雪身上。

  緊跟著越來越多，許多原本和戰盟沒絲毫仇隙的人，也加入到了潑糞的行列。

  要知道那可是尤勝雪啊，堂堂人皇強者啊，對這樣的人潑糞，讓不少人心中都充滿一種扭曲的快感。

  短短半天時間，超過百桶的糞便潑在尤勝雪身上，潑得她口鼻耳朵中都是，惡臭實在難聞。好在每過半個小時，就有維和大聯盟專門找來的清潔工在十字架周圍打掃衛生，倒不至於讓整個萬民廣場都臭不可聞。

  饒是如此，仍臭氣熏天，不過圍觀者絲毫不見減少，每每有糞便潑出，便有漫天興奮叫好之聲。

  此情此景，通過發達的光子網絡迅速傳遍神州各地。

  面對種種質疑和聲討，戰盟終於發表了公開聲明。

  十字架上的女人，並非戰主尤勝雪，而是有心人假冒，真正的戰主，正在閉關修行。

  至於五百多名戰盟強者集體於萬民廣場出手的事情，戰盟表示歉意，言稱那是個別長老受到刺激之後，做出的過激行為，如今這些長老已經付出了死亡的代價，希望得到公眾原諒。

  過去數百年中，戰盟一貫強勢，南洲大地被其牢牢掌控，縱然是做過不少傷天害理之事，何曾在意過民眾的想法？現如今居然發表這種明顯示弱的聲明，頓時引起不少人的懷疑：莫非那女人真是尤勝雪，戰盟再無強勢的靠山，所以才變得軟弱？

  一時間，質疑聲音非但沒有減小，反而詭秘地變大，許多過去數百年中被戰盟壓迫的宗派和勢力，都開始蠢蠢欲動起來，皆是調動手中資源，刺探戰盟內部真實清情形。

  十字架上女人的身份懸而未決，戰盟陷入空前危機，另一方面，龍殿也是受到高度關注。

  畢竟，縱然十字架上的女人真的是尤勝雪，下場固然淒慘，卻也比不過龍主馮朝露，那罪狀碑上清晰地寫明了，馮朝露已被擊殺。

  龍殿之主，人皇強者，竟然被擊殺了？

  若是龍主真的死了，龍殿的實力頓時削弱五成，影響力更是會大幅跌落，許多原本歸附龍殿的強者和勢力，恐怕都會聲勢多度，很多都會脫離出來，到時龍殿的實力將會進一步削弱。

  無數記者想要進入龍殿大陸進行採訪，卻都被拒之門外。

  龍殿始終不發表任何聲明。

  流言隨之飛起。

  許多人都有了亂世降臨的感覺，有人甚至說，這是第二個黑暗年月將到來的徵兆。

  這起事件中，還有一個最值得關注的人，自然就是方毅。

  網絡上，現實中，都掀起了一陣方毅熱潮。

  殺龍主，滅戰主，這方毅，該是何等英雄人物？是否真的是九百多年前叱吒風雲的那個方毅？而他接下來有什麼打算？是否會對戰盟和龍殿出手？既然回歸，又為什麼不現身人前？

  種種疑問，種種疑惑，種種好奇交織在一起，頓時引爆所有旁觀者的八卦之魂。

  武州市，倏然成為旅遊熱點城市，無數人來到世紀廣場，瞻仰神話人物方毅的銅像。

  一場“尋找方毅”的熱潮，也是自然掀起。

  很快的，一段視頻在網絡上受到瘋狂轉載，視頻中記錄的是距離龍殿千餘公里之外一座中型城市所發生的離奇事件，先是天崩地裂、巨石飛空宛如世界末日的景象，接著就是天降神雨一切恢復原貌的奇蹟景象。

  緊接著鏡頭一轉，對準天空，竟然出現了尤勝雪和鄭浪的身形，這二人身旁，還有三個陌生面孔。

  其中一個很快被眼尖的網友認出來，是武州莫家家主最小的兒子，名為莫問敵，剩下一個小孩和一個俊逸邪氣的青年，卻都不為人知。

  這段視頻的出現，頓時讓事件上升到一個新的高度，居然牽扯到了一世狂刀鄭浪？他們出現在那座城市上空，究竟發生了什麼？

  武州莫家成了香餑餑，各大媒體競相採訪。

  而那莫家家主莫乾，看到這視頻的時候，徹底傻眼了。

  莫問敵，竟然跟在鄭浪這等人物的身旁？而那十來歲小孩，不正是自稱方毅的孩童？能夠與鄭浪這等絕世凶人面面相談，難道，他，真的是方毅？

  莫乾被徹底嚇到了，被方毅親手廢掉了修為的他，心中充滿前所未有的懊悔，自己竟然意圖對方毅下毒？

  沒有方毅的允許，他卻絲毫不敢將方毅的身份洩露給媒體了。

  而那得到了封魂鐘的莫震，也是徹底震驚，自己竟與方毅這等人物失之交臂？最讓他後悔的是，那被方毅以封魂鐘換取自由的莫問敵，竟然是與方毅以及鄭浪這等強者有著不淺的關係？

  看著手中的絕品法器封魂鐘，莫震開始懷疑，自己以莫問敵的自由交換此物，究竟值不值得了？

  而還有一部分媒體以及人群，分散了注意力到太盟、聖盟等其他的幾個大勢力身上，探尋這幾大勢力對於此次事件的看法，這些勢力毫無例外地集體噤聲，不發表任何言論。

  有時候，沉默本身便是一種回答。

  有什麼人，能夠讓包括太盟聖盟在內的各大勢力，集體失聲？

  答案已經在很多人的心中。

  只是，在那個人沒有真正出現世人面前之時，誰也不敢相信這是真實。

  有陰謀論者猜測，也許，只是某個強大勢力的後台，例如神道，例如劉泌，假借方毅的名義，出手對付戰盟和龍殿？並非是沒有可能啊……

  *******

  外界沸沸揚揚，已經過了一個星期，方毅始終沒有公開露面。

  事實上，他又有什麼理由像小丑一樣特地展露在​​世人面前，證明自己真的存在？

  他在等江曦兒甦醒。

  那日江曦兒在方毅一指點化下施展出“渡劫之舟”，就陷入了對尤勝雪部分武道意境進行領悟的深層修行之中，在方毅操控其百倍時間流逝之下，靜靜參悟著。

  閒暇時候，他也會指點一下莫問敵這位師侄的修煉。

  第八天，江曦兒終於醒來，相當於閉關數年之久。

  這一醒來，江曦兒的武道境界就上升到了全新的高度，已經對於尤勝雪的那幾種法則有了初步領悟。

  第十天，輝煌集團那邊傳來信息，戰盟暗中遍布各大城市地下的核炸彈，都已經秘密搜查出來。

  能夠完成這個任務，輝煌集團的能量不可謂不大。

  “現在，是該與龍殿清算恩怨的時候了。”

  方毅終於決定向龍殿出手。

  鄭浪和惡念義無反顧地支持，要和方毅一同前往龍殿。而鄭小樂和江曦兒兩女，也是央求著方毅將她們帶在身邊。最難消受美人恩，方毅答應不再與她們分離，只好將她們帶上。

  莫問敵則是被鄭浪帶著，讓他長長見識。

  於是，一眾人在方毅的帶動下，融入空間，向著龍殿以匪夷所思的速度穿梭過去。

  片刻之後，龍殿大陸不遠處高空，空間微微蕩漾，方毅等人無端出現，凌空飄立。

  正準備出手，莫名的，方毅心頭一跳。

  “嗯？怎麼會突然出現這種心驚肉跳的感覺，好似有什麼事情要發生一樣？”

  方毅眉頭一皺，神識運轉，推演未來，陡然發現自己竟然無法推演出關於龍殿未來的一切。

  嘴角浮現一絲冷笑，方毅以數百年壽元再度推動神識運轉，想要看清未來變化，臉色突然一變，心頭震驚：“怎麼可能？我犧牲壽元，竟然也無法推演出和龍殿相關的未來？天下間有什麼手段能夠蒙蔽天機盤的推演？”

  “方毅，怎麼了？”惡念注意到方毅的異常。

  “我推演不到未來關於龍殿的一切了。”方毅的臉色有幾分凝重，說：“肯定是皇甫仁用什麼方式，隔絕了我的推演。”

為了一口餓

第四百五三章 止步於前！

  “什麼？天底下竟然有隔絕天機盤推演的存在？這怎麼可能？”惡念驚呼起來。

  其他人也露出驚疑之色，鄭浪、鄭小樂和江曦兒三人，可都是知道天機盤的厲害的。

  “不過也沒什麼，只要是在人族時空，就沒有什麼是可以逃脫我的推演的，只是代價多少而已，皇甫仁如此苦心遮掩，肯定是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我再重新推算一遍！”

  方毅這一次，直接消耗五萬年壽元來推動天機盤，臉色更加凝重，因為竟然還是無法推演出來。

  “有趣。”

  方毅嘴角淡笑，火上澆油，再消耗五萬年壽元。

  十萬年壽元推演，相當於之前推演身處人族時空之外不知何處的司馬煜行蹤的代價，終於是破開迷霧，揭曉天機，未來的變化在方毅的雙眼深處如走馬燈一般快速閃爍。

  數秒之後，方毅眼神駭然，深深抽了一口涼氣，眼神一下變得森冷無比：“好，好個皇甫仁！你，該死！”

  感受到方毅氣息上的變化，周圍的人都是吃驚，就算是面對尤勝雪的時候，方毅也不如現在這般森冷可怕，殺意外洩。

  “小師弟，你看到什麼了？”鄭小樂連忙問。

  “是啊，什麼讓你這麼生氣？”江曦兒也好奇地問。

  此刻，龍殿地下，層層空間深處。

  一襲白衣的皇甫仁盤膝於靜謐虛空之中，突然身軀一震，臉色蒼白了些許，他雙眼睜開，嘴角露出一絲奇異微笑：“方毅，果然察覺到了麼？你，會如何選擇呢？ ”

  龍殿大陸外的高空之上。

  方毅的雙眸盯著那層包裹著整個龍殿大陸的、散發著淡淡七彩神聖光華的結界，緩緩說：“皇甫仁，他將龍殿大陸上的所有人，做為人質，綁架了。”

  暗藏深意的話語，讓在場眾人都是有些摸不到頭腦。

  唯鄭浪沉思數秒之後，目光一變，冷聲說：“難道，他要學尤勝雪，並且，是以龍殿大陸上所有人的性命做為威脅？​​”

  此言一出，眾人皆驚。

  “什麼？他竟做出這樣的事情？”鄭小樂不敢相信。

  “他可是真正的龍殿之主啊！”江曦兒瞪大眼睛。

  “太無恥了！不過果然符合他腹黑狡詐的性格！”惡念咬牙切齒。

  莫問敵震撼得無法言語，身為前任龍主，皇甫仁竟然將龍殿乃至龍殿大陸所有人做為人質，這，這也太無恥了！

  “不光是如此而已，此人，比尤勝雪更加歹毒百倍。”

  方毅聲音冰冷，如二月寒冬，凍得人靈魂發顫。

  “他當年早早卸下龍主之位，就一直在暗中祭煉龍殿大陸，現如今龍殿大陸早已被他祭煉成一件和混沌真龍璽完美契合的附屬法器！”

  “而在龍殿大陸之下，層層空間之中，他以九位巔峰開山境界強者凝練而成的血菩提為九大陣眼，佈置下了類似當初九鼎獻祭大陣的獻祭之陣！”

  “如果我進攻龍殿大陸的結界，他念頭一動，就能發動獻祭大陣，將龍殿大陸所有人都給血肉獻祭，轉化力量，注入混沌真龍璽，為他所用！”

  噝——

  連最善良的江曦兒，都臉色一下煞白，和其他人一樣，被皇甫仁的狠毒驚得倒抽涼氣。

  太歹毒了！

  十天之前，莫問敵覺得方毅是千古第一狠人，現在看來，皇甫仁這位前任龍主，似乎更狠更毒啊，對自己人都下得了這種毒手！

  “他，竟會這樣做？難道，他就不怕整個龍殿都毀於一旦？”鄭浪緩緩出聲，語氣平靜。

  “也許敢，也許不敢。”方毅突然微笑了起來：“上兵伐謀，攻心為上，他這是要不戰而屈人之兵，想讓我知難而退。如果將他逼急了，他說不定真的會這麼做。那獻祭大陣，不是一朝一夕所能佈置而成，最起碼都要數年之功，這皇甫仁或許很久之前，就有了這種打算，暗自準備著。”

  “好個皇甫仁，我以前還真小看了他！”惡念邪笑了起來，眼神深處卻全是森冷。

  “他，他怎麼可以這麼做？龍殿大陸上，可是也有不少毫不相關的普通人啊……”善良的江曦兒不敢相信這世間竟會有這樣可怕的人。

  鄭小樂正色說：“人心之善，能感動死上天，人心之惡，也能噁心死上天……曦兒妹妹，以後不要這麼單純了，不是所有人都能向善，像皇甫仁這種人，做出這種滅絕人性之事，早已是無藥可救了。”

  “方毅，現在該怎麼辦？打還是不打？”惡念皺眉說。

  “當然要打，不過不是現在。”方毅輕嘆一口氣，“原本，我還沒打算真的徹底殺死他，現在看來，他非死不可了……將來，會有人來收拾他。 ”

  “哦？這話我怎麼聽得不明白？難道不是我們收拾這孫子？”惡念詫異說。

  方毅搖頭，說：“既然我已決定不出手，那我先前看到的未來​​就已經改變，不過，我已生出預感，將來收拾皇甫仁者，另有其人。”

  “既然這樣，也只好容他多活幾日。”鄭浪冷視著龍殿大陸說。

  方毅搖搖頭，揮手一帶，眾人當即消融在空間之中。

  龍殿深處虛空之中。

  皇甫仁嘴角的微笑擴散，再收斂，重新閉上雙目。

  虛空之中，不知多少條道之軌跡被一股莫名之力抽離出來，如絲絮一般飄浮在他身周，卻並不接觸他的身體。

  突然，一股奇異的波動在他的身上出現，這些道之軌跡，在這股波動或者說法則力量的影響下，竟然自行扭曲，變化，形成一個個金色道文虛影。

  不知多少萬個道文虛影一出現，立刻化成一道道金光，朝著他的頭頂匯聚過去，凝結在一起，最終形成了一個輪盤模樣的虛影。

  一個由無數道文虛影凝結而成的輪盤虛影。

  若是方毅在這裡，看到這個輪盤，定然會覺得十分熟悉。

  因為這輪盤，像極了當初的，天機盤。

  “方毅，便讓我看看，將來是你算計過我，還是我算計死你？”

  喃喃低語之後，虛空恢復了平靜。

  “真他媽窩氣！”一回到豪宅，惡念的就罵罵咧咧起來：“那皇甫小子實在有夠賤啊，居然拿自己人性命當威脅，還有沒有人性？”

  鄭浪等人都是苦笑。

  的確是窩氣得很，興師動眾地跑過去要拆掉龍殿大陸，卻沒想到遇到這種噁心事，就算是人皇強者也要鬱悶。

  倒是方毅更看得開，微笑說：“沒什麼大不了的，主動權在我們手裡，短時間裡，他怕是不敢出龍殿大陸了，否則憑藉著那一絲空間延遲，我就能一下將整座大陣破去，到時候他就沒有任何依仗。”

  “哼哼，堂堂人皇強者被逼得當了縮頭烏龜，這麼說來，我們的確是沒輸啊！”惡念聞言高興起來。

  方毅搖頭失笑，沒輸是沒錯，但也沒贏，暫時雙方都奈何不了對方。

  “師弟，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鄭浪問。

  “戰盟那邊，我不想再做什麼了，畢竟當年的事除了尤勝雪幕後操縱，戰盟其他人沒有直接參與進去，這件事情，暫時告一段落，尤勝雪就讓她曬著吧。”

  方毅頓了頓，說出一個驚人的消息：“過段時間，我會離開人族時空。”

  “什麼！離開人族時空？”所有人都大吃一驚。

  “方毅，你不是開玩笑吧？你出去幹嘛？而且現在時空斷層還沒有完全接上，就算你能夠出去，回來可就幾乎是不可能的事了啊，畢竟連神帝都不能橫渡混沌罡煞，難不成你要等到十年以後時空斷層接上再回來？”惡念***似的發出一連竄疑問。

  鄭小樂和江曦兒張張嘴，卻對視一眼，都沒有說出挽留的話來，因為她們知道，方毅做任何事情，都該是有他自己的考量。

  “我是為了完善'零式'。”方毅歉意地看了兩女一眼，向眾人解釋說：“距離時空斷層接上，只有十年的時間，而那時候，犄角族大軍將會真正降臨，我必須完成'零式'，才能有戰勝神帝的希望。”

  “非得去人族時空之外不可嗎？”鄭浪皺眉說。

  方毅點點頭。

  “小師弟，你去吧。”鄭小樂握住方毅的手，溫柔地說：“我們會好好修煉，等你回來。”

  “一定要回來。”江曦兒也握住方毅的手，透出濃濃不捨。

  方毅伸手將兩女攬入懷中。

  明明是齊人之福的令人艷羨場景，卻莫名傷感。

  相聚便有相離時，眾人都不再相勸，而鄭浪也隨即帶著莫問敵告辭。他們修煉的是殺戮武道，唯有在殺戮中才能成長得起來，為了面對十年後的大劫，鄭浪要努力鍛煉莫問敵的武道。

  現如今神州之上，凶獸並未滅絕，當初凶獸被禁錮在三大山脈，一方面是因為山脈邊界佈置的陣法的緣故，另一方面是山脈之下藏有絕品法器，法器的氣息震懾所有凶獸，不敢隨意出山。而後來，絕品法器出世，邊界陣法隨即被破，凶獸隨即恢復自由，加上天地能量的充裕，使得凶獸在神州重組之後變得越發強大，其中不乏能夠與開山境界強者比肩的七級凶獸。這些凶獸，成為許多武道強者在實戰中磨練武道的最佳對手。

  鄭浪就是要將莫問敵丟進那些凶獸領地，與獸鬥，與人鬥。

為了一口餓

第四百五四章 離開人族時空！

  時間便是在鬧鬧哄哄中不緊不慢地過去。

  尤勝雪事件的重心在有心人的引導下，越來越往推翻戰盟的方向演變，形成一股反“戰”浪潮。至於尤勝雪本人，每日仍是有被不少人潑糞羞辱。圍觀的人來自神州各地，來了又去，去了又來，居然是極大地帶動了天城的旅遊經濟。

  眼見形勢不妙，一些人開始主動脫離戰盟。

  而數日之後，聖盟有了大動作，公開聲討戰盟，列出戰盟諸多罪狀，條條證據皆是確鑿，要替天行道，討伐罪逆。

  輿論嘩然。

  有心人都看得出來，聖盟這是要趁火打劫了，要將戰盟一舉吞併。不過，奉天帝祖既然敢這麼做，那不就無形之中證實了，被釘在十字架上的人，的確是戰主尤勝雪？

  方毅扇了一下翅膀，刮起一場風暴。

  奉天帝祖雖然就不出世，但威名赫赫，當初以一己之力滅古皇族，收服皇盟大部分勢力，才有了今日的聖盟。現如今，聖盟劍指戰盟，頓時引得戰盟上下人心惶惶。

  此刻，絕大部分的戰盟中人，都還不敢相信十字架上的人會是尤勝雪。

  如同奉天帝祖是聖盟所有人心中的神，魔龍天女尤勝雪也是無數戰盟中人心中的不敗神話。

  而戰盟的高層，從一開始也都保持口徑一致，始終堅稱戰主正在閉關未出，使得許多戰盟中人仍抱有希望。

  可是現在，聖盟向戰盟宣戰，戰盟高層卻保持沉默，頓時就讓許多人覺察到了不妙，脫離戰盟的人頓時多了起來。

  民心已失，軍心已亂，未戰而先敗。

  這是許多分析評論員，對眼下局勢所作出的評估。

  沒有人看好戰盟。

  不過，關鍵還是在於尤勝雪，一名人皇強者，抵得上萬名開山境界。縱然在萬民廣場上戰盟損失了五百多名開山境界強者，但只要尤勝雪還在，戰盟的地位就牢不可動。

  無數的戰盟中人，都在等待著尤勝雪的出現，於危難之中力挽狂瀾。

  維和大聯盟，身為名義上神州大陸上的政府性質的聯盟，呼籲雙方保持克制。

  不過在這個時候，似乎沒有人將這呼籲當成一回事兒。事實上維和大聯盟也只是做做樣子而已，戰盟自成立以來，跋扈太久了，若非有尤勝雪坐鎮，早被各方勢力推翻。

  兩天的時間，聖盟大軍集結，整裝待發，欲發兵戰盟。

  局勢一觸即發。

  然而，一個毫無徵兆發生的事件，卻陡然將所有人的注意力，牽扯過去。

  又一件絕品法器要出世了！

  這一次是在北洲以北的極寒海域，億萬公里冰封的冰海之下，不知多深的地方，如同浩海一般強烈的世界之威，散發出來，一瞬間，驚動了所有神州強者。

  對於絕品法器，只要是武者都知道，那是存在於傳說中的神話級別法器，當初正是因為諸多絕品法器的相繼現世，才造就了那段黑暗年月。

  而現如今，在這將亂未亂的時刻，突然又有絕品法器出世，頓時將局勢引向了更加叵測的一面。

  太盟。

  如神話傳說中的廣寒月宮，清冷樓台之上，冷風輕撫衣袂，“冰雪女神”劉泌如同月宮仙子，婷婷獨立，好似隨時都會破空飛去。

  劉泌抬頭望著漆黑夜空，柳眉輕皺而起，感受著那強烈的世界之威，心中泛起漣漪。

  “想不到，竟然會有絕品法器在這個時候即將現世？上次與方毅交手，我的乾坤圖以及神道的鴻蒙鼎都被毀，皇甫仁的混沌真龍璽也受了重創。這件新出世的法器，必將成為眾人爭奪的目標……”

  劉泌的心中，生出一絲爭奪之心，不過，卻突然想到方毅一招毀滅兩大絕品法器的一幕，又莫名地多了幾分意興闌珊。

  “絕品法器又如何呢？就算是得到，也還是抵擋不過他一招啊……依仗外物，始終不是正途，我至今未達到千變萬化的境界，也許正是因為我太過依仗法器了。”

  “人皇境界，難道真如他所說，是錯誤的麼……而他，應該是對於這種絕品法器，不屑一顧的吧……”

  劉泌發出了一聲幾不可聞的輕柔嘆息，目光逐漸從迷茫轉為清冷。

  “絕品法器終究是絕品法器，掌握在自己手中，總比落在敵人手中的好，說不定，其中會有時​​空之心碎片，自己這方多一名人皇強者，總是好的……終究，還是要去爭上一爭。”

  片刻之後，劉泌帶著太盟十餘名開山***階的精銳，向著極寒海域飛掠而去。

  太盟原本處於水星，至今仍被厚厚天佑冰界所籠罩，形成天然天險，就算是開山境界強者也需要口含“冰心”方能穿越冰川迷宮。

  而極寒海域，寒氣比天佑冰界更重許多，是原本屬於與水星的星核移位上升，轉移北方，從地下數十萬公里透發而出的寒氣冰凍幅員數千萬公里的海水形成的冰原海域。

  海域之上的空間受寒氣僵固，比其他地方的空間更加堅固數倍，堪比罡雲之上的空間，根本無法使用空間傳送陣，而這裡的空間雖然堅固，一旦崩裂，寒氣爆開，就算是開山境界強者也難以承受，要被一下凍死，可以說是充滿凶險。

  所有的天地能量抖被凍僵，就算是開山五階強者，也休想在這片區域之中吸納到一絲一毫的天地能量。唯有開山五階以上的強者，才能勉強吸納到少量天地能量，卻也不敢過於深入極寒海域中心地帶，唯有開山***階才敢小心試探深入。

  這正是劉泌只帶少數頂尖強者的原因，就算是太盟中人，習慣了吸納冰寒能量，對寒氣有一定抗性，也不敢有絲毫大意。

  與此同時。

  聖盟，龍殿，戰盟，也都紛紛有了動作，大批強者通過傳送陣來到北洲地界，然後紛紛向極寒海域飛掠過去。

  不過，除了聖盟奉天帝祖神道親自帶隊前往，龍殿和戰盟之主，都沒有現身，頓時引發諸多猜疑。

  除了這些頂尖勢力，其他一些強大勢力，以及一些修為不俗的獨行武者，也紛紛加入到了尋寶的行列。

  一時之間，大家的視線都被轉移，原本一觸即發的聖盟戰盟之戰，以這種方式暫時平息下去。

  不過，山雨欲來風滿樓，一場席捲神州的風波，正在醞釀。可以預見，絕品法器的爭奪戰，必定會導致許多強者隕落，甚至掀起一場勢力與勢力之間的傾軋吞噬。

  至於沒有能力參與到這場爭奪戰中的普通民眾，則多是以看八卦的心態來看待這件事。他們猜測著這件未出世絕品法器究竟是誰煉製，有著怎樣的威力，以及，那疑似回歸的方毅，會不會出現？

  方毅不會出現。

  因為他對絕品法器，實在很難提起多少興趣，就算是破劫劍天機盤那種層次的絕品法器又如何？

  他的心中，此刻唯有“零式”。

  離開的日子，到了。

  “毅，早點回來。”鄭小樂和江曦兒依依不捨，但卻沒有阻攔。

  方毅分別親吻兩人的嘴唇，深深擁抱，柔聲說：“我會的。”

  “方毅，你就這麼走了？不去見見劉泌？”惡念歪著頭挪揄說。

  “見了，能說什麼呢？”方毅搖搖頭。

  “你就不怕神道和皇甫仁耍什麼陰謀詭計？比如將她抓住做人質用來威脅你什麼的。”

  方毅淡然一笑，說：“他們知道我的底線在哪裡，如果他們稍有一些智慧，就不會做這樣的事情……惡念，小樂和曦兒的安全，就交給你了。”

  惡念一翻白眼：“我怎麼感覺自己成了保姆一樣？”旋即揮揮手，“算啦，你早去早回就是。你不跟鄭浪道個別？”

  “並非沒有相見之日，下次再與他喝酒吧。”

  方毅看著兩女，心中生出柔情與不捨。

  三人摟在一起抱了片刻之後，方毅一爪抓住，虛空之中出現了許多細小的青色空間碎片，附著在他的手上，眨眼之間，如同青龍之爪。

  易筋十二式之——青龍探爪式！

  狠狠一抓，時空被生生撕開一道裂縫，巨大的內外能壓產生恐怖吸力，被方毅以“餓虎撲食式”的吞噬力量化消中和，旋即方毅最後看了鄭小樂三人一眼，身形一晃，掠入其中。

  看著時空裂縫徹底閉合，兩女的眼淚終於忍不住從眼眶流了出來。

  時空相隔，這一分別，不知何時才能相見？

  *********

  時空斷層雖未接上，但出去與進入又有不同，並不需要穿越混沌魔煞，眨眼之間，方毅感覺自己與外界天地之道的聯繫生澀了許多，而且時空流逝速度也是產生了明顯變化。

  眼前出現了一瞬光明，方毅身形一動，從那點光亮之中飛了出去。

  無聲的虛空微起波瀾，方毅出現在人族時空之外。

  一眼望去，方毅看到了人族時空的整體，竟然是眼前一個只有直徑不到十公分的小型發光體，就像是一個會發光的雞蛋。而在這個雞蛋上，有一條明顯的裂痕，將雞蛋一分為二，中間充斥了散發著恐怖威壓的紅色物質，很顯然，那是混沌魔煞。

為了一口餓

第四百五五章 何為時空？

  “這，就是時空的真實面目嗎？一沙一世界，一葉一如來……古人所言，竟是真的，誰能想像得到？巨大無比的人族時空，本體居然如此之小？而究竟，是人族時空變小了，還是我脫離人族時空之後，變大了？”

  方毅深深感覺到了天地宇宙的玄奧與神奇，非人力所能窮盡。

  他向四周看去，只見虛空之中，稀疏地漂浮著一個又一個類似的發光球體。這些發光球體大小不一，大的有臉盆大，小的如同沙粒，卻無一例外，都隱隱散發著令方毅都為之心生震撼的時空威壓。

  而方毅目光收回，審視時空與時空之間的虛空，發現這虛空之中，唯有時間之道與空間之道的軌跡與超乎尋常的密度交織，容不下一絲縫隙給其他的“道” 。

  “時間，空間，是宇宙之根本，而一個個時空，則是在這根本之上，產生變化，長出的植株和花朵。”

  方毅再度放眼望去，之間茫茫無聲的虛空之中，大致均勻地分佈著數也數不清的時空光球，一直延綿到方毅看不透的地方。而這些光球的光芒也有所不同，大部分是白色，有些是綠色，藍色，紅色，暗紅色。而以時空光球的大小來論，白色最小，暗紅色最大。

  事實上，因為虛空之中時空之道軌跡超乎尋常地密集，使得方毅的視線也受到極大阻礙，只能看清方圓十餘公里左右的範圍，若是與在人族時空之中相比起來，說是鼠目寸光也不過分。

  方毅突然看到，不遠處的一個暗紅色的時空光球的光芒逐漸黯淡，像是風中之燭，即將熄滅，一股狂暴和毀滅的氣息，陡然從中滲透出來，讓他也是神識受到極大震盪和衝擊，如同遭遇“零式”攻擊。

  臉色一變之下，方毅連忙向後退去，直到退出八九公里，不知掠過了多少個時空光球，這種精神層次的衝擊感覺才減弱。

  緊接著，就在方毅的視線之中，那個暗紅色時空光球開始旋轉著塌縮，眨眼之間變得比針尖更小無數倍，光芒徹底消失，變成了死寂，無聲無息之中，陡然有一股讓方毅無比駭然的毀天之力，從那一點中爆發出來。

  強烈的能量衝擊傳播虛空，衝擊到了臨近的數十上百個時空之上，就近的幾個白色時空陡然破碎，化為碎片散開，同樣爆發出連鎖的毀滅力量，不過遠遠不如暗紅色時空所爆發的力量恐怖。而其他稍遠一些的時空，則是被沖擊波沖得彈飛出去，沿途不知與多少個時空相互碰撞，一些弱小的時空直接就被撞得粉碎，旋即也是爆發毀滅力量。

  暗紅時空的湮滅威能，最終導致超過十個時空爆炸開來，形成恐怖至極的毀滅之力，輻射開去。

  方毅臉色大變，就算他現在是造化之體，肉身比重生之前強大十倍，也無法承受住任何一個時空光球爆炸之後的力量，甚至，不能接近爆炸時空光球五公里的範圍，否則立刻就要被絞成虛無。

  好不做他想，方毅身形暴退上百公里，終於是避開了余波衝擊。

  “這就是時空毀滅之後，混沌魔煞狂暴所產生的威能嗎？果然是恐怖無比，難怪連神帝都要忌憚！”

  “剛剛那個暗紅色時空光球，是時空壽命到了盡頭之後的自然湮滅，進而導致周圍許多時空隨之毀滅！”

  方毅一眼看去，發現傾向紅色的時空光球雖然不多，但也絕對不算少，而千餘個時空光球之中，能夠找到一個暗紅色時空光球。

  “隨時面臨著被毀滅的危險，人族時空，就是在這樣的環境下，存在了億億年麼？”

  方毅暗暗心驚，循著莫名的一絲感應，他身形掠動，片刻之後來到了一個白色時空光球之前。

  “我出身於人族時空，與人族時空之間，有著本命的聯繫，而且，我的命運與人族時空緊緊相連，人族時空若是毀滅，我也活不成。”

  方毅觀察了一下，發現人族時空已經不是在原來的位置，而是經歷了剛才的一番衝擊，被彈開了不少距離，期間又不知與多少個時空光球產生過碰撞。

  方毅神色一動，將手指點中不遠處的一個比人族時空稍小的一個時空光球，陡然間，一股龐大吸力作用於身，他身不由己一動，向那時空光球靠近過去，發現自己似乎越來越小，而那時空光球越來越大，陡然變得無限大。

  猛然撞在一片光幕上，眼見光華一閃，時空流逝的不對稱感又出現心頭，眨眼之間視線恢復，方毅發現，自己已是處於一片陌生的星空，一眼看去，可以看到數百萬公里之外，幾顆零散的隕石在緩緩飄動著。

  “我這是，進入了剛剛點中的那個時空？”

  方毅伸手一抓，沒有施展“青龍探爪式”，直接就撕開了一道時空裂縫，身形一掠，已是從這個時空脫離出來，重新回到了遍布時空光球的虛空。

  “和折疊過的人族時空相比，普通時空的強度果然是差了不少，人族時空光球原來應該沒有這麼小，是折疊之後才變小許多。”

  方毅心頭生出明悟，目光在諸多時空光球之中掃過，最後定格在了一個暗紅色的幾近自然湮滅的時空光球上，眼神陡然變得堅定。

  他身形一動，竟然是向著那暗紅色時空光球飛去，飛到近前，一指點中。

  轟！

  眼前一片紅光閃耀，時空扭曲，方毅乍然之間，便是進入到了那瀕臨湮滅暗紅色時空之中，來不及觀察四周情形，心中陡然生出無比危險的預感，身形頓時一晃的同時，伸手一撕，原本以為只是撕裂空間，卻沒想到居然十分輕易地將時空都給撕開一道裂縫，山呼海嘯一般的混沌魔煞能量從中爆發出來，一下就要將方毅的身形給吞沒。

  方毅臉色不變，《騰龍無影》身法施展到極限，融入空間，身化無形，瞬息之間向外逃遁出去數万公里。

  轟轟轟轟……

  毀滅的暗紅色能量狂潮將那片時空徹底摧毀，將時空轟出萬餘公里的巨大空洞。

  融入空間的方毅觀察著這個時空，所見之處，空間如龜裂瓷器寸寸佈滿裂痕，不時有暗紅色毀滅能量從裂縫之中如岩漿噴湧般迸發出來，就算是巔峰開山境界強者，沾染上髮絲一般粗細的一絲，也要身死道消。

  更多的，是時空裂縫，乃至時空空洞，空間自行碎裂，爆開，一片片的時受到一股莫名之力喜吸引，片片碎片飄浮在虛空之中，大致向著某個方向飛去。時空碎片相互碰撞之中，時空毀滅之力勃然爆發，造成巨大爆炸，連帶引爆周圍許多時空碎片……密集的時空爆炸，幾乎遍布了這個時空的所有地方，一些爆炸範圍廣闊之處，就算是人皇強者也要小心防備。

  剛剛方毅出現，產生輕微的時空震動，卻是如同觸碰到了地雷，引得那片時空都是崩裂爆炸開來，若非見機得快，捲入爆炸之中，就算是他也要狼狽幾許。

  “好可怕的混沌魔煞，這個時空早已經處在滅亡的最後邊緣，無處不在崩潰，無處不在毀滅，兩大黑洞即將相互吞噬，最終融為一體之後，將是真正的大破滅！”

  方毅的身形化為塵埃粒子，融入到了一片時空碎片之中隨波逐流，暗暗地將這個暗紅色時空的狀況看得清楚。

  一眼看去，爆炸遍布的無盡虛空之中，時空碎片匯成兩道洪流，分別向著不同的方向飛去，而那兩個方向的盡頭，是兩個比太陽系更大上億萬倍的巨大黑洞，一個黑色一個白色，恐怖吞噬之力，連時空也要被寸寸撕裂，吞噬。

  這種情形，和方毅施展“零式”之時，所顯現出來的情形極其相似。當初，神道三人，便是承受不住借來的時空湮滅的勢，而紛紛受創。

  而現在，方毅真正身處暗紅色時空之中，雖然也是被這股時空湮滅的大勢所震懾，但卻因為他真正深入其中，而時空之勢分散各處，感受到的精神壓力反而不及神道等人的萬分之一。

  這就像是，神道等人面臨大山崩塌後當頭砸下，其景其勢讓人肝膽欲裂，而方毅卻是身在大山之上，無論大山崩塌多麼駭人，卻沒有那麼全方位的清晰感受。

  “這個時空，的確是已經到了壽命的盡頭了，所有的星體都老化，坍塌，化為黑洞，彼此相互吞噬，等這最後兩個黑洞吞噬為一，黑洞就會開始自我吞噬，進而轉變為大坍塌，整個時空都被濃縮成為無限小的一點，最後歸於虛無，這是一個時空的終點，亦是另一時空的***。”

  方毅默默地計算著：“'零式'的最終形態，應該是在體內打開時空門戶，操控時空之力為己用，而我想要將之完成，就必須親身見證乃至體驗，何謂時空湮滅與再生！”

  “而我現在對於'零式'的領悟程度，連時空湮滅的'勢'都尚未完全借來，時空的最後塌縮之後，將是真正毀滅的爆炸，這種爆炸之後，才代表一個時空的真正終結，時空之內曾經存在的一切，都灰飛煙滅。”

  “更在那之後，陽極生陰，陰極生陽，如枯葉落地，枯葉生機雖然斷絕，但卻可以孕育再生！”

  “道理雖然是這個道理，但若要領悟其真髓，我必須以身犯險，親身經歷時空的大毀滅！這是比當初神人禹在即將崩滅的時空之中收取時空之心碎片，更加危險的事情！”

  感受著周圍源源傳來的恐怖毀滅波動，整個世界都處於毀滅之中，方毅的心中，也是罕有地出現了幾分緊張。

為了一口餓

第四百五六章 進入黑洞！

  陡然之間，不遠處兩塊時空碎片輕輕碰撞在一起，而就是這輕微碰撞，便如同火柴點燃的火藥，引得兩塊時空碎片都是轟然爆炸，毀滅的暗紅能量掃蕩開去，引得周圍的一些時空碎片連鎖爆炸，恐怖的威能足以讓人皇強者都要避其鋒芒。

  方毅施展身法，無聲無息從一塊時空碎片中掠開，融入到數万公里外另一塊時空碎片之上，而幾乎就在他剛剛掠開之後，之前那塊時空碎片便是被爆炸波及，發生強烈爆炸。

  接下來短短數息的時間裡，方毅便轉移了六次，不敢有過多停留。

  正在湮滅的時空之中，作為萬道根基的時間之道和空間之道都紊亂了，就連方毅也喪失了時間概念，每一次轉移跳躍，融入時空碎片之中的他，感應到了過去某個時間殘留在這片時空碎片上的印記。

  時間被嚴重扭曲，或是變得無比緩慢，或是變得無比迅速，又或靜止不動，而不同的時空碎片，空間的密度也變得大不相同，有的脆弱如水泡，有的堅硬如鑽石。

  好在方毅自己對於時空之道也是有著相當的理解，否則很容易就會迷失在這種時空紊亂之中無可自拔，乃至精神錯亂。

  而保持著自我的方毅，更是從這無限紊亂的時間與空間之中，對於時空之道又有了新一番的理解和提升。

  “這種正在自然湮滅的時空，太危險了，就算是人皇強者都要小心翼翼，也不知道當初只有開山境界的神人禹，是怎麼火中取栗，得到時空之心碎片的？他當時很可能深入到了最後剩下的大黑洞的核心深處……”

  方毅不得不佩服起神人禹來，若非親身降臨，沒有人想像得到這裡的恐怖。尤其是，越來越靠近其中一個黑洞，時空碎片之間的相互碰擊越發頻繁，幾乎到處都是展開毀滅爆炸，無數的時空碎片，都在爆炸之中，化成了最為純粹的毀滅能量，無數爆炸連成一片暗紅。

  此情此景，才是真正的大恐怖，大毀滅，大壯觀，就算是開山境界強者看到這一幕，也會被奪了神智，難以思考，甚至​​神識毀滅！

  因為在這大毀滅之中，更蘊含了恐怖的時空毀滅大勢，這本身，便是天地間自然而成的最為凶猛最為霸道的拳意。

  天地面前，人如螻蟻。

  時空的意志，便是天意，天意殺人，誰能反抗？

  故而，神道三人這等人族時空最為強大的存在，在遭受到“零式”借來的時空之勢攻擊之時，也是如同遭受天意碾殺，即便都有絕品法器護體，仍是紛紛受創。

  就連此刻的方毅，雖然身處時空之內，逐漸靠近兩大黑洞之一，也是被這股毀滅大勢，狠狠地衝擊著神識。

  好在他的神識毀滅之後重生，早已經過千錘百煉，整顆神識就是一顆精神粒子，達到化身億萬境界之後，神識強度更是上升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地步，遠比普通人皇強者的神識更加堅固十倍乃至更多。

  故而，在這等大勢衝擊之下，方毅雖然神識震盪，但卻仍是承受得住。

  而，更是在這毀滅大勢的不斷衝擊之中，方毅對於毀滅法則，竟然有了更深的一層頓悟。

  什麼才叫毀滅？沒有親眼見證時空的毀滅，不知道什麼叫做真正的毀滅！

  時空的毀滅，才是代表著毀滅的極致，毀滅的真諦！

  “天地有萬道，終敵不過毀滅之道！即便時空二道，在毀滅之道面前，亦要分崩離析，土崩瓦解！”

  轟！

  方毅的精神在這一瞬陡然昇華，霍然入道。

  毀滅之道，以毀滅入道！

  站在神人禹的肩膀上，方毅對於毀滅法則的理解，更進一層。

  以毀滅入道成功的一瞬間，方毅的拳之法則，更是產生玄妙變化，新昇華的毀滅法則，竟然受到吸引一般，一下融入到了拳之法則之中，頓時拳之法則散發出了濃濃的毀滅氣息，光是這股毀滅氣息，就能讓人皇強者的神識都要受到劇烈震創。

  現在的他，無比強大，強大到了連人皇強者在他面前也都逐漸變得不堪一擊。

  不過，方毅心中沒有多少欣喜。

  “武道極限，什麼才是武道極限？亦或，武道究竟有沒有極限？”

  這種感慨，並非無根而生，修為到了方毅現在這等境界，無論金錢權勢，都早已無動於心，唯有武道極限才是他追求的最終目標。

  事實上，只要是強者，都有一顆追求武道的心，所謂區別，也只在於這份堅持的堅定程度而已。

  無聲無息間，方毅將身法施展到了極限，以一塊又一塊大小不一的時空碎片為跳板，與那黑洞保持著必要的距離。

  雖然最終仍是要進入其中，但卻不是現在。

  在這時間和空間徹底紊亂的時空之中，方毅完全喪失了時間的感知，他不斷地轉換著時空碎片，卻不知道究竟過去了多久，也許只是片刻，也許是一百年，一萬年。

  終於，所有的時空碎片或是被吞噬，或是在相互碰擊之中轟然爆炸，整個時空之中，就只剩下了兩個巨大無比的黑洞。

  恐怖得無可想像的吞噬之力，吸扯著方毅的身體，兩個黑洞在爭奪時空之內最後的存在，都想將方毅吞噬進去。

  “究竟，哪一個才是最後存在下來的黑洞？”

  空無一物連最基本的時間之道和空間之道都不存在的“空”之虛空之中，即便隔著數千萬光年，方毅的身體仍是發出嘎嘎的聲音，像要被從中間撕裂開去。

  也就是方毅的身體是造化之體，自成天地，才能夠在這沒有任何存在任何“道”的虛空中硬生生存在下來，不過現在他卻是要做出抉擇，必須要選擇一個時空黑洞進入其中。否則的話，兩個黑洞就會這樣僵持下去，直到它們將方毅吞噬為止。

  而如果方毅選擇的黑洞，最終變成被吞噬的一方，就算方毅是造化之體，也無可能存活下來，要被徹底瓦解，吞噬，消化。

  現在靠的，只能是運氣。

  運氣好，方毅就能繼續下去，抓住完成“零式”的契機，運氣不好，那也只有身死道消，在那之後，便是方毅，也再沒有重生之機。

  “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雖然早就聽說過這樣的話，但沒想到，到了現在這等修為層次，居然還是要看運氣。”

  方毅暗暗苦笑著，終於做出決定，身形一掠，向著左邊的黑色黑洞掠去。

  至於原因，倒也沒什麼特別，單純的男左女右而已。

  乍一靠近，左邊黑洞施加在方毅身上的力量頓時增大不少，在方毅沒有刻意抗拒之下，幾乎是一眨眼，方毅的身形便加速到了光速，若非造化之體，此刻已然崩潰。

  而這速度仍在增加，超光速。

  無聲無息，超越時間，超越常規，方毅在沒有時間概念之中，一下便是投入到了數千萬光年之外的巨大黑洞之中。方毅在這個黑洞面前，連塵埃都算不上。

  黑洞之內，容納了這個巨大時空內差不多一半的物質，壓力大得無可想像，就算是造化之體，也要被一下壓成無限小的一點，天地之威，在這個時候才是最為真切地體現。

  幾乎是在真正進入黑洞之前，方毅就已是以“零式”力量包裹己身，這才免去了被碾成塵埃的命運。

  “若非我領悟了'零式'，這時候已經死了，也不知當年只有開山境界的神人禹是怎麼挺過來的？靠自身肯定不行，他當時必定是身懷異寶！”方毅心中暗忖。

  沒有任何的光線，聽不到任何聲音，五官在這個時候，已經完全失去了效用，方毅只能以神識來感知四周。

  而在這巨大的壓力之下，連神識感知也被大大壓縮，以方毅現在的神識，居然只能看清方圓五公尺左右的距離，簡直就像是普通人在黑夜中所能目視的距離差不多。

  這一感知，方毅先是一驚，再是一喜：“混沌源力？不是混沌源力，混沌源力遠遠沒有這樣狂暴，這是混沌源力和混沌魔煞的融合力量，經過混沌源力的中和，混沌魔煞呈現出某種層度的穩定。”

  方毅周圍，竟然都是這種混合了混沌源力和混沌魔煞的能量，而且全是經歷了固態壓縮之後，反而凝結而成的某種凝漿一樣的無色液態，一滴液體之中，蘊含的能量總量，便是相當於千立方公尺的正常固態能量還多！

  四周巨大的壓​​力，便是由這經過極度壓縮之後的混合能量傳來，對神識都能產生強大壓制，若是一般的人皇強者在這裡，恐怕連周身一公尺的情況都無法感知。

  “可惜了，我現在沒有內世界，否則收取許多，好處巨大！不過，我對武道的追求不在這裡，我必須要深入到黑洞的核心，時空之心，必定是在兩個黑洞中的其中一個，擁有時空之心的黑洞，將成功吞噬另一個黑洞！”

  一念之間，方毅靜靜等待著，並不准備深入黑洞核心，因為一旦兩大黑洞開始互相吞噬，所有的物質都會被擠壓成最原始的一點，融入到時空之心當中，到時候時空之心炸裂，便是波及周圍數十上百個時空的毀滅爆炸。

  “一切，都看運氣了。”

為了一口餓

第四百五七章 抓住機會！

  方毅感覺到周圍的壓力越發強大起來，心知兩大黑洞終於開始相互吞噬，而當最終融合為一之時，沒有時空之心的黑洞將徹底毀滅，連黑洞本身都不存在。

  這種吞噬過程無比迅速，數息之間，方毅就感覺到周圍的壓力大了數倍，漸漸的，而那些原本呈現凝漿之態的散發毀滅氣息的能量，居然再生變化，由液態轉變成為氣態，雖然是氣體，但論密度，卻更勝原來百倍。

  “這就是物質形態轉變的規律麼？由氣態轉為液態，液態壓縮為固態，再進一步，反而是返璞歸真，由固態返回液態，再由液態回歸氣態。”

  方毅暗暗稱奇，這種形態轉變，一般情況下無法得見，也根本不可能人為達到，也只有時空毀滅前的這一刻，兩大黑洞相互吞噬之中，才將這種轉化表現得淋漓盡致。

  周圍壓力上升，方毅不敢大意，“零式”力量牢牢護住身體，靈機一動，施展起了易筋十二式中的“韋馱獻杵式”，吸納周圍的能量，要藉助地利，形成一片防護。

  卻沒想到，周遭能量一被吸納，竟然沒有形成壁障，而是源源不絕地灌入到了方毅的身體，確切地說，是灌入到了方毅施展“零式”所投影出來的時空影像當中。

  時空影像，隨著無可計量的混沌源力的注入，竟然像是被注入了活力，變得越發真實起來，那股時空大勢，真正散發。

  “好！好！好！無心插柳柳成蔭，我早該想到的！”

  “如果說，時空之道，是組成時空的鋼筋骨架，那麼混沌源力和混沌魔煞，就是構成大廈主體的混凝土！我以'零式'借來了時空之勢，等同於一個虛有其表的空殼，如今注入這種混合能量，等同於在鋼筋地基之中灌注混凝土，使得這個虛影，開始更加趨近真實時空！”

  “機不可失，時不再來！”

  “《鯤鵬吞天訣》！”

  “餓虎撲食式！”

  “吞噬！”

  這一瞬間，方毅福至心靈，無比驚喜之下，施展出兩門皆蘊含吞噬之道的絕學，立刻，他像是成了黑洞之中的一個另類小黑洞，開始源源不絕吞噬周圍的混合能量。

  就算是犄角族神帝，也不敢將混沌魔煞吞噬煉化，因為這種力量太狂暴太毀滅了。犄角族雖然吞噬時空萬物，但也只是淺層面的吞噬，就好像是人類吃了穀物雜糧，雖然能夠吸收其中的一些物質轉化為能量，卻不可能在消化過程中導致核裂變進而產生核爆，是一個道理。

  而現在卻不同，在時空自然湮滅的過程中，混沌魔煞與混沌源力以一種誰也揣測不出的比例，完美融合成為相對穩定的狀態，危險程度比原來降低了千百倍，所以方毅吞噬起來，便是顯得有些無所顧忌，只要不破壞其中的能量平衡，就不會有問題。

  這也是富貴險中求，一旦能量比例失衡，混沌魔煞引動混沌源力徹底狂暴，就算方毅是造化之體也要粉身碎骨。

  此刻，“零式”力量流轉方毅全身，無窮無盡的宇宙本源力量隨之融入“零式”力量之中，《洗髓經》大成之後，無時無刻都在運轉，方毅真切地感受到了宇宙演化的奧妙，彷彿自身體內，有一個宇宙正在由虛擬到真實地演變。

  這種體驗，絕對堪稱奇遇，方毅現在雖然還沒有親身經歷時空自然湮滅的最後過程，但對於“零式”卻已經有了新的領悟和提升。

  片刻之後，方毅的身上，從無到有，散發出了一股如宇宙般浩瀚無窮的氣息，彷彿他自身，就是時空的化身，彷彿一個時空的力量，真正降臨到了他的身上。

  方毅隱隱感覺到，自己體內，正有一扇門戶，在微微顫動，只要將這扇門戶打開，他就能真正溝通那個不知名時空，完全借用那個時空的力量，操控時空為己用​​！

  “這是機會！真正的機會！眼下這種情況，就算是有'零式'力量護體，當最後的時空湮滅來臨之時，我也幾難自保，九死一生，而現在，只要我趁此機會，吸納更多的能量，將虛擬的時空投影充分具現化，不是以自我領悟，而是以強力暴力沖開那扇門戶，時空之力加持己身，方能保護我徹底周全！那個時候，就算我現在所在的黑洞之中沒有時空之心，也有幾分自保之力！”

  方毅的精神在這一刻都狂暴了，神識瘋狂運轉，唯有一個念頭。

  吞噬！不斷吞噬！

  極端情形之下，神識運轉到了極限，不斷推算演化，沒有任何一刻，會比身處時空大黑洞之中的這一刻，更適合推演吞噬法則！

  時空大黑洞，這個天地時空間最為可怕的天體，其本身的存在，便是對吞噬法則的完全展現。而方毅現在深處大黑洞的內部，神識更是能夠清晰地感受得到周圍的吞噬氣息，吞噬力量，乃至，吞噬法則！

  不過，就算是得了天時地利，想要推演領悟出吞噬法則，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而現在，兩大黑洞相互吞噬已經到了緊要關頭，每分每秒都格外珍貴。

  “億年壽元，全部消耗！”

  轟！

  方毅心一發狠，整整一億年的壽元，在這一瞬間全部貢獻出來，用來推動《推天訣》進行推演！

  億年壽元！

  這是什麼概念？要知道，方毅用來推演在某種層次上脫離了命運束縛的人皇強者的蹤跡，也只是耗損了十萬年壽元而已，現在，他用比十萬年多了不知多少倍的億年壽元，推演吞噬法則，用喪心病狂來形容都不過分。

  不過方毅心中卻沒有任何可惜，眼下吞噬法則就是一切，就是生機，別說億年壽元，就算十億年壽元又如何？如有必要，照樣損耗！

  這一壽元推動演算，效果立竿見影，眨眼之間，方毅雙眼瞳孔之中現出一道道如同劍氣一樣的精芒，足有千萬上億道之多，這些劍氣精芒，不是真正的劍氣，而是智慧蓬勃到了極致之後，自然凝集而成的一種智慧意志，確切點說，就是慧劍！

  有智慧的人，會出現慧根，而這種智慧若是達到了頂點，就會催生出慧劍出來。

  慧劍，能夠斬斷一切煩惱，斬斷一切世俗羈絆，一切心魔在慧劍面前都脆弱不堪。

  佛教之中，慧劍不光是大智慧的體現，更是一種精神境界。

  凡人苦修一道慧劍而不得，而方毅眼中慧劍何止億萬，他的心在這一刻如幽深無波的潭水，歷經千萬載而不動。

  “天地者，萬物之逆旅。光陰者，百代之過客。”

  “空間，時間，皆留不住我心。”

  方毅進入了一種奇特的精神境界當中，彷彿他存在於這個時空的每一個時間點，每一個空間點，無處不是他，無處不是我。

  此乃化身億萬之真意。

  我之精神，在時空之上留下了烙印，只要時空不滅，烙印不損，我自能從天地間重生。

  化身億萬，對於武者來說，實在是一種可望而不可即的精神層面的境界，玄之又玄，言不可及。

  古往今來，能夠達到化身億萬境界的人皇強者寥寥無幾。上古時代有幾人，卻都為鑄造九鼎而徹底隕落，無法重生。中古時代，就只有喬達摩一人達到這種玄妙境界，被神帝生擒禁錮，不得脫離。

  而方毅現在雖然是憑藉著億年壽元推動《推天訣》，進入特殊境界，在這陌生時空之中留下精神烙印，卻也沒有多大意義，因為這個時空即將毀滅，那絲精神烙印也會隨之銷毀。

  不過，這卻是另外一重契機。

  不知過了多久，一片混沌之中，毫無時間概念，如同宇宙誕生一聲轟隆，方毅立地頓悟，從《鯤鵬吞天訣》以及“餓虎撲食式”之中，初步領悟出了吞噬法則！

  天地間最為霸道的法則之一！

  這吞噬法則一被領悟，方毅施展的兩門奇功威力頓時翻了十倍不止，大黑洞之中，出現了一個比太陽系還大許多的第二黑洞，瘋狂吞噬著混合能量，而這第二黑洞的源頭，正是方毅的造化之體。

  隨著如星空一般浩瀚的混合能量的灌入，方毅的虛時空逐漸發生蛻變，從其體內散發出來的時空之威宛若實質，光是威勢，便足以撐開周圍不斷增強壓力，形成一片寬廣數公里的真空區域。

  初步領悟的吞噬法則產生之後，又是融入到了拳之法則當中，使得拳之法則帶上了一股吞噬氣息，竟然化成了一個漩渦，開始吞噬包括劍之法則在內的其他法則。

  方毅冷眼旁觀，沒有阻止這種異變。現在的他智慧無窮，一下就預見到，這是自己實力壯大所要經歷的一個必須步驟。

  “萬法歸一，天地萬物到了最後，都會隨著時空湮滅回歸混沌，天地萬道，亦要回歸始源，所有法則力量融合為一，乃是契合了冥冥之中的天道規律，是邁向武道巔峰，所必須要經歷的過程，而我現在，是憑藉吞噬法則，將這一步提前了。”

為了一口餓

第四百五八章 打躬掉尾式！

  方毅的吞噬法則，現在只是初步領悟，拳之法則能夠將之壓制，所以才能夠輕易地將之融合，否則就會變成吞噬法則吞噬拳之法則。

  而現在，拳之法則融合吞噬法則之後，將來無論吞噬法則變得如何強大，已經臣服於拳之法則之下的它，也只會以拳之法則為主，屈居其下。

  也正是因為吞噬法則現在並不太強大，所以很難撼動從神人禹那裡繼承而來的數種法則。

  不過，方毅耗損億年壽元推動《推天訣》，這麼巨大的代價，收穫當然不止於此，就在融入拳之法則的同時，吞噬法則仍在持續完善著，就好像先有了骨骼，現在開始生長血肉。

  “人之心胸，寬廣無涯，海納百川，有容乃大！”

  方毅在這個時候，對於拳之法則也有了新的體悟。

  這天地之間，沒有任何一種法則，是能夠將所有法則都給融合，就算是吞噬法則，能夠吞噬萬道，卻也僅是吞噬，原本的法則喪失自我，稱不上融合。

  唯有他創造出來的拳之法則，代表的是人類心體技之極，天大地大，人心最大，拳之法則，擁有不可思議的效用，能夠完美的融合任何法則力量，前提是，被融合的法則要比拳之法則弱小。

  此刻，吞噬法則被拳之法則融合之後，拳之法則繼承了吞噬法則的一切，方毅在大黑洞內，所造成的小黑洞持續擴大著，無可以量計的氣態混合能量滾滾融入身體。

  轟！

  整個大黑洞驀然一震，一股從未感受過的吞噬氣息，從外面滲透進來，被這氣息一侵襲，整個大黑洞都開始急劇收縮，似乎是在懼怕著。

  “不好！我運氣不好，選錯了黑洞！”

  方毅心中一驚，知道自己遇到了最壞的局面，選中進入的是沒有時空之心的黑洞，現如今，兩大黑洞在相互吞噬中將要融合為一，他所處的黑洞，將要被另一個黑洞徹底吞噬。

  情形十分不妙，方毅卻絲毫未亂，一瞬間，將五億壽元拿出來，推動《推天訣》，推演吞噬法則。

  這一剎那，吞噬法則以先於原來超過千萬倍的速度暴漲完善。

  大黑洞畏懼著外界的吞噬氣息，急劇收縮著，伴隨著這股收縮，大黑洞內的一切物質不斷壓縮再壓縮，密度再次上升，方毅施展兩大奇功所造成的小黑洞，也在這股壓力之下，不斷收縮起來。

  不過，對於混合能量的吞噬總量，卻反而暴漲起來，蓋因為隨著外界壓力直線上升，混合能量彷彿找到了發洩口，自行瘋狂灌入到方毅造成的小黑洞之中。

  而就在這個過程中，方毅感覺到，“零式”顯化出來的虛時空越發真實，逐漸接近某個臨界點，就快要沖開時空門戶。

  只要再有兩息的時間，就足夠！

  第一息，大不知多少億光年的巨大黑洞，收縮到了只有太陽系般大小。而方毅造成的原本比太陽系更大些許的小黑洞，則是被壓縮到了只有方圓十公里。

  第二息，大黑洞收縮到成了一個只有五公尺大小的球形黑洞，而方毅造成的小黑洞，被徹底壓縮回了方毅的體內。

  若非擁有造化之體，若非虛時空在灌注無可估量的混合能量之後，越發趨於真實時空，以時空之威對抗時空之威，方毅現在已經成為無法用大小單位來衡量的接近於“虛”的粒子。

  而黑洞內原本被壓縮成了氣態的混合能量，在這一息之後，陡然再度產生臨界質變，無聲無息，所有氣態混合能量化為虛無，方圓五公尺的範圍除了方毅之外，空無一物，然而，所產生的壓力，卻陡然以跳躍式的速度激增，眨眼之間，到了一個無可想像的程度。

  方毅的身軀，陡然如瓷器一般佈滿裂痕。

  如無意外，這個大黑洞收縮到這種層次，已經到了極限，接下來，從外界傳來的無上吞噬氣息，將會徹底吞噬這個大黑洞的黑洞壁障，而大黑洞內被壓縮到極致的能量失去束縛，自然會向外擴張，產生的爆炸力量，將粉碎所有，乃至產生某種鍊式反應，引得合二為一的黑洞無限坍塌，向內收縮，最終完成一個時空的最後旅程，時空大爆炸。

  不過，在這個時候，方毅的介入，卻是一個變數。

  就在大黑洞中所有混合能量化為虛無狀態的瞬間，方毅的軀體被無邊壓力壓得從內到外寸寸龜裂的瞬間，虛時空超過了臨界。

  轟！

  方毅神識劇震，他感覺到，自己的身體乃至神識都像是在一瞬間炸開了，化為了無數的星點，他看到了一個廣闊無垠的時空，時空之中，有無數的星團，更零散地孕育著一些擁有智慧生命的星球。

  這一瞬間，他感覺自己就是這個不知名時空，能夠完美無瑕地掌控這個時空中的一切，他就是天意，只要念頭一動，這個時空中的無數星團都要一下毀滅。

  威能，大到了無可想像的境界。

  方毅體內深處，一粒細胞的深處，一座時空門戶，真正打開。

  一股真正的時空波動，從他的體內散發出來，波動震蕩之處，身體龜裂之處恢復原貌，甚至更加強大。

  一個時空的力量，盡在掌握。

  “吞噬！”

  方毅的神智一下清明，念頭一動，從那時空之門之中，溝通的另一個時空，產生了一股龐然無邊的吸力，一個吞吸，竟然將壓縮至只有五公尺大小的大黑洞之中的虛化混合能量，以方毅的身體為中介，吞噬了一半，全部進入到那個時空當中。

  轟轟……

  虛化能量在那個時空一下爆開，從而引發了一場時空風暴，不知多少個星系銀河在這場時空風暴中毀滅。

  不過，對於那個時空來說，這種虛化能量就好比是人皇強者的生命本源，得到之後好處巨大，損失掉那些星系銀河，並不算什麼。

  現如今，那個時空，等同是全盤接收了這個即將自然湮滅的時空的四分之一的積累，那個時空的壽命，如無意外也將延長四分之一。

  方毅也因此壓力大減，時空門戶既然在體內打開，在那個時空的力量守護之下，他足以硬抗外界壓力。

  而就在這個時候，由另一大黑洞侵襲而來的吞噬氣息，一下將收縮大黑洞的外殼給吞噬，黑洞內剩下的一半虛化能量受到解放，一下爆開。這自然產生的恐怖爆炸，足以將人皇強者瞬間抹殺千萬遍，沒有絲毫僥倖的可能。

  方毅也感覺到了極大危險，他現在就好像是深入海底兩萬里，突然之間被轉換到了海面之上，巨大的內外壓強差異，使得他感覺體內有一股毀滅力量爆開，自己的造化之體瞬間就要爆成億萬個粒子，再也聚合不起來。

  更讓他感覺危險的，是仍在滲透進來的吞噬氣息，這股氣息，彷彿是吞噬的元祖，蘊含了吞噬的最為深層最為純粹的奧秘，天地萬物，沒有什麼能逃過這種吞噬。

  “就算是犄角族，他們雖然能夠吞噬時空，也沒有這種吞噬萬分之一的霸道。”

  方毅絲毫不懷疑，自己的造化之體遭遇到這種氣息，也是要被侵蝕，進而遭受吞噬。

  造化之體，乃是奪天造化而成，雖然強大非常，但也終是從天地而生，而只要是由天地生出的所有事物，都逃不出這種吞噬，造化之體也不例外。

  感受到那純粹的吞噬氣息，方毅對於吞噬法則的領悟，福至心靈，更上一層樓，要知道，他六億壽元推動《推天訣》，這是一份豪賭，在這天時地利之下，效果可不僅僅於此。

  不過，現在顯然不是靜心感悟的時候，方毅心念一動，通過時空門戶，遙遠時空之中的能量滾滾灌入體內，強大的時空之力遊走周身，硬生生阻止了身體的爆開。

  緊接著，他身形一動，雙手抱住後腦勺，弓下腰去，頭穿過襠下，額頭緊貼尾椎，旋即雙手從頭到腳下滑落，雙掌抱住腳底，頓時，他的身形一下變化，化成了一顆金丹一樣的圓球，散發出混沌如一的氣息。

  在這一刻，方毅的身體和意識，前所未有的緊密聯繫起來，真正地融為不可分割的一體，甚至，他的身體，也已經毫無細胞骨骼之類的結構，而是化成了一個沒有任何隔閡和區分的唯一個體。

  這一刻，他彷彿成了萬物誕生之前，混沌未開之時的，“一”。

  “易筋十二式之第十一、十二式！”

  “打躬式！”

  “掉尾式！”

  方毅現在施展出來的，赫然是易筋十二式中他從未施展過的最後合招兩式，合起來便是“打躬掉尾式”。

  這兩式，他雖然早就領悟通徹其中精義，但就算是與神帝戰鬥的時候，他都沒有資格施展，蓋因為這施展這兩式的前提，便是《易筋經》和《洗髓經》都要達到大成境界，肉身千變萬化，精神化身億萬。

  而這兩式合一，一併施展出來，達到極致境界的肉身與精神，將如現在的方毅一般，毫無分隔地融為一體，回歸混沌未開之前的狀態，化成了一顆金丹舍利。

為了一口餓

第四百五九章 最重要的悟道！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

  這個“一”，便是天地是時空中最為元始也最為不可分割的“一”，代表的是真正的完整，完滿，完美。

  “一”分為“二”之後，這個“一”就不再完美了。

  既是完美，則代表，無可破除，無懈可擊。

  就連那恐怖的吞噬氣息，也無法侵蝕。

  這兩式，不是純粹的守招，也不是純粹的攻招，攻守僅在一念間。

  說來話長，從虛化能量向外爆開到方毅施展易筋十二式之後兩式，也不過瞬間的功夫，那恐怖的吞噬氣息，便是纏繞上了方毅化身而成的金丹舍利，想要將之吞噬。

  不過，“打躬掉尾式”何其厲害，方毅現在回歸混沌未開之初，無我無物，吞噬氣息縱然強大，也如同蒼蠅面對無縫的蛋殼，無從下口，卻也不願放棄，濃烈的黑色氣息，緊緊纏繞在金丹舍利之外。

  而這，又是成全了方毅。

  六億年壽元所推動的推演，到了這個時候才是運轉到了巔峰，而在金丹舍利外圍纏繞的吞噬氣息，正是給了《推天訣》推演吞噬法則最佳的素材。

  轟！

  法則蛻變，一剎那之間，吞噬法則上升到了能夠與神人禹的劍之法則相媲美的層次。

  再過了一剎那，吞噬法則完全超越劍之法則。

  整個拳之法則，散發恐怖的吞噬氣息，形成一個黑色旋渦，一下將包括劍之法則在內的所有法則力量，全部吞噬，如同在實驗爐中加入了數種強烈的化學元素，吞噬過程中引動拳之法則產生質變，吞噬氣息暴漲之中，一股淡淡而玄之又玄的氣息，從拳之法則之上，散發出來。

  “好！沒想到這一次機緣巧合，竟然將吞噬法則推演到了這種層次！不過，這都只是次要，最後的黑洞坍塌即將開始，我必須到達時空之心所在之地，充分感悟那一瞬的毀滅！”

  方毅化成的金丹舍利懸浮虛空不動，他靜靜等待著，感應著。

  他感應到，擴散爆炸開去的虛化能量，爆炸擴散的速度超過了光速，在爆炸之中，似乎產生了某種連他也是難以感知明了的變化。

  當這種爆炸幾乎波及到了黑洞的最邊緣，進而與整個黑洞合二為一的瞬間，黑洞坍塌，悄然開始。

  無法以時間概念來描述這種坍塌有多麼迅速，有多麼逆天，就在方毅反應過來的時候，坍塌已經到了最後階段，整個時空黑洞，包括他所化得金丹舍利在內，所有的一切，都濃縮成了無限小的一個點，一個承載了無窮質量與無窮能量的點。

  而這個無窮小的點所在，就是時空之心。

  方毅在時空黑洞坍塌過程中，被生生壓入了時空之心內部，若非是打開了時空門戶，有了另一時空無窮力量的加持，方毅現在已經成為虛無的一點。

  饒是如此，饒是方毅施展了“打躬掉尾式”，方毅仍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時刻處於崩潰的邊緣，又或許，已經崩潰，只是因為外界的壓力太過龐大，擠壓住了一切，這種崩潰反而無法繼續下去。

  在這個時候，方毅亦不敢通過體內時空門戶來吸納外界能量，他絲毫不懷疑，只要自己一吸納，整個時空之心中的所有能量，都會在一瞬擠進自己的身體，進入另一時空，到時候，另一時空是否會被撐爆先不說，他的身體和精神，肯定是要在那一瞬間徹底歸為虛無。

  四周的壓力無窮大，方毅化身金丹舍利，雖然能夠自保，卻根本無法進行絲毫動彈。

  不過，方毅卻突然有種奇異的感覺，彷彿自己是和這時空之心，存在一種莫名親近的聯繫。

  心中一動，他便推算出來，這是之前他以壽元推動《推天訣》進入特殊境界，而在這個時空留下了一絲精神烙印所至。

  而時空最為壯觀與震撼的一幕，就在這個時候發生了。

  如同煙花之燦爛，最後的怒花，帶著充滿極致毀滅的美感，綻放開來。

  靜謐無聲的虛空之中，暗紅色光華前所未有的明亮，毀滅之力，瞬間摧毀周遭數十個時空，更有數百個稍遠的時空在衝擊之中如皮球一樣地彈開老遠，在這過程中與許多時空發生劇烈碰撞，或是相互彈開，或是撞毀對方，或是自身撞毀。

  時空之生滅，在這一刻，竟然變得如此簡單，如此乾脆。

  天地間所有的道理，似乎也都只在這一爆，一撞之間。

  沒有親眼見到這一幕的人，無從想像會是這樣的情形。

  也許那些時空之中，有著一些充滿生命的星球，也有著皇圖霸業，爭權奪利，驕奢**，**糾葛，驚才艷絕……現在，都只在這一爆一撞之前，化為虛無，好似從來沒有發生過，好似一切都失去了意義。

  這天地間，真有擁有“意義”的存在麼？

  方毅心生感慨，卻也無暇考慮這蘊含深刻哲學的問題。

  時空之心，在爆炸開始的一瞬間，徹底爆開了，如同世間最為珍貴和美麗的藝術品被一名莽漢粗魯地砸成無數碎片，晶瑩散開。

  方毅瞬間感覺到，這顆心，死掉了。

  假如說，一個時空有著自我的意識，進而演化出所謂“天意”，那麼，時空之心無疑就是這股意識所存在的地方。而現在，隨著這時空的最後一爆，時空之心破碎，其中的意識，也是歸為了虛無。

  但是方毅沒有死。

  這個時候，方毅留在這個時空的精神烙印，順勢反客為主，竟然與那破碎著爆散開去的時空之心碎片有了親密至極的聯繫，有了血肉相連的感覺！

  念頭一動，正爆散開去不足百公里的三十六塊大​​小不一的時空之心碎片，陡然一頓，旋即紛紛無視爆炸產生的毀滅之力，逆飛回來，包裹在了方毅所化的金丹舍利之上，瞬息之間相互拼接，居然再成一個完整整體，在金丹舍利外形成了一層晶壁。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時空之心雖然珍貴，但也不被方毅過於放在心上。

  與方毅心中真正的追求相比，時空之心，又算得了什麼？

  不再關注時空之心，方毅將整個心神，都放在了推演“零式”上面。

  他以身犯險，就是為了親身感受時空由生到滅的過程，現在，正是不容錯過的關鍵時刻。

  雖然說，他現在機緣巧合，憑藉暴力打開了體內的時空門戶，溝通了另一時空，但其實，他的“零式”並未真正達到那種預期的層次。

  如同置身在一片暴風駭浪的汪洋之中，方毅感受著​​這時空最後一爆的每一個細節，他的精神受到劇烈衝擊，受到強烈震撼，那種宏偉壯闊，用任何言語都無法形容。

  與之相比，方毅過去所經歷所看到所感受的一切，都如塵埃一般無足輕重，忽略不計。

  他的靈魂都在戰栗。

  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感動，對天地造化之極所自然演變而成的終結一幕的感動。

  毀滅的能量呼嘯，不知引得多少個時空隨之破碎，爆炸，良久之後，一切恢復了平靜，恐怖的爆炸彷彿從來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就連這時空自然湮滅的最後一爆，對於廣闊無邊的虛空來說，也只是相當於在寬廣的大海上丟落一顆小小的石子，雖然興起一絲波瀾，但終歸還是要歸於平靜。

  一個曾經孕育了無數星系乃至文明的時空，就這樣走完了一生，只留下點點餘波。

  純粹由時間之道和空間之道構架而成的、時空賴以存在的虛空之中，一顆包裹著透明晶壁的金丹舍利，靜靜懸浮。

  方毅的內心，亦如這片虛空一般平靜，他像是成了蜘蛛網上的蜘蛛，敏感地感受到了因為能量爆炸而導致的虛空之中密集的時間之道和空間之道的波動，亦感覺到，爆炸輻射開去的能量，似乎在爆炸之中產生了某種變化，在消散的過程中毫無滯礙地融入到了虛空，化成了原始的時間之道和空間之道的軌跡。

  “如花葉落地，孕育春肥，時空毀滅之後，並不是真正的消失，而是將所有的一切，都重新融入虛空，回歸本源，不知多少年之後，或會在這片曾遭時空爆炸的虛空之中，誕生出一個新的時空出來。”

  方毅的心情平靜而祥和，他以人心體天心，達到了天人合一的境界。

  師法自然，自人類誕生以來，便一直在以天地為師，任何發明創造，任何文明進步，都是在對天地不斷地揣摩和學習中，得到的成功。

  而方毅現在，就是在進行可以說是接近最深層次的師法自然，探尋著時空生滅宇宙輪迴的終極奧秘。

  金丹舍利之中，陡然散出了點點熒光，方毅的意志，無限地散發開去，一千公里，一萬公里，十萬公里，最後稀薄到了不可察覺的地步。

  他開始了一生當中，最為重要的一次悟道。

  虛空一片靜謐，沒有任何聲音，無數色澤不同的時空光球懸浮飄動著，偶爾會發生碰撞，便是相互彈開。

  事實上，若非兩個時空的強度差異過大，又或者遭受自然湮滅時空的爆炸衝擊，一般情況下，並不會發生時空在相互碰撞之中毀滅一方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