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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人: 慕冰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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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9-11 00:43:52 |顯示全部樓層
本帖最後由 慕冰至 於 2017-9-12 00:24 編輯

番外九

  「公子,這是東梁最富盛名的得意樓大酒店,據說來這裡的人非富即貴,至少是三品以上官職在身的才享受得起這美酒佳餚。」小寒子見滄海明月若有所思地站在得意樓的門口,遂十分殷勤地介紹起來。

  梁廣寒似笑非笑地看了眼小寒子,淡淡道:「什麼時候你這奴才當了得意樓的小二了?這麼費心費力的給爺介紹?」

  小寒子頓時跨下了臉,愁眉苦臉道:「公子您這話可冤枉死奴才了,奴才這輩子只能是公子的奴才,哪敢去當什麼小二?再說了,除了公子,這天下誰還用得起奴才?」

  「切,瞧你這張狂的樣!還天下除了爺沒人用得起了!」梁廣寒微勾了勾唇,沒好氣的罵了句,遂抬起腳走入了得意樓。

  小寒子暗中抹了把汗,都說伴君如伴虎,誰知道這位爺心裡想啥?剛才只是感覺爺對得意樓很感興趣,才竭盡全力地介紹一番,倒讓爺說鹹不鹹,說淡不淡的點了兩句,看來沒事千萬不能過於揣摩爺的心意,以免弄巧成拙!

  「爺,您來了,您往裡請嘞!」小兒一見梁廣寒氣宇宣昂,貴不可言的樣子,當下不敢怠慢地迎了上來。

  「找一個僻靜一些的位置即可。」梁廣寒看了小二一眼,沉聲道。

  那一眼讓小二感覺彷彿浸潤在冰窖之中,寒風凜凜地瑟瑟發抖,頓時心裡明白,這定是個非同尋常的主,甚至可能是宮裡的人。

  於是更加小心翼翼地伺候了,低著腰將梁廣寒引到了視野極好又比較隱蔽的地方。

  一路而去,本來正吃得觥籌交錯的人頓時噤了聲,都呆呆地看著梁廣寒,那非凡的氣度,那鬼斧神工的姿容,那龍彰鳳姿的英挺,虎虎生威的儀態,都讓眾人看得心馳激蕩…

  頓時,漫天的飛雪彌漫上了梁廣寒的眼中,凝結成碎冰,微一回轉之間,煞氣席捲,那些人立刻嚇得噤若寒蟬默不作聲。

  梁廣寒慢步向裡走去,待坐定下來,小寒子立刻站在邊上伺候起來。

  「爺,您看看,想吃些什麼?」

  小寒子立刻接口道:「你們店裡的招牌菜給我們爺來個十來樣就行了。」

  「爺,您看?」小二聽了喜笑顏開,但他也是個善於鑒貌變色之人,遂討好地看向了梁廣寒。

  梁廣寒從鼻間輕哼了聲,算是應了。

  小二才快速地退了下去,只須臾菜就端了上來。

  梁廣寒坐在窗邊看著樓下的風景,任由小寒子為他佈菜,這時樓下傳來一陣呦喝聲,把他的思緒引了過來。

  他皺了皺眉道:「去看看怎麼回事?這麼鬧?」

  小寒子放下銀筷子,快步地走了出去,不一會就回來道:「稟公子,是一個說書的,正準備拍案。」

  「噢?想不到這麼高雅的酒樓也有說書的?」

  「聽說是應了廣大顧客的要求才請的。」

  「還應邀而來?爺倒要聽聽說什麼這麼好聽了。」

  「那爺要不要換個臨欄的桌子,正好能看到下面的情景?」小寒子試探地問道。

  「好。」

  正巧臨欄有張座位,還較雅靜,小二很快的就張羅完了。

  剛坐定了,那說書的就開始說了起來。

  梁廣寒聽著,唇間勾起了淡淡的笑意,原來說書的正說的是莫離殤大破肖城的豐功偉績!

  怪不得那些達官貴人會熱衷於此,此次戰役也算是驚天地泣鬼神了,而且更厲害的是她能以極少的損失而大獲全勝,現在又正是東梁帝對莫離殤恩寵有加,更有封為公主之尊榮,那些客人怎麼能不聽得津津有味呢?

  「爺……」小寒子擔心地看了眼梁廣寒,雖然這肖城一直是自給自足,但其實也是納於了西梁的版圖之下,如此大肆讚譽,未必有些損傷梁廣寒的臉面。

  梁廣寒搖了搖頭,表示不必在意。

  他身為天子,難道連這點都受不了嗎?

  還有奇怪的是他聽到別人這麼讚美莫離殤竟然與榮有焉。

  他含著笑聚精會神的聽著,不得不說這個說書的的確高明,說得唾沫橫飛又引人入勝,彷彿身臨其境般,引得眾人拍案叫好,情緒十分高漲。連他聽得也入了迷。

  這時突然插了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那聲音尖銳而狠毒,鄙夷道:「什麼巾幗英雄,不過是個千人枕萬人騎的妓子!」

  頓時寒霜遍佈,滔天的怒意襲上了梁廣寒的眼中,風暴凝聚,眼光犀利如刀射向了那發生之處。

  眾人也怒目而視,就連說書的也停住了口。

  那女子見自己一下成了眾目所矚,於是顧自高傲一笑道:「怎麼?你們不相信嗎?她莫離殤不就是莫家的庶女嗎?平日裡就是妖媚不守婦道,爹爹看她不過將她鎖在了後院,你們說她一個從小與世隔絕的人如何能懂布兵征戰之道?還不是因為陪著肖城的守將睡了,人家才送了個大人情給她的?」

  這時一個相貌清秀的男子氣憤道:「莫郡主,妳也是莫候府的千金小姐,怎麼能如此口無遮攔壞人清譽?簡直是豈有此理!」

  「是啊,簡直是一派胡言,說什麼護國公主使的美人計,那麼莫郡主妳為何不早點使個美人計?那麼我們東梁不必要攻打兩年之久而無法攻克了!難道妳是自認比不上護國公主美嗎?」

  「哼,我是雲,她是泥,雲泥有別,我豈能和她一樣拋頭露面?」

  「切,莫郡主,妳現在就不是拋頭露面嗎?不過妳露得再多也沒有用!爺們可不吃妳這一套!哈哈哈…」

  所有的人都哄堂大笑起來,笑得意味深長!

  莫言兒又氣又急又惱道:「你們竟然敢取笑於本郡主,難道你們都不要命嗎?」

  「我看不要命的是妳莫郡主吧?護國公主貴為公主,是得到聖上親自嘉獎的,更是得到百姓愛戴的,妳在這裡信口雌黃敗壞公主的名譽,妳這不是公然藐視聖恩嗎?莫說是妳了,就算是了莫候爺也不敢這麼放肆的!」

  這裡在座的都是達官貴人,名門子弟,哪個不是有些血性的,如何能被莫言兒嚇住了?現在的莫離殤就是他們心目中的仙女,被莫言兒這般玷污了名聲,如何還能饒得過莫言兒?

  莫言兒本來就是氣恨著莫離殤,想到這人多之中敗壞莫離殤的清譽,卻不想到反而被嘲笑了一番,頓時氣急敗壞道:「莫離殤是護國公主怎麼樣?她也改變不了是我莫府庶女的事實!」

  「莫郡主,這京城所有的人都知道護國公主只是與妳家庶妹同名同姓而已,妳還是不要胡亂攀親才是。」

  「就是,聽說太子當時正在娶這個莫郡主,一見護國公主後驚為天人,立志只娶護國公主一人,想來是這個莫郡主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心理,才在這裡敗壞護國公主名譽的。」

  「原來如此,這種女人真可怕。幸好太子沒有娶了回去,否則一輩子噁心了。」

  眾說紛紜把莫言兒說得一錢不值,她臉上一陣青一陣白,氣得全身發抖。

  這時樓上傳來一個悠悠的聲音,輕如清風,柔若白雲,帶著一股子的威儀之氣:「你們怎麼能這麼說莫郡主呢?她可是一個未出閣的女孩子!你們太不厚道了。」

  莫言兒頓時如聽到仙音般的激動起來,她抬起了臉看向了那人,一見之下頓時目瞪口呆了,見過了梁夜冥後她一顆芳心就牽掛在了梁夜冥的身上,那梁夜冥是美得無法用言語來形容,讓她癡癡然不能自以。

  可是看到這個男子後,她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梁夜冥的美與他相比還是差了一截!

  這個男子美如天邊的皎月,卻如風般的飄忽,看似溫和如細雨,卻暗藏著冰霜凌厲。

  可是最重要的是他似乎對她有好感,頓時她一顆芳心驛動不已,看著梁廣寒忘記了呼吸。

  這時眾人也目光複雜的看向了梁廣寒,要是別人,他們也許會冷嘲熱諷幾句,可是看到了梁廣寒,不由自主有一種害怕,所以敢怒不敢言,不知道為什麼梁廣寒會幫著莫言兒說話,難道是他看上她了?

  眾人如是想,莫言兒也亦如是想,她含羞帶嬌地看了眼梁廣寒,福了福,嗲嗲道:「多謝公子出言相助,我感謝不盡。」她做出了千嬌百媚之狀,只希望這位公子會對她青眼有加。

  「嘿嘿,如何感激我?」聲音中帶著輕佻的戲謔,讓眾人面色一變,看來這個男人氣質雖然出眾,可是卻是個紈絝子弟,頓時嘆息不已。

  莫言兒聽了芳心悸動,更是羞紅了臉,想著這樣於理不合,卻實在受不了梁廣寒的誘惑,於是聲音微低道:「只要公子所想,我定能讓公子如願。」

  「噓…」眾人譁然一片,沒想到這個候府小姐這般的不知廉恥,在大廳廣眾之下公堂讓一個剛認識的男子予取予奪,簡直是丟了天下女人的臉!

  虧她還好意思罵護國公主呢!

  梁廣寒悠悠一笑,恍若清蓮,頓時讓人迷離了眼睛,只聽他漫不經心道:「郡主說笑了。」

  莫言兒頓時大急,她被太子當眾毀親,已然在京城無法嫁得良人了,就算靠著候爺的面子,也最多嫁些寒門之子為正妻,現在好不容易這個天之朗月般的男子對她另眼相待,而她已然在眾人面前不顧了矜持表示願意以身相許了,男子似乎又有了退卻之意。

  她口不擇言道:「公子,不知道公子可有時間讓我好好感謝公子?」對於自己的美貌她還是自信,她想只要將這男子騙到府中,要是生米做成了熟飯,以她家的家世,難道還怕這個公子反悔不成?

  「噓……」這時眾人的目光已然是極其的古怪了,看怪物般看著莫言兒!真是人至賤則無敵了。

  梁廣寒忽地一笑,笑得山花爛漫道:「莫姑娘不用這般熱情,其實要感謝我很容易,就在這裡也行!」

  「在這裡?」莫言兒左右看了看,難為情道:「這裡這麼多的人,公子如若真有心待我,還請公子擇日到我家中才是。」她再色膽包天,也畢竟是個未出閣的女人,錯以為男子竟然要與她當眾有些瓜葛,倒是有些為難起來了。

  誰知道梁廣寒聲音陡然變冷,冷如九天玄冰,嗤之以鼻道:「不過是張臉,何必這麼麻煩?」

  「什麼?」莫言兒的眼睛懷著驚疑看向了梁廣寒。

  梁廣寒冷冷一笑,這時小寒子卻譏嘲道:「我家公子的意思是你這麼不要臉,這張臉皮也沒有什麼用了,既然對我家公子這麼感激,不如把臉皮留下吧。」

  「啊。」莫言兒聽了幾欲瘋狂,又羞又愧又怒道:「你說什麼?你這個狗奴才?竟然敢歪曲你主子的意思?」

  「哼,真是不到黃河心不死,小寒子,剝了她的臉皮,扔了出去!」

  「是!」

  眾人只覺眼前一花,青影一閃間,一聲淒利的叫聲響徹了整間得意樓,再看間,只見莫言兒捂著臉,痛得在地上直打滾,而那眉清目秀的小廝手裡郝然拿著的是一張完整透明的人皮。

  「切,真臭,扔了。」那小寒子鄙夷地看了眼手中的臉皮,隨手扔了出去。

  「唔…」此起伏彼的嘔吐之聲不絕於耳,這幫公子哥鬥鬥嘴還是不讓他人,但見到這種血腥卻還是第一次,頓時整個得意樓臭氣熏天,全是嘔吐物。

  小二大驚失色,待找梁廣寒時,發現樓上已然人去樓空。

  他不甘心的追了上去,卻見桌上放著一張一萬兩的銀票,頓時苦笑連連,這可是莫候府的嫡女,在這大廳廣眾之下被人剝了臉皮,豈是錢能解決的?

紫米麥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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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十

  莫言兒光天化日之下被人活剝了臉皮,這事一傳出去引起了全城的轟動,雖然說莫言兒是咎由自取,可是手段如此的毒辣,這般的令人髮指,還是讓所有的人都在議論中不免有些非議。

  莫離殤已然成為別人懷疑的對象,畢竟那個風華絕代的男子是為了莫離殤出頭的。

  莫候爺怒氣沖沖地跑到了護國公主府要質問莫離殤,結果連個門都沒進去就被客客氣氣的趕了出來。

  見到這種事情,一些人認為此事定然與莫離殤無關,因為莫離殤連莫候爺的面子都不看,說明莫離殤真的不是莫府的人,所以莫離殤定然會因為幾句不好聽的話就下此毒手的。

  而另一些妒恨莫離殤的人則認為莫離殤得了公主封號就忘了根本,連莫候爺都不認了,可見她是多麼的勢利!那麼毀親姐容的毒手又怎麼不可能下呢?

  一時間眾說紛紜,城中又是熱鬧起來。

  「小姐那些人真可惡,這麼毀壞小姐的名譽,就莫言兒這樣的人,小姐能與她一般計較嗎?」如詩憤憤不平的說道。

  莫離殤淡淡一笑,眼神卻飄忽了,想到前世,如果有人敢這麼說她,估計早就被明月大卸八塊了,又豈是撕了臉皮這麼簡單?

  明月!這個名字頓時傷痛了她。

  你到底在哪裡?你可曾聽到我在呼喚你?

  她癡癡地看著窗外的風景,窗外風如畫,可是卻入不了她的眼裡,她清澈如水的眸間似乎只有一張笑容的存在,那是明月溫柔的笑,寵溺的笑,還有無邊無際的縱容。

  突然眼中的氤氳散去,變得閃耀而激動,她猛得衝出了公主府。

  得意樓,得意樓,這個與滄海明月一樣鐫刻在她心底的三個字,讓她如在黑暗中看到了光明。

  「小二。」她一把抓住了迎上來的店小二,激切道:「快告訴我,那個教訓了莫言兒的人在哪裡?」

  「公主,這個小的哪知道?」小二苦著臉看著莫離殤,訴苦道:「現在莫候爺下了死令要小的們把那個男人找出來,找不出來就把小的們當作同謀論罪,小的們比您更想找那個呢!」

  莫離殤陡然鬆開了口,失落地看了眼小二,有些怔忡,過了一會才道:「他長得是何模樣?」

  「他啊長得是……」說到梁廣寒的模樣,小二立刻來了精神,唾沫橫飛的形容起來。

  要說這得意樓人來人往,入座的都是貴客,消費的都是翩翩公子,他也算是開了天大的眼界了,什麼樣的美男子沒有見過?可是這個梁廣寒卻是讓他這輩子都忘記不了的,那種美是驚天地泣鬼神的。

  莫離殤只聽他說了幾句心就開始劇烈地跳動了,那張鬼斧神工的臉就勾勒入了她的腦海。

  「他坐的是哪張位置?」她急急地打斷了小二的話。

  「那張!」小二忙帶著莫離殤上了二樓。

  所謂近鄉人怯,她站在遠處,定定地看著那張桌子,桌子是上好的紫檀木,已然被收拾得一乾二淨,光可鑒人……

  「公主…」小二怪異地看了眼莫離殤,不知道如何開口。

  莫離殤彷彿未聽見般,慢慢地走向了那桌子,纖細的手輕輕地輕觸著這張冰冷的桌子,不一會指尖就溫潤起來,彷彿是他的臉……

  她撫了一遍又一遍,終於黯然的收回了手,吩咐道:「他要是再來,你快速找人通知我,重賞!」

  小二尷尬地笑了笑,莫候爺也這麼說的,不過莫候爺是氣急敗壞目露凶光說的,而公主是情意綿綿相思欲狂說的。他不知道聽誰的好了。

  不過轉念一想,也不關他的事,反正那個神秘男子是不會再來的了。

  於是不得罪地點了點頭。

  莫離殤離開了得意樓,有些茫然地看了眼那高高懸掛的金字招牌,輕嘆了聲才黯然而去。

  「明月,為什麼你不來找我呢?你是不是忘了我了?」眼中全是落寞與害怕,害怕那曾經的愛已然將她遺忘,突然她眼睛變得堅定而神采奕奕,輕而堅決道:「就算你忘了我,我也會讓你想起我來!」

  說著步履變得明快往公主府走去,眼下整個京都都在找明月,尤其是莫候府,那麼只要她嚴密監視莫府,那麼一定能得到明月的消息了。

  「魔宮!」突然她呆住了,看著拐彎處金碧輝煌的大酒店,一種久違的親切感浮上了心頭。

  魔宮這個深藏在她心底的名字,讓她牽腸掛肚的名字,成就了她一輩子,不,兩世的名字,讓她見了怎麼會不激動呢?

  雖然眼下這個魔宮肯定不是她心目中的魔宮,可是為了這麼曾經的感情,她毫不猶豫地走進去。

  裡面的裝飾是極盡的奢華,卻不失典雅,美得驚心動魄,可以看出店主人定是個十分高雅的人,此處豪華卻又溫馨,讓人有種家的舒適之感,很容易放鬆心情。

  「小姐,您請進。」一個小二打扮的人快速地迎了上來,說是小二卻讓人不能將他與小二等同起來。

  那一身小二服裝穿在他身上絲毫沒有降低了他的氣質,這是一個渾身書卷氣的男子,約摸二十多歲的年紀,卻毫無讀書人的呆氣,眼中精光微斂的恰到好處,讓人既舒服又不會過於輕視於他。

  「謝謝。」莫離殤點了點頭,隨著他走入了一塊清幽之處坐了下來。

  此處雖然偏僻視線卻是極好,只要坐在此處,就能看清全店的風貌,而拐角處的一扇山風屏風卻正好擋住了他人窺探的眼光,真是絕佳的位置。

  這讓莫離殤不禁對小二刮目相看了,看來這個小二十分的精明厲害,只一眼,就能瞭解到客人的愛好。

  「小姐,您想喝點什麼?吃點什麼嗎?」

  「你們店裡有什麼好酒好菜?」

  「我們店有上好的竹葉青,十年的梅花酒,百年的君子玉,還有蘭花釀。」

  「你說什麼?」莫離殤禁不住又激動起來,不敢置信地站了起來,唇微微地顫動:「你說你們有蘭花釀?」

  「是啊,小姐,不過…」

  「不過什麼?」

  「不過這是我家主子親手釀的,平時並不對外。」小二不禁有些暗惱了,恨自己多嘴,這蘭花釀根本就是主子即興而作,從來不外賣,他看莫離殤氣質非同一般,為了顯示店中的實力一時失口了,沒想到莫離殤竟然對這蘭花釀感了興趣,這讓他如何是好?

  蘭花釀!這醉人的名字!這讓她備感溫馨的名字!這個讓她亦是夢魂牽繞的名字!這是代表了滄海明月對她愛的名字!

  當初滄海明月見她好酒卻酒量不好,飽讀了群書,集百家之長,採天地之靈氣,用當季名花,用當年的瑞雪,初夏的雨水,晚秋的寒霜,冬季的冷風才釀成了一壇絕世的好酒。

  當時兩人一面品著曠世美酒,這它的名字而絞盡腦汁時,莫離殤輕抿了口後讚道:「其味如蘭,其香如蘭,就叫蘭花釀吧。」

  於是蘭花釀成了兩人最溫馨的回憶,最甜蜜的愛戀,一如他們的愛情,醇厚而香味深遠。

  往日情景尚在眼前,可是心中之人卻在何處?

  「小姐。小姐…」那小二見莫離殤突然呆滯的樣子,有些不解,遂提醒的叫了聲。

  莫離殤這才回過神來:「能不能問問你主子可否割愛?只要你開出價來,多少錢我都能出。只求一杯!」

  「這個…」小二為難的看著莫離殤,恨自己不已,看著莫離殤這樣的美人心神俱傷,他亦不禁憐惜心起,可是想到主子的規矩,不是他能左右的,只能愛莫能助的搖了搖頭。

  「真的不行嗎?」莫離殤大失所望,黯然神傷。

  看著她失望的模樣,小二竟然鬼使神差道:「要不小姐妳等等,今日正好主子在此,我幫妳去問問?」

  「好的,太好了。多謝你了。」

  莫離殤心神不定地等了一會,突然她騰得站了起來,激動地看著店內,眼中翻滾著滔天的巨浪,淚花如浪花,激激而起,她全身都顫抖了起來,心潮澎湃。

  小二小心翼翼地捧著一杯酒走了出來,杯是絕好的羊脂玉,雕得是精美絕倫,而這一切不是莫離殤所關心的,她只關心那酒!

  「小姐,請…」

  莫離殤含著淚輕抿了口,一股子清香微甜沁入了她的舌尖,順著她的喉嚨一直沁入了她的骨血。

  再抿一口,她淚滿衣襟,眼中朦朧欲雨!

  抿了第三口,她再也忍不住了,將酒杯置在桌上,又哭又笑,一把揪住了小二的衣衫,悲喜交加道:「他在哪裡?快告訴我他在哪裡?」

  「妳是說我家主子嗎?」

  「是的,快告訴我,他在哪裡!」聲音陡然提高了,她再也沒有耐心跟小二多說一句話了,她只想見到她的明月,她尋尋覓覓數月的愛人!

  「這個……」小二遲疑了,為她申請杯酒已然了逾規了,要是帶她去見主子,恐怕主子不會饒過他的。

  「快告訴我,他在哪裡?我……我…」莫離殤悲傷地看著小二,眼中充滿了期盼與企求,高傲如她,清雅如她,尊貴如她,為了他,竟然差點從她的口中出現了那個絕不可能出現的字眼「求」字。

  「小姐,妳找我嗎?」這時清脆如泉水激石,溫和如百花齊放,溫潤似春風拂面,高貴若天邊之雲的聲音流淌入莫離殤的身體裡,讓她渾身的細胞都瞬間激動起來。

  她呆呆地,癡癡地站著,幾欲瘋狂的喜悅襲擊了她的心田,讓她差點不能動彈。

  良久,她才聽到那聲音有些戲謔地在她的耳邊道:「怎麼了?小姐也為我的美色所驚呆了嗎?」

  「明月!」她忽得轉過身,撲向了他,又跳又叫又哭又笑,那一臉的鼻涕眼淚,狼狽不已,第一次她失了應有的理智,全部的風儀,就如一個小麻雀般碎碎道:「明月,嗚嗚,我終於找到你了,太好了,我找到你了。」

  說完旁若無人的拉下了正在呆愣了梁廣寒,唇猛得襲上了他的。

  「唔……」他頓時睜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著這個一臉狼狽的女人,甚至她的眼淚都順著她臉部的線條流入了他的唇間。

  微微地鹹味讓他心頭鈍痛起來,一種難以敘述的心疼襲上了他的心頭,手不由自主地摟上了她纖細的腰,加深了這個吻。

  吻,吻得毫無技巧,只是野蠻的佔有與瘋狂的捲動,好幾次都是莫離殤在主動的引導他,引導他嘗到了這人間的極樂,他樂此不疲,嫣然心醉,卻又被一種強烈的嫉妒所沖昏了頭腦,是誰?是誰讓她的吻技如此之好,吻得他神魂顛倒?

  她丁香小舌如蛇般的靈活,刷過了他口中了每處敏感,點燃了他身體裡的火焰簇簇!

  眼中火焰更盛,大掌更是握住了她不盈一握的細腰,吻變得狂野而猛烈,一如滔滔江水氾濫之一發不可收拾。

  那小二看得目瞪口呆,剛才看到莫離殤撲入了主子的懷裡,他就嚇得魂飛魄散了,身有潔癖的主子從來是不讓女人靠近的,他已然能預知莫離殤被拍飛的命運,不禁為這個清華絕代的女人嘆息不已。

  可是更讓他跌破眼鏡的事發生了,他那個潔癖得快近乎殘暴的主子竟然沒有拍死莫離殤,只是呆愣了一下。

  隨即又是讓他心驚肉跳的是莫離殤竟然這麼主動,不怕死了吻上了主子那冰清玉潔的唇……

  他嚇得閉上了眼睛,主子能縱容一個女人撲入懷裡已然是超越極限了,但主子是絕對不會與女人交換口水的!

  可想而知,莫離殤定然會被主子大卸八塊了!他真不忍心看著這麼個美好的女子香消玉殞啊!為什麼啊?這麼集美麗智慧於一身的女人會作出這麼瘋狂的事?去挑戰一個殘酷男人的底線?

  可是預想中血肉橫飛的場面並未發生,他詫異地睜開了眼,忽然呆了,不自覺地用力了揉了揉,發現那不是幻覺!

  那個抱緊了莫離殤,正粗魯的攻擊著莫離殤小嘴的男人竟然是他的主子!那真是他的主子嗎?

  他石化了,驚滯了,呆了!

  「呯」一道勁風甩向了他,嚇得他屁滾尿流地跑了出去,順道把屏風拉得更嚴密些,免得被人看到後,這裡再次血流成河!

  他這個主子可是會惹事的主。

  吻繼續著,溫度攀升著,那寧謐的地方充滿了旖旎之息。

  良久梁廣寒才放開了莫離殤,看著她微腫的紅唇,眼中閃過了一絲迷惘與懊惱,他一定是瘋了,他竟然吻了女人!還是一個素不相識的女人!
紫米麥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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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9-12 00:24:49 |顯示全部樓層
番外十一

  「明月……」莫離殤癡迷地看著梁廣寒,目不轉睛,小手情不自禁的撫上了他的眉,一遍又一遍,一回又一回,慢慢地順著他的輪廓來回的遊移著……

  梁廣寒屏住了呼吸,任她這般親近與親暱,她的小手如羽毛般撫過,頓時酥醉了他的心,讓他如喝了陳年老酒般的醉意朦朧,心也跟著蕩漾起伏。

  可是聽到她口中的呢喃時,頓時全身僵硬,眼陡然瞇了起來,射出兩道凜烈的寒光,大手猛得抓住了她的手,拉了下來……

  「東梁的公主一向這麼膽大妄為嗎?」聲音裡隱藏著不可抵制的怒氣,他是如此驕傲的一個男人,視天下女色為無物,而此時卻被莫離殤所誘惑了,這本來就讓他懊惱非常,可是更令他心裡極為不舒服的是,莫離殤竟然把他當成了一個男人的替身!

  她眼中的柔情,眼中的愛戀,眼中的信任全是為了別的男人而展現,而不是他!

  這讓他情而以堪?

  莫離殤聽到了他的話,先是一愣,隨即泫然欲泣,哀怨無比的眸子彌漫了傷痛,幽幽道:「明月,你真的忘了我了嗎?難道你真的想不起我了嗎?你曾說過生生世世都會記得我的,都會對我好的?你難道都忘了嗎?」

  她聲聲訴訴如杜鵑啼血,雨打芭蕉,讓梁廣寒聽得心痛如絞,可是男性的尊嚴不容他輕易的低下頭,看了眼她,他正想甩手離去,可是那梨花帶雨的模樣卻拉住了他絕決的腳步,心痛的感覺頓時如漣渏一樣氾濫開來,慢慢地浸入了他的骨血,深入了他的骨髓!

  他長嘆了聲,手在空中微微地停頓,似乎掙扎了數下後,英俊不凡的臉上更是有著痛苦折磨的痕跡,終於在須臾之間,他的手摟上了她的纖腰,粗聲粗氣道:「該死的,妳真是個小妖精,我怎麼能忘了妳呢?我這輩子也忘不了妳!」

  唇,炙熱的唇,野性的唇,激情的唇,渴望的唇,又一次狠狠的吻上了她紅腫未褪的唇,吻得驚天動地,似乎有種發洩般的狂野,似乎每一吻都想要抹去那曾經在她心頭男人的痕跡。

  她含著淚笑了,笑得幸福而愉悅,小手抱緊了他堅實的背,將自己獻上!

  明月沒有忘記她,心裡一直有她,她就知道明月捨不得她受一點的委曲的。

  直到吻得天昏地暗,空氣在肺腔裡變得稀薄,兩人的臉憋得紅豔如火,梁廣寒才意猶未盡地放開了她。

  要鬆手的那一瞬間,他就下定了決心,就算她心裡有別的男人,他也會讓那個男人消失的乾乾淨淨,從今以後,他會讓她的心裡只有他,想的也只有他!

  「妳餓不餓?」他溫柔地拉著她坐了下來,眼中柔情似水,臉部冷硬的線條瞬間變得柔軟,更是讓人英俊的驚心動魄。

  「不餓,看到你就不餓了。」她含著淚笑,笑得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

  讓梁廣寒閃了眼,心中頓時雀躍,可是想到她心裡的那人並不是他,又不禁苦澀而酸楚。

  按耐住了滔天的妒意,他強自一笑道:「傻話,到了吃飯的點了就該吃飯了,要是餓著妳了,我就心疼了…」

  忽然他呆住了,他何時這麼在意別人的感受?向來都是別人對他唯唯諾諾,仰他鼻息而生存的,可是對著莫離殤,他卻如被鬼附了身般,總是做著出乎意料的事,竟然感覺這麼關心她,是一種習慣!

  對了,習慣!

  他寵溺的笑容凝結在他的臉上,眉微微地皺了起來,他怎麼會變得這麼奇怪呢?似乎每次只要遇到莫離殤的事,他都會變得不像自己了。

  「怎麼了?你見到我不開心嗎?」

  「怎麼會?突然想到別的事了,對不起。」他用力的搖了搖頭,告誡自己一定要恢復正常,可是想歸這麼想,抱歉的話語又脫口而出了,他又呆了呆,心想,他真是中了邪了,中了這個叫莫離殤女人的邪了。

  莫離殤卻誤會了他,展顏一笑道:「你可是在擔心莫言兒的事?」

  眼微微一閃,他挑了挑眉看向了她,低沉道:「怎麼?是不是認為我下手太狠了?」

  「不,怎麼會呢?她這麼誹謗我,要是換了你以前別說剝了她的臉皮了,撕了她都是輕的。」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忽略心頭的那股子醋意,笑道:「我以為妳會怪我下手太狠呢,畢竟現在京城裡都在傳是妳暗中指使我下這狠手的。」

  「呵呵,傳唄,你下手跟我下手有什麼區別嗎?」莫離殤毫不在意地笑了笑,隨後拉著他的手撒嬌道:「我餓了,我現在感覺吃得下一頭牛了。」

  「哈哈,妳這個小饞貓!」他大笑,站了起來,欲把小二叫來。

  「不要,不要走!」莫離殤立刻拉住了他,彷彿怕他一離開就再也不回來似的,眼中流露出害怕的神情。

  看著她患得患失的樣子,他心頭一痛,他無論如何也想像不到像莫離殤這麼堅強,這麼颯爽,這麼揮手之間殺人無數的女人會有這麼柔弱的表情,那個明月,該死的明月,到底是怎麼傷害了她的?

  他對明月又恨又嫉。

  反握住了她柔軟的小手,他低聲安慰道:「好,我不走,我會永遠陪著妳。」

  「好的。」頓時她展顏一笑,開心得如一朵純淨的雲彩,全是滿足。

  他想了想,從懷裡掏出一支口哨,將口哨放在口中吹了起來,莫離殤含著笑看著,她記得這個口哨,這是得意樓招集死士的口哨,用內力吹後能送出百里之外,但凡近處的死士都會快速而來,保護主子。

  沒想到在這個世上,明月還擁有了這樣的口哨,只是不知道這一世這口哨是用來做什麼的。

  吹完後,他將口哨放入了懷中,看著她晶亮的眼睛,不自禁地問道:「想什麼呢?」

  「你為什麼要招死士來呢?難道跟我一起吃飯還怕有生命危險不成?」她開玩笑道。

  他頓時呆住了,不可置信地看著她,眼中劃過一道幾不可見的殺機,稍縱即逝!

  不!他怎麼能懷疑她呢?她看著他的眼裡沒有陰謀沒有算計,沒有任何的雜質,有的只有依戀與愛戀。以她的冰雪聰明,也許從他的舉措中就猜中了這口哨的來歷。

  可是他卻也呆了,他竟然這麼相信她,就在這大廳廣眾之下,在她的面前毫無芥蒂的使用了最機密的東西。

  「這是我用來招集暗衛首領的口哨,不是死士的。」他解釋道。

  她正想說什麼時,一道黑影閃了進來,看到與梁廣寒同桌而坐的莫離殤頓時嘴裡如塞了個雞蛋般的張大了。

  「韓忠,你看什麼?」梁廣寒不樂意地斥道。

  韓忠嚇了一跳,忙低下了頭,恭敬道:「主子。」

  隨即站在梁廣寒的身邊等待命令。

  卻聽到梁廣寒道:「去告訴梁二,莫小姐餓了,讓他準備咱們最拿手的菜都送上來,對了,記著,別放辣的,莫小姐不愛吃辣,還有鹽要少點,她的口淡,不習慣太鹹的。」

  韓忠聽了目瞪口呆,奇怪地看了梁廣寒,不確定道:「主子,您十萬火急把屬下招來就這事?」

  「不然你以為呢?」梁廣寒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斥道:「還不去?」

  「噢噢。」韓忠忙不迭的點了點頭,就向外走去,走到一半時還不放心地看了眼梁廣寒,看看他是不是被莫離殤制住了,不然怎麼會這麼詭異!

  何時主子親自幫人點過菜?還叮囑地這麼仔細,詭異地讓他都感覺毛骨悚然!

  就在他一回首間,就被梁廣寒一個眼刀甩了過來,頓時讓他遍體生寒,麻溜地就要走,這時又聽梁廣寒道:「等等!」

  他嚇得站在了那裡,哭喪著臉,難道主子嫌他多事,要懲罰他嗎?他欲哭無淚!

  這時聽梁廣寒十分仔細的吩咐道:「記著湯裡不要放香菜,莫小姐不聞那味兒!」

  「撲通」韓忠一個踉蹌,差點拌倒了,就在梁廣寒來不及斥責之時,逃之夭夭。

  「明月,你居然還記得我的喜好。」莫離殤含著淚,依偎在了他的懷裡。

  他微微一愣,一種怪異湧上心頭,是啊,他怎麼會知道她的喜好呢?為什麼他就這麼自然的說了出來?彷彿早就知道般!

  就在他皺著眉百思不得其解時,韓忠與那梁二端著菜走了進來,看著梁廣寒摟著莫離殤的親密模樣,韓忠差點驚愕地把菜給摔了,幸虧梁二眼疾手快,另一手扶住了他。

  只到把菜上齊了,韓忠迫不及待地拉住了梁二,急道:「喂,梁二,我的眼睛沒有花吧?」

  「切,少見多怪!」梁二給了他一個白眼,不理他走了。

  韓忠愣了愣,又拉住了梁二道:「我現在做什麼?」

  「你愛幹嘛幹嘛,跟我有什麼關係嗎?」梁二又白了他一眼,見他還愣在那裡,才好心提醒道:「你如果想被主子大卸八塊就在這裡呆著吧。」

  「啊,不要,我去幫你洗碗!」

  「滾,這裡的碗一只就十兩銀子,我賠不起。」

  梁廣寒夾起了一隻大蝦,慢條斯理的剝了起來,那雙潔白如玉的手在燭光下彷彿透明般盈潤,更像是一件絕世無雙的藝術品,那蝦在他的剝離下,不一會就把骨肉分離了,而蝦殼帶著誘人的透明光澤完整地躺在了盆中,他笑著將蝦肉送到了莫離殤的口中,柔聲道:「來,這是剛從汾陽湖裡撈出來的蝦,十分的好吃。」

  她顏開眼笑地看了他一眼,湊過唇去將蝦咬入了唇間,舌尖無意識的輕舔過了他的指,將他指上的蝦汁都舔得一乾二淨。

  他微微一愣,只覺從指尖傳來酥麻的感覺,頓時渾身熱了起來,看著莫離殤瞇著眼愜意無比,滿足無比的咀嚼著蝦肉,頓時一股陌生的熱流襲上了他的小腹。

  感覺到了自己的異樣,他臉紅的微微移開了身體。

  只是他微一移動就被倚在他懷裡的莫離殤感覺到了,她嬌滴滴道:「不要嘛,我就要這麼靠著你。」

  「好吧。」他扯著僵硬的笑,努力的克制住腦中的旖念,苦笑著又任勞任怨的當起了莫離殤的靠墊來。

  莫離殤怎麼知道這些,只是安然地享受著梁廣寒的服務,眼睛瞇得跟一隻魘足的小貓。

  梁廣寒魂不守舍地看著她,為了轉移自己的注意力,不停地挾著菜餵她,事無巨細,樣樣親手親為。

  不一會莫離殤就吃飽了,她摸了摸圓滾滾的肚子,喝了一口蘭花釀,開心道:「明月,你可還記得我們以前吃飽了,你就會讓人放煙花給我看?那時真是好幸福啊。」

  梁廣寒正在倒酒的手微一停頓,酒頓時灑在了外面一些,他有些負氣道:「我不喜歡妳叫我明月。」

  「為什麼?」莫離殤眨著明媚的眼睛,不解道:「不叫你明月叫你什麼呢?」

  「叫我寒。」

  「為什麼?」

  「我喜歡。」

  「好吧,寒。」莫離殤看了眼彆扭的他,不再堅持地叫了他一聲,對她來說任何稱呼都是無意義的,最重要的就是他在她的身邊!

  他笑了,開心地笑了,將唇湊到她耳邊道:「我先出去一下,一會就來。」

  「你去哪?我也去」

  「我要去淨房。」他憋著一股子的笑意。

  「啊…」她臉紅了,鬆開了手,啐道:「討厭。」

  「哈哈哈…」他笑著走了出去。

  不一會他回來了,她兀自臉紅著,她沒有想到再世為人,她會這麼黏他,這麼地害怕失去他…

  「吃飽了嗎?」他笑著問道。

  「嗯。」

  「那好,咱們看看月亮。」

  「好,我喜歡看月亮。」

  他心一沉,明月,這不是她心裡的男人嗎?

  心中憤怒,卻還是捨不得對她發火,他相信終有一天能將這個男人從她的心裡驅趕走!只要讓她知道,他才是最好的。

  想通了後,他拉著她走到了視窗,打開窗,月光頓時流泄而入,無數的繁星閃亮著……

  莫離殤正沉醉於這夜色美景,突然一聲尖銳了響聲後,無數的煙花飛上了夜空,五顏六色,美得讓人驚嘆。

  「是你做的嗎?」莫離殤激動不已,興奮地看著梁廣寒,她只是隨口一句,他卻記在了心裡!

  他還是明月,她最愛的明月!

  她感動的熱淚盈眶,哽咽道:「謝謝你。」

  「謝什麼?傻瓜?」他溫柔一笑,抱緊了她,輕吻著她的髮,與她相擁著看漫天的花火。
紫米麥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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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9-12 00:25:04 |顯示全部樓層
番外十二

  「我真是太高興了,寒,你知道嗎?今天是我的生辰。」雙手圍繞上了他的蜂腰,臉埋入了他的懷中,貪婪著吮吸著屬於他的味道!

  他的味道和前世也是一樣的,清清淡淡若蘭似竹,沁人心肺。

  「生辰快樂。」他低啞著渾厚的嗓子,每出一聲胸腔就微微地震顫,將心底最真誠的愛意通過溫熱的肌膚傳遞到莫離殤的心裡,此時兩人的心是如此的接近,原來真正的愛,哪怕是隔了千年時空依然不會忘記。

  忘記的可以是容顏,但那已然鐫刻入骨髓的深愛是永遠無法忘懷的。

  「嗯。」將身體更貼近了他,她開心地笑,呢喃道:「我很快樂。」

  兩人緊緊地摟在一起,他忽然揮手打滅了所有的燭光,那寧謐的銀華就這麼流泄進來,將兩人相依相偎的剪影拉得欣長又唯美,彷彿與天地融於一色。

  他們就這麼靜靜地相擁著,此時無聲勝有聲,排除了外面所有的喧囂,遺世而獨立……

  莫離殤微微地瞇著眼,愜意如一隻小貓,眉宇間散發出慵懶滿足的嬌柔,放鬆了的她多了許多少女應有的嬌美與可人。

  「知道嗎?我今天也很快樂。」梁廣寒含著笑,眼中光彩奪目,流動著如琉璃般璀璨的光芒。

  「知道,因為有我!」她十分自信的抬了起頭,眼溫柔地與他對視。

  他啞然失笑,寵溺地揪了揪她的小鼻子,沒好氣道:「真不害臊,哪有妳這麼不矜持的女孩子?」

  「可是會害臊的女孩子你不喜歡啊!」她伸了伸丁香小舌,頑皮不已地反駁道。

  他心中一動,彷彿這種情景已然發生過千百次般讓他的心頭湧起了無數的熟悉感。

  臉上的笑更溫柔了,他低喟了聲,輕嘆道:「是的,我就是喜歡妳!我真是瘋了,居然對妳一見鍾情了!知道嗎,妳讓我感覺很熟悉,熟悉的彷彿就是另一個我!我真想問問妳,是不是妳在我身體裡下了蠱!」

  她笑,笑得淚流滿面,明月,我的明月,即使你不記得我了,你的心還是不由自主的選擇了我,你的靈魂就算了經過千百次的輪迴,總是還將我深深的銘記。總有一天,你會記得我的!

  「是的,我是下了蠱,你怕不怕?」

  「不怕。」他笑了,笑得幸福不已,柔聲道:「只要是妳下的,我都不怕,不過……」

  「不過什麼?」

  「不過妳不能給別人下,這輩子,還有下輩子,哪怕是千百次輪迴,妳只能給我下!」他霸道的命令道,心中又添了句,尤其是不能給那個明月下!

  「好的,除了你,我不會給任何人下的。」她毫不猶豫地答應了,眉開眼笑。

  「很喜歡月亮嗎?」他突然問,問得語氣有些古怪。

  她微微一愣,點了點頭,抬眼看著天邊一輪明月高高地掛著,笑道:「你不覺得月亮很美嗎?很乾淨,很純粹,又很高貴,讓人只能遠觀而永遠無法接近,神秘而出塵。」

  他想了想,臉上掙扎了一番,指尖疾點點亮了所有的燭光。

  「在燭光下,月亮的光芒就不足為奇了。」他有些惡意道。

  莫離殤撲哧一笑,小手點了點他的胸肌,邪邪地問道:「你是不是在吃月亮的醋?」

  他的臉頓時紅了,脹得通紅,辯道:「爺是這樣的人嗎?爺會吃醋嗎?妳哪裡看出爺在吃醋了?」

  「我看你哪裡都像吃醋的。」莫離殤繼續地逗弄他。

  他噎了一下,狠狠地瞪了眼她,指在她的額間彈了個爆栗:「就知道消遣爺!」

  「嘻嘻。」她抓住了他的手,撒嬌道:「打笨我了。」

  「笨了才好呢,省得讓這麼多的男人都肖想於妳!」

  「哈哈,還說不吃醋?我都聞到酸味了。」

  「哼,小沒良心的。」他白了她一眼。

  「哈哈,寒。」她將他的指放在唇間一吻,才臉色微紅道:「總有一天你會明白的。」

  「明白妳是個小壞蛋嗎?」他戲謔的一笑,從懷中掏出一方羊脂白玉來,那玉泛著盈潤的光澤,一看就是極品。

  「這玉真美。」

  「嗯,玉養人,人養玉,這是我國巫師專門從佛光最盛的寺廟找來的,據說人只要有一口氣,就能保住這人的命。」

  「這麼神奇?」

  「是的。」他鄭重地點了點頭,又問道:「妳真的很喜歡月亮嗎?」

  她含笑不語,媚眼柔波定定相視。

  他嘆了口氣,心中微一掙扎後,手指揮動,不一會那塊白玉竟然被他的指甲雕成了一輪明月,美得如詩如幻!

  更為神奇的是,透過光芒,那明月之中桂樹隱約,玉兔活脫,還似乎有一個美女嫋嫋婷婷,簡直是巧奪天工。

  「好看嗎?」他把明月玉佩遞給了莫離殤。

  「好看,不過這麼好的一塊整玉給雕了,可惜了,而且還是開過光的。」莫離殤不無可惜的看了眼臺上遺留的碎玉。

  「傻瓜,這天下任何東西都比不上妳展顏一笑!」他寵溺地看了她一眼,笑道:「妳不是喜歡明月嗎,我把他雕成明月送給妳,這樣,妳看到它就能想起我了。」

  「送給我的嗎?」莫離殤一驚,沒想到他毀了這個寶物只是為了哄她開心!

  「當然,小笨蛋,不然爺沒事雕東西練手藝嗎?」他沒好氣的瞪了她一眼。

  隨後他又解下了腰帶,從中挑出了七根彩色的絲線,十分快速的編成了一條色彩斑斕,美豔不可方物的絲繩。

  「這是天蠶絲嗎?」莫離殤奇怪地看了眼,問道。

  「是的。」

  「天蠶絲不是不能上色嗎?怎麼會有這麼多的顏色?」

  「是用帶顏色的鉰料餵養了天蠶後,吐出的絲就是彩色的了。」

  「太神奇了,不過你把這腰帶抽了幾根,這腰帶就不能用了,可惜了。」

  他微微一笑,溫情脈脈地看了眼莫離殤,心裡卻想:只要妳喜歡,別說只是一條腰帶,就算是整個天下又何妨?

  突然他呆了呆,他何時變得這麼癡情了?竟然能為了一個女人放棄他征戰天下的野心?

  手微一僵後又從自己的腰帶上抽出一根金線,將掉下來的碎玉石穿成了一條小手鏈,然後編了個同心結。

  燭光下小手鏈別緻而高雅,泛著盈潤的柔光,他溫柔地執起了她的小手,將那小手鏈戴在了她纖細的手腕之上。然後再把玉佩繫在了她纖細的腰上。

  她含羞帶媚地看了看手鏈臉上浮起欣喜的笑容,卻將玉佩解了下來。

  「怎麼?妳不喜歡嗎?」他的心一沉。

  「不是。」她笑著搖了搖頭:「這麼貴重的東西放在腰間容易丟的。」

  說完巧手翻飛,那條長長的絲帶瞬間變短了,她把多出來的絲線編出了一朵彩色的蘭花,那蘭花正好托住了玉佩,讓玉佩更是增色不少。

  將玉佩套在了自己的脖子上,那玉佩垂下的位置正是心臟跳動的位置。

  「讓它跟我的心靠得最近!」她笑著將玉佩藏入了衣內,讓它與她的皮膚緊緊的熨貼在一起,不一會她就感覺到玉的溫熱了,一如他的手。

  他高興地笑了,倒了杯蘭花釀,遞給了她,誘惑道:「再喝點?」

  「好,不醉不休!」

  「乾!祝妳生辰快樂!」

  兩人一杯杯的喝著,不一會就喝光了一壺,這時梁廣寒拍了拍手,梁小二又送進來數壇蘭花釀。

  待他出去時,韓忠一把拉住了他,奇道:「主子把所有的蘭花釀都送進去了?」

  「是啊。」

  「不會吧?這麼奢侈?」韓忠陷入了沉思。

  「哼,這有什麼好奇怪的,剛才我看到莫離殤脖子上掛著是主子最心愛的天蠶絲,而手上掛的更是讓你想都想不到的東西!」

  「什麼東西?」

  「是咱們聖僧開過光的白脂玉!」

  「什麼?」韓忠的眼神瞬間變得陰沉,當初聖僧給這塊玉開光時曾說這塊玉能救主子一命的,如今主子竟然將救命符送了出去,可見此女對主子的影響多麼的大了!

  主子沒有女人時,他心裡著急,可是沒想到一旦有了竟然能以命相許,那麼主子還不如不喜歡女人呢!

  他陡然沉聲道:「你確信嗎?」

  「雖然不是亦有十之八九,你想想那麼完整的一塊玉怎麼就突然變成了無數的碎玉了?估計是主子將整玉雕成了什麼物什送與了護國公主,而把碎玉因材施教地做成了手鏈的。」

  聽到了梁小二信誓旦旦的話,韓忠心亂如麻,眼波閃爍不已。

  「喂,韓樓主,你想做什麼?」

  梁小二擔憂地看了他一眼,提醒道:「你可別亂來,主子好不容易愛上一個女人,你要是對護國公主不利,估計主子會剝了你的皮的。」

  韓忠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哼道:「你忘了我是什麼人了嗎?是西梁國的皇家死衛,世世代代只是為了西梁活的,我只做對西梁有益的事!」

  梁小二看了他一眼,嘆道:「話說如此之說,可是你也得記著,奴才始終是奴才,還能干涉主子的事嗎?再說了護國公主智謀天下,如果與主子結成秦晉之好,那麼何愁天下不被咱們西梁所掌握?」

  「哼,就你這麼天真!那莫離殤的來歷不明,你怎麼知道她能全心全意地為主子考慮?何況主子從來不近女色,對女人更是厭惡之極,怎麼可能對第一次才見面的女人就這麼愛戀深深,我十分懷疑這個莫離殤是不是給咱們主子下了什麼不可告人的蠱毒了」

  梁小二聽了也不禁遲疑了,想想主子的變化是太過詭異了,突然地讓他無法適應。

  「那怎麼辦?」他有些不知所措的問道。

  「不知道。」韓忠搖了搖頭,又厲聲道:「這莫離殤聽說是莫候府的庶女是不是?」

  「傳言是的,不過她本人否認了,而且是當著天下人的面否認的,不過好多見過她的人都說她的確是莫府庶女長得一模一樣,不一樣的只是氣質而已。」

  「哼,那就對了,這根本就是掩人耳目的伎倆!什麼氣質不同,如果以前她一直就是韜光養晦呢?」

  「你是說……」梁小二大驚失色。

  「哼,對,就是你想的,估摸著就是沖了咱們主子來的!」

  「那怎麼辦?難道咱們就這麼任由主子被她算計了不成?」

  韓忠眼珠子轉著,一時間卻也找不到什麼特別好的辦法,如果明目張膽的傷了莫離殤,估計主子會剝了他的皮,要是剝了他的皮能醒悟的話,他也值了,就怕剝完了皮,主子還是陷入了這溫柔的陷阱之中,那時連個苦口婆心勸主子的人都沒有了。

  這時門口黑影一閃,閃入了一人將一封密涵遞給了韓忠,韓忠打開了一看,先是臉色一變,隨即大喜,輕道:「真是天助我也。」

  「什麼事?」梁小二不禁問道。

  「契丹打入西梁了!」

  「你不是有病吧?契丹人打入西梁,你還樂?」

  「說你笨你還不承認,所以一輩子只能當個小二!」韓忠鄙夷地瞪了他一眼,恨鐵不成鋼道:「就憑這個消息就能把主子引回西梁了,到了西梁,我就快馬加鞭找咱們巫師,把主子這一次的記憶抹去了不就得了?這樣既不會傷害了莫離殤,又能將主子與她分離開來。主子就算將來想起來了,也怪不得咱們了。」

  「你太缺德了吧?」梁小二譏嘲的哼了聲。

  「哼,你懂什麼?好好跟你哥我學學!怎麼爹娘這麼優良的智商全傳給我了,一點沒傳給你?」

  「因為我像娘的善良,所以我跟娘姓梁。」

  「哼,不跟你多說了,省得被你傳染的蠢病。」韓忠瞪了他一眼,轉入了屏風內。

  席上莫離殤已然喝得醉眼朦朧,眼波迷離,兩團飛雲洋溢在她的頰上,美豔不可方物。

  韓忠視而不見,走到了梁廣寒的面前,將那密折遞了上去。

  梁廣寒先是警告地瞪了眼韓忠,慢條斯理地打開了密折後,頓時眼中一凜,怒道:「契丹真是反復無常的小人,明明臣服於西梁了,怎麼突然又反戈一擊了?」

  「主子,眼下時事不明,還是快快回西梁為好,免得為奸人所趁。」梁廣寒沉吟了一會,看了眼醉得不省人事的莫離殤,溫柔無比的抱起了她。

  這讓韓忠的心更是沉了一沉,這時從莫離殤的衣襟裡掉出一枚玉佩,在空中晃啊晃,眼猛得一縮,這分明是主子的聖光玉,原來玉子真的把玉雕成了佩飾送給了莫離殤了。

  頓時他心中暗下了決心,一定不能讓莫離殤與主子再親近了,否則西梁完矣!

  「主子,我去讓護國公主府的人來接公主。」

  「不用了,我抱她去樓上就好了,你安排人手全方位保護她,一直等她天明後離去。」

  「是,主子。」

  韓忠跟著走了兩步後,梁廣寒突然道:「讓你手下的飛雲十八騎以後暗中保護護國公主!」

  「啊?主子,他們是保護您的,再說了他們是西梁的人,保護東梁的公主有點說不過去吧?」

  「我有這麼多的人保護還差這幾個人嗎?再說了,誰說她是東梁的公主了?」梁廣寒柔情四射的看了眼懷中睡得安穩甜蜜的莫離殤,唇間勾起一抹寵溺:「她會是西梁的國母,朕唯一的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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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十三

  梁廣寒將莫離殤放在了床上,溫情似水地看了她一會,她醉得是一塌糊塗了,卻毫無戒備地睡得香甜,看著她新生嬰兒般純淨的睡顏,他幸福地笑了。

  他低下了頭,在她的紅唇上輕輕地一吻,頓時一股沁人的香甜帶著微醺的酒意席捲了他的神經末梢,讓他心神一蕩,本來只想淺嘗則止的吻就變得灼熱而瘋狂了……

  她的丁香小舌帶著酒意的清涼與他糾纏在了一起,纏綿而繾綣,直到他心神激蕩,似乎把持不住時,才戀戀不捨的鬆開了對她的鉗制。

  她嚶嚀一聲,兩臂圍上了他的脖子……

  眼變得幽深,漆黑的瞳仁中跳躍的是要將人焚燒怠盡的火焰,他倒吸了一口氣,喉間努力的吞咽了一下。

  「主子,我們該走了。」韓忠見了立刻提醒道。

  梁廣寒的身體一僵,熱力頓時散去,恨恨地瞪了眼梁廣寒,無可奈何的拉住了她的手臂,哄道:「乖,我去去就來。」

  可是莫離殤的手臂卻纏得更緊了,彷彿陷於了極度的害怕之中,害怕一鬆手又是天涯海角。

  他嘆了口氣,只得低下頭親上了她的脖間,脖間的微癢,讓她情不自禁的咯咯笑了起來,手臂卻慢慢地鬆開了,梁廣寒用力的吮吸了一口,直到在她白玉般的頸項上吸出一個紅豔的梅花後,才心滿意足地鬆開了口。

  這時莫離殤眉微微地皺著,小嘴嘟出了個委屈的神情。

  他禁不住了樂了,輕刮了下她的小鼻子,溺寵道:「小妖精!」

  隨後站起了身,突然他僵了僵,他的長髮竟然與她的髮糾纏在一起了。

  眉輕輕地皺了皺,對韓忠道:「去拿把剪刀來。」

  「主子,萬萬不可。」韓忠大驚失色,勸道:「您可是萬金之體,又是天之驕子,這髮更是寓意為龍鬚,您要是剪傷了,大大的不吉利啊!」

  「混帳,難道朕的話你都不聽了嗎!」

  「主子!」韓忠還想再勸,卻被梁廣寒一道凜烈的掌風逼得倒退了幾步。

  「還不快去!」

  「撲通!」韓忠跪在了地上猛磕著頭,悲道:「恕屬下不能從命!」

  「你!」梁廣寒陰鷙的眼狠狠地盯著韓忠,怒道:「你不要命了嗎?」

  「與主子千金之髮相比,屬下的命比草泥還賤!」韓忠不屈不饒的勸說著。

  「你簡直是膽大妄為!」梁廣寒氣得眼冒火光,可是他終究不是暴君,也知道韓忠只是愚忠了點,並無什麼異心。

  跪在地上的韓忠卻是鐵了心了,他知道反正早晚要為了莫離殤的事得罪梁廣寒!他絕不允許梁廣寒在他的面前自毀肢體。(在他看來身體髮膚對於帝王來說都是等同的。)

  梁廣寒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後,不再理他,卻運力於掌間,頓時他白玉般的指甲變得透明,犀利如刀,在韓忠未及反應之時,揮掌而下,將自己的一縷長髮砍斷了。

  「主子!」韓忠見了大哭了起來,拼命地磕志了頭,不一會磕得滿頭是血。

  梁廣寒看也不看他,目光始終對著莫離殤,發現解了半天也解不開自己與她的髮,突然他失笑了起來,自嘲道:「我真是癡了,結髮百年,結髮百年,這不是預示著我們要百年好合嗎?我解它作甚?」

  於是又將莫離殤的髮輕輕的削斷。

  他小心翼翼地將兩縷髮捋順了,編在了一起,然後十分珍惜地放在了懷中。

  再一次留戀不已地看了眼莫離殤,他站了起來,走到窗邊,執起了狼毫,微一思量後才寫下了數語。

  吹幹了紙後,冷冷地看了眼韓忠,對他道:「好好在這裡保護皇后,等皇后醒了,將這封信交給她,知道了嗎?」

  「皇后?」韓忠微微一愣,後知後覺地明白了梁廣寒的意思,頓時臉色巨變,半晌才不自然地點了點道:「是。」

  梁廣寒又不捨地看了眼睡得香甜的莫離殤,哪知道越看越捨不得,真是相見時難別亦難,一步一回頭,捨不得那嬌媚的容顏,捨不得心中的至愛,終於他咬了咬牙憑著一股強大的意志力,硬著心腸,終於踏著大步往外走去……

  韓忠快步地跟了出去,直到把梁廣寒送到門口才慢慢地轉了回來。

  「哥,你的頭怎麼了?」梁小二見韓忠的額頭鮮血直流,大驚失色。

  「沒事,死不了。」韓忠沒好氣的回了句,又吩咐道:「你們好好保護莫小姐,等她醒了就把她送回公主府。對了,不要告訴她咱們主子的身份。」

  「啊?要是她問起呢?」

  「你就說主子說不讓任何人知道!」

  「你瘋了嗎?我看主子愛她都愛得來不及,怎麼可能不將身份直言相告?你這可是欺君之罪!要誅九族的!」

  「怎麼?你怕了嗎?」韓忠斜睨著眼,威脅地看了梁小二。

  梁小二苦著臉道:「這不是怕不怕的問題,而是值不值的問題,我看公主不錯,你要是這麼做不是等於拆了一對神仙眷侶嗎?有道是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親,你這是損陰德的!」

  「呸,你這個見識淺薄的人,你怎麼能確定莫離殤是真的愛主子,萬一不是,這個責任誰負?她還沒怎麼著就把主子迷得不知今昔是何年了,要是有什麼的,西梁就要毀在她的手中了。」

  「可是萬一她是真愛主子呢?那你豈不是成了千古的罪人?」

  「真愛…」韓忠微頓了一下,想了想,又理直氣壯道:「就算是真愛也不能讓她與主子成為夫妻,主子是幹大事的人,為了拉攏朝臣將來更是要娶三宮六院的,如果主子娶了莫離殤,依著主子這樣的性情,再也不可能納妃進嬪了,到那時如何能平衡朝中的權勢!」

  「敢情你說來說去就是不讓主子娶護國公主!」

  「是的。」

  「哥,你難道不覺得你這樣做是對不起主子嗎?你作為一個下屬,你怎麼可以枉顧主子的意思而替主子作決定呢!」

  「哼,你懂什麼,成大事者不拘小節!」韓忠氣哼了一聲後,對梁小二道:「你給我記住了,別拆我的台,否則我剝了你皮!」

  「知道了。」梁小二不甘心的點了點頭,心裡卻想,要是讓主子知道了,誰剝誰的皮還不知道呢。

  唉,不過,想想也是,主子對莫離殤這麼溫柔,甚至忘了國家大事,的確不是太妙,看來紅顏禍水啊,還好他從不親近女人。

  女人果然是老虎。

  清晨,當第一縷陽光照射入室內之時,莫離殤驀得睜開了眼,烏黑的睫毛輕眨了眨,感覺還像是做夢般。

  用力的閉了閉眼,又睜開,突然她坐了起來,翻開了衣襟,將那明月玉佩拿了出來,看了一遍又一遍,又看了看手上最有紀念意義的手鏈,才確定昨天的一切都是真的。

  她真的與明月相遇了,而且明月還再次愛上了她!

  想到這裡,甜蜜充斥了她的心頭,唇間漾起了幸福的笑容。

  「篤篤篤」敲門聲從門外傳來。

  她心中一喜,一定是明月來了,她剛想開口讓他進來,臉突然紅了紅,站了起來,將衣服整理好,才甜甜的應道:「進來。」

  門「吱」地一聲打開了,從門外走進來一個看起來清秀可人的小丫頭,她手中端著一盆熱水,十分規矩地走了進來。

  「小姐,奴婢服侍您梳洗。」

  笑容凝結在她的臉上,眼中更是透出無盡的失望,她不自禁道:「你們主子呢?」

  「主子在樓下呢。」小丫頭十分乖巧地回答道。

  「噢。」莫離殤轉嗔為喜,一定是明月怕她臉皮薄,自己先去樓下等她了。

  想到這裡,她又開心了,對小丫頭吩咐道:「妳隨便幫我弄一下就成。」

  「是。」

  小丫頭服侍莫離殤梳洗完畢後,莫離殤再也忍不住地打開了房門走了下去。

  到了樓下,酒店裡冷冷清清的不見一個人,她愣了愣,回頭對小丫頭道:「妳們主子在哪裡?」

  「在…」小丫頭抬頭看了看,突然指著櫃檯後面道:「小姐,那就是。」

  「公主。」櫃檯後的梁小二立刻站了起來,十分恭敬的迎了上來,笑著道:「昨晚睡得可好?是否安穩?」

  「怎麼是你?你家主子呢?」莫離殤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質問道。

  「我家主子一早就走了。」

  「什麼?」莫離殤震驚地退了數步,不敢置信地看著梁小二,又一次尖銳地問道:「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回公主,我家主子接到急信一早就走了。」

  「急信…」她突然焦慮道:「是什麼事這麼急?可是關係到他的安危?」

  梁小二沉吟了一下道:「是的,差不多這個意思,還關係到了他的家族。」

  「啊,你快告訴我,你家主子到底是誰?他到底遇到了什麼性命攸關的事?」

  「嗯……」梁小二為難的看了眼她,低道:「這個還是主子親自告訴公主為好吧?」

  莫離殤一愣,隨即點了點頭,她當然明白作為下屬是不能私自將主子的資訊透露給別人的,剛梁小二已然給她面子了,畢竟將明月有急事的消息告訴了她,安慰了她!要是她再強要明月現在的消息,那麼倒是顯得她不通情理了。

  不過心中還是有些失落的,對明月不免有些埋怨,就算事太急,也該給她留一封信啊。

  「他有沒有留下什麼書信給我?」

  梁小二心一跳,想到韓忠燒掉的那封信,暗中嘆息了一聲,堅決地搖了搖頭。

  失望更大了,她黯然的說了聲:「謝謝。」

  慢慢地走向了門外,頭微微地抬高,讓眼中的淚水不至於流出來。

  為什麼?為什麼明月會走得這麼的決絕,甚至連留一封信都沒有?他不應該這樣啊!就算他記不起前世的情意,可是她昨夜分明感覺到他對她的愛意的,他怎麼會一夜之間就變了呢?

  她神情悽楚,每走一步腳下都似灌著千斤重鉛……

  看著她難過的樣子,梁小二良心更是不安了,他不知所措的看著莫離殤。

  直到她快走出門時,他突然道:「對了,公主,我家主子說了等事情完了就會回來找您的。」

  「真的?你家主子真的這麼說了?」莫離殤頓時心又雀躍起來,開心不已,那瞬間掩去了昔日的鋒銳一如孩童般的天真。

  梁小二點了點著,笑道:「這種話我敢胡說嗎?」

  莫離殤有些害羞的一笑,突然懷疑道:「那你剛才為什麼不說呢?」

  「剛才忘了。」梁小二臉上扯過了一絲的不自然。

  「噢,謝謝。」莫離殤點了點頭,大步地走了出去。

  這一次她不再悲傷,而是變得堅定了,她下定決心一定要找到明月!

  當她初來異世,不知道明月在天涯海角何處時,她卻矢志不移的尋找,從來沒有放棄過!如今她見到了明月,更沒有理由放棄尋找!

  「來人,給本宮嚴密的監視魔宮,看看他們到底是誰的勢力!」

  回到公主府,莫離殤叫來了她親自訓練的心腹,秘密吩咐道。

  她不相信梁小二的話,因為她看到了梁小二眼神的躲閃,雖然她不知道梁小二為什麼要這麼做,但不管怎麼樣,她要主動去找明月,而不是被動的讓明月來找她。
紫米麥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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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十四

  「皇上有旨,宣護國公主即刻進宮!」

  尖銳有特色的太監嗓音唱畢後,梁天啟身邊最得寵的李公公對莫離殤陪笑道:「公主要是沒有旁的事,還是儘快跟奴才進宮吧。」

  莫離殤清冷地看了眼李公公,從他的手中接過了聖旨,隨意地問道:「李公公,你可知道是什麼事讓皇上這麼急?」

  李公公笑了笑,假裝沒有看到莫離殤不算恭敬的行為,聲音中依然帶著刻意的討好:「這個奴才真是不知道,不過奴才看皇上很著急的樣子,連太子都被火速招進了御書房,想來是十分緊急的事,所以奴才敢斗膽催促公主。」

  莫離殤點了點頭:「好吧,本宮即刻隨你進宮。」

  「公主請。」李公公立刻低姿態地往後退了一步。他可是人精,自然知道現在皇上也得哄著這個公主,所以他是斷然不敢得罪的,即使是莫離殤見聖旨不跪,他都不敢有絲毫的意見!因為他知道就算見了皇上,莫離殤也不會跪的,何況是一道聖旨呢?

  不過,所謂飛鳥良弓藏,等東梁西梁合併以後,估計皇上對莫離殤就不會這麼客氣了。想到這裡,他不禁微微地嘆了口氣,這莫離殤雖然為人清冷了一些,其實只是性子使然,但人卻並不是驕縱蠻橫不講理的,比那些宮裡的貴妃公主是好了不止千倍了。

  可惜了,畢竟不是皇上自己的人,所以註定了將來悲慘的下場。可是如果她嫁給了太子,那麼皇上定會樂見其成的!

  眼微微地抬眼,若有所思地看了眼莫離殤,但見她如蓮似蘭,風雅高潔,全然不染人間的污濁,更是讓他有了憐惜之情。

  他雖然為不全之人,可是卻生性高傲,這皇宮內外除了皇上,連太子都對他禮讓三分,而獨獨對莫離殤還是敬佩有加的。

  「公主,太子年青有為,又從不涉及煙花之地,可以說是京城乃至天下女子的首選。」

  莫離殤腳下微一停頓,轉臉看向了李公公,但見李公公眼中真誠無比又不失精明之意,遂微微一笑道:「多謝公公提醒。」

  「公主真是客氣了。」李公公聽了臉色微微一黯,不禁又嘆了口氣。

  這莫離殤真是七竅玲瓏比干心,聰明得緊,他只這麼提了一句,她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不過看她似乎只是感激他的提醒,而並沒有採納的意思。

  唉,她究竟要找什麼樣的男人呢?難道這天下還有比冥太子更貌美,更有才情的男人嗎?

  突然他呆了呆,聽說西梁的君王也是驚才豔豔的,萬一……

  他陡然打了個激靈,不敢再想下去了,要是真的那樣,就算莫離殤有通天徹地之才,皇上也不會留她性命的。

  出了公主府,莫離殤看到連轎子都準備好了,不禁微微一愣,看來事情的確緊急了。

  可是現在東梁風調雨順,未曾聽到有絲毫的天災地禍,還有什麼讓東梁帝這麼心急如焚的?

  帶著疑惑她坐入了馬車中,閉目瞑想,想了一會沒有理出個頭緒來,不禁又思念起了滄海明月。

  離二人分手已然有了一周了,可是派去打探消息的人卻毫無任何音訊,到目前只是知道魔宮的主子是大有來頭的,但身份卻是未明。

  這讓莫離殤一陣煩燥,不禁又有些神傷,為什麼明月會一走了之而且音訊全無呢?不應該啊!她明明感覺到了他對她的愛意,那是不帶一點虛假的,全是發自肺腑出自真情的,可以說他對她是一見鍾情的,可是為什麼……難道……

  她突然嚇得一跳,一個不祥的念頭竄到了她的心頭!

  隨即搖了搖頭,堅定的低喃道:「不會的,明月,你一定不會有事的!」

  她又憂又急又是相思如潮,指無意識的摩挲著手鏈,那羊脂白玉果然神奇,雖然已是殘破之碎玉,依然有著冬暖夏涼的功效。從腕間絲絲的涼氣趕走了夏日的暑意,也讓她煩燥不安的心得到了片刻的安寧。

  她呆呆地注視著手鏈,看了一會,又掏出了明月玉佩,癡癡地看著,在她的眼裡這已然不是一枚玉這麼簡單,而是一份愛,一份刻骨銘心的愛意!

  漸漸的眼中霧色迷蒙,明月玉佩之中竟然隱隱現出了滄海明月溫柔的笑容……

  「明月……」她心中一喜,禁不住的叫了出來,顫抖著手去撫摸讓她相思欲狂的容顏,指下的觸感是那麼的溫暖,一如人體的溫度,但是卻沒有人體的彈性……

  心陡然一沉,定睛一看時,恰似漣渏散去,人影已無。

  她呆了呆,眼中悲哀愈盛,心中卻思念愈盛。

  「公主,請移駕。」李公公尖細的嗓音從轎外傳來。

  莫離殤心頭一震,沒想到這麼快已然到了御書房。

  努力的閉了閉眼,再一睜眼間已然是清澈如水,幽如深潭。

  她面無表情的踏下了馬車,揮袖如風地走向了御書房,一路之上宮女太監都對著她不停地行禮,眼神中充滿了敬畏之感。

  「皇上。」她隨著李公公走入了御書房,梁夜冥已然到了,正恭敬地站在了梁帝身邊。

  他看到了莫離殤眼睛一亮,唇間立刻洋溢出熱情的笑容,恰似五月的牡丹,笑得極其冶豔而雍榮華貴。

  「護國公主來了。」梁天啟看到了莫離殤眼睛一亮,頓時眉開眼笑地招呼起來。

  莫離殤淡淡的點了點頭,走到了他的對面。

  李公公見了又是情不自禁的嘆了口氣,倒退了幾步後出了御書房。

  梁帝彷彿未曾覺察般依然臉色親切,對莫離殤道:「東梁西梁一向不和,相信妳也知道,契丹本是隸屬於梁國之地,卻在梁國分崩離析之後借機獨立了出去,時光悠悠已然過了百年,由於契丹離西梁較近,與西梁之間一直戰爭頻繁。這些妳可知道?」

  「嗯,略有所聞。不過聽說契丹不是臣服於西梁了嗎?已然答應歲歲朝貢西梁,這與咱們東梁有什麼關係呢?」

  「護國公主這就不知道了,那契丹族畢竟是外蠻之族,出耳反爾已然成了習慣,這才與西梁簽訂了五年和平協約,才過了一年就捲土重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壓了西梁的邊境小城虞城。」

  「真是非我族類必有異心。」莫離殤臉色一冷,她最不喜歡的就是反復小人。大丈夫生當為人傑死亦為鬼雄,寧可站著死不能跪著生!

  這契丹人既然答應了別人就不能反悔,如此之人真是讓人深惡痛絕。

  「皇上,是不是要我帶兵借機滅了契丹族,將他們納於咱們東梁的版圖?」

  「不!」梁天啟陰險地笑了笑,接口道:「錯了,恰恰相反,朕剛接到契丹王的合約書,說是願與我國共同對付西梁,等將西梁滅了,我們得三分之二的西梁國土,他得三分之一即可。」

  「什麼?」莫離殤勃然大怒,氣道:「皇上是要我與這樣的小人共同合作嗎?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恕我無法遵命!」

  「妳!」梁天啟霍地站了起來,有些生氣道:「這不是合作而是互相利用妳懂嗎?現在這是一個很好的機會,如果我們不把握那麼我們何時能收回西梁?」

  「錯了,皇上,這不是合作而是與虎謀皮!他契丹能夠反復無常,難道你就不怕他對你也言而無信嗎?如果我們真的答應了他,到時就算真的打下了西秦的江山,那麼你能確信他會真的按照合約所說,給東梁三分之二嗎?你真以為他們能把到嘴的肉給吐出來嗎?」

  梁天啟聽了莫離殤的話後,怒意雖然微斂,但語氣卻還是很強硬,辯道:「哼,難道妳以為我東梁泱泱大國還會怕了個小小的契丹族反悔嗎?要知道咱們東梁人吐口唾沫都能把契丹給淹了!他要是敢給朕作出背信棄義的事來,朕的十分鐵騎定然會踏平他的契丹都城!」

  「嘿嘿,既然皇上這麼有信心,那麼就集全東梁的百姓去吐口水淹了契丹得了還費這麼多事做什麼?」

  「噗!」梁夜冥忍不住地笑了起來。

  梁天啟氣得無話可說,怒瞪了眼梁夜冥後,對他斥道:「笑什麼笑?沒有規矩!難道你聽不出是個比喻嗎?」

  他雖然是罵的梁夜冥,其實卻是說給莫離殤聽的,對於莫離殤他始終還是不會輕易得罪的。

  梁夜冥立刻收起了笑容,恭敬道:「是,父皇教訓的是。」

  看到梁夜冥這個態度,梁天啟心中好受了些,於是對莫離殤道:「妳說的朕也不是沒有想過,朕也可以反過來利用契丹的力量的嘛,到時讓契丹出力主攻,咱們東梁在後面出工不出力,等他們鬥得兩敗俱傷,咱們就可以坐收漁翁之利了。」

  「呵呵,皇上,契丹也是這麼想的。」莫離殤毫不掩飾的諷刺道。

  「妳!」梁天啟氣得臉色通紅,怒道:「妳偏要抬槓是嗎?」

  莫離殤搖了搖頭,誠懇道:「皇上,這戰場之中千變萬化,身在其中只能適合他的變化,無法去掌控他的變化,因為這世上唯一不變的就是變化!而人心更是變化之變化,這契丹素有不良之行,此次與西梁對抗力邀我東梁共分一杯羹,這其中有幾分真意,皇上也未必能知!如果此次戰役是契丹與西梁之間詭計陰謀,那麼我東梁貿然出兵,也許會反而成了別人的盤中餐,所以還請皇上三思而行!」

  聽了莫離殤的話,梁天啟陡然一愣,自從接到契丹的合約書後,他就一直處在要收復西梁的興奮之中,竟然忘了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道理,聽莫離殤這麼一提醒,他陡然一驚,要是真如莫離殤所說,他們東梁出兵的話,那不成了自毀長城了嗎?

  想到這裡,他凝重萬分,禁不住問道:「那依妳怎麼看?」

  「依我所見就是以不變應萬變!」

  「以不變應萬變?」梁天啟慢慢地咀嚼著這句話,思慮了一會後,陡然一拍桌子,讚道:「好一個以不變應萬變!好主意,護國公主果然高見。哈哈哈…」

  「既然皇上無事,我告退了。」

  「好。」梁天啟見已然解決了問題,也不再多留,他還要思量更多的計策。

  這時梁夜冥道:「父皇,兒臣送送公主。」

  「好,你也退下吧。」梁天啟滿意地點了點頭,對於莫離殤他是矛盾的,這樣的人才如果不能成為心腹,那會必會成為心腹大患!

  就說現在他對她一直是禮遇有加,甚至還有些討好之意,只是因為莫離殤不容易掌握,一旦他得到了天下,第一件事就是除去莫離殤這個眼中釘,骨中刺!可是下這決心時不免還是有些不捨,所以如果夜兒能將莫離殤的一顆芳心牢牢掌握,那麼他就可以高枕無憂了。

  所以對於梁夜冥與莫離殤的親近他是樂見其成的。

  「妳為什麼不贊成父皇與契丹聯合?」兩人走在皇宮內,梁夜冥不禁問道。

  「不喜歡契丹人。」莫離殤笑了笑才道:「你既然知道我剛才的話多半是有恐嚇你父皇之意,為什麼不戳穿我?」

  「呵呵,為什麼要戳穿?」梁夜冥眉輕挑了挑,反問了句。

  「為什麼不呢?」莫離殤也學著他挑了挑眉,不知道為什麼,這一世她對他還是比較有好感的,有可能是因為上一世他最終救了她的孩子,也有可能是因為這一世的他讓她感覺很善良,很乾淨,不像上一世那麼的功利陰暗。

  「哈哈,妳真調皮。」他寵溺地看了她一眼後,才輕嘆了聲道:「我只是不喜歡打仗。」

  莫離殤聽了微微一愣,半晌才回過神來,不解道:「自古君王都是通過征戰沙場來擴張疆土的,像東梁與西梁本來還是一個國家分離出去的,無論是東梁的人還是西梁的人定然是希望統一的,為何你卻不喜歡呢?」

  「離兒,我能叫妳離兒嗎?」他答非所問的說了句。

  她沉默了一會,才輕嘆了聲道:「不過是個名字,隨你好了。」

  「太好了,謝謝。」梁夜冥大喜過望,禁不住目光灼熱地看向了莫離殤。

  莫離殤有些懊惱地回瞪了他一眼,道:「我們之間有的僅是這個稱呼,不會再有別的。」

  眉宇瞬間黯然了下去,他自嘲地一笑,道:「也是,妳是個胸有丘壑之人,如何能看得上我呢?」

  「你又何必說這種話,其實是我心裡已然有人了,就算是再好的人也入不了我的眼了。」

  笑得更是苦澀了,他喃喃道:「我這是怎麼了?竟然忘了妳已然心有所屬還做著癡心妄想的夢。」

  莫離殤看了他一眼,緩緩道:「女人與男人之間也未必一定是愛情,也可以是友情的。」

  「是嗎?我們可以是朋友嗎?」他又變得欣喜不已。

  「我們難道現在不是朋友嗎?」

  「呵呵,是啊,我們已然是朋友了。」

  「既然是朋友,我定然會助你一臂之力讓你得到一個完整的梁國!」莫離殤的眼神突然變得堅定。

  「完整的梁國?」梁夜冥笑了笑,笑得並不是十分的熱情,輕喟道:「離兒,妳覺得現在的東梁百姓過得怎麼樣?」

  「很不錯,不得不說你父皇治國有道!」

  「嗯。父皇是個有道明君,自從登基後一直致力於改革,大力發展農工商,讓東梁的百姓過得十分的富足。」他談起了梁天啟臉上變得驕傲,不過他又問道:「那離兒妳覺得西梁的百姓過得如何呢?」

  「嗯…」莫離殤沉吟了一會才道:「我雖然未曾去過西梁,可是聽聞西梁百姓過得也是十分安逸舒服,也是人人有飯吃,人人有屋住,應該也不錯的。」

  「是的,妳又說對了。那麼我想問妳,既然百姓過的很好,我們為什麼還要將東梁與西梁合併呢?難道妳認為合併後我們能做的更好嗎?要知道一個國家一個制度,這東梁西梁已然分崩離析了近百年了,各成體系,而百姓也適應了本國的法制法律與稅收政策及人文環境,那麼合併後,到底以誰的為準呢?」

  莫離殤聽了眼睛一亮,看著梁夜冥的眼中充滿了激賞,讚道:「沒想到你能想得這麼透徹,這什麼統一不統一的其實就是為人君王欲擴張疆土的藉口,到最後苦的還是百姓,要知道戰爭一起,屍橫遍野,多少家庭破碎,多少少婦失夫,多少幼兒失怙,那對百姓來說就是一個災難。」

  「誰說不是呢?所以我並不贊成統一梁國,只想就這麼沿傳下去。如果哪天西梁或東梁的君王真的為君無道,那麼不用君王開口,百姓自然會讓兩國合併的,這何必兵戈相向呢?」

  「沒想到你竟然有這般仁義之心,你果然有明君之風範。」

  梁夜冥微微一笑,眼光深邃,心道:縱有天下不及妳展顏一笑。

  想到這裡心中不免有些黯然道:「不談這些了,對了,妳要找的人可曾找到?」

  「找到了。」

  「這麼快?」一種失落,一種悲哀湧上了他的心頭,他終究是要失去她了。

  「快嗎?」這次換莫離殤憂傷了,一種愁思湧上了心頭,淒苦道:「我又失去了他的消息了。」

  「怎麼會這樣?」陡然間有一絲的喜悅泛上了梁夜冥的心頭,可是剛剛萌芽就被他扼制住了,他怎麼可以這麼卑鄙的開心呢?

  看到莫離殤煩惱哀怨的樣子,他更是心痛如絞,勸道:「不要著急,我會幫妳找的。」

  「你…」莫離殤猛得抬起了頭,不敢相信地看著他,他真的變了,要是上一世他會的只是佔有,而不會像現在這般是成全!

  「謝謝。」

  「傻瓜,妳不是我皇妹嗎?哥哥幫妹妹找相公天經地意!」他故作輕鬆,將心底的傷痛深深的埋藏。

  「如果他是你的敵人呢?」不知道為什麼莫離殤突然問了句。

  他連猶豫都沒有猶豫,笑道:「那麼我就以東梁為陪嫁送妳出嫁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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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十五

  莫離殤猛得抬起了頭,定定地看著他,一言不發。

  他如風如松,笑意輕柔,那一刻的風華無以倫比。

  兩人就這麼對視著,微風吹過,捲起無數落葉風情……

  「對不起。」良久,她才低低地說了句。

  眉愕然的輕挑,他溫柔地笑,如春風化雨:「傻丫頭,感情的事講究的是妳情我願,妳不選擇我只是因為我不適合妳,又有什麼可對不起的?」

  她亦笑,笑得有幾分悵然,其實她想對上一世的他說聲對不起,她為了第一世的恨,竭盡全力的打擊了第二世的他,讓他莫名其妙的因為她失去了江山,失去了所有,甚至為了她還失去了生命!

  現在想來,她上一世太過於偏激了,換個角度來說,佟夜冥並沒有做錯什麼,他只是為了自己的目標,為了自己的理想而努力,而她卻生生地破滅了他的希望,還有他的生命!

  這一世,他是這麼的美好,美好的讓她有些心酸……

  這世上的事就是如此,總是有些意外與變化,梁夜冥的變化對她來說是一個意外,意外的讓她有些無所適從,也許是前世兩人之間糾葛太深了,他其實也是融入了她的骨血中了。

  只是有了明月,她什麼也給不了他了,除了權勢,可是這個他上一輩子夢寐以求的東西,這一世他似乎也不在乎了。

  她閉了閉眼,眼波流動著淡淡的柔情,笑道:「如果有來世,我一定要做你的妹妹。」

  「好!」聲音依然堅定不移,透著千般的寵溺萬般的疼愛。

  他還是君子如風,溫潤如玉,笑容裡不減溫暖甜蜜,可是心卻在滴著血,她的話如小刀一般拉著他的心,其實他不想她當妹妹,他想讓她當他的愛人,讓他來寵著,讓他來愛著,此生有她,哪天是天下他都可以不屑一顧!

  可是他終究是慢了一步,她的心裡已然住進了別人,他這輩子除了能深深的祝福她,除了盡全力保護她,除了用生命去守候她,已然別無所求了。

  忽然他半開玩笑地道:「如果是我早遇到妳,妳會不會選擇我?」

  「轟」她腦中一熱,呆滯在那裡,目不轉睛地看著他,不言不語。

  一時間沉默無比,唯有兩人幾不可聞的呼吸之聲,還有輕風吹拂細葉的沙沙之聲。

  世界彷彿停止,兩人的目光深深對望,卻相對無語。

  半晌……

  「呵呵,逗妳玩的,不用在意。」他突然笑了起來,用爽朗的笑掩飾住內心的傷感,孤獨與苦澀。原來即使過了幾輩子,她依然不會選擇他的。

  好了,該死心了,從此就當多了一個妹妹吧。

  心更是莫名的一酸,她抬起了頭,明眸閃亮地看著他,正想說話時,這時李公公匆匆地跑了過來,面紅耳赤道:「太子,公主,快,快,皇上找你們呢。」

  莫離殤與梁夜冥對望了一眼,梁夜冥道:「公公可知道是什麼事嗎?」

  「回太子話,好像是邊境又來八百里急報了。」

  「邊境!」梁夜冥一驚,對莫離殤道:「咱們快去看看是什麼消息吧。」

  「好的。」莫離殤點了點頭,對李公公道:「請公公帶路。」

  「太子,公主隨奴才來。」

  一行人匆匆地又回到了御書房,卻看到梁天啟怒容滿面,見兩人來了,拍案道:「這契丹人果然陰險之極!」

  「父皇,怎麼了?」梁夜冥行了個禮後,走到了梁天啟身邊,擔心的問道。

  「哼,契丹人果然是陰險狡詐的小人,原來他早就被西梁打得無還手之力了,卻想借我們的力量為他分擔一部分的壓力,企圖讓咱們的主力牽制住西梁的兵力而保全他自己的實力!然後從右翼突擊,趁我們兩國蚌鶴相爭他漁翁得利!趁亂攻入咱們與西梁的交界處,一舉攻佔了我們兩國之間的兵塞要地,到那時我們東梁西梁就如在心腹之間埋下隱患,簡直是卑鄙之極,無恥之極!」

  「真是豈有此理!」梁夜冥也不禁怒氣衝天,怒道:「父皇,讓兒臣帶兵去攻打契丹的後翼,與西梁一舉滅了契丹!」

  「不,你瘋了嗎?難道要讓西梁占了便宜去嗎?那契丹只在存在那裡就讓西梁如骨骾在喉,時不時的騷擾西梁也可亂了他們西梁的分寸,如果契丹滅了,那西梁沒有了後顧之憂,豈不是可以齊心協力地對付我們東梁了嗎?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咱們豈能為之?」

  「父皇,契丹是蠻荒之野民,那西梁百年前也是梁國的百姓,如今契丹人在邊境燒殺擄掠無所不為,當地百姓深受契丹人的禍害,兒臣也是於心不忍,眼下正好趁此機會滅了契丹!兒臣知道父皇一心想收服西梁將兩梁合併在一起,那麼兒臣向父皇保證,等收服契丹後兒臣一定會努力致力於兩國的統一,還望父皇看到黎民百姓的份上,讓兒臣帶兵滅了契丹吧。」

  梁天啟聽了沉吟不語,眼中精光四射。

  莫離殤看了眼梁夜冥後,神色凝重道:「皇上,讓太子出兵吧,我向你保證只要太子願意,我此生定會讓盡全力將西梁收歸於東梁的版圖!」

  「真的?妳說的是真的嗎?」梁天啟大喜過望,禁不住地大笑道:「好,皇兒,朕下令你帶兵十萬從後翼包抄契丹,一舉滅了契丹!」

  「是,父皇!」梁夜冥亦大喜,神輕氣爽的應了下來。

  「護國公主,朕封妳為右帥,協助太子攻打契丹!」

  「是。皇上。」莫離殤笑著頷首。

  「好,你們快些下去準備吧。明日天亮就出發。」

  「是。」

  西梁皇宮

  夜沉如水,明月當空,鋪一地清華,透著淡淡的清冷。

  梁廣寒凝立在窗前,看著窗外的明月若有所思,不知道為什麼看到明月他總是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

  「唉」他輕嘆了聲氣,不知道這是第幾次嘆息了,潔淨的指伸入了懷中,取出了編得十分精緻的長髮,那髮雖然都是烏黑油亮,彷彿天蠶雲錦,可是他能十分清晰的分辨出那是兩縷不同的髮,其中一縷是自己的,另外一縷……

  他想破了頭也想不出來,他總覺得似乎有一些東西被遺忘了,可是卻無法得知,每每思慮過度甚至會頭痛欲裂,難以忍受。

  可是他知道生命中一定有最重要的東西被他遺忘了,因為每次思念之至便會心痛如絞,這髮明明是女子的髮,難道自己已然有了心愛之人?

  他曾問過身邊的內侍,可是所有的人都告訴他未曾娶親,甚至他一直是不近女色的。

  他又問了對他最忠心耿耿的韓忠,得到了結論還是一樣。

  那麼這縷髮究竟是哪裡來的呢?他又怎麼會不記得了呢?

  頭又痛了起來,俊眉緊緊地皺著,他的指猛得嵌入了檀香木桌中……

  「明月…明月……」一道道女音迴響在他的腦海裡,彷彿是針般扎著他的腦神經,他痛得全身緊縮起來,腦中卻更加清明起來,腦海深處慢慢地浮現出一張巴掌大的小臉,那眼神哀怨無比,癡情無比,如泣如訴……

  「啊…」手中的髮跌落在地,他抱起了頭,痛苦的搖著。

  越搖那臉越清晰了,漸漸地勾勒出了一張絕色姿容!

  那如水仙般清雅,似蓮般高潔的小臉,柔情四溢,正呼喚著他:明月…你在哪裡?

  「妳是誰!」他陡然間大叫起來,疼痛似乎少了些,彷彿那張臉就是他力量的源泉。

  「我是……」

  「皇上。」大巫師尖細的嗓音打斷了女子的回答,頓時連容顏也隱了去,他抬起了頭,卻看到大巫師快步地走了進來。

  「有什麼事?」瞬間他恢復了一如既往的冷淡,高貴而清華。

  「皇上,臣聽到這裡似乎有異響,所以進來看看。」大巫師面不改色地回道。其實他是感覺到梁廣寒強大的意志力就要衝破他的禁制時,才匆匆的趕了過來的。

  「噢,沒什麼事了,你退下吧。」梁廣寒面無表情的吩咐道。

  「是,皇上。」大巫師恭敬的行了個禮,又勸道:「皇上,您憂慮過重身體已然有些虧損,還望早些休息。」

  「知道了。」梁廣寒不耐煩的擺了擺手。

  大巫師擔心地看了眼梁廣寒後,欲言又止,想了想還是沒有開口,轉身而去了。

  「等等。」就在大巫師要走到門口之時,梁廣寒叫住了他,問道「大巫師,為什麼我總是感覺有一個人住在我的心裡?」

  大巫師心裡咯噔一下,表現得雲淡風清道:「這大自然中總是有一些神秘不可解釋的東西,也許這人是你上輩子的親人,所以這輩子時常會想到吧。」

  「嗯。你退下吧。」梁廣寒點了點頭,直到大巫師走後,他的眼中才射出了兩道寒光。

  不對,大巫師在騙他!

  與大巫師相處這麼多年了,他更是在位這麼多年,對於人性,對於大巫師可以說是瞭若指掌,大巫師剛才的言語中分明是帶著躲閃之意,讓他明白他們一定有什麼瞞著他。

  不行,他一定要弄清楚。

  「小寒子。」

  「皇上」小寒子戰戰兢兢地跑了進來。

  「你說,朕到底在出行間發生了什麼事?」

  「皇上,您饒了奴才吧,奴才真的不知道,奴才記得所有的,偏偏忘了其中一夜的事,您就算是殺了奴才,奴才也想不出來啊。」

  「什麼?你再說一遍!」梁廣寒的聲音陡然變得尖銳,厲聲道:「你是說你忘了一夜的事?」

  「是啊。皇上,奴才沒告訴過你嗎?」小寒子有些愕然。

  「沒有。」梁廣寒搖了搖頭,臉色鐵青道:「你這該死的奴才這麼重要的事居然沒有告訴朕!」

  「皇上,真是奴才也不知道為什麼啊。」小寒子苦著臉道:「我也是剛才突然想到好像有一夜的記憶都沒有的。」

  「知道了,你下去吧。」梁廣寒鐵青著臉,等小寒子退下後,突然一道勁風狠狠地拍向了書桌上,隨著一聲巨響,書桌頓時四分五裂。

  「大巫師!你好樣的!竟然敢抹了朕一夜的記憶!」

  他咬牙切齒地吼叫起來,可是他怎麼也想不明白,大巫師為什麼要這麼做!

  「來人,把大巫師給朕叫來!」

  「皇上。」大巫師面不改色地走了進來。

  「為什麼?」梁廣寒狠狠地瞪著他。

  「臣不知道皇上指的什麼!」

  「不知道!」梁廣寒一道掌風打碎了大巫師身邊的玉瓶,玉瓶立刻發出四分五裂的刺耳之聲。

  「你不知道為什麼?那朕來問你,你應該知道朕為什麼每夜頭痛欲裂吧?」梁廣寒譏嘲地看了眼大巫師,怒道:「朕說怎麼每次朕痛得死去活來,每每就要剝開雲霧見天日時,你總能及時趕到,總能及時的制止住真相的出現!原來根本就是你在朕的身體裡下了咒!」

  眼忽得變利,他森然道:「說!為什麼要這麼做?我心中的愛人又是誰?你今日要是不說出個子丑寅卯來,朕非治你個弒君之罪來!」

  大巫師聽了神色不變,甚至眼中含著淡淡的笑,他注視著梁廣寒,輕道:「如果臣說臣之所為都是為了西梁的江山,皇上會不會信?」

  梁廣寒皺了皺眉,斥道:「什麼意思?難道一個女人能讓朕丟了西梁的江山不成?」

  「是的」大巫師堅決的回道,他真誠地看著梁廣寒道:「臣本散修於紅塵之外之人,本不問世間世事,當年臣因修習不得法走火入魔,幸得先皇相助才挽回一條性命,當時觀先皇雖然氣色紅潤屬長壽之相,可是眉宇之間卻有陰霾之色,屬國破家亡之相,但西梁在先皇的治理之下卻蒸蒸日上,所以臣一直百思不得其解,但臣卻下定了決心,為報先皇的救命之恩,必要將此劫難消除於未燃之時。」

  「這與朕的心愛女子有什麼關係?難道朕愛上的女子會害了朕不成?」

  大巫師微微一笑,走到了桌邊,輕撫了撫桌上的文房四寶,嘆息道:「這東西都是先帝用過的,一晃間先帝已然仙去近十載了。」

  聽到大巫師的話,梁廣寒心中一軟,可是想到大巫師的可惡,臉色又不好了,氣道:「別轉移話題!」

  「呵呵。」大巫師輕笑,疼惜地看著梁廣寒,才道:「那個讓臣百思不得其解的答案就在你出生時才得以解答!」

  梁廣寒頓時鐵青著臉冷冷地看著大巫師。

  大巫師倒並不在意,繼續道:「直到你出生,臣一見你龍章鳳姿全是帝王之相,只是眉宇情劫深種,竟然與人有著十世情緣,而且每世都會為了此女拋棄萬里江山,頓時茅塞頓開。所以等你出生後,臣曾多次勸先帝廣納妃子,只為了能為西梁多生皇子,那麼只要西梁不落在你的手上,那麼無論如何西梁國不會亡了。可惜先帝對先皇后愛若至寶,根本不聽臣之所言,後宮之中唯皇后一人,臣於是製了各種丹藥,只望皇后能多生子嗣,那麼這皇位也落不到你的手上,可是千算萬算,卻沒有想到皇后生你難產,已然終生不能再有子息了,所以你註定了是西梁的未來的皇上了。」

  梁廣寒不服氣道:「想來是你算錯了,卻無緣無故地給我下這鬼咒。」

  「呵呵,是與不是你以後就會知道了。」大巫師有些蒼涼的搖了搖頭。

  「不行,你快幫朕解了咒,否則朕燒了你的巫師府!」

  「呵呵。」大巫師但笑不語。

  這時小寒子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大呼道:「不好了,皇上,大巫師的府上著火了。」

  梁廣寒陡然回過頭看向了大巫師,卻驚訝地看到大巫師竟然慢慢地變得透明,頓時大驚失色,跨上一步,急道:「大巫師!」

  大巫師笑得和藹可親,搖了搖頭道:「孩子,請允許我叫你一聲孩子,其實我早就該回去了,只是一直捨不下你,我本想盡我的力量定能報先帝之恩,卻沒想到天意不可違,一切都是我的一廂情願而已…」

  「不,大巫師,你不要走,西梁需要你,朕…我…我也需要你。」梁廣寒大為悲慟,跨上一步欲抓住大巫師的手,卻驚恐地發現他的手竟然穿過了大巫師的手,頓時驚呆在那裡。

  大巫師眼中也流露出淡淡的悲傷,輕嘆道:「傻孩子,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我本非紅塵中人卻為紅塵之事強留於塵世數十載,如今已然應該歸去了……孩子,凡事順心而為…順心而為……」

  說完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梁廣寒呆呆地站在那裡,要不是空氣中還留著大巫師身上特有的藥香,他還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實。

  突然他抓住了小寒子的手,厲聲道:「說,剛才的一切不是真的!」

  「皇上。」小寒子哭喪著臉看著梁廣寒,苦澀道:「皇上要奴才犯欺君之罪嗎?」

  「撲」梁廣寒推開了小寒子,閉上了眼,半晌不動彈。

  良久,才無力的揮了揮手對小寒子道:「你下去吧,朕要靜一靜。」

  「是。」

  小寒子快速地走向了門口,突然他腦中一個激靈,又跑了回來。

  「皇上,奴才想起來了,奴才想起來了。」

  梁廣寒看了他一眼,沒有理他。

  他又道:「奴才想起來沒有記憶那天的事了。」

  「什麼?」

  梁廣寒一躍而起,急道:「快說,那天朕發生了什麼事?」

  「奴才記得您碰到了一個女子,至於後來奴才就想不起來了,不過奴才知道韓大人一直跟在您身邊的,要不您問問韓大人?」

  「來人,宣韓忠!」

  「宣韓忠……」太監一個個的唱了出去。

  不一會,一個小內侍跌跌撞撞的跑了進來,結結巴巴道:「皇上,不好了。不好了…」

  「混帳東西,在皇上面前大驚小怪地叫喚不想活了嗎?」小寒子見了大怒,一腳踹番了小內侍。

  那小內侍踢得翻了幾個身又一骨碌的爬了起來,拼命磕頭道:「稟皇上,韓大人自盡了。」

  「什麼?」梁廣寒全身一凜,騰地站了起來,臉色鐵青。

  「你再說一遍!」

  小內侍嚇得伏在地上不敢出聲,還是小寒子機靈,喝道:「快說是怎麼回事?」

  小內侍從懷中取出一封書信遞給了小寒子。

  「皇上,您看。」

  「讀!」

  「是。」小寒子打開了信,念道:「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當皇上看到這封信時,臣已然不在世上了,臣不後悔所做的一切,是臣讓大巫師抹去了您的記憶,因為臣不能冒這個險,現在臣知道皇上已然清醒了,臣也該去了,這一切都是臣自作主張,與他人無關,請皇上念在臣忠心耿耿的份上,不要牽怒於他人。如有來世,臣願意銜草相報皇上知遇之恩。臣韓忠絕筆。」

  小寒子念完了後不知所措地看著梁廣寒的臉,卻見梁廣寒臉上陰晴不定,眼中更是變化莫測,讓他這個服侍了多年的人都猜測不到梁廣寒的心思,要知道帝王之心深不可測。

  也許帝王開恩賞個全屍,也許帝王一怒五馬分屍,禍及九族,這一切都是在帝王的一念之間。

  良久,才看到梁廣寒緊緊地閉上了眼,一滴淚從他的眼中流了出來,聲音有些哽咽道:「傳朕旨意,厚葬韓忠,賜忠義公封號。」

  「是,皇上。」小寒子終於放下了心,悲喜交加地下去頒旨了。

  梁廣寒慢慢地走到了窗前,仰頭看向了明月,低喃道:「妳到底是誰?為什麼我還是沒有想起妳來?我又到底是誰?為什麼看到明月我有種怪異的感覺?」
紫米麥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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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9-12 00:26:15 |顯示全部樓層
番外 大結局

  「皇上,東梁出兵十萬截住了契丹後翼,與我軍已然形成了兩面夾擊之勢,此番契丹定然難逃亡國之命運了。」

  梁廣寒坐在金鑾殿上,目無表情地聽著,與眾臣興奮的表情截然相反,良久他才緩緩道:「東梁一直喜歡隔岸觀火,如今為何會突然出手相助,不知道眾卿是否有所異議?」

  林丞相上前一步道:「稟皇上,的確有詐!」

  梁廣寒峰眉微微挑了挑,示意他繼續。

  於是林丞相道:「此番東梁帝之所以同意出兵十萬消滅契丹,主要是梁太子向東梁王保證要將東梁西梁合二為一。」

  「簡直是一派胡言!」

  「是啊,信口雌黃!」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想滅我西梁,也不看看他配不配!」

  林丞相此言一出,頓時一石激起千層浪,引無數文工大臣競相怒駡。

  梁廣寒則一臉深沉,唇間勾起了似笑非笑的弧度。

  一直等眾人平息了怒氣後,他才道:「難道梁夜冥以為憑他一已之力就能與我西梁的百萬人眾相抗衡嗎?」

  「皇上,要是光是梁夜冥倒不足為慮,可是此次還有用兵如神的護國公主莫離殤一同掛帥,所以皇上,我們不得不防,以防他們十萬精兵打退了契丹後,順手牽羊,從我西梁邊境直取中都,給咱們西梁來個回馬槍。」

  梁廣寒聽到莫離殤的名字心頭陡然一動,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湧上了他的心頭,他突然道:「傳令下去,朕要御駕親征!」

  「皇上萬萬不可啊!」眾人聽了嚇得魂飛魄散,齊聲道:「此次東梁出兵十萬,萬一有詐,還望皇上坐陣中都,以隨時指點應對,如果您御駕親征,一旦被東梁所知,定會引來無數的刺客前來暗殺皇上,雖然皇上英明神武,可有道是防不勝防,還望皇上三思啊!」

  「是啊,請皇上三思啊。」

  頓時群臣激昂紛紛勸說起來。

  梁廣寒哪還聽得進勸,他只覺有一股神秘的力理正在牽引著他,讓他奔赴戰場,他感覺如果此次不去,似乎要丟失生命中最重要的東西。

  他臉色一板,沉聲道:「朕意已決,如有異議者斬立決!退朝!」

  不等眾臣反應過來,他甩袖而去,留下面面相覷的群臣。

  「林丞相,您可得勸勸皇上啊,萬萬不可如此啊!」

  林丞相搖了搖頭,無可奈何道:「你們都看到了皇上已然斬釘截鐵的下了死命令,就算本相去勸也是枉然,唉,唯今之計,只有加強防備。」

  居庸關,山巒起伏,雄偉壯麗,宛如游龍氣勢磅礡,透著一股時代久遠的滄桑與厚重,訴說著屬於它的古老歷史與悠久的戰績,每一塊山石,每一分土地都沾染了無數先人的熱血,那崇山峻嶺刻劃著它歷經風雨霜雪的深沉與威儀。

  東梁西梁這兩個百年來老死不相往來的國家,竟然同時會合在了居庸關!

  一條大道,東邊旌旗迎風招展,萬馬奔騰,氣勢洶洶,是東梁的千軍萬馬。西邊戰鼓聲志如雷,鐵甲鋼盔,士氣高漲,是西梁的十萬雄兵!

  兩軍之間則是惶惶如喪家之犬的契丹殘兵,他們個個身材高大,體格強壯,卻在兩軍的夾擊之下顯得疲憊不堪,潰不成軍。

  佟夜冥手一揮,拉著戰馬就要率眾前去,這時莫離殤拉住了他,提醒道:「小心有詐!」

  「怎麼會?他們已然是強駑之末了,此時不趁勝追擊,難道還讓他們死灰復燃不成?」

  莫離殤神色凝重道:「就是因為強駑之末,他們更會拼個魚死網破,所以我們更不能輕易涉險。」

  佟夜冥沉吟了一會後,才點了點頭道:「好吧,聽妳的,等西梁的士兵將契丹人趕到我們的包圍圈裡,我們再見機行事!」

  「嗯。」莫離殤點了點頭,眼卻向著遠處望去,對面密密麻麻的西梁將士人頭攢動,卻讓她有種奇怪的衝動!

  那裡彷彿有什麼東西在吸引著她,彷彿有一個聲音在誘惑著她:離兒……離兒…快來…我是明月……

  突然她皺了皺眉,對佟夜冥吩咐道:「我跟上去看看,我不回來,你千萬不要輕舉妄動!」

  不待佟夜冥回答,她就縱馬前去了,馬飛快的奔去留下一溜的塵土。

  佟夜冥大驚失色,他正要開口叫住了莫離殤,卻被飛揚的塵土掃迷了眼,待他回過神來,伊人已然消失成了個黑點了。

  他想也不想就策馬追去,卻被副將一把拽住了,苦勸道:「太子,萬萬不可,您要是有什麼三長兩短,我們就全死定了。」

  「放手!」佟夜冥勃然大怒,斥道「:難道你們就看著公主去涉險嗎?」

  副將聽了腦筋一轉,又道:「太子,公主可是交待你必須等她回來,難道你連公主的話都不聽了嗎?」

  「……」佟夜冥聽了頓時沉默不語,可是他又怎麼忍心讓莫離殤以身犯險呢?

  正在猶豫之間,聽副將勸道:「太子,只要您在這軍中才是對公主最好的保護!」

  他心中一凜,沉聲道:「此話怎麼講?」

  「您想,你要是這麼貿然的衝了過去,那契丹已然如瘋狗般見誰咬誰了,要是傷了您的貴體,抓了您當了人質,那麼咱們東梁的十萬精兵就只能束手就擒,只能聽契丹的號令了,到時您就是東梁的罪人了。」

  佟夜冥聽了頓時怒吼道:「混帳東西,聽你這麼說那難道他們擒了護國公主咱們就見死不救了嗎?」

  「太子息怒,臣並非那個意思,只是臣想護國公主雖然是不是皇親公主,但畢竟也是皇上封的,契丹人就算是有天大的膽也不敢傷了公主!從另一方面來說他們也知道以公主的地位是不能號令我東梁十萬精兵的,所以一旦公主有所閃失,他們定會以公主為要脅來談判,所以您的安全才是公主最大的保障!」

  佟夜冥聽了沉吟良久,才點了點頭,沉聲道:「傳本宮令,派善隱藏的五十將士隨後保護公主。」

  「是。」

  莫離殤駕著汗血寶馬,剛跑了沒多少步就知道自己錯了,現在兩軍對壘之時,敵方情況不明,她這般貿然追出是犯了兵家大忌,尤其是西梁與東梁目前還是敵我未明的狀況之下。

  可是她要是不去她會後悔一輩子的!

  因為不知道為什麼她總是感覺到對面有一道深情的聲音在呼喊著她的名字,那聲音就是明月的聲音!她尋尋覓覓了這麼久,隔了兩世她好不容易找到了他,第一次她睡了過去,錯失了他,這一次她決不會離開他了。

  「咦?」西梁的主帥秦風奇怪地叫了聲。

  梁廣寒陡然瞇起了眼,威儀萬分道:「怎麼回事?」

  「稟皇上,末將看到遠處似乎有一匹駿馬奔馳而來,那衣著好像是東梁的副帥莫離殤。」

  「什麼?」梁廣寒心中微微一驚,從秦風手中搶過千里眼,那小小的鏡片之中,立刻出現了一張英姿颯爽,英氣勃勃,美豔不可方物的臉,那臉彷彿溶入了他骨血裡般的熟悉,讓他手禁不住地發抖。

  是她!是她!是那個曾無數次出現在他夢裡的她!

  是那個讓他為之牽腸掛肚,愛之入骨的她!

  原來她就是莫離殤!

  原來她一直與他這般的近!

  可笑了是他竟然錯過了這麼久,想到這時,他再也忍不住了……

  「撲」千里眼扔回了秦風的手中,就在秦風忙著接千里眼時,梁廣寒如風般的消失了……

  「皇上!」秦風驚恐莫名的看著梁廣寒跨著黑風疾馳而去,向那神祗般的女子飛奔而去。

  遠遠的太陽紅豔似火,高高地掛著,他們倆彷彿是美得不可方物的剪影,倒映於碩大的金輪之下!

  這本該是美綸美奐的一道風景,可是惜煞風景的是他們之間隔了數千的契丹人。

  「護駕,護駕!」秦風驚慌失措地叫著,頓時十萬西梁大軍蜂湧而上。

  東梁見西梁大軍已然動作,也開始向當中靠去,與西梁形成包圍圈,將契丹人牢牢地包圍其中,以防異動。

  兩人越來越近,每靠近一步,彷彿心跳就加快跳動,每靠近一步,兩人就熱血上湧!

  隔著數千的契丹將士,他們深情對望,那一刻所有的人都遠離他們的腦海,所有的事都化為雲煙消散,他的眼裡只有她!她的眼裡亦只有他!

  兩人目不轉睛的對望著,忽視了一切,相對一笑間衝入了千軍萬馬之中!

  烈馬長嘶,腳踩強敵…

  他揮手如刀,收割人命!

  她素手翩遷,毒倒一片!

  他薄唇微勾,笑得暢然!

  她美目含情,柔得滴水!

  這是一個血腥的戰場,每一次的舉手投足,都有熱血的濺出,那無數滴的鮮血,豔紅如梅,一如彼岸花開,分列兩旁,那一條條倒下的人命,整齊的向兩邊散去,一如翻滾的巨浪!

  他們遇神傷神,遇佛殺佛,人命在他們的眼裡已然形同草芥,因為再也沒有什麼能阻擋他們的相見,沒有什麼能阻擋他們的愛情!

  一聲聲淒厲的慘叫,只是點綴了他們如歌如泣的兩世愛情!

  終於他們相遇了,他伸出了手,含笑看著她,柔聲問道:「願意嫁給我嗎?我以江山為聘!」

  她熱淚盈眶,含著淚拼命點著頭:「我願意,我願意,天知道我等你等了多久!」

  「還不晚!」他一把拽過了她將她摟在了懷裡,清雅的香味衝入了他的鼻腔,那是她的味道,也是他朝思暮想了數年的味道!

  唇就這麼旁若無人的吻上了她的唇,她的唇依然是那麼的甜美,讓他如中了蠱般欲罷不能!她纖長的手臂圍上了他高貴優美的脖子,與他激情纏綿……

  天旋地轉,他們就是最美的那道風景,美得就如水墨潑畫!

  梁國的將士都目瞪口呆地注視著他們,甚至忘了這是血淋淋的戰場!

  「嗖!」一道道強駑帶著毀滅性的力量神不知鬼不覺的射向了兩人。

  梁廣寒大驚失色,大手攬著莫離殤的纖腰拔地而走,衝向了半空。誰知道那箭卻是連環的,而且陰損無比,分明是早就算準了梁廣寒的躲避方位,又是一道道密集箭雨射向了在半空中毫無躲避餘地的兩人。

  莫離殤見了大急,纖腰一扭,運全身力量於手上將梁廣寒推離了箭雨的範圍。

  梁廣寒措不及防被她推了開去,待定晴看到那銀光閃閃的箭如飛蝗般就要射入莫離殤的身體時,頓時肝膽俱裂,人在半空,腳尖輕點著擦腳而過的箭身,又重新闖入了箭陣之中,大手一撈,將莫離殤緊緊地摟在了懷裡,卻將自己的背對向了一支支催命的箭!他把六分真氣護住了莫離殤,只留下四分真氣護住了自己的要害!

  隨著一聲聲箭入肉體的嗤聲,莫離殤只覺無數熱血濺在了的她的脖子裡,她悲痛的抬起了頭,看到梁廣寒痛苦中夾雜著擔憂的眼神!

  這時兩邊的人馬都已然圍上了契丹的殘兵,頓時殺聲,叫聲,怒駡聲,聲聲不絕於耳。

  莫離殤抱著梁廣寒恍若未聞,神色淒然。

  「為什麼?你為什麼要這麼傻啊?你可知道我情願自己死也捨不得你受一點的傷害的……」她嗚咽著,不敢相信再次相見竟然是這般的慘烈!她從來沒想到她的愛會害得他受傷!

  「我沒事……」他慘白著臉,愛戀無比地看著她,低喃道:「只要妳沒事就好……哇……」

  話音未落,一口鮮血噴薄而出,噴了莫離殤一臉,頓時她呆滯在那裡,隨即瘋了似乎哭喊道:「明月,不要啊,你不要死啊……明月,求求你,不要死啊!我才找到你,你怎麼可能拋下我呢?如果你死了,我就去嫁給別人去!嗚嗚…」

  「別…別。搖…了…咳咳……」梁廣寒苦笑了笑,咳了數聲才喘息道:「再搖我真的。真的。要沒…沒氣了。」

  「不要,不准說死!」她急得眼淚橫流,突然才醒悟到自己是會醫的,又手忙腳亂的給他診起了脈,一把之下定下心來,頓時又笑了起來,高興道:「太好了,太好了,沒有傷及心脈,只是皮肉傷!」

  「呵呵,我說過我不會死的,我可不想死了,妳去嫁給別人。」梁廣寒正想說笑幾句,背上的痛卻讓他忍不住的痛哼了出來。

  「不要動,明月,你先別動,我幫你處理傷口。」

  「好。」他乖乖的點頭應了,趴在她的腿上,任她為他清理傷口,突然他問道:「妳為什麼叫我明月?」

  手微微地一頓,她搖了搖頭幽幽道:「你真是想不起來了嗎?想不起來我們曾經的誓言,我們曾經的歡樂,我們曾經的許諾了嗎?」

  聽著她略帶哀怨的聲音,他的心又疼又憐,閉上了眼,他彷彿進入了沉思,不一會,一個個情景在他的腦海裡閃現……

  裡面全是他與莫離殤相親相愛,攜走共老的情景,他為了她放棄了皇位權力,她為了他捨棄了榮華富貴!他與她從此遊歷江湖過著只羨鴛鴦不羨仙的日子。

  往事一幕幕列列在目,讓他情不自禁地沉浸於那幸福美滿的氛圍之中,直到她老去的那會,她拉著他的手道:「明月,下一輩子,下下輩子我們還要當夫妻!」

  他堅決地點了點頭,含著淚道:「好的,不管是海角天涯無論是幾世為人,我都娶妳莫離殤為妻,永遠愛妳,疼妳,寵妳!」

  她含笑而去了,他並不悲傷,為她擦洗淨身體後,幫她換上了一身她最喜歡的衣服,然後他平靜的躺在了她的身邊……

  眼猛得睜開,他有一種醍醐灌頂的清醒,那明月的臉與他的臉一模一樣,莫離殤還是莫離殤!

  頓時他熱淚盈眶,哽咽道:「對不起,離兒,我差點食言了。」

  她拉住了他的手,啜泣地笑道:「不晚,我們還來得及!」

  「是的,來得及!」

  此次戰役後,西梁的君王梁廣寒失蹤了,與他同時失蹤的還有東梁的公主莫離殤!

  西梁自此歸於東梁,合併稱為梁國。

  是年國君梁夜冥繼位,宣佈實行一國兩制,西梁仍沿襲原來的制度,不加任何改變。唯一變的就是通商,互通有無。

  從此梁國在梁夜冥的領導下走上了更加繁榮的新篇章。

  又是一世,她泛舟西湖,忽然大雨傾盆,一葉孤舟難抵狂風巨浪,他從天而降,英雄救美,成就了兩人一世的情緣。

  又是一世,她身為相府嫡女卻被送上了和親之路,新婚之夜,他揭開了紅蓋,本來從不近女色的他卻對她一見傾心,百尺鋼頓時化為繞指柔,從此琴瑟合諧,幸福美滿。

  又是一世……

  又是一世……

  整整過了十世……

  2008年1月8日

  「莫離殤,快來看啊,這具木乃伊好帥啊!」博物館裡,莫離殤的好友宛兒失聲驚叫了起來。

  「妳真是腐女,連木乃伊也不放過嗎?」

  「切,妳看了就知道了。」

  莫離殤搖了搖頭,無可奈何地從遠處走向了玉棺。每走一步,她的心就不規則的跳動一下,身體的血液都似乎在異樣的湧動。

  她按耐住了心頭的怪異,看向了那棺中的男子,那是一張美得無以倫比的臉,堪比明月,用木乃伊來形容他是玷污了他的聖潔,他根本就像是活生生的人!

  「明月!」她失聲尖叫了起來。

  男子的眼突然睜開了,深深地看向了她……

全文完
紫米麥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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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MT+8, 2017-11-18 1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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