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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12-13 01:18:15 |顯示全部樓層
第170章 番外3養兒日常

  天氣漸漸地變冷,很快京城就下起雪。

  阿久已經能跑能跳,小孩子精力旺盛,每天都想往外跑,探索新天地,照顧他的丫鬟嬤嬤們每次都要不錯眼睛地盯著,省得一個不注意,就讓他給溜出去。

  霍姝捏捏兒子的小胖手,笑道:「外面那麼冷,你怎麼總喜歡往外跑呢?阿久真是不乖,要是生病了,要喝苦苦的藥哦。」

  阿久坐在錦杌上,朝他娘咧嘴笑著,露出一口白白的小米牙,指著外面說:「娘,去~~」

  「不去,太冷。」

  「去!」

  「不去!」

  「……」

  阿久看她一會兒,撅起小嘴,嘟嚷道:「爹~」

  「你爹不在,別想讓他帶你出去。」霍姝兩手一攤,一副她也沒辦法的模樣。

  小胖子歪著腦袋看她,然後撲到她懷裡,「娘好~」

  霍姝被他討好的小模樣弄得好笑不已,但仍是堅定地拒絕兒子想到外面瘋玩的要求,說道:「阿久乖乖的,等明天早上,娘帶你去曾祖母那兒吃糖,好不好?」

  小孩子哪裡懂好不好,嘴裡應著一聲「好」,下一刻,仍是鍥而不捨地想往外跑。

  霍姝氣道:「阿久太不乖了,改明兒娘進宮看小皇子,不帶你去。」

  阿久一聽,胖乎乎的小身子忙跑過來,抱住她一條腿,仰起臉兒奶聲奶氣地道:「娘,去~」

  霍姝作勢要將他撕開,小胖子趕緊伸出雙手緊緊地摟著,說什麼也不放手。

  霍姝被他逗得直樂,終於彎腰將兒子抱起來,往內室而去,準備哄他睡午覺。

  母子倆睡午覺醒來,霍姝就聽說靖安侯府來人了,來的是霍五老爺身邊伺候的一個嬤嬤,傳達霍五老爺的意思,請霍姝明兒回府一趟。

  霍姝抱著剛睡醒後有些黏人的兒子到西稍間,讓人將那嬤嬤請過來,問道:「可是府裡發生什麼事情?」

  不然她那爹就算再想念她和阿久,也不會隨便地將人叫回去的。

  霍五老爺有著傳統男人的觀念,並不會將兒女情長這種東西表現在外,一般都是自己藏著掖著,最後反而是自己活活受罪。

  「沒有沒有!」那嬤嬤生怕她誤會,趕緊道:「其實是老爺想要給九小姐相看人家,老爺自己拿不定主意,想讓小姐您幫拿一下主意。」

  霍姝摟著黏人兒子哄他喝水,聽到這話,倒是驚訝了,挑眉問道:「這事父親自己作主就好,我一個出嫁的姑娘,不好插手娘家姐妹的婚事吧?」

  嬤嬤語塞,只能道:「老爺相信七小姐的眼光。」

  霍妙原本今年三月中旬出孝後便可以相看親事,因為給霍老夫人守孝,耽擱了一年,霍妙的年紀也大了。誰知後來發生那麼多事情,加上太后殯天,其間禁婚嫁,霍五老爺也不好在這種時候女兒相看人家,便一直拖到現在。

  如果是以往,霍五老爺自己決定便是,不會想要和個晚輩商量。可是長女不同,不說雲海大師對她的批語現在已經在勳貴中流傳,讓人都知道她是個有福氣的,單是霍姝現在是衛國公府的世子夫人,她若是能幫襯娘家姐妹的婚事,對霍妙只有好處。

  霍五老爺已經有幾個人選,不過仍拿不定主意,所以便想讓霍姝回去給個主意。

  霍姝也沒為難傳話的下人,說道:「那行吧,明天我回府一趟。」

  那嬤嬤十分高興地離開。

  直到阿久去了睡意醒來,人又開始活潑後,霍姝點點他的小鼻子,笑道:「明天娘要去靖安侯府一趟,阿久乖乖地和鄔嬤嬤一起在家好不好?」

  阿久睜著一雙黑葡萄一般的眼睛看她,奶聲奶氣地問,「爹?」

  「你爹要在宮裡當差。」

  阿久馬上摟著她的脖子,軟軟地叫著「娘」,叫得霍姝都沒了脾氣。

  她捏捏兒子粉嫩嫩的小臉蛋,見他樂呵呵地看著自己,五官和聶屹有五分相似,雖然胖了點兒,卻顯得肉乎乎的可愛,霍姝可喜歡她的胖兒子了,恨不得胖兒子長大之前,都是這麼肉乎乎的。

  晚上,聶屹回來後,阿久拋棄陪他一天的娘親,改去黏他爹。

  可惜他爹抱他一會兒,卻沒有如他所願抱他到外面玩,而是在屋子裡陪他,阿久可失望了。

  霍姝給他倒一杯熱茶,將今兒霍五老爺叫她明天回靖安侯府的事情和他說了。

  聶屹聽到這話,對岳父的做法有些無語。

  雖然他和岳父相處不多,但平時看著也是個清雅人物,怎麼現在看著好像有點軟,不過想想霍姝她娘難產去後,霍五老爺在霍老夫人的要求下所做的事情,聶屹就不奇怪了。

  「那你明天回去嗎?」聶屹問。

  「回啊。」霍姝無所謂地說,「總要做個面子,不過我才不沾手這事情呢。」她又不是個傻的,同父異母的妹妹的親事,要是嫁得好還沒什麼,嫁得不好,豈不是要怪在她身上?何況她和霍妙的感情也沒有深到這地步,霍姝就算是長姐,也做不到長姐如母,何況五夫人還在呢。

  阿久在一旁玩,聽著父母聊天,十分警醒。小孩子雖然容易被其他事情吸引注意力,但仍是時不時地轉頭看一眼雙親,要是哪個不在,趕緊去找。

  這不,他被丫鬟拿著個小鼓逗了會兒,下意識地轉頭,發現原本坐在炕上和娘親說話的男人不見了,馬上扭頭,看到已經走到門口的男人,趕緊從玫瑰椅滑下,登登登地跑過去,一把摟住他的長腿。

  聶屹低頭看他,抽了抽腿,不敢太用力,生怕不小心撞倒他,便道:「外面太冷了,你在屋子裡,別出去。」

  阿久緊緊摟著他,就是不放手,表情可委屈了。

  聶屹無奈,只好叫人拿來一件佛頭青的素面杭綢鶴氅,將他抱起裹到鶴氅裡,和霍姝說一聲,就往書房而去。

  霍姝目送父子倆出去後,轉頭問鄔嬤嬤,「嬤嬤,我像阿久這麼大時,是不是比他乖?」

  鄔嬤嬤忍不住笑道:「夫人,要聽實話?」

  霍姝扭頭,不想聽實話。

  「要老奴說,夫人小時候也是個活潑的,比小主子還要活潑,一個錯眼沒注意,您就不知道跑哪兒去了,每次都要眾人翻天覆地地找,老夫人都被您嚇過幾次。您那會兒吶,只有這麼點大……」鄔嬤嬤比了個手勢,就比阿久現在還矮一點,「動作可靈活了,還會爬窗呢,每次都將老夫人心愛的花瓶打碎,窗台上養的盆栽,都不夠您摔的,您總愛將它從窗口推下去,啪的一聲就碎了……」

  霍姝:「……」

  霍姝紅著臉道,「嬤嬤,我哪有這麼調皮?」

  鄔嬤嬤抿嘴朝她一個勁地笑著。

  霍姝捂臉,她以後再也不嫌棄兒子調皮了。

  等聶屹抱著胖兒子回來,霍姝捏著胖兒子暖乎乎的小臉,聶屹將他摟在懷裡,一路上都沒讓他冷到,捂得他暖乎乎的。

  「兒子,原來你這麼調皮的原因是因為我,以後娘再也不嫌棄你了。」霍姝說道。

  聶屹聽到這話,忍不住想笑,說道:「小孩子哪有不調皮的?等大些,懂事就好。」

  霍姝朝鄔嬤嬤使了一個眼色,讓她千萬別將自己當年調皮搗蛋的事情說出來,不然真的是沒臉了。

  翌日,天氣好了許多。

  霍姝穿戴整齊,準備回靖安侯府。

  小阿久自從醒來後,一直不錯眼地盯著她,他年紀雖小,卻明白大人一些動作代表什麼。見到娘親在更衣,換上厚衣服,就知道她要出門,趕緊跑過來黏她。

  「阿久在家好不好?」霍姝握著他的小胖手。

  阿久扁著嘴,大有她要將他留在家裡,就哭給她看的意思。

  霍姝到底捨不得他哭,只好讓人給阿久換上厚些的衣服,方才抱著他出門。

  馬車下面的隔板放著火盆,整個馬車裡暖烘烘的,阿久最喜歡坐馬車了,每次坐馬車,就代表在去外面玩兒,所以上到馬車裡後,也不嫌棄馬車裡狹小,就趴在馬車的車窗前要探頭看外面,被他娘扯著他虎皮帽上綴著的老虎尾巴拉回來。

  阿久一屁股墩兒坐下來。

  他又爬過去,繼續攀著車窗,接著又被他娘扯著老虎尾巴拉回來。

  如此反覆幾次後,阿久生氣了。

  「娘!!」阿久鼓著小臉叫道,眼睛瞪得圓鼓鼓的,一副「我要生氣了」的表情。

  霍姝挑眉,你這小傢伙也敢和她叫板?

  一路上,母子倆便在這種遊戲中渡過,終於來到靖安侯府。

  霍姝給阿久戴好帽子,將他抱到懷裡,再用身上披著的斗蓬裹著他下馬車。

  霍五老爺見她竟然帶著孩子回來,嚇了一跳,趕緊讓人給他們端上熱湯,嘴裡說道:「天氣這麼冷,怎麼帶阿久過來?凍著他可怎麼辦?」

  霍姝不在意地道:「沒辦法,要是不帶他過來,他就要鬧翻天了。」

  霍妙姐弟倆聽說他們回事的消息,忙過來給霍姝請安。

  霍承琤對這小外甥十分喜歡,圍著阿久轉起來,教阿久叫他舅舅,拿糕點來哄他。不過阿久和他不熟,沒怎麼理他。

  霍姝打量霍妙,發現她身上穿得極為素淡,亭亭立在那兒,宛若一朵出水芙蓉,神色中多了幾分忐忑,顯然也是明白自己回來的原因的。

  霍妙待了會兒,姐弟倆個就被霍五老爺支走。

  她離開前,有些心神不寧地看霍姝一眼,方才離開。

  小女兒兩個離開後,霍五老爺將一本名冊遞給霍姝,裡面有他托人打聽的京中年輕公子的資料。

  霍姝翻了翻,發現這些資料都很簡單,重要的消息沒多少,便知道她爹托那些人打探消息的手段並不高明。

  她看完後,沒有發表意見,反而問道:「爹你看中是哪個?」

  霍五老爺沉吟片刻,說道:「袁閣老的孫子袁五郎不錯。」接著便將袁閣老孫子的資料和她細說一遍。

  霍姝聽到此,神色微凝,突然覺得這袁閣老的孫子似乎很熟悉。過了會兒,她才反應過來,這袁閣老的袁家,就是平南袁家,當年在平南城,她還揍過這袁五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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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12-13 01:18:27 |顯示全部樓層
第171章 番外4霍妙的親事

  霍姝回憶當年在平南城的明覺寺裡,豪爽地將袁五郎揍得哭爹喊娘的情景,對她爹的選擇保持沉默。

  已經過了好些年,霍姝哪裡還會去注意一個無關緊要的人,就算她曾經揍過他,但姑娘她生平揍的人可多了,不缺袁五郎一個。

  所以霍姝自從揍完袁五郎後,還真沒再注意過他,將他拋到腦後。

  至於當年袁大夫人為了兒子去和虞老夫人提親一事,因為虞老夫人想留外孫女在虞家,所以拒絕得乾脆,這事也沒有告訴外孫女,霍姝對此事是不知道的。

  哪想他現在一躍成為她爹眼中的乘龍快婿。

  從霍五老爺的資料中,霍姝知道袁五郎這些年在家中專心治學,已經戒掉調戲姑娘的壞毛病,為人十分上進,加上還有一個當閣老的爺爺,袁五郎在京中的行情很是不錯,成為很多婦人心中的滿意女婿。

  袁五郎今年已經弱冠,聽說這些年一直專心治學,反倒將親事耽擱了。不過男人年紀大點並不影響什麼,霍五老爺對袁五郎還是挺滿意的。

  「姝姐兒,你怎麼看?」霍五老爺一臉期盼地看著霍姝。

  霍姝直接道:「爹你自己看著辦吧,畢竟這是妹妹的終身大事,我一個晚輩哪裡能作主?你要是拿不定主意,不如和大伯商量一下,大伯看人還是不錯的。」

  五姐姐霍娟的親事就是大伯靖安侯推薦給二老爺的人選,霍娟嫁得也算不錯,這兩年霍姝偶爾能收到霍娟讓人送來的信及禮物,從隻言片語中知道她過得不錯。

  從這點看來,大伯還是有看女婿的眼光。

  霍五老爺聽到這話,心裡有些失望。

  他也不是真的蠢,自然明白霍姝不想沾這事情。

  他有三個兒女,可惜三個孩子並不是那麼親熱,姐妹間更是隔了一層。他希望他們姐弟幾個能友愛對方,彼此守望相助,如今看來,確實是他想得太美好。

  最後,霍五老爺沒再勉強霍姝,陪外孫玩了會兒,就讓他們離開。

  霍姝抱著兒子出門,就見到霍妙站在冷風中,特地在這兒等她。

  她身上披著一件石青緙絲盤彩灰鼠披風,雙手攏在衣袖中,臉頰被寒風凍得紅撲撲的,看到霍姝過來,雙眼亮了下。

  「七姐姐,你們要回去了?」霍妙問道,聲音被凍得有些顫抖。

  霍姝頷首,說道:「看樣子可能還會下雪,我們還是先回去,省得下雪路不好走。」

  霍妙看她一眼,見她抱著孩子,眉眼比少女時期更加明媚動人,彷彿歲月從來不會虧待她,給予她最好的沉澱,依然美得驚人。

  阿久從娘親懷裡探出腦袋,看到霍妙,朝她露出一個可愛的笑容。

  霍妙見他肉乎乎的小臉,生得玉雪可愛,一雙眼睛像被山泉水洗淨的黑葡萄,沒有一絲世俗的污穢,像個純潔的小生靈,教人不由自主地心軟。

  她躊躇了下,到底仍是忍不住問道:「七姐姐,我知道爹今天叫你回來的目的,爹是不是選中袁家大房的五郎?」

  霍姝見識過她探聽消息的本事,對她能探聽到這事也沒什麼驚奇的,點頭道:「是啊,父親對袁五郎很看好。」說著,霍姝看她,發現她鬆了口氣,似乎對袁五郎也是滿意的。

  「那你覺得呢?」霍妙又問。

  霍姝奇怪地看她,非常直白地說道:「這事我不插手,畢竟是你自己的終身大事,要是你以後過得不好,豈不是要怨怪到我身上?」

  這種直白的話挺傷人心的,霍妙被她的話弄得有些難受,不過她也知道自己和霍姝的關係不好,不怨她會說這種話。

  霍姝一向是有什麼說什麼,很少會迂迴婉轉。

  而且前陣子,聽說她爹要給她相看親事時,她娘還私底下和她嘀咕,讓她到時候注意點,別讓這姐姐插手她的親事。

  五夫人雖然一直在禁足,不能出門,不過霍五老爺也沒虧待她,讓下人好生伺候,霍承琤和霍妙姐弟倆平時也可以過去給她請安,除了不能出門外,五夫人其實過得也不錯的。

  五夫人對兩個兒女十分關心,知道女兒終於出孝期,要說親了,她就擔心老爺太過信任霍姝,萬一霍姝想要害女兒,在女兒親事上作梗怎麼辦?霍姝現在可是衛國公世子夫人,她要是想插手娘家姐妹的事情易如反掌,更不用說她當年做的事情可謂是得罪透霍姝,霍姝不喜歡他們娘幾個,想要害他們也是正常的。

  對五夫人的想法,霍姝不知道,霍妙卻覺得她娘想多了。

  這些年來,她一直在觀察霍姝,也知道霍姝的脾氣,只要不去惹她,她懶得搭理你。而且她生性磊落,不屑去算計人,也不會無緣不故去害人,霍妙壓根兒就不覺得霍姝會和自己過不去。

  相比之下,霍妙反而希望霍姝能對自己的婚親插手,而且她心裡明白,若不是因為霍姝是衛國公府的世子夫人,袁家怎麼會有意與她結親,袁大夫人更不會看上自己。

  袁家看中的是她有一個衛國公世子夫人的姐姐,所以袁夫人才會有意與她結親。

  對此,霍妙並不在意,畢竟這是世俗的常態,要是她沒有一個當衛國公世子夫人的姐姐,她出孝後,也不會有那麼多家的夫人有意想娶她當兒媳婦。雖說這是借霍姝的勢,但人活在世上,繞不開這些東西,一筆寫不出兩個霍字,沒什麼好計較的。

  「七姐姐,你放心,我不會怨怪你。」霍妙忍不住道。

  霍姝見她挺乖覺的,沒有以前那麼討厭,想了下,說道:「幾年前,我沒回京時,在平南城遇到袁五郎,還將他揍一頓,因為當時他竟然敢調戲佳表姐和我。」

  霍妙臉色有些僵。

  霍姝說完這些後,將兒子探出來的腦袋塞回去,抱著他離開靖安侯府。

  霍妙目送她離開,直到感覺天又要下雪了,方才遲緩地回妙錦院。

  ……

  過了幾日,霍姝聽說靖安侯府和袁家議親的消息。

  霍姝對此倒沒有太過奇怪,撇開其他的不談,袁五郎對於霍妙來說,確實是個不錯的選擇,這樁親事在世人眼裡是不錯的。

  直到靖安侯府和霍妙定親的那日,天氣難得放晴,霍姝也回府去觀禮。

  這種事情怎麼能少了小阿久。

  知道娘親又要出門,阿久撒潑打滾要跟去,見娘親堅決不理他,就委委屈屈地蹲在角落裡掉金豆豆,看得鄔嬤嬤等人心疼得緊,最後反而勸霍姝帶他去算了,反正今日的天氣不錯,難得還出太陽之類的……

  霍姝看著不知不覺從反對變成偏向他的下人們,只好將蹲在角落裡掉眼淚的胖兒子抱出來,拿帕子給他擦臉,笑著擰他的胖臉道,「你可真厲害,真不知道你這性子像誰,反正一定不像我。」

  阿久摟著她的脖子,將小腦袋拱到她面前,一邊蹭著她的臉,一邊奶聲奶氣地叫著娘親。

  霍姝只好又扛著她家胖兒子去靖安侯府。

  ……

  靖安侯府今日十分熱鬧,袁家上門提親的儀式十分隆重,袁五郎站在人群中,微笑地面對未來妻子的娘家人。

  霍姝抱著她家胖兒子經過時,特地往人群中看一眼。

  比起幾年前口花花的少年,如今的袁馳已經是一個氣韻天成的青年,模樣沒有聶屹的俊俏,卻也有著男子的俊朗,面對眾人的打趣,他依然從容淡定,渾身的書卷氣,是時下世人欣賞的那種書生型人物。

  袁馳原本與未來岳父說話,突然目光一轉,看到人群中抱著孩子的女子,眸色微閃,很快就移開目光,垂下眼瞼,掩飾眼中的失落。

  袁馳還記得當年在明覺寺時遇到的那姑娘,她站在桃花下,臉上燦爛的笑容比這漫山桃紅更教人驚艷,從此讓他無法忘懷。縱使被她揍了一頓,他不僅沒有厭惡,反而從此將她放在心上。

  後來他發奮圖強,想要考取功名,也是為將來好迎娶她。那時候他只想著,只要他身上有了功名,虞老夫人應該不會再拒絕他的求親了吧?

  可惜還未等他考取功名,他心儀的那個姑娘已經和人定親了。

  甚至她定親的對象,是自己無法拼盡全力也比得上的。

  後來,他年紀漸大,也明白自己的責任,漸漸地不敢再探聽她的消息,以免教世人誤會她,給她帶來不好的影響,就這麼過了好些年。

  這幾年來,隨著他的年紀漸大,母親一直想要為他說親,只是袁馳總會想到當年站在明覺寺的桃花樹下笑得燦爛的姑娘,心中滿是惆悵,無心婚事,一直拖到現在。

  現在再看這個姑娘,他發現少年時的戀愛已經淡去了,雖然心中仍有她的身影,卻已經退去顏色,只餘下淡淡的惆悵。

  霍姝看了一眼人群中的袁五郎,就扯著像條泥鰍似地想溜進人群的兒子離開,往五房而去。

  「娘,去嘛~」阿久在他娘懷裡擰麻花一樣,不肯讓她抱,一心想去湊熱鬧。

  霍姝一巴掌往他的小屁股揍去,可惜小傢伙今天穿的衣服厚,揍了也沒感覺,依然擰個不停。

  「不去,要你是不聽話,下次就不帶你出門玩。」霍姝威脅道。

  對於小孩子來說,現在就在外面玩,哪裡管你下次什麼時候不能出來,壓根兒就沒理他娘的威脅。可惜他的力氣和他娘的怪力一比,壓根兒就不是事,眼看著漸漸地走遠,阿久終於發現他娘不會讓他去玩,頓時嘴一扁,就忍不住抽抽噎噎地哭起來。

  霍姝好笑地拿帕子給他擦眼淚,哄道:「咱們不去,那裡人多,擠到阿久怎麼辦?別哭了,娘等會兒讓人做好吃的甜糕給你吃好不好?」

  被好吃的東西轉移注意力,小胖子抽噎著說好,慢慢地收起眼淚。

  剛到五房,霍姝就遇到從另一側走來的婦人。

  乍然一看之下,霍姝有點認不出這身材臃腫、臉上畫著濃妝的婦人是誰,直到她開口叫了一聲「姝表妹」後,霍姝才驚訝地瞪大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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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番外5葛玲

  霍姝抱著她家胖兒子,驚奇的目光看著在丫鬟婆子的簇擁下款款往這兒行來的婦人。

  「玲表姐?」她有些不確定,不過是一段日子不見,仙女似的玲表姐怎麼變成這樣了?

  可能是她臉上的神色太過直白,葛玲面上露出不悅,目光落到她懷裡抱著的孩子身上,說道:「天氣這麼冷,你怎麼將孩子帶出來?若是讓他凍著生病怎麼辦?就算今兒是妙表妹的好日子,你也不應該如此大意……」

  霍姝聽她說教一通後,不禁有些好笑,低頭對懷裡一臉無辜模樣的兒子道:「阿久,聽到了麼?你表姨母說得對,天氣這麼冷,你不應該出來的。」

  阿久忙摟緊她的脖子,嘟著紅潤潤的小嘴兒,奶聲奶氣地道:「娘,不嘛~」

  霍姝擰擰他的小鼻子,這才對走到面前的葛玲道:「玲表姐,好久不見,我都有些認不出表姐了。」

  葛玲哼了一聲,撫著肚子道:「沒辦法,我現在又懷上了,倒是姝表妹,阿久都這麼大,怎麼還沒消息?」

  霍姝一臉甜蜜地說,「太醫說婦人生產不宜太過頻繁,對身子不好,世謹也不讓,等阿久大點再看情況。」

  這明擺著秀恩愛的話,讓葛玲的臉色有些變化,撫著肚子,她盯著霍姝依然美麗如昔的容貌,久久不言。

  霍姝從以前就搞不懂這位仙子表姐在想什麼,現在依然,便轉話題,「對了,表姐,宜姐兒呢?」

  宜姐兒就是葛玲頭胎生的孩子,是個女孩兒,只比阿久大上幾個月。

  葛玲懷她時,懷相不好,加上當時覺得婆母和丈夫只關心她肚子裡的孩子不關心自己,便作得厲害,最後反而折騰自己,等生產時,葛玲因為這孩子受了一番罪,孩子生下來時,她並不怎麼待見。

  永平侯夫人對兒媳婦的第一胎十分看重,都以為這胎是個男孩兒,誰知道生下來竟然是個女孩兒,便有些不喜。雖然不喜,但到底是自己的親孫女,見兒媳婦竟然還嫌棄,永平侯夫人心底有些生氣,就想將親孫女抱到身邊教養。

  幸好後來沈彬阻止了。

  雖然第一胎是個姑娘,沈彬也有幾分失望,不過沈彬覺得姑娘也不錯,姑娘養得好了,也是個貼心的小棉襖,至少妹妹沈彤就一直很貼心,沈彬心裡也十分喜歡。

  因為沈彬阻止,宜姐兒就留在母親身邊養活。

  只是葛玲見婆母和丈夫因為她生個姑娘不太歡喜的樣子,她心裡也生起悶氣來。

  本來她當年就是因為沈彬的才情及溫柔才會嫁給沈彬,以為嫁人後,能與他夫唱婦隨,哪知沈彬作為永平侯府的世子,身上的擔子本來就重,還要提防偏心的沈老夫人和沈家二房的算計,所以並不能成天無所事事地陪著妻子風花雪月、琴棋書畫。

  這樣的落差,葛玲心中自然不滿。

  時間長了,葛玲發現沈彬並不是心目中的理想良人,他汲汲營營,成天為一些利益算計,能陪她的時間不多,還不如當初嫁給外祖母家的四表哥呢,至少四表哥不像沈彬那般,他是一個真正有才華之人,一心治學,不喜那黃白之物,這才是一個真正的清流君子,不為外物所。

  只是再後悔也是枉然,她現在已經是永平侯府的世子夫人。

  葛玲從來不是個喜歡委屈自己的,既然生活不如意,那就直接提出來,只是她沒想到,丈夫竟然覺得她莫名其妙,夫妻倆溝通幾次,誰也說服不了對方後,後來沈彬索性不回房了,直接歇在書房裡。

  葛玲對沈彬的去處並不理會,他愛來就來,愛走就走。如此,她也過了一段無人理會的日子,初始便覺得十分自在,每天只需要過自己喜歡過的日子就成。

  後來她突然發現連下人都敢對她不敬,她吩咐的事情,下人拖拉半天都沒完成,練字時想用點澄心紙都需要自己用錢去買,吃點喜歡的東西,也要使銀子……

  被氣過幾回後,她這才恍惚地發現生活和理想是不同的,這未嫁人和嫁人後也是不同的。

  在她未出閣前,她的母親是主母,護著幾個孩子,她是家裡的大小姐,誰敢對她不敬?她那時候什麼都不用理,母親就會為她安排好一切,敢對她不敬的下人都被收拾了。

  可現在,這些對她不敬的下人的身契在婆母那兒,丈夫又被她氣走,不會給她作主,她一個人孤伶伶地住在院子裡,雖然不用理外面俗世,可一點也不自在。

  葛玲過了幾個月不如意的日子,被現實弄得沒了脾氣,終於向現實低頭。

  後來她向沈彬道歉,也答應好好地教養讓她不待見的女兒,又被娘家人說教一通,終於有點通人情世故,在婆母的嘮叨下,她心裡雖然委屈,但也知道為了自己,也為了女兒,她怎麼著也得生個兒子傍身。

  不然婆母就要給深彬抬幾房姨娘,好傳宗接代。

  葛玲對沈彬還是有幾分感情的,自然不允許這種事情。

  不久後,她便懷上第二胎。

  懷第二胎時,葛玲沒有像懷宜姐兒那般折騰,好吃好睡,而且因為肚子總是餓得快,她受不住,便越吃越多,肚子裡的孩子才三個多月,葛玲便已經胖成這般模樣。

  加上今兒出門見人,葛玲覺得自己的皮膚太差,還生出一些斑紋,簡直不難看,便畫了個濃妝來遮掩。

  葛玲淡淡地道:「宜姐兒身子弱,前些天天氣冷一些,她就咳嗽了,如今身子還沒好,我不放心她,讓她留在家裡。」

  說著,她又看向霍姝懷裡的孩子,從那孩子精神的模樣,可以看出這孩子被養得很好,胖乎乎白嫩嫩的,一看就是個健康的孩子,和宜姐兒那種病懨懨的樣子截然不同。而且宜姐兒比這孩子早出生幾個月,可是宜姐兒現在還不會走,說話也不俐落,看著就比這孩子小似的。

  不知怎麼地,葛玲心裡有些憋悶。

  明明當年這姝表妹和妹妹葛琦一樣,活潑鬧騰,不學無術,看著就讓人不喜歡,哪知經年後,大家都為人婦,這姝表妹好像和當年依然沒什麼區別,越發的美麗,她生的孩子也討人喜歡,自己和她一比,什麼都比不上。

  明明當年,這姝表妹什麼都比不上自己的……

  霍姝聽到她這麼說,面上也露出幾分關心,「叫太醫來看過了麼?小孩子身子弱,可不能疏忽。」

  對於宜姐兒那孩子,霍姝見過兩次,都是永平侯夫人帶出來時見的,她每次都被奶娘抱著,神色懨懨的模樣,看著怪可憐的。霍姝現在是當娘的人,有胖兒子每天鬧著她,再看到別人家的孩子,心腸也柔軟幾分。

  葛玲淡淡地應一聲,並不怎麼想說身體不好的女兒,問道:「姝表妹現在可是去看妙表妹的?」

  霍姝笑著點頭。

  「那就一起罷。」葛玲扶著腰,慢慢地走著。

  霍姝見她這樣子,就不太想和她走在一起,偏偏葛玲開口,只好配合她的腳步,同她用龜速慢吞吞地往霍妙的妙錦院而去。

  路上,葛玲想到什麼,說道:「阿琦的親事定下了。」

  「啊?」霍姝有些吃驚,「幾時的事情?阿琦沒和我說。」

  葛琦現在隨父母在任上,這幾年霍姝時常和她通信聊天,不過因為路途遙遠,信件往來不方便,往往幾個月才一封信。

  「我也是聽娘家人說的,阿琦寫的信應該還沒到吧。」葛玲淡淡地看她一眼,對妹妹的親事並不怎麼關心,只道:「聽說和阿琦定親的對象是幽州城的武將之家的子弟,當時父親路過幽州時,恰好遇到山賊,幸好被人所救,為了報答對方的救命之恩,父親便將阿琦許配給那人。」

  霍姝簡直不知道說什麼好,心裡不由得有些擔心葛琦,「那人怎麼樣?」

  「我哪知道?」葛玲漫不經心地道,「反正父親總不會害阿琦。」

  霍姝聽罷,便不再問,這人當姐姐的都不關心自己親妹妹,她趕著上去問,那不是找不自在嗎?不如等葛琦的信件到來。

  這一通談話下來,霍姝發現,自己依然搞不懂這位玲表姐在想什麼的。

  兩人相攜來到霍妙這兒,就見霍妙穿著大紅色水綢灑金五綵鳳凰紋通袖長衣,端莊地坐在屋子裡。

  沈彤也在,見她時不時地看著門外,便打趣兩聲,霍妙羞紅了臉。

  見到兩人一起過來,她們都有些意外,霍妙趕緊起身迎過來,讓人去給她們沏好茶端水果點心。

  「七姐姐,你怎麼過來了?」霍妙雙眼亮晶晶的。

  霍姝抱著胖兒子坐下,見他扭著身子不肯讓自己抱,便讓他自己雙腳落地,一邊道:「外面人太多,就帶阿久過來看看你。」

  霍妙抿著嘴笑起來。

  葛玲扶著肚子坐到一旁,見霍妙眼睛都黏在霍姝身上,哪裡感覺不出這表妹的疏遠,心裡有幾分不舒服,臉上不免冷淡幾分。

  沈彤見到這大嫂臉上的神色,心裡十分無奈。

  她與霍妙自幼親厚,今兒特地過來恭喜她定親,哪想這位大嫂不知怎麼想的,突然也要跟過來。現在人家姐妹在那裡說話,她臉上露出這種表情算什麼?

  就算霍妙與這異母姐姐不親厚,但也比她這位眼高於頂,從來不會捨下身段與人交往的大嫂好吧?大嫂自己從不與人往來,不懂人情世故,現在反倒怪別人冷落她,哪有這樣的道理?

  沈彤雖然不喜葛玲這大嫂的行事,但也不得不為她周全,當下便坐在那兒,時不時地搭個話,別讓葛玲心裡不舒服,說出什麼得罪人的話。

  「聽爹說,親事定在臘月,是不是趕了點?」霍姝給兒子遞一塊剔掉核的大紅棗,一邊問道。

  霍妙羞紅了臉,細聲細氣地道,「袁家那邊說,袁公子年紀大了,而且我也因為孝期耽擱年紀,不如就趁今年將婚事辦了。」

  霍姝見她果然心裡門兒清,便也不多說。

  上回她提醒過她,霍妙仍打算嫁過去,可見她心裡是有數的,以後嫁得好賴都是她自己的事情。

  倒是葛玲忍不住道,「剛才我看到袁五郎,人長得不錯,聽說品性也很好,只是他年紀這麼大,一直沒有說親,是不是……」

  「大嫂!」沈彤滿臉大汗地打斷她,在這種日子對定親的姑娘說這種話,那不是生生打臉嗎?她心裡有些不滿,但也知道這大嫂的人情世故欠缺,母親就常常被她氣得肝疼,她自己反而從不認為自己錯了。

  簡直心累。

  霍妙和這位葛表姐一直處不來,這會兒聽到這話,心裡十分不開心。

  袁五郎為何一直沒娶,她早就打聽明白了,剛知道原因時,她差點一口老血吐出來,覺得自己好像又被霍姝給壓住了,心裡不是不惱的。

  不過很快她就調整過來,特別是在得知袁五郎心中對霍姝不過是少年時期的迷戀,現在霍姝都嫁人了,袁五郎這些年來也從來沒有表現出過什麼,便知他心裡就算還有霍姝,但那感情也淡了。

  除此之外,袁五郎這些年也因為如此,一直潔身自好,總比其他那些還未成親屋子裡就有一堆通房的男人強。

  她看中的是袁五郎這份念舊情的心,這樣的男人不會太過花心風流,她自己現在也沒怎麼喜歡那男人,不過是想謀一段姻緣罷了,所以心裡的牴觸並不大。

  霍妙有信心,等她嫁過去後,遲早將袁五郎的心籠絡過來。

  葛玲見小姑子和霍妙的臉色不好,她再沒眼色,也看得出來,雖不知道自己哪裡說錯了,但到底閉上嘴沒再說話。

  霍姝坐了會兒,見過霍妙後,便帶著她家阿久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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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12-13 01:18:52 |顯示全部樓層
第173章 番外6養兒日常

  剛離開靖安侯府,就聽到一陣噠噠的馬蹄聲。阿久趴在車窗前,小手掀開車簾往外看,突然看到什麼,響亮地叫起來:「爹!」

  霍姝正拉扯著他虎頭帽上的老虎尾巴,聽到這聲音,用力一扯。

  小傢伙身體往後一仰,然後就被一雙手接住,接著就被放到一旁,然後他發現車窗口的位置被他娘給霸佔了。

  小阿久急了,忙攀著娘親的身體,母子倆擠到車窗口前。

  聶屹騎馬過來,來到車前,就見到擠在車窗口處的母子倆,抿著的嘴不禁微微勾起。

  接著,聶屹棄了馬,帶著一身寒氣鑽進馬車。

  「爹~~」阿久叫得甜甜的,就要撲到他爹懷裡,被聶屹伸手制住。

  阿久見他爹竟然不抱他,可委屈了,紅潤潤的小嘴兒嘟起來,朝他伸出兩隻小胖手,奶聲奶氣地叫道:「爹,抱抱~~」

  霍姝扯著他的老虎尾巴將他抱到懷裡,捏捏他的小胖臉道:「你爹一身寒氣,也不怕凍壞你。」

  阿久一臉無辜地看著他娘,似懂非懂的樣子。

  聶屹將身上沾著寒氣的斗蓬解下,接過霍姝遞來的手爐暖過手後,才將撲過來的兒子抱在懷裡,問道:「今兒沒什麼事吧?」

  「能有什麼事?挺好的。」霍姝笑瞇瞇地看著他,「倒是先前遇到玲表姐,她整個人都變腫了,臉上還畫著好可怕的妝,像個妖精似的,感覺都不像她,以前玲表姐可仙了,就像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似的。不過後來我才知道,原來她又懷上,她還問我,阿久都這麼大了,怎麼不給他添個弟弟妹妹。」

  聶屹摟著兒子的手一頓,抬眼看她,見她笑得很無辜,就和阿久想幹壞事時裝無辜的神色一模一樣。

  他嗯一聲,沒接這話。

  霍姝見狀也不惱,轉頭問胖兒子,「阿久,想要弟弟妹妹陪你玩嗎?」

  阿久瞅著他娘,又瞅瞅他爹,搖頭道:「不!」

  「不要?」霍姝驚訝地看他,小孩子不是一般都喜歡有弟弟妹妹陪玩的麼?想想她小時候時常瞅著她幾個舅母的肚子,讓她們多生一些表弟表妹陪她玩呢。怎麼輪到她家兒子,就不一樣?

  阿久嘟著嘴,摟著他爹的脖子,說道:「爹,久的!娘,久的!」

  霍姝看他那霸道的小樣兒,伸手將他撈過來,在懷裡顛了顛,然後又丟回去給他爹。

  阿久被逗得咯咯地笑起來,朝他娘伸手,叫嚷道,「娘,玩,玩~~」

  「不和你玩!」霍姝靠到聶屹身上,一副不想和他玩的模樣。

  小阿久急得不行,哪有人這樣的,撩了卻不陪玩,太過份了。他也不去黏他爹,爬到他娘懷裡,摟著她的脖子,一直娘娘娘地叫著,整個馬車裡都是他的聲音,然而他娘對他愛搦不理的,還將他推開。

  阿久終於忍不住哇的一聲哭了,哭得眼淚鼻涕都出來。

  聶屹看著這對母子鬧騰,實在是忍不住想笑,看兒子哭得著實可憐,拿帕子給他擦眼淚鼻涕,哄道:「阿久是男孩子,可不能哭,會被人笑話的。」

  阿久抽噎著,見他爹安慰他,忙將胖乎乎的小身子挪進他爹的懷裡求安慰,很快就忘記哭了,又朝他娘伸出小胖手討抱。

  霍姝將他抱到懷裡,親親他漂亮的小臉蛋,取笑道:「阿久是個愛哭的小花貓。」

  阿久一聽到小花貓三個字,就張嘴奶聲奶氣地學著貓叫,「喵喵喵~~」

  霍姝一個忍不住,噗的一聲笑起來。

  等一家三口回到凌雲院,霍姝又想起剛才聶屹還沒回答她呢,忍不住扁扁嘴。

  晚上歇息時,霍姝從淨房洗漱出來,就被冷得趕緊躲進被窩裡,等著聶屹回來給她暖床。只要聶屹在家,她就不喜歡用湯婆子,只喜歡往聶屹身上一趴,什麼都暖和了。

  一會兒後,聶屹回來了,而且懷裡還抱著個胖兒子。

  胖兒子被放到床上,就往他娘的被窩裡鑽,一臉笑呵呵的,「娘,睡~」表示今晚要和爹娘一起睡。

  霍姝瞄一眼床前正在慢條斯理地脫下外袍的男人,再看看笑得一臉春光明媚的兒子,哪裡不知道這人將兒子帶回來幹什麼,心裡有點兒氣悶。

  於是她翻個身,不想理那對父子倆。

  阿久玩了會兒,四腳癱開地睡著了。

  聶屹見狀,將他抱到最裡面,給他蓋好被子後,就將背對她的霍姝摟到懷裡,在她耳珠上親一下,含笑問道:「還在生我的氣啊?」

  霍姝轉身看他,因為有孩子在,屋子裡點了一盞羊角宮燈,光線朦朦朧朧的,能看清楚他俊美的面容,披散著一頭長髮,溫和的樣子,美好得讓人心頭發軟。

  她忍不住親他一口,趴到他懷裡,嘀咕著道:「你不想要孩子就算了,幹嘛將阿久帶回來,好像怕我要對你做點什麼似的。」說著,她又道:「你不讓我生,也不准讓別人生,知道嗎?」

  聶屹聽到這含酸帶醋的話,心頭歡喜,微笑道:「是不是有誰在你耳邊亂說什麼?我知道你喜歡孩子,等阿久大點再生,到時候再生個女兒,湊一對好。」他說著,親吻她的唇,帶著炙熱的侵佔。

  霍姝摟著他,張嘴與他交換氣息,直到氣喘吁吁後,才說道:「他們說他們的,我不想聽就直接將人丟出去,沒有人敢在我耳邊亂說什麼,你不要多想。」省得他又暗中做點什麼,那她可是罪人了。

  她就只是喜歡孩子,看到三表哥和安陽郡主一下子就有兩個孩子,一男一女兒女雙全,心裡羨慕,覺得阿久一個孩子太孤單,想要再多一個孩子。

  聶屹聽到她的話,心裡瞭然,翻身將她壓在身下。

  「喂,阿久還在呢……」霍姝忙阻止他。

  聶屹頓了下,於是他起身將兒子連人帶被子一起抱出去,一會兒回來後,將床幔放下,再次壓上去。

  ……

  翌日,霍姝趴在聶屹身上睡得香甜,外面就響起一陣凌亂的腳步聲。

  「小主子,世子和夫人還在歇息,您先和艾草玩好嗎?」鄔嬤嬤小聲地哄著。

  接著人就被抱出去。

  聶屹早已經醒了,只是看到懷裡睡得正香的人,沒有起身。他側耳傾聽,聽到隔壁阿久在詢問爹娘的聲音,聽起來好像要哭了。

  霍姝縮了縮腦袋,顯然也聽到動靜,她含糊地拍拍他,「你去哄哄他,我繼續睡會兒……」

  昨晚這人鬧她幾回,她現在還累著,加上天氣冷,被窩那麼溫暖,壓根兒就不想起。

  聶屹笑著輕應一聲,溫柔地在她額頭烙下一吻,便輕輕地將她的身體挪回床上,為她掖緊被子,方才起身下床。

  他輕手輕腳地自己穿好衣服,直接去淨房洗漱,免得吵到床上的人歇息。

  西稍間裡,阿久正嘟著嘴,鬧著要父母,連他愛吃的甜糕也沒辦法哄住他,扭著小屁股,就想跑到內室去,被艾草忙不迭地摟著哄。可惜小阿久和他娘小時候一樣,認準的事情,誰也哄不住。

  小阿久趁著丫鬟婆子沒注意,撒丫子就跑,剛跑到門口,就撞到一雙大長腿,差點仰著身體摔倒,被人抓住身上的衣服,然後夾著他的腋窩,將他抱起來。

  阿久看清楚抱他的人,可開心了,響亮地叫一聲:「爹~」

  聶屹抱著他坐在炕上,說道:「阿久乖乖的,別吵,你娘還在休息。」

  阿久聽明白「休息」兩個字,用小胖手摀住自己的嘴巴,靈活的大眼睛瞅著他爹,一副他很乖、沒吵的模樣,讓人忍不住好笑又好氣,更多的是疼愛。

  聶屹叫丫鬟端來水,給阿久餵水喝。室內燒著地龍,雖然暖和,但也容易乾燥上火,小孩子需要及時補充水份,不然對身體不好。

  餵他喝完水後,聶屹又叫人擺膳,他陪著兒子一起用早膳。

  今兒聶屹休沐,天氣冷,他也不想出門,便窩在屋子裡陪兒子玩,順便讓人將府裡的一些賬冊拿過來,三兩下就將之處理完。

  鄔嬤嬤糾結地看他,男主外女主內,這明明是世子夫人應該做的事情,可是世子每次休沐,若是沒什麼事情,就直接幫世子夫人做了,導致世子夫人如今是越來越懶,見他幫自己做了,還十分開心地哄兒子去,可真是……

  鄔嬤嬤這幾年看這對夫妻的相處模式,現在依然覺得不太能適應。主要是世子太寵他們夫人了,雖說作為世子夫人身邊的老人,她們樂於見到世子如此偏著他們家小姐,可是也要有個底線啊。

  看時間差不多,聶屹抱著胖兒子進內室,準備將霍姝叫醒。

  「娘,玩~~」阿久一個泰山壓頂,壓到霍姝身上,將她鬧醒。

  霍姝窩在被窩裡躲來躲去,躲不開胖兒子的搔擾,只好扁著嘴睜開眼睛,先是看到湊到面前的胖兒子那張笑呵呵的臉,然後是坐在床邊含笑看他的男人,接著就忍不住撲過去咬他一口。

  聶屹為她揉揉腰,溫聲道:「素素該起了,你肚子不餓嗎?」

  聽他這麼一聽,霍姝就感覺到肚子餓得不行,要不是他昨晚那麼鬧她,運動量過大,她也不會餓成這樣。都怨他……

  聶屹好脾氣地應著,讓兒子在床裡頭玩,他拿過衣服為她穿上。

  霍姝打了個哈欠,下床的時候還是覺得雙腿軟綿綿的,忍不住摸摸肚子,不知道昨晚鬧成這樣,能不能懷上呢?

  想著,瞥了一眼旁邊的男人,又覺得一定沒懷上。

  既然他現在不急著讓她生孩子,那麼她就絕對懷不上,這男人的掌控力從少年時期伊始,一直到現在,都十分的精準,好像沒有什麼事能逃得開他的算計。霍姝後來想想,發現當初她自以為在雲州城外初見他時是最美好的初遇,其實已經在他的算計中了。

  「想什麼?」聶屹一手扛著胖兒子,一手拉著她入座,下人將膳食擺上來。

  霍姝支著臉將他左看右看,用抱怨的聲音道:「我在想當初在去雲州城的路上第一次遇到你時,我那時候覺得真是美好的初遇。」

  聶屹將一盅燕窩粥放到她面前,含笑道:「誰說不是,確實是很美好的『初』遇。」

  霍姝瞅他一眼,又看看窩在他懷裡和他模樣兒差不多的兒子,她現在相信他的話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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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12-13 01:19:03 |顯示全部樓層
第174章 番外7霍妙出閣

  轉眼就到霍妙出閣的日子。

  霍妙出閣那日,五夫人作為親生母親,終於被允許放出來送閨女出閣。

  不過雖然她被放出來,但因為霍老太爺還在,靖安侯府現在沒有分家,霍妙的親事還是由當家的靖安侯夫人來主持的,五夫人沒什麼需要做的事情,就坐在妙錦院裡陪女兒說話。

  五夫人對於不能主持閨女的婚事,心裡也十分鬱悶,不過想到要是她能主持閨女的婚事,那一定是靖安侯府分家,她成了當家夫人,屆時就算丈夫再想將她禁足也不可能,畢竟這家裡需要個女主人主持。

  只是如果靖安侯府分家,她的一雙兒女就不再是侯府的少爺小姐,變成旁枝,沒侯府這層身份,兩個孩子的親事上難免會有些不好,只好忍下來……

  至少,要等兒子成親後,再分家。

  這些年,她一直被丈夫禁足在五房中,不能出門,初時還很不服氣,覺得她做那些事情,都是為了兩個孩子,她並不算做錯。但哪知丈夫這次鐵了心,不管她怎麼哭鬧,甚至動之以情,他都不肯解除禁足,連婆婆出面來勸也沒辦法。

  後來婆婆沒了,更沒人肯為她求情,娘家那邊也不太管,五夫人知道大勢已經去,只好安份下來。一年一年地過去後,五夫人死心,安安份份地待在院子裡,每天關心前來給她請安的兩個孩子。

  這次閨女成親,她好不容易能出門,可看到五房這邊冷冷清清的,哪裡有當年老夫人在時的盛況,心裡不禁有些悲傷。

  「姝姐兒沒過來?」五夫人忍不住問道……

  霍妙穿著一襲大紅色的嫁衣,端莊地坐在那兒,此時屋子裡除了母女倆,沒有其他人。

  「昨兒七姐姐過來給我添妝了,她說今日有事,不會過來。」霍妙淡淡地道。

  五夫人聽到這話,嗤笑一聲,說道:「不來也好,省得她又折騰什麼。」

  霍妙聽到這話,心中有些無力,說道:「娘,您不要這樣,只要沒人招惹她,她懶得搭理我們,斷斷不會對我做什麼的,她不屑如此。倒是這樁婚事,還是託了她的福,否則袁家也不可能選中我為媳。」

  「胡說,我的妙兒這麼好,那袁大夫人是個有眼光的,自會相中你。」五夫人反駁道,爾後想到什麼,有些傷心地道:「若是你祖母還在,不說袁家,就算是皇子郡王府,你也嫁得。」

  聽到這話,霍妙臉色微變,抿緊嘴。

  若是沒有發現八姐姐的事情,她也覺得嫁到皇家或宗室定是極好的,對於女子而言,沒有比這更好的親事。可是看到永郡王府當初在霍妍那件事情上的態度及所作所為,還有相國寺時的叛變,幾個皇子都遭殃,讓她看清楚很多事情,也知道不管是皇家還是宗室,可不是那麼好嫁的。

  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以前她羨慕大姐姐是姐妹中嫁得最好的,可現在看來,也未必,不然就算死了,也不會放不下,更不會為了一已之私,毫不手軟地算計親妹妹,將親妹妹害成這樣。

  相比之下,袁家這門親事算是極好的,至少袁家的家風不錯,就算袁大夫人有自己的小心思,不過袁五郎並非袁大夫人所出的長子,等以後分家一切就好了。

  「娘,以後莫要再說這樣的話,我不愛聽。」霍妙沉聲道。

  五夫人到底是疼愛女兒的,見她沉下臉,沒再多說,只是聽著外面一陣陣的熱鬧,心裡仍是有些傷心失落,覺得老夫人不在後,他們五房越發的被人忽略,連閨女的親事,也必須要托那討厭的繼女的福氣,才能談攏,怎麼不讓她心塞。

  只是再心塞,五夫人也沒辦法再做什麼。

  直到吉時到來,霍妙被弟弟背上花轎。

  霍妙歸寧那日,與新婚夫婿一起給長輩們敬茶時,突然一個穿得像粽子一樣的小胖子從外面滾進來。

  袁馳愣了下,就見在場的人已經臉上露出笑容,然後岳父霍五老忙不迭地起身,將那小胖墩抱到懷裡,和藹地道:「阿久怎麼來了?」

  阿久笑得萌萌的,「玩~」

  說著,一雙烏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著正給長輩們敬茶的一雙新人,因是新婚,他們身上穿的衣服色澤鮮艷喜慶,很容易吸引小孩子的目光。

  靖安侯對這孩子也極為和藹,竟然沒有喝斥什麼,反而吩咐人去給他準備吃的東西。

  見狀,袁馳便明白這孩子是誰了,忍不住看了兩眼,發現這孩子長得像他的父親居多,玉雪可愛,很是招人喜歡。

  接著,果然見衛國公世子攜著其世子夫人走進來,眾人紛紛起身……

  趁著與他們見禮時,袁馳忍不住又看一眼霍姝,發現她容貌比當年在明覺寺初見時更美麗,身上多了一種婦人的韻味,時間在她身上,如同一杯沉澱的陳釀,越沉越香,不會退色。

  他只看一眼,便收回目光。

  聶屹敏銳地感覺到他眼中的異樣,神色微微一冷,直到他收回目光,方才作罷。

  霍妙在霍姝出現時,就時刻注意著新婚丈夫,見他眼裡雖有懷念,卻無太多的眷戀,很快就移開目光,暗暗鬆了口氣,終於放下一顆心來,明白這次自己的選擇是對的。

  彼此見過禮後,待新人敬過茶,男女分開說話。

  霍妙陪著靖安侯夫人稍坐會兒,便起身去五房,準備看看母親。

  霍姝抱著阿久和靖安侯夫人坐在一起說話,二夫人、三夫人等人陪坐在那裡,不過都只是陪襯罷了,插不上話。

  她們與霍姝不熟,當年霍姝回京時,因為霍老夫人不喜這孫女,她們生怕惹到老夫人,自也不會湊上去,以致於同霍姝的關係十分陌生,現在就算悔得腸子都青了,也不知道怎麼和她親近。

  「很快就過年,不知道八妹妹在江南那邊過得好不好?」霍姝一邊注意著不讓兒子吃太多糖,一邊和靖安侯夫人隨意地聊著。

  「前幾天她姨母來信,說妍兒在那邊住得不錯,江南的冬天沒有北邊冷,平時也沒人去打擾,她在那兒過得還不錯。」

  「那就好,等以後有空,說不定我也去江南玩玩,指不定會順路過去看看八妹妹。」

  靖安侯夫人聽到這話,眼神微暗,不由得想起前幾天接到女兒來的信,說她想在江南待段時日,並不急著回來。原本說好在江南待個半年左右,就以新寡的身份回來,哪知道沒個三五年,只怕她不想回了。

  她知道小女兒的心結,江南遠離京城,不回京就不用面對那些痛苦的事情,可以試著慢慢地淡忘。只是放她一個人孤伶伶地在那兒,就算有她姨母照顧,她仍是心疼得厲害。

  霍姝和聶屹在靖安侯府坐了會兒,沒到午時就離開。

  馬車直接轉道去威遠將軍府。

  來到將軍府時,正好是午膳時間,虞老夫人看到他們,吃了一驚,忙讓人去添碗筷,一邊嗔怪道:「你們要過來也不提前說一聲,可用膳了?餓不餓?」

  「餓!」阿久響亮地應一聲。

  霍姝一巴掌往他的屁股轟去,「你剛才吃了那麼多東西,有果泥和糕點,怎麼會餓?別亂說。」然後她轉頭對虞老夫人笑道:「外祖母,我們特地過來蹭飯的,順便來看看雙胞胎。」

  虞老夫人忙將孩子抱過來,瞪她一眼道:「小孩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自然餓得快。」

  霍姝靦著臉湊過去過去,「外祖母,我也在長身體,我餓得緊,快點開飯吧。」說著,已經拉著聶屹坐下,嘀嘀咕咕地道:「外祖母都不疼我了,只疼阿久。」

  虞老夫人被她弄得哭笑不得,「都多大的人了,還像個孩子一樣,要是你像阿久這麼小,我也疼你。」

  霍姝瞅一眼窩在外祖母懷裡傻樂的胖兒子,覺得還是算了。

  吃過午飯後,阿久就開始打瞌睡。

  虞老夫人讓阿久在她屋子裡歇下,霍姝和聶屹則去湘竹院看雙胞胎。

  虞從信今兒去五軍營,並不在府裡,聶屹也不好久待,看完孩子後,就去外面的花廳坐著喝茶,霍姝進屋子裡和安陽郡主說話。

  安陽郡主早已經出月子,不過因為現在還是哺乳期,所以人有些胖。

  霍姝見到她,就道:「你一定又懶了,所以才會胖成這樣。」

  安陽郡主原本懶洋洋地坐著的,聽到這話,忙坐直身,嗔怒道:「我現在還在餵奶呢,嬤嬤說我這樣是正常的,等再過幾個月,我就能瘦下來了。你以為人人都像你嗎?」不用怎麼減,這身段就恢復過來,讓人羨慕得緊。

  霍姝一臉理所當然地點頭,「也是,我這麼有福氣的人,哪能個個都像我一樣?沒得比!」

  安陽郡主忍不住拿身後的大迎枕砸她,真是人比人氣死人,她決定了,她一定要減肥。

  晚上虞從信回來,發現安陽郡主不像以往那樣懶洋洋地趴在暖炕上,而是在屋子裡轉來轉去,不禁有些奇怪。

  以為她只是想走走,虞從信便沒有多問。

  不過接下來幾天,安陽郡主一反過去懶散的樣子,每天都強撐著精神在屋子裡走來走去,然後會用量身的尺子量腰圍之類的,虞從信終於明白了,不由得好笑。不過人多運動點有好處,虞從信當作沒發現,由她去折騰。

  如此折騰到過年時,安陽郡主攬鏡自照,發現自己的圓臉終於瘦了很多,頓時高興了。

  晚上守完歲,她撲到虞從信懷裡,笑瞇瞇地問,「我是不是變好看了?」

  「……挺好看的。」虞從信心裡憋笑,面上一本正經,親親她的臉。

  安陽郡主高高興興地將自己這一個月努力減肥的事情和他說後,就一臉懶散地躺在床上,說道:「減肥可真是累人,不過我才不要再聽素素說她有福氣的話之類的,聽了真想打她。」

  虞從信的手扶在她腰間,能感覺到這腰圍的變化,眸光微黯,低首吻她的臉,說道:「你打不過她的,我們家的兄弟幾個都打不過她,由著她說吧。」

  安陽郡主想想也對,想到虞家的那些憨直的兄弟面對霍姝一臉「我有福氣」的樣子,想揍她又揍不過,那情景挺好笑的。

  安陽郡主自覺已經瘦下來變美了,又恢復以前吃了睡、睡了看孩子的懶散日子。

  只是這懶散日子沒過個幾天,就被她枕邊人給折騰沒了,要是她敢天天這麼懶下去,他就使勁兒地在床上折騰她,害得她現在看到床,都有種發毛的感覺。

  算了,還是和孩子一起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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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12-13 01:19:14 |顯示全部樓層
第175章 番外8阿久和小太子

  過了正月後不久,皇帝將滿三歲的小皇子冊封為太子,移居東宮。

  冊封太子後,不管是朝堂還是後宮似乎終於平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轉移到小太子身上,三歲的小太子也開始去上書房讀書。

  「娘,讀書~」阿久一臉高興地說。

  「那是太子去上書房讀書,你想讀書還要等一年呢。」霍姝伸手點著兒子的小鼻子,笑著說,「到時候你不想去,也得去,將你送到族學裡和族裡的其他孩子一起讀書,你要好好學習,爭取做個像你爹一樣滿腹文彩的人,千萬別像我一樣頑劣不愛讀書,知道麼?」

  阿久睜著一雙乾淨無邪的眼睛看她一會兒,扭身去將放到旁邊的三字經拿過來,讓霍姝讀給他聽。

  霍姝見胖兒子這麼上道,可開心了,歡歡喜喜地給他讀書。

  小孩子都喜歡和比他大的孩子玩,阿久也不例外。

  小太子因為是中宮皇子,身份特殊,沒什麼同齡的孩子能陪他玩,就算是年齡與他相近的八皇子,也因為八皇子的生母份位太低,八皇子懂事後也不敢輕易去與這位尊貴的皇弟親近。

  所以小太子的玩伴很少,阿久就是他的一個小玩伴,而且還十分親近的,當弟弟一樣的玩伴。加上江皇后與霍姝關係好,也樂得見兩個孩子玩在一起,自不會阻止。

  這一來二去的,兩個孩子的關係十分好。

  天氣變熱時,霍姝又被皇后召進宮,順便帶她家胖兒子一起進宮。

  剛到鳳翔宮不久,小太子在一群宮人的簇擁中進來。

  小太子身上穿著杏黃色的太子蟒服,邁著兩條小細腿跑得飛快,帶著一臉的汗漬進來,遠遠地就叫著:「母后,好熱,有酸梅湯嗎?」

  太子剛滿三歲,說話雖然已經利索,不過說得急時,還是帶著含糊的奶音。

  江皇后端坐在位上,眼皮也不挑一下,說道:「準備好了,別那麼急。」

  小太子走進來,看到霍姝和阿久,雙眼一亮,就撲到霍姝懷裡,高興地道:「表嫂,你今天進宮來看我嗎?有沒有帶好吃好玩的?」說著,又伸只手去拉著阿久,笑瞇瞇地說:「弟弟,哥等會兒帶你去玩。」

  江皇后終於撩起眼皮,說道:「都說多少次了,這不是弟弟,是你的晚輩,你也不能對他自稱哥。」

  小太子一臉「你說啥呢,孤聽不懂」的小樣兒,轉頭看霍姝。

  周圍的宮人忍不住抿嘴偷笑。

  霍姝笑道:「沒有好吃的,宮裡御廚的手藝比外面好多了,殿下想吃什麼同我說,我下次尋幾個菜方子讓御廚做給你吃便是,倒是有好玩的。」說著,便將前陣子在珍瓏坊中淘到的一尊寶光琉璃的馬踏飛燕拿出來。

  小孩子都喜歡亮晶晶的東西,這尊馬踏飛燕是琉璃雕成,在光線下折射著斑斕的色彩,瞬間就吸引小太子的目光,可喜歡了。

  小太子抱著馬踏飛燕,見阿久眼巴巴地看過來,問道:「弟弟喜歡嗎?」

  阿久乖乖地點頭,咬著小手說:「阿久有娘親的琉璃燈。」他娘親已經送他一盞琉璃燈,所以這尊馬踏飛燕是太子哥哥的。

  「沒事,和哥一起玩。」小太子說著,拉著阿久到旁邊去玩兒。

  霍姝陪江皇后說話,笑著道:「聽說太子殿下去上書房讀書後,阿久可羨慕了,天天都要我給他唸書,小孩子就喜歡和比他大點的孩子玩,什麼都想要模仿。」

  若是其他人說這話,江皇后要以為對方暗示想將孩子送過來給太子當伴讀,不過江皇后知道霍姝壓根兒沒這想法,孩子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對孩子的教養,讓他高興為主。這和江皇后有些相同,又有些不同,畢竟江皇后不管再如何寵愛兒子,但兒子作為中宮嫡子,從他生下來就註定不凡,由不得他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是以江皇后平時任由他胡鬧,但出了鳳儀宮的宮殿,他必須要端起皇子的威儀,胡鬧不得。

  江皇后看了一眼滾在一起玩的兩個孩子,端著茶抿一口,說道:「既然如此,不如等阿久大點,讓他進宮來陪太子讀書。」

  果然,就見霍姝擺手,「娘娘,阿久還小呢,而且我覺得阿久這性子像我,以後不愛讀書可怎麼辦?」想到自己以前的輝煌戰績,霍姝也是有些心虛的。

  江皇后聽後不覺好笑,「不愛讀書也沒什麼,阿久有世謹這樣的父親,不怕他沒出息。」

  霍姝想想也是,很愉快地將這事拋開,繼續和皇后聊起一些雜七雜八的東西,天南地北地扯。

  另一邊,小太子和阿久玩了會兒,就待不住,兩個孩子手牽著手,要出門去玩。

  江皇后叫人跟著,便讓他們去了,並不拘著他們。

  小太子拉著阿久的手往御花園而去,偷偷和阿久道:「弟弟,哥帶你去看蟈蟈。」

  「蟈蟈?」阿久睜著大眼睛,一臉驚奇。

  「對噠,是小安子養噠~」小太子指著旁邊的一個小太監。

  那小太監一張圓乎乎的臉,笑起來時格外地討喜,忙湊過來同兩個小主子說蟈蟈的事情,帶他們去看養在御花園中的那只蟈蟈。

  正好經過的人看到兩個湊到一起的孩子,發現一個是太子,一個是侄子後,頓時吃驚地道:「你們在這裡做什麼?」

  兩個孩子一起抬頭,就見到不遠處穿著的繡茜草紅紫玉蘭玉蘭色紗緞宮裝少女,正是丹陽郡主許恬。

  「表姐。」

  「小姑姑~」

  兩個小孩甜甜地叫著。

  許恬走過來,見那奴才手中拿著一個琉璃瓶,裡面放著一隻蟈蟈,眉稍蹙起,問道:「你們在做什麼?」一邊說一邊瞪向那奴才,覺得一定是這奴才帶壞兩個孩子,太子才多大,竟然帶他來玩蟈蟈。

  這些玩物喪志的東西,哪裡是一國太子能玩的?

  小太子高高興興地說:「帶弟弟來看蟈蟈。」

  阿久也高興地附和,「和哥看蟈蟈~~」

  許恬聽到這亂七八糟的稱呼,忍不住板起臉,說道:「阿久,太子是長輩,你不能叫他哥哥,要叫表叔。太子,你是長輩,不能對阿久自稱哥。」

  小太子瞪大眼睛,好像聽到什麼不可思議的話,然後扭頭瞅著阿久,伸手在他胖臉上摸了摸,轉頭用疑惑的語氣問道:「表姐,阿久和孤這麼像,比八哥和孤還要像,這不是弟弟是什麼?只有弟弟才和孤長得像。」

  許恬被噎得不行,看兩個孩子湊在一起的臉,確實很像,可再像也不能亂了輩份。

  最後許恬說乾了嘴,兩個小孩都是一臉「你說啥,窩什麼都聽不懂」的表情,讓許恬憋了一肚子的悶氣,也不知道和誰生氣好,畢竟兩個孩子還小,認知有誤,總不能因此和他們生氣吧?

  許恬只能一肚子悶氣地離開,離開時,都忘記先前自己為什麼會停下來。等她走遠,冷靜下來後,才發現自己還沒罵那奴才帶壞太子和小侄子,馬上又氣勢洶洶地返回去,果然又見兩個小孩在玩蟈蟈。

  許恬這回決定不再讓兩個孩子繞暈頭,上來就直接斥道:「你這奴才,竟然敢帶太子殿下玩這種東西,可知罪?」

  小安子被斥得傻了,忙跪下來……

  小太子瞅著她,奶聲奶氣地道:「是父皇讓孤玩的。」

  許恬啊一聲,眼睛都瞪圓了。

  「表姐,父皇讓小安子幫孤養的。」小太子朝小安子踢一腳,讓他起來,一邊對許恬說:「父皇說,孤努力讀書就可以養它。」

  許恬無話可說,心裡卻想著,舅舅怎麼變成這樣?

  許恬最後滿腹心事地離開,不過仍是覺得小太子這樣好像哪裡不對,遇到剛從乾清宮過來的母親,就將剛才看到的事情和她說了,最後憂心忡忡地說:「娘,阿久和太子這樣是不是亂了輩份?大嫂怎麼都不教教他,讓他對太子亂叫哥。而且太子現在這麼小,就玩物喪志……」

  懿寧長公主聽罷,也有些驚訝,不過她並不像女兒這般想,說道:「你舅舅自有主張,小太子有皇后看著,她是個聰明人,你不用擔心。」

  說到孫子,懿寧長公主還是很喜歡的,覺得阿久不管做什麼,都透著一股精明勁兒,笑起來時可愛得讓人心都化了。

  見女兒仍是一臉擔心,懿寧長公主忍不住嘆氣,「你啊,就別想那麼多,剛才我和你舅舅說你的親事。」

  聽到這裡,許恬臉紅起來,嗔道:「娘,我才不嫁呢。」

  懿寧長公主哪裡會將小姑娘的話放在心上,笑著道:「你不想嫁,我還不想留呢,省得留成仇。」

  母女倆說著,就見江皇后和霍姝一起過來尋兩個孩子。

  見到霍姝,許恬就像老鼠見到貓,忍不住縮到懿寧長公主身後,生怕她多看自己一眼似的。那年相國寺的事情,將她嚇壞了,從相國寺回去後,她就病了半個月才好,後來再見到霍姝時,她再也不敢像以前一樣和她嗆聲,恨不得繞著她走。

  江皇后和懿寧長公主寒暄兩句,笑道:「轉眼丹陽就長這麼大,可是大姑娘了,懿寧妹妹可是相中哪家的兒郎?」

  懿寧長公主在江皇后面前也沒什麼顧忌的,笑道:「正在相看呢,先前和皇兄說起這事,皇兄說屆時只要看中的,就給他們賜婚。」

  霍姝跟著道:「那要恭喜恬妹妹了。」

  許恬悄悄地看她一眼,吶吶地說了聲謝謝,又悶不吭聲。

  懿寧長公主見她這模樣,心裡更加無奈,以前她覺得女兒蠢鈍,性子又倔,和兒媳婦合不來,現在女兒沒和她倔了,但好像怕透了一樣,真是不省心。

  不久後,就見兩個玩得一身泥巴的孩子回來,各自往自己母親身上撲,將她們身上的衣服都弄髒。

  江皇后拿帕子給小太子擦臉,笑道:「你怎麼弄得這麼髒?要是太傅看到,要說教了。」

  小太子仰著白嫩的臉蛋看著母后,說道:「兒子陪弟弟玩,太傅說要兄友弟恭,兒子沒做錯。」

  另一邊,霍姝也給兒子擦臉,擰擰他的小鼻子,笑道:「阿久又變成小花貓了。」

  「小花貓,喵喵喵~~」阿久笑呵呵地學著貓叫。

  聽到這稚嫩的聲音,一行人都忍不住發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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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12-13 01:19:29 |顯示全部樓層
第176章 番外9霍妍

  「小花貓,喵喵喵,小狗狗,汪汪汪,小鴨子,嘎嘎嘎,小公雞,咯咯咯,小綿羊,咩咩咩……娘,小鴨子!」

  阿久趴在窗邊,指著江面上游過的一群野鴨子,驚奇地叫著。

  霍姝正擦著一柄寶劍,這柄寶劍是聶屹尋來送她的,她不愛華服首飾,最愛這等兇器,雖然這愛好有些與眾不同,但聶屹卻覺得沒什麼,只要是發現什麼好的武器,都會尋來送她,每次都能讓她高興很久,比收到他送的首飾還要開心。

  聽到兒子的話,霍姝抬眼看去,就見夕陽西下的江面上,一群野鴨子成群結隊地游過,沒入不遠處的蘆葦群中,時不時地幾聲嘹亮的叫聲傳來,別有一番野趣。

  阿久稀奇地趴在窗邊,看得津津有味,時不時地跟著嘎嘎叫幾聲。

  直到船慢慢地劃過,野鴨子們紛紛消失在蘆葦群中,阿久才意尤未盡地滑下窗邊的太師椅,撲到他娘懷裡,奶聲奶氣地說:「娘,阿久想養小鴨子。」

  「現在不行。」霍姝將手中的劍舉高,免得傷著他,一邊說道:「我們現在還在船上,等回家後才能養。」

  「不嘛不嘛,現在就要養小鴨子。」阿久像擰麻花一樣在他娘懷裡擰著,剛才看到那麼多野鴨子,讓他心裡頭喜歡得不行,就想現在養。

  聶屹走進來,見母子倆擰在一起,問道:「怎麼了?」

  阿久見到他,雙眼一亮,就拋棄他娘,跑過去撲到他爹懷裡,使出擰麻花的架式撒嬌,「爹,阿久想養小鴨子,小鴨子,嘎嘎嘎~~」

  霍姝見胖兒子去纏他爹,就朝他笑,讓他自己看著辦。

  「不養小鴨子。」聶屹說,在兒子委屈地扁起嘴時,說道:「爹帶你去釣魚。」

  阿久馬上被轉移視線,高高興興地抓著他爹的大手,和他一起去甲板上釣魚。

  霍姝將寶劍妥善收好,對旁邊伺候的丫鬟姚黃道:「去廚房準備些點心,看看還有什麼水果,也弄點果汁過來。」

  姚黃應一聲,便下去吩咐。

  霍姝在丫鬟的伺候下換了一身衣服,也跟著出去。

  這兩年,霍姝將她的那群陪嫁丫鬟都嫁出去了,凌雲院裡一些年紀大的丫鬟也一同解決她們的終身大事,現在伺候的都是提上來的丫鬟。這次去江南玩,霍姝只帶了幾個用得順手的,沒用太多人,免得束手束腳。

  到甲板上,就見父子倆坐在那兒釣魚。

  聶屹的坐姿筆直,雙目盯著江面,他的性子素來沉著,耐心從來不缺,釣魚這種極考驗耐心的事情,對他而言算不得什麼。以往霍姝和他一起去釣魚,從來都是釣不過他的。

  阿久年紀還小,性子定不下來,不過他喜歡模仿他爹的一舉一動,這會兒也板直著小身子,乖乖地坐在那裡釣魚,可惜一會兒後,小身子就軟下來,腦袋左右四顧,見到霍姝過來,小嘴咧開,露出一個萌萌的笑容。

  姚黃將廚房搾好的果汁端上來,霍姝接過,問道:「阿久要不要喝果汁?」

  「要噠~」阿久愉快地說。

  「可是阿久還沒釣到一條魚……不如阿久釣上來一條魚,娘就給阿久喝一口果汁好不好?」霍姝逗著他,正巧這時聶屹釣上一條魚。

  阿久哇的叫一聲,跑過去看放到水盆裡的魚,是一條草魚,有一斤重的樣子,阿久蹲在那裡看,一臉稀奇。

  霍姝將果汁遞給聶屹,示意他喝,對阿久道:「阿久,爹爹現在釣上一條魚,所以這果汁是你爹的啦。」

  阿久瞪大眼睛看著他爹娘,最後目光落在那杯果汁上,看著他爹喝光,忍不住嘟起嘴,乖乖地坐回去釣魚。

  聶屹看得有些好笑,不過沒有出聲說什麼。

  半個時辰後,阿久一條魚也沒有釣上來,甭提有多委屈了,差點要哭了。

  「好啦,阿久不哭了,等會兒讓廚房給你做烤肉,我們一起吃烤肉好不好?」霍姝哄他。

  阿久哽咽地抽泣一聲,憋著嘴沒有哭出來。

  晚上一家三口坐在一起吃烤魚配清酒。

  這烤魚是用炭烤的,刷上特製的醬,最後灑上蔥花,甭提有多香,坐在這順江而下的船上,吹著夜晚的涼風,喝點小酒,別有一番滋味。

  霍姝一個不小心,喝高了。

  聶屹讓奶娘和丫鬟照顧好阿久,就抱著喝醉的人回船艙的房間裡,讓人打來熱水,親自照顧她洗漱。

  丫鬟們已經習慣他們家世子的作風,對這種事情已經能視若無睹。

  將水送上來後,丫鬟們就退出去外面守著。

  聶屹將人放到水裡後,自己也脫了衣服坐到浴桶裡,給她仔細地清洗身子。

  霍姝趴在他懷裡,伸手捧著他的臉,糊亂地吻他,一邊吻一邊說:「世謹……我想去青州看看八妹妹,咱們會經過那裡吧……哦,對了,你還要轉道去荊州……到時候你自己拐道去荊州,我和兒子在青州邊玩邊等你哈……」

  聶屹笑著吻她,溫聲道:「不想和我一起去?」

  這次他下江南有要事在身,不過卻也不像以往那樣危險,所以才會帶他們母子倆一起到江南來,打算玩些日子,等到冬天時再回去。他和霍姝成親這麼多年,心裡對她是有些愧疚的,覺得將她困囿在京城那方天地之中,生怕自己不注意的時候,會磨去她的本性。

  或許,等孩子大一點後,他可以帶她到處去看看,不必一直困在皇城之中。

  霍姝打了個酒嗝,繼續道:「不去,江南好玩……」

  然後她又嘟噥著,「娘不同意咱們帶阿久到江南玩……恬妹妹也要出閣了,到時候要趕回去,不然她又要哭……」

  聶屹聽她嘮叨著那些瑣事,忍不住慢慢地笑起來。

  直到水冷了,他方才抱著她起身,用一張大布巾將她裹著抱回床上,隨意地擦去自己身上的水漬,便回到床上,看到床裡的人一條修長的美腿從布巾中不安份地伸出來,他的眸色微深,伸手過去,從她的腿肚撫上去。

  「世謹……」

  「嗯,我在這裡。」聶屹親吻她的嘴唇,將她摟到懷裡。

  第二天,霍姝宿醉醒來,只覺得渾身都難受,不僅頭疼,身體也軟綿綿的,使不出力來。

  難受之下,霍姝連在外面叫娘的胖兒子也不想理了。她踢了一腳身邊的男人,說道:「你兒子,你負責搞定他……」

  聶屹發出低笑聲,在她臉上親吻一下,說道::「你繼續睡,我去看看阿久。」

  霍姝嗯一聲,將腦袋埋進被窩裡,就不理了。

  不知睡了多久,聶屹端著一碗醒神湯過來,將她從被窩裡撈起來,餵她喝了半碗湯,宿醉的腦袋才感覺好一些,但身體仍是軟綿綿的,特別是兩條腿,使不上力,可見這人昨晚做得有多兇狠。

  霍姝打個哈欠,見已經是午時了,便撐著爬起身。

  阿久從外面蹦進來,見他娘親沒什麼精神,一臉擔心地問:「娘生病了?」

  霍姝瞅了一眼孩子他爹,說道:「沒病。」

  「那是懷妹妹了?」阿久問。

  「……沒懷。」

  「那弟弟?」

  「同樣沒有。」

  阿久扁起嘴,不是生病,又不是懷弟弟妹妹,那娘親到底是腫麼了?太為難小孩子了。

  「行啦,你的腦袋瓜還小,不用想這麼多。」霍姝忍不住大笑,將他摟到懷裡親親他的小臉蛋。

  青州薛家別院,霍妍接到霍姝的信時,激動地站起來。

  「小姐,怎麼了?七小姐在信上說什麼?」丫鬟雲錦一臉好奇地看著主子激動的樣子。

  霍妍忍不住笑道:「是七姐姐要來青州。」

  雲錦吃了一驚,七小姐可是衛國公府的世子夫人,家裡上有老下有小的,她怎麼可能突然要來青州?莫不是出什麼事了?

  「沒事,是聶世子陪她一起來江南遊玩,阿久也來了呢。」霍妍抿著嘴,高興地說。幾年未見霍姝,心裡也是想念得緊,只是……

  雲錦見她臉上的笑容變得黯淡,便知道小姐在想什麼,不由得有些心疼。

  霍妍呆坐會兒,很快就打起精神,說道:「七姐姐要是來青州,她應該會過來看我的。雲錦,你準備準備,還有……去城裡尋些小孩子喜歡玩的精奇玩意兒……」

  雲錦見她又恢復生氣,興緻勃勃地吩咐,她臉上也露出笑容,一一記下來,時不時地湊趣說上兩句,努力作出一副歡喜的模樣。

  她知道小姐和七小姐關係好,七小姐連小姐最不堪的遭遇都知道,而且並沒有嫌棄,反而多有幫助,這些年來七小姐沒少給小姐捎送東西,親姐妹也不過如此

  雲錦心裡也是感激七小姐的,也不怨自家小姐聽說七小姐要來江南如此高興。

  雲錦心裡對霍姝的到來極為上心,得了霍妍的吩咐後,決定親自帶著人去城裡買東西。

  不過臨出門前,她看了一眼打扮素淨的霍妍,忍不住道:「小姐,您已經有好些天沒有出過門了,不如趁天氣好,出去走走罷,您也好掌掌眼,省得奴婢沒眼光,買不到好的,不是唬弄七小姐和小少爺嗎?」

  霍妍哪裡不知道她的意思,知道丫鬟這是為自己好,可她著實不想出門,最後還是架不住雲錦癡纏,想著自己不能總讓她擔心,有些事情,她應該走出來了,便答應一起出去走走。

  只是她要出門,仍是習慣性地穿上又厚又嚴實的衣服,將自己打扮得像個老氣的婦人,最後戴上幕籬,隔離所有人的視線,方才感覺好一些。

  連續走了幾家店舖,吃的、玩的都買了一些,接著她們來到一家專門賣西洋物品的奇寶閣。

  雲錦扶著霍妍進門,讓隨行的侍衛和婆子在門口候著。

  這店裡賣的都是西洋貨,看的就是一個新奇……

  很快霍妍就相中一個音樂盒,雲錦詢問掌櫃:「這個怎麼買?」

  掌櫃笑著說:「姑娘,這個是非賣品,我們老闆指定要留著的。」

  雲錦頓時有些不高興,「掌櫃的,你可別欺我,這東西既然是非賣品,怎麼還擺出來?這不是騙人嗎?掌櫃的,相逢即是有緣,不如你開個價,將這東西賣給我們這有緣人吧。」

  掌櫃的被她說得苦笑連連,討饒道:「姑娘,實在不相瞞,這音樂盒是昨日剛到店裡的,今兒老闆派人過來說要留著送人,一時忘記收起來。」

  雲錦仍想說什麼,被霍妍制止了,既然人家不賣,她也不是非強求要不可。

  當即兩人又去看其他的東西,雖然沒有音樂盒,不過也有其他的不錯東西。

  霍妍低頭挑東西時,突然感覺到什麼,她警惕地轉頭看去,發現店內除了那掌櫃和一個店小二外,沒有其他人。

  雖然不覺得自己過於敏感,但霍妍仍是沒辦法放下心來。

  自從發生那件事情後,她的世界從一片鮮活的色彩變成如今這般灰暗,也養成她敏感多疑的性子,受不住旁人的視線,害怕會從那些人眼中看到鄙夷不屑的眼神,生生剜著她的血肉,如同那噩夢的一天。

  霍妍心神不寧,身子都有些發抖。

  雲錦發現她的異樣,忙扶住她,隨便挑了兩件東西,準備結賬離開。

  誰知那掌櫃將那音樂盒一起裝起來,雲錦驚訝地道:「掌櫃的,你剛才不是說這東西不賣嗎?」

  「是不賣,我們只送人。」掌櫃的笑道,「現下就送給這位小姐了。」他說著,飛快地看一眼霍妍,不過隔著幕籬,自是什麼也看不清楚。

  雲錦驚訝地看他,不知道他是什麼意思,感覺到霍妍的不安,也不想再糾纏,匆匆忙忙地扶著霍妍上車離開。

  回到車上歇了會兒,隔絕周圍所有的人後,霍妍才感覺自己好一些。

  她的臉色慘白,忍不住一下一下地用手指頭摳著自己的手,直到流血了,才被給她找水喝的雲錦發現,及時阻止她自虐的行為。

  「小姐,沒事,我們回家吧。」雲錦輕輕地哄她,也不問她發生什麼事情,小心地將她摟到懷裡。

  霍妍慢吞吞地點頭,將自己蜷縮在雲錦懷裡,慢慢地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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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12-13 01:19:54 |顯示全部樓層
第177章 番外10

  因為那日的意外,東西沒有買到多少,雲錦少不得要再出去一趟。

  這次出來,雲錦倒是沒有再鼓動霍妍出門走走,蓋因那天回去後,霍妍就病了,在床上躺了幾天才好。這病其實大多是心病,心力交瘁,引起身體的疲憊,方才會直接病倒。

  雲錦原本以為小姐這病已經好多了,哪知道會這樣,要是知道,她那日絕對不會叫她出門的。幸好,因為霍姝要來青州,為著這事,霍妍多少振作起來,方才讓雲錦鬆口氣。

  雲錦掛念著住在薛家別院裡的小姐,有些漫不經心,差點就撞到人,還是對方眼疾手快地扶住她,不過她懷裡的東西卻灑在地上。

  後頭陪同一起來的婆子和侍衛趕緊上前,盯著撞到雲錦的人,看穿著,像是大戶人家的隨從。

  「雲錦姑娘,你怎麼在這裡?」那隨從驚喜地問道。

  雲錦抬頭看去,很快就認出這人,也十分高興,笑道:「林三哥,你怎麼在這裡?」

  林三幫她撿起掉在地上的東西,笑著道:「我今天陪主子出來辦事。倒是雲錦姑娘你怎麼在這兒?」

  「來買點新奇的小物件。」雲錦回答完,忍不住往周圍看了看,問道:「向公子呢?」

  「主子在那邊。」

  雲錦順著林三的指示看過去,發現他指的地方正是那間賣西洋貨的奇寶閣,不禁有些驚訝。等從林三那兒知道這間賣西洋貨的店舖是林三的主子向紹鈞名下的店舖時,不禁覺得這緣份可真是奇妙的。

  雲錦很快就反應過來,「那天的音樂盒,是不是向公子作主送給我們的?」

  林三笑著應道:「正是,那天我家主子正巧也奇寶閣裡,沒想到撞見你們來買東西,便作主讓掌櫃送給你們賞玩,這東西雖然在咱們這兒很稀奇,但在西洋那邊卻不是什麼稀奇件兒,並不貴的,給你們小姐賞玩正好。」

  這話輕易地打消雲錦接下來的話,若是拒絕就顯得太過不給面子。不過,那向公子好好的,怎麼會將這東西白送給她家小姐呢?

  雲錦心裡有些不安,但她的禮數十分足,提議親自去給林三的主子致謝。

  林三推辭幾句,便帶她去奇寶閣。

  雲錦不是第一次來奇寶閣,但還是第一次被請進奇寶閣樓上的廂房,進門就見一名身材高大的男人坐在靠窗邊的一張黑漆太師椅上喝茶。

  那男人身上穿著青蓮色流水暗紋湖綢直裰,面容冷冽,五官比江南人要深邃許多,高材也十分高大,縱使坐著,依然給人的壓力十分重。

  雲錦不是第一次見他,但每次都有點膽顫心驚。

  幸好,這男人並非是那種不近人情之人,看到她時,面容變得有些溫和,說道:「原來是雲錦姑娘,不知尋我有何事?」

  雲錦先是朝他行了一禮,方才道:「奴婢今兒是特地來謝謝向公子送我家小姐音樂盒的,當日不知道這店是向公子的,所以沒有來得及表達感謝。」

  向紹鈞抬手淡淡地道:「不足掛齒,倒是那日好像霍小姐身體不適,可是生病了?」

  雲錦眉頭耷拉著,心知自家小姐這病的原因,但也不好多說,只道:「小姐素來身子弱,所以才會來江南養病,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養好。」

  向紹鈞不好接這話,只道:「在下觀霍小姐是個有福之人,定會否極泰來。」

  「借向公子的吉言。」

  又說了幾句,雲錦便告辭。

  向紹鈞叫來掌櫃,讓他尋幾樣西洋那邊的稀罕物打包讓雲錦帶回去,說道:「剛才聽雲錦姑娘的意思,霍姑娘的家中姐妹要來青州遊玩,欲要尋些稀罕物兒給侄兒玩,這些倒是不錯,雲錦姑娘莫要推辭,我與霍姑娘也算是有緣,就當交個朋友吧。」

  雲錦聽到這話,心裡忍不住嘀咕,這閨中女子與外男哪有什麼友情可言,不過這向紹鈞是她家小姐的救命恩人,倒是不好太過客氣,打算先收著,等回去後再讓人送銀子過來便是,總不能貪人家的東西。

  等雲錦回去後,便將今日遇到向紹鈞的事情和霍妍說了。

  霍妍坐在窗邊吹風,聽完雲錦的話,驚訝地道:「難不成那日在奇寶閣,那位向公子也在?」

  「是的,聽向公子的意思,當日就是見到小姐您也在,才會讓那掌櫃將音樂盒送給小姐您的。」

  霍妍身體一鬆,忍不住靠著薑黃色繡纏枝葡萄暗紋的迎枕,伸手撫著額頭,喃喃地道:「原來是這樣……我又自己嚇自己了……」

  如果是這位向公子,她倒是沒有那麼害怕,畢竟當日向紹鈞救她一命,害得自己的手傷得鮮血淋漓,如今仍不太利索。後來他察覺到她可能不敢與男性太過接近,也有禮貌性地保持距離,從未做過孟浪之舉。

  這樣知禮懂禮又對她有救命之恩的男人,她是感激的。

  霍妍放下一樁心事,身體很快就恢復過來。

  等到霍姝他們快要抵達青州城時,霍妍已經引頸盼望,天天盼著霍姝快點過來。

  在聶屹一行人抵達青州城的前一日,薛太太難得來別院探望侄女,沒想到別院裡一派生機勃勃,下人們手腳勤快地搬著花盆佈置院子,讓她好一陣驚奇。

  「這是怎麼了?妍兒今日怎麼有空伺養花來了?」薛太太進門就笑道。

  霍妍見到姨母過來,忙起身迎過來行禮,笑著道:「姨母怎麼過來了?」

  薛太太一把拉著她的手,說道:「聽說你生病了,我過來看看你。你這孩子也真是的,生病也不讓人過去知會我一聲,你娘將你交給我,要我好好照顧你,讓你一個人住在別院這邊我心裡已經難受了,可你生病都不讓人和我說一聲。你瞧,又瘦了……」。

  霍妍笑著聽她嘮叨,直到她說得差不多,方才道:「姨母,我只是小病,沒什麼大礙,你瞧現在不是好了嗎?姨母要照顧一大家子已經夠累了,我哪裡好意思拿點小病來麻煩你?」

  雖說薛太太是親姨母,薛太太沒出閣前,和靖安侯夫人這姐姐的感情最好,但霍妍心裡卻不想過多地麻煩姨母,也不想住在薛家,所以才會般到這薛家的別院裡一個人住,落得個清淨。

  薛太太知道這孩子的性子,不禁嘆了一聲,倒也沒再提這事,體貼地轉移話題。

  「我七姐姐要來青州看我。」霍妍輕輕地說,臉上慢慢地露出一個歡喜的神色。

  薛太太聽到這話倒是吃驚,她自是知道靖安侯府的七姑娘的,畢竟這霍家的七姑娘雖只是五房姑娘,不是最貴重的,可嫁的卻是衛國公府,現在是衛國公府的世子夫人,聽說還和宮裡的皇后娘娘交好,可是個不得了的人物。

  薛太太雖然久居江南,但對京城的消息也是常聽人說的。

  「原來是這樣……這七姑娘和你倒是好。」可不是好麼,千里迢迢地從京城過來,就算是到江南來遊玩,卻仍是特地過來探望在江南養病的妹妹,也算是有心了。

  霍妍笑著說:「七姐姐確實是個好人。」

  得知衛國公府的世子和世子夫人都來到青州,薛家自然不能沒有表示,加上還有一層親戚關係,走動起來也有個名義。

  是以霍姝他們來到青州城的第二天,薛家的人就直接遞帖子拜訪。

  因為要在青州停留一段日子,元武早在半個月前就讓人在青州城購買一處適合居住的宅子,宅子不大,一家三口帶著隨行的僕人也夠住得下,並未太過講究。

  「這薛家是青州城的望族,薛太太是大伯母的嫡親姐妹,也是八妹妹的姨母,八妹妹現在就住在薛家別院,這薛家對她多有照顧,也算是不錯的。」霍姝說著,就讓人將候在外面的薛家管事叫進來。

  薛家管事進來後,就給聶屹、霍姝請安,將薛太太的問候帶過來。

  霍姝聽完薛家管事的話,便明白這薛家確實會做人,這次拜訪只以薛太太的名義過來問候,並不是以薛家,表明是親戚關係,這遠比薛家其他人巴巴地湊上來要讓人舒心。

  於是霍姝很客氣地與那管事寒暄一番,收下送來的禮物,又返回禮後,讓人將那管事送出門。

  休整一日,第二日,霍姝就帶著她家胖兒子去薛家別院探望霍妍。

  霍妍一大早就在門口等著了,直到霍姝攜著阿久下馬車,霍妍看到幾年不見的姐妹,眼眶驀地一紅,差點落下淚來。

  「哎呀,八妹妹,許久不見,你怎麼哭了?不樂意見到我啊?」霍姝笑瞇瞇地說。

  霍妍透過模糊的視線,發現她依然如記憶中那般,開朗又活潑,笑起來時喜喜俏俏的,總讓人忍不住跟著歡喜起來。

  她破涕而笑,上前摟住她。

  許久不見的姐妹兩個互相擁抱,情緒難得外露。

  等霍妍整理好情緒後,低頭看向乖乖地被霍姝牽著的孩子,見他長得玉雪可愛,這張小臉與聶屹格外地相似,忍不住笑道:「阿久越大越像七姐夫了。」

  這話霍姝愛聽,「那是,長得像他爹才好,以後又是個美男子。」

  霍妍聽到這種直白的話,忍不住噗撲一聲笑出來,說道:「七姐姐也是個美人兒,要是阿久像你,也不差的。」

  霍姝擺擺手,「算了,以後生個像我的女兒就行了,兒子還是像他爹吧。」

  姐妹倆說了會兒,霍妍攜著霍姝的手到花廳稍坐喝茶。

  因為在陌生的地方,阿久乖乖地坐在母親身邊,一邊啃著水果,一邊盯著霍妍瞧,這個姨母他沒有印象,不免有幾分好奇。

  霍妍被他看得心都軟了,伸手輕輕地摸摸他的腦袋。

  姐妹倆難得見面,敘說彼此的近況,說了大半個時辰,阿久終於坐不住,霍姝便讓丫鬟將他帶到外面玩,同時叮囑胖兒子:「阿久不要亂跑哦,不然娘找不到你,娘會打你屁屁的。」

  阿久下意識地想捂著小屁股,等發現這裡還有外人,頓時臉紅起來,嘟著嘴道:「不打屁屁,阿久長大了,不能打。」

  霍姝笑瞇瞇地說:「行,不打,阿久乖乖的就不打。」

  於是阿久很乖地跟著丫鬟到外面院子裡去看花,沒有故意亂跑。

  霍妍看著活潑可愛的阿久,心裡莫名地湧起一種情緒,有點孤單,又有點羨慕,要是她也能養個像阿久一樣乖巧的孩子,下半輩子也不會那麼孤單吧……

  「七姐姐這次在青州停留多久?」霍妍一邊喝茶一邊問道。

  「還不知道,不少一個月吧。」說著,她朝她笑道:「你放心,你姐夫還有事情要辦,屆時我和阿久會在青州等他,時間一定不少,定會時時過來看你,要不你也可以過去看我。哎,難得來青州城,我也想在青州多玩玩,八妹妹在這裡住了幾年,應該對這裡很熟悉了吧?改天帶我去附近玩玩。」

  霍妍神色微滯,吶吶地道:「我不常出門……」事實上,她恨不得躲起來才好。

  「那可不行,江南的風景那麼好,怎麼能天天窩在屋子裡都不出門呢?聽說這青州城附近的蝴蝶谷、明月泉、一線天、伽邏寺都是遊玩的好去處,不如明兒八妹妹就陪我們去蝴蝶谷吧,正好現在才四月,聽說蝴蝶谷的風景可美了……」

  霍妍有點傻,最後架不住霍姝一臉嚮往的神色,稀里糊塗地答應了。

  晚上,霍姝回去後,就和聶屹說明兒要和霍妍去蝴蝶谷玩的事情,問他有沒有事,若是沒事的話,也一起去看看。

  聶屹見她希望自己一起去,便笑道:「現在沒什麼事情,倒是可以去。」

  霍姝高高興興地摟著他的脖子,在他嘴角親了一下,說道:「那真是太好了,到時候阿久就交給你啦。」

  聶屹:「……」

  果然,第二天,霍姝就將胖兒子丟給他爹,她挽著霍妍的手在蝴蝶谷裡玩。

  因為今日有霍姝在,霍妍終於沒有再戴著幕籬,不過仍是穿得極為素淡,配上那瘦削的臉蛋,氣質黯沉,沒有多少姑娘家的活潑,原本十分的顏色,現在也只剩下五分。

  她和聶屹見禮後,就低著頭靠著霍姝而站。

  聶屹朝她頷首,就牽著兒子的小手,遠遠地跟著她們,沒有打擾姐妹倆的玩興。這讓霍妍多少有些放心,沒有那麼緊張了。

  霍姝像是沒有發現她的異樣,拉著她在蝴蝶谷裡悠轉。

  今兒天氣好,很多青州城的人也出來遊玩,蝴蝶谷裡的人並不少。

  走了會兒,霍姝突然問道:「八妹妹,那個人你認識嗎?」

  霍妍轉頭看去,就見到站在一處三丈高的巨石前的男人,他的身材高大,面容冷冽,有一種懾人的氣勢,教人不敢輕易地與之對視。

  霍妍啊了一聲,小聲地道:「他是青州城向家的大公子。」

  青州城向家霍姝是知道的,和薛家一樣的門第,不過這向家的是非多,十年前向家一片混亂,直到向家老太爺去世,向紹鈞繼承向家,大刀闊斧地將向家整治一番,才有今日的向家。向家雖說是書香門第,不過向家現在卻是做著皇商的生意,這向紹鈞很有生意頭腦,向家在江南一帶不容小窺。

  向紹鈞很快就過來,落落大方地與他們見禮。

  「向公子,你今兒也來這裡遊玩?」霍妍難得主動詢問一聲。

  向紹鈞頷首,「陪家中的姐妹過來。」說著,指著不遠處正在捕蝶的兩個姑娘。

  向紹鈞與他們說幾句話,便告辭離開,並未因為知道聶屹的身份而露出諂媚之態。

  霍姝盯著向家的那一行人,不知是不是她多心,總覺得這向紹鈞的行為有些奇怪,等從霍妍那裡聽說向紹鈞曾經救過她時,平時還對她多有照顧,更奇怪了。

  「他救過你?幾時的事情?」霍姝好奇問道。

  霍妍神色坦然,說道:「是前年的事情了,我剛來江南,姨母擔心我天天悶在屋子裡對身體不好,就帶我去寺裡上香,沒想到半路時遇到搶劫的賊人,當時多虧向公子路過出手相救,否則……不過當時向公子帶的人不多,讓人傷著手,整個手臂都是血,現在手還有點不靈活……」

  想到當時的情況,她不禁打了個哆嗦,向紹鈞為救她差點廢了一條手,讓她直到現在,對他仍是愧疚的。

  霍姝若有所思,突然明白奇怪在哪裡了。

  她這八妹妹從剛才遇到向紹鈞時,並沒有太過害怕,甚至敢直視他的眼睛,不像對其他的男性,總忍不住想的避開。

  霍姝總覺得怪怪的。

  等晚上回去,霍姝就和聶屹說起這事情。

  「這向家的大公子可真是個好心人,對八妹妹很是上心呢,你說他是不是對八妹妹有點心思?」霍姝好奇地問他。

  聶屹不關心這種事情,不過見她糾結,便道:「我讓人去查查吧。」

  「那就再好不過了。」霍姝開心地說,要是能將霍妍的終身大事解決,相信大伯母也會高興的。

  聶屹手下的探查速度非常快,不過幾天,就有了結果。

  看到手下探查的結果,聶屹神色不由得有幾分古怪。

  「哎,那向紹鈞以前曾得過八妹妹一飯之恩?」霍姝眼睛都瞪大,這真是緣份,也能說得清向紹鈞一些奇怪的舉動了。

  說起來,也是十年前的事情,因為向家老太爺處事不公,將養在外面的外室及奸生子接回向家,卻沒想到接回兩個禍根,因為向老太爺偏疼這外室和奸生子,從此向家沒有安寧之日,向紹鈞也被他們害得差點死在外面。

  當時向紹鈞被那奸生子害得受了重傷,倒在路邊,恰好霍妍隨母親去大興的外祖家,見到像個乞丐一樣的向紹鈞正被人驅趕,一時惻隱之心發作,讓人給他一碗飯飽肚和幾兩銀子,便離開了。

  當時霍妍沒將這事情放在心上,想必直到現在,霍妍也想不起這件事情了。但是它對於當時走投無路的向紹鈞來說,卻是救命之恩,靠著那些銀子勉強支撐下來,終於養好傷,重新殺回向家,將那外室和奸生子都弄死,他從向老太爺那兒接過向家,經營幾年後,從此成為向家說一不二的掌權人。

  因為這事,向紹鈞一直將霍妍當時的一飯之恩記在心上,就算霍妍現在變成這樣子,他心裡依然十分感恩,也憐惜她的遭遇。

  「向紹鈞知道八妹妹的事情?」霍姝更驚訝了。

  「知道。」聶屹點頭,「向紹鈞心裡感激她,在接管向家後,他就一直讓人關注京中的事情,後來他聽說八妹妹在應該說親時被送到鄉下養病,對外聲稱得了怪病,便覺奇怪,就讓人進京探查,多少探查出一些內情。」

  霍姝的臉色頓時變得嚴肅,「這向紹鈞到底想幹什麼?」

  當初天真嬌美的貴族小姐身上發生這種事情,是恥辱,不為外人所道,向紹鈞卻打聽得這麼清楚,如果是個歹人,拿這種事情來做文章,不僅能輕易地毀掉一個姑娘,甚至也讓那家族名聲蒙羞。

  「他想娶八妹妹。」聶屹直接道破向紹鈞的心思,「不過八妹妹的遭遇讓她不想嫁人,向紹鈞是個聰明人,自然不會冒然地上門去提親以免嚇到八妹妹,他藉著八妹妹在青州養病的日子,慢慢地接近她,現在八妹妹不是已經不怕他了嗎?」

  霍妍對男人仍有一種天然的恐怖,但因為向紹鈞當時為救她受傷,那流血的樣子深深地刺激著她,加上對方還廢了一條手臂,讓她對向紹鈞有一種愧疚,知道對方不會傷害自己,方才對向紹鈞沒有對其他男性的恐怖。

  霍姝恍然大悟,終於明白當時的奇怪之處,原來向紹鈞真的是喜歡八妹妹。

  「那他不介意八妹妹的事情?」霍姝又問道,雖然霍妍在這件事情上是無辜的,是受害者,可世間對女子如此苛刻,發生這種事,被嫌棄的仍是女子。

  「他要是介意,這些年就不會一直沒有娶妻了。」聶屹倒是明白向紹鈞的意思,要是真心喜愛憐惜那女子,不管她受到什麼傷害,只會為她心疼,而不是嫌棄。

  他覺得這向紹鈞是個可造之才,有能力,又懂得感恩,若是將來他真娶了霍妍,倒是可以一用。

  霍姝對他的判斷一向信服,聽到這話後,眼睛轉了轉,突然捂著嘴笑起來,「來江南時,大伯母還很擔心八妹妹,特別叮囑我多開導八妹妹,若是能讓她回心轉意就更好了,現在看來,倒是不用再擔心。」

  雖然向紹鈞現在還沒什麼表示,但以後就不好說了。

  果然,接下來的日子,霍姝和霍妍不管去什麼地方遊玩,三次有一次會巧遇到向紹鈞。

  霍妍每次都會停下來與他說幾句話,向紹鈞也表現得很得體,並不會過份地接近,很快就離開,從來不會做出惹人誤會之舉。

  就是這份恰到好處的距離,讓霍妍對他漸漸沒有防備之心,將他當成救命恩人一樣感激。

  在青州待了一個月,霍姝就和聶屹一起離開,轉道去常州城遊玩。

  直到八月份,聶屹將母子倆送到青州後,就悄然拐道去荊州。

  隔了幾個月再來青州,霍姝發現再見霍妍,她有了些變化,她的臉上有了血色,眉宇間不再陰鬱,多少添了幾分明朗,彷彿十五歲的那個霍妍又回來了。

  當然,這些變化並不大,但是卻很難得了。

  霍妍見到霍姝,十分高興,不待她說什麼,就拉著她進房,和她說心事。

  「七姐姐,那個……向公子他……我真的不知道他竟然對我有這種心思,你說要該怎麼辦?」霍妍有些傷心地道:「他是個很好的人,我常聽姨母說過他,說因為有他,向家才能發展得這麼好,青州城很多姑娘都想嫁他,就算他想娶京城的貴女都使得。反而是我……發生過那樣的事情,現在年紀也大了……」

  「胡說什麼,那些事情與你無關,你的年紀也不大,何況那向公子可比你的年紀大多了,他要是真娶你,還是他撿了便宜。」霍姝理直氣壯地反駁,「別忘了,你是靖安侯府的長房千金,你爹是靖安侯,你娘是靖安侯夫人,你姐姐我是世子夫人,你姐夫是世子。」

  霍妍瞪了瞪眼,最後忍不住噗地笑出聲來。

  不管什麼時候,這位七姐姐總是自信得讓人也跟著自信起來,相信這世間仍是有很多美好的事情。

  霍姝原本還想看看向紹鈞和霍妍最後能怎麼發展的,可惜才過了兩天,她就沒辦法出門了。

  阿久一臉驚訝地趴在霍姝面前,摸著她的肚子道:「娘要有小妹妹了?」

  霍姝自己也是懵的,聽到兒子的話,說道:「萬一是個弟弟呢?」

  「是弟弟的話,阿久帶他去玩蟈蟈。」阿久毫不猶豫地說。

  霍姝摟著他親親他可愛的小臉,說道:「那好,等弟弟出來了,阿久就陪弟弟玩。」說著,又摸摸肚子,嘀咕道:「當然,也許會是個妹妹也說不定。」

  時隔幾年,發現自己又懷上了,霍姝懵了一下,很快就歡天喜地地接受自己懷孕的事情。

  「夫人,要告訴世子嗎?」被留在青州的元武也是一臉喜色,詢問道。

  霍姝搖頭,「他現在應該還在路上,不要讓他分心,還是等他回來再說吧,到時候就當給他個驚喜。」

  元武想想也對,便沒有寫信過去。

  直到十月份,聶屹匆匆趕回青州準備接妻兒回京城時,沒想到會得到這麼個大驚喜,瞬間也有點傻。

  因為霍姝懷孕的事情,他們又在青州多待了段日子,直到坐穩胎後,趁著江面沒有結冰,方才坐船回京城。

  離開那日,霍妍和向紹鈞都來送行。

  現在向紹鈞已經徵得京城的靖安侯府的意見,將要和霍妍定親。

  為了這事,靖安侯夫人也打算年前下江南一趟,屆時就直接在江南過年,將靖安侯府的中饋直接丟給大兒媳婦趙氏。

  在靖安侯夫人心裡,小女兒的終身大事已經成為她的心病,得知向紹鈞的存在,又從霍姝這裡知道向紹鈞的一些事情後,靖安侯夫人心裡已經有五分同意,剩下的要過來親眼看過向紹鈞,看他值不值得託付。

  霍姝雖然也想等大伯母過來的,可惜快過年了,他們不能真的在江南過年,只得先回去。

  霍姝拉著霍妍的手,說:「八妹妹,到時候可能沒辦法來喝你的喜酒,在這裡先恭喜你覓得良緣。」說罷,讓人將提前準備好的賀禮遞過來。

  霍妍雖然有些失落,但也看得很開,笑道:「沒事,等明年天氣轉暖後,我和向公子一起進京看你們。」

  姐妹倆依依惜別,最後霍姝在聶屹的揣扶中,登船離去。

  過完年後,霍姝挺著大肚子,收到霍妍寄來的信。

  她和向紹鈞的親事定在三月份,等成親後,再隨靖安侯夫人一起進京。

  等霍妍他們進京時,霍姝恰好要生了。

  這次生產,依然十分順利,用的時間還是一個時辰,就將孩子生出來。

  阿久聽說他娘要生時,就飛快地從宮裡跑回來,還捎帶著一個小太子,兩個孩子手拉著手跑進凌雲院時,就聽說已經生了。

  「生了?好快!」小太子驚呼一聲,然後又高興起來,「走,去看看是弟弟還是妹妹。」

  隨行的小安子小聲地提醒道:「殿下,您應該稱呼是表侄還是表侄女,不能說是弟弟妹妹。」

  小太子現在已經懂事,不能再像以前那般裝傻,不過他面上沒什麼表示,心裡卻道,世謹表哥家的孩子雖說是晚輩,其實就和他的弟弟妹妹差不多,他是要當哥哥的人的——宮裡只有一群皇兄,而且還不能親近的那種,他是宮中最小的孩子,反倒是衛國公府的孩子比他小,能讓他滿足當哥哥的願望。

  兩個孩子進門就見到聶屹也在,忙過去行禮。

  「表哥,是弟弟還是妹妹?」小太子一臉興緻勃勃地問聶屹。

  阿久也踮著腦袋看著接生嬤嬤抱出來的孩子。

  「是弟弟。」聶屹將裹在襁褓裡的孩子接過來,蹲下身讓兩個孩子看。

  小太子和阿久瞅了瞅,兩個孩子都是一臉失望,「弟弟好醜……」

  一旁的接生嬤嬤恭維道:「剛出生的孩子都是這樣,等他長開就好看了,定會像兩個小主子這般可愛白嫩。」

  聶屹將孩子交給接生嬤嬤抱回去,捏捏兩個孩子的小臉蛋,說道:「你們剛出生時,比他還醜呢。」到底要維護一下小兒子,省得大兒子嫌棄他。

  小太子捂著臉,「孤不信,孤這麼討人喜歡,怎麼可能會醜?」

  「阿久也不醜,阿久像爹,娘說阿久最好看。」阿久也抗議道。

  作為曾經在兩個孩子出生時都恰好見過他們的聶屹,最有資格說這話,「你們出生時我都見過,要不我將你們出生的樣子畫下來,你們要不要看?」

  小太子和阿久瞅著他們表哥(爹),非常識趣地搖頭,絕對不想看,那是黑歷史,他們那麼醜的樣子,絕對不能讓世人知道。

  聶屹看兩個孩子的樣子,微微勾唇笑了下,背著手進產房去看霍姝。

  兩個孩子互相看一眼,覺得表哥(爹)真不好惹,最好不要惹他,於是又手牽著手去看弟弟,決定就算他長得醜,他們也不嫌棄他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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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MT+8, 2018-5-21 07: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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