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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幻奇幻] [青青的悠然]宦妃天下(全書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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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後由 火影鳴人 於 2014-8-16 09:14 編輯

[宦妃天下]  作者:青青的悠然





簡介:
    西涼茉身為靖國公與曾經名震天下女將軍所生嫡女,卻在府邸裡過著比下人都不如,與狗爭食的日子。為求生存,巴結兄長,卻差點被那無德 ​​無良的兄長侮辱,連累唯一護著自己的丫頭嬤嬤慘死,自己幾乎成了瘸子。(1>
    她終不再忍,讓那卑鄙的嫡妹庶女,外帶殘忍後娘看看什麼叫真正的下人的卑鄙和殘忍。
    步步為營,打斷陰險縣主二妹的腿,逼死偽善二娘,出賣自己那冷酷的爹,毀了兇惡三妹的容,搶了她的夫君,她一步步踩著她們的骨頭往上爬。
    不過,她為自己搶來的親事,真的又是一門人人羨慕的親事麼?
    為什麼她卻在其中嗅聞到污濁陰謀的臭氣?大不了,她拋夫棄家,和離再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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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4-8-15 14:22:26 |只看該作者
☆、第一章 刑罰
    「嗚嗚……。」一抹豆燈似的燭火飄渺,西涼茉只覺得身上熱得渾身難受,瘦弱的四肢卻像被什麼東西禁錮著,她痛苦地蜷縮著身子,手指一摸卻恍惚間發現不對,身上一片熾熱,入手卻是雪膩一片,耳邊是男子如獸般低吼。
    重壓和皮膚傳來的痛楚讓她努力睜開眼,模糊間看著壓在自己身上的男人,她潛意識裡升起一股極度的恐懼和羞怒:「不……二哥哥,你……放開我,我是西涼茉啊!」
    他怎麼可以對自己做這種事!
    二哥哥平素再怎麼荒誕無恥,她再怎麼不受府裡之人的待見,也不能做下這等污穢事!
    身上的人卻似完全聽不見,只死命在她身上肆虐,啃噬。
    「不……!」她卻連聲音都渺小如風中之燭,西涼茉抖抖索索地看著房梁,絕望似潮水般將她淹沒,難道今日她真的就要死在這上頭?
    「呯!」一聲悶響,身上的重量陡然一輕,耳邊響起了熟悉又焦急的低喚。
    「大小姐!大小姐,你沒事吧!」
    西涼茉睜開眼,對上一雙和自己一樣滿是恐懼焦慮的眼,她忍了半晌,淚如泉水般從臉頰滑落:「白梅……嗚嗚。」
    「大小姐,別哭,別哭,沒事了!」西涼茉的貼身丫鬟白梅伸出手抱住西涼茉細瘦蒼白的身軀,白梅和她一樣才十四,小臉上雖然滿是惶恐卻比西涼茉更顯得堅強。
    西涼茉慶幸間卻忽然聞見鼻間一陣濃郁的血腥味,她順勢看去,才發現倒地的人頭上一片血糊,她大驚,忙拉住白梅的手,看著白梅手上滿是鮮血,她頓時渾身顫抖得更加厲害:「白梅,你砸了二哥哥……?!」
    白梅眼中亦是驚魂未定的淚,只咬了唇卻鎮定地道:「嗯,大小姐,我們得快點走,柳嬤嬤在門外望風,若是被人看到你這副樣子,恐怕我們都要沒有命的。」
    西涼茉苦笑著去拖了自己還算完好的外衣趕緊穿上,是啊,若是被府中的人曉得,即使二哥哥那欺男霸女的混名在外,自己恐怕脫不了那勾引親兄長的小娼婦名頭,若這名頭在別人身上還好,唯她,只恐怕定要被浸豬籠的!
    當下,兩人正在收拾,卻聽見門外她的奶媽柳嬤嬤惶惶然的聲音:「大小姐快走,有人來了……。」
    房內兩個女孩一驚,連忙向後窗跑去,那後窗原本是做換氣通風的共用,那窗欞對十四歲發育不良的少女來說便顯得有些高,白梅托了西涼茉的腰一送,讓她踩著自己的手往上送。
    西涼茉慌慌張張地勉力爬了好幾下才爬了上去,連忙俯下身子去拉白梅,卻聽見門外那紛疊的腳步聲,和二少爺最得寵的貼身大丫鬟紫玉尖利的呵斥:「柳嬤嬤,你在二少爺門口做什麼,大半夜的……咦,哪裡來樣重的血腥味?」
    女子尖利的呵斥到了後半句卻是疑惑。
    只聽柳嬤嬤在門外惶然道:「紫玉姑娘……老身這……這是……。」這是了半天卻一下子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便聽見門外紫玉怒道:「老東西,你也敢擋本姑娘的道,還不給我讓開!」
    她似指揮著幾個粗使婆子將柳嬤嬤架開。
    門外鬧作一團,門內西涼茉也滿心愈發慌張地去拉白梅,卻幾下子都拉不上來,門卻要隨時被撞開,只見白梅忽然臉色一定,驀然地收回了手,咬了唇定定地退了一步,對著西涼茉道:「大小姐,你快走,再不走,來不及了,這裡有我頂著!」
    西涼茉慘白了尖尖的小臉不可置信地看著白梅:「你說什麼……。」
    卻見白梅一下退了幾步,小圓臉上卻滿是不符合十四歲的堅毅:「大小姐,當初你在二小姐手上救了白梅這條命,白梅和娘都不能讓你有事,從今往後,若白梅不能在大小姐身邊伺候了,只望大小姐保重。」
    她又一頓,慘然一笑:「大小姐,你要記得自己到底是凰翼將軍之女,切不可再如此一味任人欺凌。」
    說罷,白梅忽然伸手將窗關上,西涼茉震驚之中尚未回神,什麼也來不及說,便一下子栽倒在了房外的院子裡。
    她連忙爬起來,淚眼模糊地拚命跳起,去拍那窗子。
    只聽得房內幾聲驚恐的尖叫,一團亂哄哄。
    「天哪,二少爺!」
    「死人了!救命呀!」
    各種怒喝尖叫夾著白梅的慘叫和柳嬤嬤的告饒,讓她渾身顫抖的連滾帶爬地從後院花叢中逃了出去。
    內院裡已經亂做一團。
    西涼茉逃回自己偏僻的院落裡,心中一片慌亂,目光觸及晾曬的衣服,她連忙扯下,手忙腳亂地將自己收拾一番,才剛剛收拾妥當,便聽見院門「砰」地一聲被人一腳踹開。
    嚇得西涼茉退了一步,卻絆在身後的木桶上,一下子跌在地上。
    領人來的正是二夫人的貼身大丫頭紫月,紫月婷婷站著,一身淡紫長裙,掐腰銀白繡花的小襖,襯托得那張圓潤如玉盤的臉蛋愈發的端麗,氣度倒比西涼茉更像一個小姐。
    紫月對西涼茉那種見了人畏畏縮縮的模樣似早已習慣,也沒起疑,只是略皺了眉,冷冷地道:「小姐,二夫人請你去一趟。」
    這靖國公府邸裡除了白梅和她的親娘——西涼茉的奶娘柳嬤嬤,與西涼茉院外的粗使下人白蕊和白嬤嬤外是沒人稱呼西涼茉為大小姐的,雖然她出身長女,又是大夫人的親女,但她就像一個的被任何人待見的玩意兒。
    西涼茉蒼白著臉,咬了下唇,怯懦地道:「紫月姐姐,二夫人找我可有什麼事,天這麼晚……。」
    紫月不耐地冷冷打斷:「小姐跟我們走就是了。」身為掌家二夫人的大丫頭,紫月面上到底維持了最簡單的禮數,雖然從不掩飾對這不得寵的小姐的鄙夷,卻不若其他下人那樣欺凌於西涼茉。而紫月身邊的那些婆子、家丁們卻已經面如虎狼,只差沒衝上來拖著西涼茉走了。
    西涼茉一顆心七上八下,卻只能點頭如搗蒜,不敢惹紫月生氣,連忙乖乖幾步小跑跟著紫月走。
    紫月對著身邊的一個婆子使了眼色,那婆子便恭敬地領著人朝院子內走去,開始四處翻查。
    西涼茉一顆心提到嗓子眼,如果被那些人發現她的那破爛的血衣……
    過了好一會,婆子領著人出來,對著紫月搖搖頭,紫月方才冷睨了西涼茉一眼,轉身向二夫人的院子而去。
    西涼茉堪堪鬆了一口氣,偷偷瞥了眼那口井,確信方纔的血衣都扔到了井底,無人發現,這才低著頭一路跟上。
    到了內院處,便見一路上的婆子丫鬟和甚少出現在內院的家丁們臉色都是沉沉的,滿院子的人卻安靜得只聽見極其細微的腳步聲,氣氛陰沉。
    西涼茉愈發的戰戰兢兢,被紫月領著進了房,出了這樣的大事,正花廳處,府裡幾房的人都到了,除了靖國公因著配隨帝駕去了河源的避暑山莊不在,和素來常年臥病的靖國公夫人,該到的都到了,正正坐在上首右側的是掌著中饋的二夫人韓氏。
    西涼茉偷偷抬眼嫖了二夫人一眼,二夫人出身貴重大族,族裡出過三位皇后,容貌幾乎可以稱得上絕美,人至中年,卻色如春曉,但她臉色一片淡冷,出了事的正是她的第二個兒子,卻也不見她臉上有什麼憤怒神色,但那冷然的眸子卻讓西涼茉忍不住渾身打起抖來。
    喜怒不形於色比色厲內荏,更讓人害怕,她從來不敢在二夫人面前抬起頭。
    天還未亮,幽幽的燭火照得堂內似有鬼火,照在坐著的面無表情的眾人身上似閻羅殿堂的一眾惡神厲鬼,靜得一根針落地的聲音都能聽得到。
    於是廳外那女子的悲慘的哀鳴夾雜著鞭子抽在肉上的便越發清晰。
    許久,西涼茉渾身發抖,只覺得牙齒打戰的聲音都幾乎所有人都聽得到。
    「西涼茉,你在抖什麼呢,莫非二哥哥的傷和你有關,是你指使那賤婢去勾引二哥哥的?」少女冷笑的聲音突兀地在堂上響起,正是靖國公府的四小姐西涼丹。
    西涼茉抖著唇,頭低得更低,卻聽見另外一道柔和的女子聲音響起:「丹妹,母親與一眾長輩都在這裡,不要放肆了。」聲音柔軟似三月春雨,讓人聞之心醉。
    眼見親姐西涼仙都開口了,西涼丹便冷笑一聲不再說話,只鄙夷地盯著那窘迫又瑟縮的西涼茉,出了這樣的事,西涼茉這隻老鼠是倒霉定了。
    果然,片刻,二夫人冷冷地開口:「白梅這賤婢勾引主子不成,又行兇害人,打三十大板。」
    西涼茉心頭一鬆,尖尖瘦瘦的臉上顯出鬆動的神色來,三十大板,白梅若能挺過去,還是有救的,二夫人竟然難得如此菩薩心腸麼?
    西涼茉的神情哪裡逃得過二夫人的眼,紫月恭敬地遞上茶,二夫人優雅地接過,又淡淡地補充:「賤奴品行不端,行刑後送到外院籍坊,擇日賣了,柳嬤嬤教女不嚴,合謀害主,打死便是,至於茉姐兒,治下不嚴,縱奴傷親,觀刑後罰至宗祠天井前跪思一月,待老爺回來後再行定奪。」
    一聽籍坊,再聽了二夫人的處置,便是面無表情或心不在焉的在坐眾人不由地微微動容,這樣的二月寒冬,跪思一月,就算有命在,恐怕腿也要殘了,還有那籍坊……竟然讓這黃花閨女的正經小姐去觀白梅的刑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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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後由 a921156112 於 2014-8-15 14:24 編輯

☆、第二章 請君入甕 上
    西涼茉一聽,頓時覺一桶冰水直接臨頭潑了下來,籍坊……白梅要被送去籍坊!
    內院子的姑娘媳婦不知道,但西涼茉從小在僕人間打混,也隱約耳聞過。
    靖國公和她的生母藍氏都是行武出身,國公府邸外院還有校練場,供國公府親兵居住和換防軍官們操練所用,一如軍營中皆有那娼營,由獲罪的賤籍女子充任軍妓,校練場也設有同樣的籍坊。
    籍坊中女子比青樓女子更低賤,永世不得贖身,多活不過三十。
    白梅,從小便一直護著她的白梅和柳嬤嬤竟要這樣不得善終麼!西涼茉噗通一聲跪在地上,頭嗑得咚咚作響,淚如雨下:「二娘,求您了,就看在柳嬤嬤那麼多年一直在老太太身邊伺候的份上,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收回成命吧!求您了!」
    那柳嬤嬤原本是她生母藍氏的陪嫁大丫鬟,後來因了一手好醫術就給了老太太,在老太太身邊伺候了好些年。
    半夜裡,只聽得那磕頭的聲音,如同咚咚的擂鼓聲,韓氏眼皮也不抬,優雅地品著茶,直到西涼茉額頭上已然見了血,才微翹了蔥白的指尖彈彈茶水,淡淡道:「規矩便是規矩,爵爺領兵治家是最講規矩的,何況有錯便罰,令行禁止,便是當年的大夫人定下的規矩,茉姐兒這話是要罔顧父母之命了?」
    「我……沒有……我……。」西涼茉正是磕頭嗑得頭暈腦脹之時,一時詞窮。便又聽得韓氏聲音頓時冷了起來:「不是,那就是你覺得一個弒主的丫頭婆子竟比不得你嫡親的二哥了麼?罔顧父母之命是為不孝,掩護傷主惡奴是為不義,怎麼的,我國公府邸裡竟然教養出了你這樣不孝不義之女麼!」
    靖國公出身當朝最古老的士族——西涼氏,規矩向來很大,領兵從戎後又素來以治軍嚴明聞名於世,扣了這樣的帽子,便是受寵的小姐、公子都少不得要立刻跪下來領家法,何況西涼茉這樣不受寵,地位又尷尬的。
    「還楞著做什麼,沒聽到夫人的話麼,還不將茉姐兒帶出去!」韓氏身邊立著的李嬤嬤立刻上前,冷喝道。
    「二娘……二娘……求您了!」西涼茉立時被幾個粗使婆子抓了起來,小雞崽子一樣被提了出去,廳上之餘下她歇斯底里的懇求聲和那一路斑斑血跡。
    韓氏微微抬了眼皮掃了眼李嬤嬤,李嬤嬤頓時一僵,低下頭喏喏:「奴婢越矩了。」
    韓氏冷哼一聲,原本想要再籍此發作一回,也索性算了,只起了身冷冷道:「各房,都散了吧,請看完二少爺的御醫到我的宣閣來。」
    「是。」
    眾人齊齊喏道,便也意興闌珊地散了,西涼茉地位特殊又尷尬,韓氏氣性大,但掌家中規中矩,在明面上懲治任何人都有說大了的規矩,如今這一出,也不過是走場面而已,沒戲看,天又冷,各房便回去補眠去了。
    外院裡行刑的聲音卻是傳不到內院裡來的。
    半夜裡,又有零星的雪花飄落下來,西涼茉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到了這塊空地上,婆子們到底顧忌著她還是有個小姐身份在那裡,便只將她按著跪在空地邊的小房子邊。
    小房子裡亮著燈,女子淒涼扭曲的悲呼便從裡面傳來,淒厲似二月的寒風,夾著著男人們的淫笑,刀子一樣割著西涼茉的心。
    男人們起起伏伏的身影被燭火投印在窗上,如惡鬼猙獰的身影。
    「嗚嗚……。」西涼茉雙眼模糊,淚如雨下,只得緊緊地將自己的小拳頭塞在嘴裡,滿嘴都是腥氣,腦海裡白梅推開自己手那一刻絕望的眼神和柳嬤嬤滄桑的面容不斷地眼前掠過。
    從來都不曾如此的絕望,她雙膝跪的已經麻木,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便聽見門內的男人粗鄙的罵聲:「還不把這死透的小娼婦拖出去,都送到籍坊裡了,還裝貞節烈婦!」
    不一會,木門吱呀一聲打開,幾個粗使婆子也驚懼得略退幾步,房內走出來兩個五大三粗的兵丁,先是掃了婆子們一眼,再看了跪在地上的西涼茉,露出大黃板牙嘿嘿淫笑幾聲,想來是知道跪在這裡的是什麼人,所以也沒有什麼輕浮動作,只拖著一卷草蓆懶洋洋地往外走。
    西涼茉怔怔地看著那卷草蓆一路遠去,冰冷的風梭地吹過,草蓆翻捲起一角,露出少女一張紫漲又血淚斑斑的臉,空洞的眼珠望著的漆黑的天空,死不瞑目。
    西涼茉緊緊地咬著唇,一口氣上不來,眼前一黑,幾乎要梭然軟倒,但她狠狠咬著下唇看嚮晦暗飄雪的天空。
    「白梅……!」
    ×××××
    三月後
    五月石榴初紅,國公府邸裡,石榴花開了極艷,一干女眷們都愛到花園裡遊玩,只是今日,園子卻有些吵鬧。
    「你這小婦養的,不就仗著是四少爺屋裡的人麼,還沒有抬姨娘呢,倒也敢裝半個主子,欺負到我頭上來了。」女子嬌怒的聲音也頗為好聽,只是罵出來的話卻讓人臉紅。
    院子裡來去的丫頭、媳婦們都尋聲望去,只見兩個女子正站在一叢石榴花下,劍拔弩張,卻無人上去勸阻,只因那罵人的是四小姐身邊最得力的大丫頭綠翹,和她主子一樣素以潑辣聞名,而被罵的卻是四少爺最寵愛的的通房——紫蘭,看著嬌弱如蘭,卻也是個不好惹的。
    「綠翹,你敢說你沒拿了我的綠雪含芳脂,你偷了我的東西,竟還在這罵人!」紫蘭一張雪白嬌俏的小臉漲得通紅,微微上翹的大眼滿是怒火,卻越顯嬌俏,誰都知道她是四少爺的人,這通房丫頭的身份比一般丫頭要高上一截,綠翹卻從來不給她面子,總和她對著幹。
    綠翹雙手叉腰,茶壺一樣,冷笑一聲:「你擺出這付狐媚子的樣子給誰看,那綠雪含芳脂是我去茉姐兒那拿的,跟你有什麼關係,再胡謅,小心我撕爛你的嘴!」
    看著兩女爭吵越演越烈,一道淺白色的身影悄然隱立在枝蔓的花葉中,滿意地看著自己一盒小小胭脂就挑撥出來的成果,現在,只等另外那位最重要的角兒上場了,可不要讓她失望才是。
    果然,沒多久,就在紫蘭氣得剛想撲上去撕扯綠翹時,卻被一道女子柔媚中不失嚴厲的聲音阻止。
    「什麼事情,也值得在園子裡這般喧嚷?」
    看熱鬧的眾人一回頭,連忙低下頭,皆恭敬地行禮:「縣主。」
    等到了自己想要請入局的人,那隱在花葉間的白衣少女悄然地分花拂柳隱沒在花叢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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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4-8-15 14:23:18 |只看該作者
本帖最後由 a921156112 於 2014-8-15 14:24 編輯

☆、第三章 請君入甕 中
    領著六個大丫頭款步而出的女子,年華不過十四多些,面色欺霜賽雪,掃了拂雲眉,眼眸細長,卻如含了一汪動人秋水。只是嘴唇稍薄,有一種略顯刻薄的味道,說話間兩腮顯出一雙淺淺的酒窩,又讓人覺著可親。
    秀髮烏黑,梳了個芙蓉歸雲髻,左右各一如意雙喜點翠蝙蝠玉鳳頭金步搖,燦燦生輝。兩耳飾了明珠鐺,頸上是兩串東珠。身著淡紫地攢花牡丹裙,肩披金絲刻鏤白雲批帛,端莊明媚。
    正是靖國公府邸裡唯一有封號的小姐,掌家韓氏所生的端陽縣主——西涼仙。
    「這是做什麼,府裡頭是市井街坊麼,也容得你們這兩個小蹄子在這裡大呼小叫,莫不是覺得府裡的規矩太輕了,想被打發出去麼!」西涼仙身邊伺候的丫頭紅蕪上前一步,冷冷掃了看熱鬧的眾人一眼,嚇得那些丫頭媳婦連忙匆匆行禮退下。
    靖國公雖然是西涼世家出身,但是常年行武,府中風氣不如其他百年大族那麼壓抑講究,卻也容不得丫頭們這般在主子們面前吵鬧。
    「縣主,紫蘭這丫頭污蔑於奴婢,奴婢才與她理論的。」綠翹不服氣地道,她的主子西涼丹與西涼仙同為韓氏一母所出,最受寵愛,她也跟著身份在府邸裡水漲船高,現下西涼仙在這,她可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西涼仙已經在丫鬟們的伺候下坐在花園中的石桌邊,抬眼淡淡掃了兩個丫頭一眼,並沒有做聲。
    紫蘭一副委屈含淚的模樣,頗顯動人,卻讓西涼仙微微冷了秋水眸,她出身大族,講的是行端禮正,並不喜這些外露的風流,只是那庶出的四哥頗得父親歡心,她也懶得說什麼。
    西涼仙優雅地在丫頭們的伺候下坐下,微笑道:「什麼東西值得你們起了爭執,還這般大庭廣眾沒了姑娘臉兒的掐架。」
    紫蘭抿了唇,搶先一步將一隻小巧瓷盒子恭敬遞上:「是這綠雪含芳脂,原也不是什麼值錢的玩意兒,只是奴婢專門定來的,幾日前卻不見了,奴婢與綠翹同屋,卻不曉得幾日後為何她手上也有這東西,方才問問她的。」
    一番話禮貌又討巧,比綠翹高明了兩分,西涼仙瞥了眼一臉不憤的綠翹,這丫頭和她那妹子一樣,什麼主子養什麼奴才,又直接又跋扈,真真是個沒用的。
    隨即她端詳其手裡的瓷盒子,綠彩小梅的青白瓷,雖不值錢,倒也精緻,打開一看,裡面一層淡綠色的膏狀粉末,已經用了一點,但上面印了好幾朵精緻的菊花圖案,幽香撲鼻,很是誘人。
    紅蓮忍不住一笑,諷刺道:「不就是一盒胭脂膏子麼,還是綠色的,塗了變那綠頭蒼蠅,虧得你們兩個都還是大丫環,怎麼眼皮子那麼淺薄,沒得讓小丫頭們笑話。」
    西涼仙也奇怪,府邸的胭脂水粉都是有定制的,丫頭們用的也不差,雖然這膏子幽香好聞又好看,但綠色的膏子就沒見過,看起來也不如芳華齋的名貴,也不知道有什麼用處。
    綠翹撅著嘴道:「紅蓮姐姐,你們有所不知,這膏子雖比不得芳華齋的貴重,但好在是現做的,淡淡一層細膩得很,粉綠的抹在臉上,能顯得皮膚透亮細膩又不至於過白呢。」
    聞言,西涼仙和紅蓮等目光在綠翹和紫蘭的臉上細看,果真是如此,綠翹和紫蘭二人膚色原本都不算特別白皙的,但如今看起來卻都看著剔透光潔。
    女兒家沒有不喜歡胭脂膏粉和愛美的,雖然不是貴重的東西,西涼仙也好奇地問了一句:「你剛才說這是現做的,哪裡現做的呢?」
    綠翹和紫蘭互看了一眼,有些猶豫,片刻,紫蘭低聲道:「是茉姐兒現做的。」
    果然,聽到茉姐兒的名,西涼仙神色一頓,復又淺笑:「是麼,原來茉姐兒做的。」她的聲音裡聽不出喜怒,但屋裡的眾人都是曉得的,茉姐兒身份在府邸裡實在是尷尬,又特別應在與西涼仙的身份上。
    按老規矩說,茉姐兒是國公夫人藍氏唯一所出的嫡女,當是除了嫡子外身份最貴重的。
    但自古女子拋頭露面本來就會引起大非議,何況藍氏當年女扮男裝從軍,當年在朝堂上沒幾年,已經是滿城風雨,好在本朝尚武,又有藍大將軍和皇帝撐腰,藍氏方才在口水沫子裡得以脫身,還嫁入百年望族。
    可且不說國公夫人藍氏之父撫遠一等大將軍早已經過世,藍氏一門沒落多年,藍氏這個曾經叱詫風雲的凰翼將軍早在嫁入西涼家後就不再入朝,更兼臥病在床,閉門吃齋念佛十多年,對生下的這個唯一的女兒也不聞不問。
    又兼沒多久後入門的韓氏也由皇家指婚,男人三妻四妾,韓氏入門沒多久生下兒子後就扶為平妻,兼封二品誥命,只比藍氏的一品低了一階,從此以後,世人多只知道國公府邸的夫人是二夫人韓氏,連生下的大女兒也成了嫡女,一次國公大勝回朝,西涼仙受賞連帶著封了縣主。
    而與西涼仙同年所生的藍氏之女——西涼茉就尷尬了,宗籍上嫡女的名頭被佔了去,只寫了藍氏之女,也不知道是有意無意,因為小時候靖國公逢年過節一見到她就面色冷淡,所以她並不得常出現在靖國公面前,導致這些年靖國公幾乎都不記得有這麼個女兒。
    這爹不疼,娘不愛,年初的時候,她屋裡又出了那麼件大事,府邸裡的主子們就更不待見西涼茉,於是更沒有人喚她小姐了,西涼茉的份例就和一個府邸裡的大丫頭差不多,也就是個半奴半主子的尷尬身份。
    與西涼仙一比就是雲泥之別,可是西涼茉又還是個長姐的身份,藍氏也沒有下堂,所以這裡面的滋味,甚是讓西涼仙覺得怪異和不自在。
    「想不到茉姐兒上次在祠堂一跪,腿腳也不知好沒有,倒是有心弄起這些脂兒、粉兒的來了,倒要去瞧瞧。」西涼仙跟著韓氏學了七八成,哪裡有不知道這些丫頭下人們想什麼的,她索性去西涼茉那裡走一走,看看那丫頭在折騰什麼。
    這府邸裡嫡女也只有一個,就是她端陽縣主——西涼仙。
    ×××××
    遠遠地瞧見有人來,白蕊連忙打著粗藍布簾子進了院子,對著那正在窗前搗鼓的細瘦白衣少女道:「小姐,有人來了,遠遠看著像是縣主呢。」
    年初白梅和柳嬤嬤死了以後,管家娘子們都似乎忘了往西涼茉這裡補,她這粗使丫頭就進了大小姐的房裡伺候。
    西涼茉正在搗花瓣的手一頓,淡淡道:「來了便來了。」她不來,怎麼成事?
    看著西涼茉面色不驚地搗弄著花瓣讓花汁浸出,一點也不擔心的模樣,白蕊心下有些茫然,自打二月出了事,茉姐兒的院子裡伺候的人就剩下她和做粗活的白嬤嬤,小姐觀刑後挺著病體親自去見了彌留之際的柳嬤嬤最後一面後,就像變了個人似的。
    不再畏畏縮縮的模樣,雖然依舊寡言,身上卻有一股子浸涼之氣,讓她總覺得毛毛的。
    不一會,果然見紅蓮先站在院外道:「縣主到了,去告訴茉姐兒一聲!」白蕊便連忙出來對著西涼仙行了禮打了簾子,讓西涼仙款步進去。
    「縣主,快請。」
    西涼仙先是打量著這小院落,比一般下人的院落乾淨些,卻也是一樣的簡單,完全比不得自己的臨仙閣,只是四處都種上了些四季應景的花朵,雖非名貴,但看起來比之前雅致了不少,倒有些蓬門花自開的意境。
    她不由有些意外,一年前她倒是經過過這個院落,但看起來破破舊舊,一股子頹敗氣,按說出了二月的事,這裡更沒人料理,怎麼看起來卻頗有另一種生機。
    「縣主今日怎麼有興致到這裡來了,茉兒這裡破舊,怕要怠慢了縣主。」西涼茉恭敬地道,順道遞上一杯茶。
    早有婢女替代西涼仙接過茶,一個半奴半主子的人這裡會有什麼好茶,西涼仙自然是不屑的。
    「聽聞茉姐兒好興致,在院子裡調弄脂粉,看樣子你的腿腳可是大好了,只可惜二哥哥現下仍舊昏迷不醒。」西涼仙笑笑,斜睨著西涼茉,語氣雖淡卻含著冷厲霜雪的寒意。
    西涼茉垂著眼,輕聲道:「這些日子腿腳不好,雖然能下床了,但也只能在院子裡活動,走路也慢,所以在院子裡種些東西,調理些花草脂粉,權當打發時間,謝謝縣主關心,如今縣主既然來看茉兒,可想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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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請君入甕 下
    一番話讓西涼仙不禁微微挑眉,西涼茉的這副樣子,雖然恭敬,卻不似之前畏畏縮縮的,看著比個大丫頭還不如,雖是她同父異母的姐妹,沒得惹人看了就憎惡。
    她原也好奇西涼茉弄了什麼東西,一進屋子便聞見一股子清香,自然便應允了,西涼茉便領著西涼仙到了隔壁的偏房。
    西涼仙只見屋內分了三張長桌,最東張上面擺了些白瓷小盒子,西面和南面都是一些小石磨、搗藥的小簸、小碗等等,還有一些她也認不出是什麼東西的小玩意兒。
    她便先到東面的長桌前去看,白瓷小盒子和小瓶子上面都描著秀雅的花色,分了綠、紅、黃三色擺著,不值錢,卻很是雅致。
    西涼茉便掀開一隻印著黃色梅花的白瓷盒子,只見裡面是淡粉色的細膩膏粉,一股淡淡的玫瑰香氣撲鼻,平整的膏粉上面也不知用什麼印著盛開的玫瑰,很是漂亮。
    西涼茉見西涼仙神色平常,也知道她這縣主好東西見多了,她便再一一揭開另外幾隻白瓷小盒子,裡面盛著的各色粉和膏脂,色也有白、紫、黃、深土黃等好幾個顏色,無一例外都是異香撲鼻。
    西涼仙身邊的紅蕪終於忍不住問:「茉姐兒,你這都是什麼東西,胭脂怎麼也有這些黑呀、灰呀的,可是畫眉用的黛色麼?」
    看出西涼仙眼底的好奇,卻還一派矜持,西涼茉心中低笑,便仍舊輕聲道:「眉黛之類的另裝著,這些都抹在臉上的粉。」
    西涼仙也忍不住出聲了,頗有不屑:「這些灰、黃、紫的抹在臉上,成什麼樣子?」
    西涼茉輕笑起來:「這東西還真不好解釋,縣主,不若如此,請紅蕪或者紅蓮姑娘在這裡坐坐,我且為她們上一次妝,若是真的不好,這裡也有水,洗去便是。」
    紅蕪和紅蓮得西涼茉這個半主子喚聲姑娘,也是得了臉的,當下雖然都不願意被她擺弄卻也一下子想不出拒絕的借口,再加上西涼仙那目光裡分明也是好奇的。
    兩人間只得推了紅蓮出來應了,紅蓮神色有些不大好看,若是她臉上被畫得亂七八糟,她定要暗中讓茉姐兒吃不了兜著走。
    西涼茉看了紅蓮不情願的樣子,也依舊笑吟吟低請她坐下,又取了銅手鏡來,從小抽屜裡取了一套細小的刷子和粉粘,便開始在紅蓮臉上仔細塗抹起來。
    先是取了一個瓶子的香露給她抹了一層,又用紫色的膏粉在紅蓮臉上細細勻開,那紫色一抹上紅蓮的臉,便細細散開,讓紅蓮蒼白的膚色頓時顯出一種紅潤細嫩來,果然不若尋常白粉那樣慘白。
    一番塗抹後,西涼仙只見她最後取了一種透明鮮紅的膏子抹在紅蓮的唇上,又用小刷子蘸了點灰黃的粉掃在紅蓮的眉窩和鼻樑之間,頓時一張活色生香的嬌媚美人便出現在幾人面前。
    紅蓮雖然底子不差,卻也只是個中人之姿,而此刻,她眉目生動,那原本有些塌陷的鼻樑一下子高挺起來,眼睛也顯得深邃含情,紅唇更是如嬌嫩的果子凍,讓人忍不住想要去咬一口。
    眾人都驚艷不已,西涼仙的幾個丫頭都是一臉嫉妒兼驚訝。
    「紅蓮姑娘果然好顏色,從前寡淡清雅了些,否則姨娘也做得的。」西涼茉收了東西輕笑,惹得紅蓮臉上一陣羞臊,卻也滿心喜悅,以往她是縣主身邊丫頭姿色最一般的,就是幾個少爺們也只讚過紅蕪、紅函幾個。
    紅蓮當下連忙對西涼茉道:「難怪紫蘭、綠翹會對你的東西愛不釋手呢,果真是個好的。」
    西涼茉不動聲色地笑道:「這些玩意自比不得那些名門大鋪的東西,只新鮮在現做的,不摻那些亂七八糟的鉛粉,能養著皮膚,各位喜歡,我送一些便是。」
    當下揀了幾個脂粉盒子送了西涼仙的幾個丫頭,幾個丫頭看主子不反對就歡喜地接了。
    她早瞥見西涼仙雖然不說話,臉色也有些輕蔑,卻心知這一位呢,雖然看不上她的東西,但哪個姑娘對這些脂粉不愛,何況又是新鮮,再加上西涼茉道是養顏的,只是不好開口怕掉了身份。
    西涼茉識趣地從另外的小抽屜裡取了兩三個描金的橢圓小瓷盒子並兩隻小瓶子和一寸見方的口脂盒遞給西涼仙,溫溫婉婉地一笑:「縣主今日難得過來,這些雖然不值錢,卻是昨日才取了鮮石榴花並玫瑰花做的花凍口脂與紫茉莉香粉並水仙凝香露,縣主且拿回去打賞得力的下人。」
    西涼仙本來就對那果子凍一樣的口脂和那粉膏最是喜歡,又覺得開口要那些東西有失身份,如今西涼茉開口,便順勢淡淡地應承下來。
    看著西涼茉恭恭敬敬地她送出門,西涼仙的臉色也比剛來的時候稍霽了些,便索性放棄了藉機發作她一下的打算。
    「小姐,還好這一次沒有再讓縣主他們拿了把柄呢,你的腿可不能再受傷了,大夫說了若再傷著以後你走路都……以後還是避著些。」白蕊猶豫著心有餘悸,縣主自恃身份高貴雖然不似四小姐和其他小姐姨娘那樣每每為難大小姐,可是見了西涼茉也是不會讓她好過的。
    看著西涼仙遠走不見的裊娜背影,西涼茉原本半含著腰肢緩緩挺了起來,她摸著自己仍舊不利索的腿,淡淡一笑:「避著?有什麼好避的,都是一家人,既然這些姐妹、夫人、姨娘們都喜歡人伺候著,供奉著,那我自然是要好好地『伺候』,日後,好多著呢。」
    她曾經避得還不夠麼,前生她是著名政客的第一秘書,那年她被政敵的人綁架敲暈後再醒來之時,就已經莫名其妙成了個十歲左右不受寵的古代大小姐,她煩透了那種黑暗血腥的日子,還以為終於能夠脫離前生那種勾心鬥角的日子,只想低調攢錢帶著柳媽媽他們一塊投奔到柳媽媽在江南的遠房親戚那裡,卻不曉得原來有些東西是命裡避不可避的。
    那些人不都視下人為草芥麼,她就讓他們曉得草芥也能奪人性命。
    「小姐?」看著她臉上那種淡漠冰冷的神情,白蕊莫名的心悸,她只曾在國公爺到過一樣讓人不寒而慄的表情。
    「四小姐快到議親的日子了吧。」西涼茉忽然問,白蕊頷首:「是,二夫人挑了很久呢,都是大家公子呢,聽說後日是王御史的夫人親自上門做保人。」
    西涼茉微微瞇了眼,讓白蕊一時看不清她的神色,她又問:「四小姐香雪閣外面灑掃的粗使丫頭裡有你要好的同鄉是吧?」
    白蕊點點頭,卻看見西涼茉忽然笑了一下:「這幾日多和她多吃幾次茶吧。」
    ××××××
    果不其然,這日,那個粗使的小丫頭匆匆來找白蕊說了幾句話離開後,西涼茉就領著白蕊去大花園裡採集花瓣去了。
    她們剛採集了小半籃子著玫瑰花瓣,就聽見身後有一道女子極尖利的聲音響起:
    「西涼茉,你這小賤人,還不與我一同見四小姐去!」
    聽著那叫罵聲,西涼茉拾花的手一頓,唇角微揚,果然來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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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4-8-15 14:26:04 |只看該作者
☆、第五章 懲治惡奴 上
    「這是怎麼了?」西涼茉一轉眼就看見四小姐西涼丹的丫頭橙月領著兩個粗壯的婆子站在身後,兩手叉腰,呈茶壺狀,趾高氣揚地盯著她。
    西涼茉的目光在兩個婆子手裡的竹板上頓了頓,對著橙月客客氣氣地笑道:「橙月姑娘,怎麼有空到我這裡來呢?」
    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橙月瞧著西涼茉不似之前一見她們就跟小老鼠見到貓似的躲,橙月一下子有些不適應,隨即又冷笑起來:「茉姐兒,明人不說暗話,且說你身邊的賤丫頭禍害了二少爺,怎麼地,現下子又輪到你來禍害我們四小姐了麼,我可告訴你,現下我們還沒有去回稟了二夫人,你便老實招了你到底給四小姐用了什麼東西!否則可別怪我們手下不留情。」
    西涼丹性子素來便是驕橫的,對自己身邊人打殺從不客氣,卻又護短,弄得身邊的下人們在她身邊都小心翼翼,對外卻是橫慣了的,即使對那些庶出的小姐、公子,他們也從不客氣。
    何況是西涼茉這樣一個不主不僕,素來最招西涼丹討厭的存在,以前打罵西涼茉都是常有的事。
    西涼茉心中冷笑,做出一頭霧水地樣子:「橙月姑娘,你說什麼呢,我這裡有什麼東西是四小姐能看得上的?」
    橙月話頭一卡,竟一下子接不上話,隨即翻了個白眼:「哼,你少裝蒜,就是那日裡你拿給縣主的那些破玩意,竟害得我們四小姐身子不爽,你可知道這些日子正是四小姐議親的日子,你弄出這麼大的紕漏來,夫人絕對饒不過你!」
    西涼茉一副訝異又猶疑的模樣:「我那些破玩意是送給郡主打賞下人用的,不曉得四小姐會去用呢,那些東西都是針對我們普通人的膚質的,像四小姐這樣身嬌肉貴的,確實是不合適。」
    橙月被她的話裡暗諷一頓,頓時氣結,那話裡分明是說既然下人用的破東西,卻是你們自己要用的,可怪不到別人頭上去。
    她眼珠子一轉,卻拿住了西涼茉的話頭,怒道:「既然你承認是你的東西傷了四小姐的身子,還說那些旁的做什麼,你們先上去給這小賤人一頓教訓,為四小姐出氣!」
    說罷,那兩個粗壯的婆子就要串上來去押西涼茉。
    西涼茉冷笑一聲,忽然厲聲道:「你們敢,我怎麼說也是個主子,能罰我的只有家中長輩,你們這些狗奴才,也敢碰我!」
    那種眉目間陡然迸射的煞氣,宛如有實質般射向橙月和那兩個婆子,眼中毫不掩飾的冷毒竟然讓兩個粗壯的婆子渾身一抖,倒退一步,有一個婆子手上一抖,棍子都掉地了。
    「你!」橙月她在西涼茉那種森冷的目光下,竟然有種發毛的感覺,但沒多久立刻反應過來,即刻又窘又氣。
    「吃了豹子膽,給我打!」橙月丟了臉面,立刻對著身邊的兩個婆子吼,自己搶先就撿起那木棍撲上去想打西涼茉,卻忽然一個黑影當頭打下來,打得她的頭劇痛,她「啊呀」一聲尖叫,下意識往頭上一摸竟然是滿手鮮血。
    再往地上一看,滿地碎花瓣還有一個打翻的花籃,她也沒想過小小花籃為什麼砸得自己頭出血,頓時惡向膽邊生地撲過去:「一個奴才都不如的主子,也敢在我面前拿主子款,打死又如何!」
    這一次,她是將西涼茉撲倒個正著,正是竊喜,伸手就往西涼茉清秀的臉上招呼:「西涼茉,你個小賤人!」
    可手還沒有碰著對方的毫毛,就聽見身後傳來一聲怒叱:「這都是幹什麼!反了麼!」
    糾纏成眾人回頭一看,正是面色鐵青的二夫人韓氏領著一群丫頭婆子臉色鐵青的站在花叢邊,橙月一喜,立刻就要告狀:「二夫人,你看茉姐兒她……。」
    二夫人素來不喜茉姐兒,說不定即刻就打死她作數了。
    「住嘴!」韓氏立刻怒喝,冷冷地瞪著橙月,隨即向身後的女子歎道:「讓御史夫人見笑了,是我們府邸馭下不嚴,還望夫人海涵。」
    眾人這才發現韓氏身後除了一大票丫鬟婆子,還跟著一個三十多歲穿著清雅的貴婦人,正是王御史的夫人陳氏。
    陳夫人看著一片混亂的場面,目光最後落在一臉蒼白地捂著臉坐在地上的西涼茉身上,閃過一絲訝異和憐憫,忽然冷道:「原來國公府上一個下人也能這般對待自己的主子,這般喊打喊殺的動手,還真是讓本夫人大開眼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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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4-8-15 14:26:29 |只看該作者
☆、第六章 懲治惡奴 下
    陳夫人喜歡素色,便是今日保媒,也是一身淡紫繡綠蘭緙絲襖裙,襯托得她一張容長秀美的臉更冷了三分。
    韓二夫人微微擰眉,這王御史是個石頭樣人物,平日裡最是硬氣古板,恪守成規,整日裡不是彈劾這個就是告那個,誰的賬也不買。
    也許就是因為如此,向來多疑的皇帝,雖整日沉迷煉丹,卻還是很願意聽王御史這些不會被收買的死硬派人物說什麼。
    他娶的夫人也是個耿直性子,若是此事傳到王御史那裡,萬一向皇上參靖國公一個治家不嚴,縱容惡僕欺主之罪,恐也不是什麼好事。
    夫君如今已經在朝堂上與奸人惡鬥,處境維艱,她不能雪上加霜。
    韓二夫人定了主意,看向一臉得意還不知自己大禍臨頭的橙月的目光就帶了十分的冷酷,她揮揮手,冷聲道:「還不把這個惡毒犯上的刁奴拖出去打死了!」
    想了想又對身邊伺候的大姑姑馬氏皺眉道:「能養出這樣刁奴的,也不是什麼好的,一家子都遠遠地發賣出去罷。」
    馬姑姑跟在韓二夫人身邊多年,立刻明白了主子的心思,恭敬地過來福了一福,一臉慚愧:「都是奴婢的不是,這些日子陪夫人忙著幾位小姐的婚事,加上四小姐又素來是個心軟和善的,才養得出橙月這樣的刁奴,奴婢自請罰俸三個月。」
    她三言兩語輕輕鬆鬆地先把韓二夫人摘了出去,再就把一個縱容奴僕欺主的刁蠻之罪從西涼丹頭上抹去,還讓西涼丹落個心軟和善的好名聲。
    韓二夫人很是滿意,面上卻露出責怪神色:「此後下不為例,若再有犯,我身邊也留不得你這樣的管事姑姑了。」
    馬姑姑立刻又福了一福,謝恩後,一轉身,面色冷酷地命兩個婆子把橙月拖下去打死。
    橙月尚在茫然,不知道自己怎麼會一下子就從四小姐身邊最得寵的大丫頭一下子就要被活活打死,直到聽到連自己一家子都發賣掉,即刻一種瀕死的恐慌降臨落到頭上。
    「夫人,奴婢知錯了,您饒了奴婢吧,奴婢再也不敢了……。」橙月立刻跪下,拚命磕頭,韓二夫人厭惡地退了一步,馬姑姑卻即刻向橙月使了個眼色。
    橙月也還不蠢,馬上明白了,就向西涼茉的方向邊爬邊磕頭,還試圖伸手去拉西涼茉的裙擺:「茉姐兒……不,大小姐,你就饒了我吧,我上有母親臥病在床,下有嗷嗷待哺弟妹要養,您是大發慈悲的活菩薩,一向最體恤我們這些下人的了!」
    這一番話不可謂不惡毒,分明是韓二夫人要打死她,還發賣她的家人,如今卻來求西涼茉,若西涼茉不向陳夫人和韓二夫人求情,那麼她必定落個刻薄寡恩的名頭,眼看著幾個姑娘都到了議親的時候,哪裡有人家喜歡一個不得寵還生性刻薄的姑娘嫁過來。
    西涼茉眼中寒光一閃,哼,到了這個時候還要把她拖下水麼,真是死不足惜的賤僕。
    她迅速地在倒退,一臉驚恐地看著橙月,鑲嵌在削瘦小臉上的大眼,瞬間盈滿淚水,彷彿看到惡鬼一般地看著橙月:「你……你不要過來……不要……。」
    隨後她彷彿不可壓抑自己的顫抖一般看向韓二夫人求救:「二夫人。」
    明眼人一看便知道是這惡僕向來作威作福欺負西涼茉慣了,她才會這麼見鬼一般的害怕。
    陳夫人原本因為馬姑姑的話對西涼丹和韓二夫人有所改觀,此刻不由覺得對方不但生性刻薄,還如此會掩飾太平,實在是……她不由搖搖頭,愈發憐憫地看向西涼茉。
    她記得國公家中似有一名藍大夫人所生的女兒,想必就是這位姑娘了,看來這在後母手裡的日子不好過。
    韓二夫人看向西涼茉的眼裡閃過一絲森冷怒意,立刻開口:「還不給我把這個賤奴堵了嘴拖下去!」
    立刻有粗使婆子上來毫不客氣地堵了橙月的嘴,將一臉絕望和驚恐的橙月拖下去。
    橙月拚命掙扎想說話,她看見了西涼茉低頭那瞬間對自己嘲謔和冷毒的笑,可她再也沒有機會說話了。
    她忽然明白今日是西涼茉給她設下的圈套,自己曾經最愛仗著四小姐欺辱於她,看她哀求流淚,卻沒想到今日要拿命來償。
    連帶著那兩個跟著橙月的婆子也被拖下去打了三十大板,奄奄一息也不知有命沒有。
    眾僕皆是一驚,沒有想到韓二夫人竟然真的為了一向如下人般的大小姐發作了親女兒身邊的得力大丫頭,他們再看向彷彿一臉惶然的西涼茉的神色就都變了。
    韓二夫人目光銳利地看著一臉蒼白驚慌的西涼茉,她要確定今日之事是她有意還是無意,可是看了半天卻只見她在自己的目光下越發的驚恐的模樣,才堪堪確定今日之事不過是個巧合。
    韓二夫人臉上露了笑親自上前扶起西涼茉,仿若慈母般道:「茉姐兒,今日都是母親叫你受了委屈。」
    西涼茉一臉受寵若驚地扶住韓二夫人的手,怯生生地看著她道:「是茉姐兒不懂事,衝撞了二夫人……母親。」
    韓二夫人神色微微一凝,卻見西涼茉彷彿發現自己說錯了話,一臉不安和惶恐的模樣,不由冷笑,真是上不得檯面的賤東西。
    陳夫人卻暗歎,這丫頭實在可憐,居然都不敢稱呼韓二夫人為母親,她笑著上前想要安撫兩句,卻敏銳地發現西涼茉外面套著一件素白的袍子,袍子雖然是綢的,但卻是洗的起了毛,而西涼茉寬袖子底下的裡衣袖口上看似繡邊,其實卻是一塊塊的補丁。
    她雖然不想太插手他人府邸上的事物,但藍氏沒有下堂她還是知道的,這姑娘分明是嫡女,如何落魄到穿戴連國公府邸的奴僕都不如?
    韓二夫人未免太過刻薄寡恩,這樣明目張膽地虐待嫡女,也太有失人倫了。
    陳夫人本就是個直板的性子,卻也不傻,她頓了頓,忽然笑道:「這位是大小姐吧,果然好顏色,這些日子你母親都在為你們姐妹奔走呢,明日就是你們的相看小宴,我見過你幾個姐妹了,就是到今日也還沒有見過姑娘呢。」
    韓二夫人所出兩個女兒,二小姐西涼仙是要送進宮的,除了四小姐西涼丹及荓到了議親的時候,另外庶出的三小姐和五小姐也都到了年紀,她早已打定主意要拿庶出女兒的婚事來給自己的兩個女兒鋪路,自然也不遺餘力地在相看。
    她唯獨沒打算理會大小姐西涼茉,反正靖國公也不記得這麼個女兒,更勿論京城裡常來往的勳貴人家了,這個丫頭的存在時時刻刻提醒她只是個平妻,如果不是還想看著她替藍氏受苦,她早就除掉這礙眼的東西。
    原本只等什麼時候隨便地打發出去給個一般外地商戶甚至尋個鄉下地主,或是給人做妾,從偏門抬出去就是了。
    沒有想到陳夫人今日如此巧合撞見這一幕,她總不能讓人拿了話柄,韓二夫人眼裡閃過陰毒,堆起笑:「大姐兒向來害羞,不肯見人,今日倒是和夫人有緣。」
    看來明日不得不讓她出席宴會了。
    馬姑姑敏銳地發現陳夫人盯著西涼茉的衣服,她心中立刻轉了轉,對著夫人笑道:「那是,夫人可為茉姐兒制了好多衣服,卻不曉得茉姐兒正在佛前修身養性,說什麼都不肯要,現在都放在丹姐兒那裡,明日可是茉姐兒的好日子,您可不能再推辭了。」
    一番說辭彷彿是她不識抬舉一般,西涼茉心中冷笑,看了陳夫人一眼,卻發現陳夫人只是憐憫地看著自己不出聲,她就知道陳夫人什麼都明白,但她是外人並不好太直接插手人家後院之事。
    西涼茉做出感激的模樣,柔柔弱弱地福了福:「是,茉姐兒謝過母親。」
    「去你妹妹那裡罷,幾日不見,她可是惦念你了呢。」韓二夫人看著她語帶雙關地笑道,誰都知道西涼丹脾氣暴虐,動輒愛拿鞭子抽人,西涼茉也挨了不少次了。
    不管她是有意無意,這次讓西涼丹來收拾這個給自己添堵的丫頭,最合適不過了。
    最好是打得她明日下不了床。
    西涼茉柔柔一笑,應了:「是。」她正愁找不到機會去西涼丹那裡呢,哼,機會倒是自己上來了。
    今日達到了自己的兩個目的,她施施然地離開,只留下滿園探究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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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4-8-16 08:09:52 |只看該作者
☆、第七章 狠毒四小姐
    等得出了眾人的視線,西涼茉從她撿回的花籃裡摸出幾塊又硬又重的石頭,在手上掂了掂,冷笑一聲,丟進了一旁的假山中。
    今日懲治橙月那個最愛狗仗人勢的女人,只可惜沒有好好地多砸幾下。
    白蕊看著西涼茉的動作,心中不由惴惴,大小姐變得不一樣了呢,竟然能那樣毫不猶豫地對橙月下狠手,她看到橙月滿頭血,都暗自心驚。
    「大小姐,萬一等會四小姐她……。」白蕊看著快走到了四小姐居住的香雪閣,終於還是忍不住開口了。
    她是真的很怕四小姐西涼丹,四小姐一向心狠手辣,和她那國色天香的面容完全不同,橙月敢這麼對大小姐動手,也是往日裡狗仗人勢。
    西涼茉微微一笑,笑容裡一片涼薄:「若是我怕她,何必又去招惹她,你且放心就是。」
    她絕不不會讓白梅和柳嬤嬤的事情重演。
    說罷逕自向那雕欄玉砌的香雪閣而去。
    剛到院門前,西涼茉就看見綠翹摀住臉匆匆而出,看那雙眼含淚的模樣,就知道是西涼丹又發作於綠翹了了,想必八成是為了橙月被自己弄死的事情。
    綠翹一出門就迎頭撞見了西涼茉和白蕊,她立刻眨去眼中的淚光,拿袖子遮著臉向西涼茉強笑道:「茉姐兒,快請,四小姐正等著你呢。」
    西涼茉嗯了一聲,隨即關心地看向綠翹,一臉擔憂地道:「綠翹姐姐這樣的好顏色,可是院子裡數一數二的,未來定是有好前程可奔,如何能不小心保養。」
    綠翹的臉色變了變,眼底就透出委屈來,只是嘴上並不答話,她再直性子也不能對主子發落自己有一分怨言來。
    西涼茉從荷包裡摸出一個小瓷瓶子遞過去,悄聲道:「綠翹姐姐不嫌棄,且用著,這是百花冷香丸,是我自己用花瓣和草藥研做的,有消腫滋養之效,拿去擦擦,包管很快姐姐的臉更加嬌美。」
    綠翹心中一喜,接過來聞聞,一股好聞的花香和薄荷味,她也不客氣,立刻將瓶子收入懷裡,對這西涼茉頗感激地笑笑,猶豫了一下,她上前低聲道:「四小姐正在發脾氣,剛剛才拿馬鞭子抽了兩個小丫頭,我這臉……總之你謹慎些。」
    到底拿人手短,何況綠翹也不是頭一回拿西涼茉的東西了,就做了無傷大雅的提示。
    西涼茉做出一副感激的模樣:「謝謝綠翹姐姐提醒。」
    便跟著綠翹進了院子。
    西涼茉還在樓門外便聽見西涼丹尖利的怒罵:「你把那賤蹄子弄到這裡來做什麼,莫不是皮子癢了,直接抽她一頓,劃花她的臉,押去見母親就是了!」
    接下來便是摔杯子聲綠翹的告饒聲和一連串的勸解。
    西涼茉恭恭敬敬地低著頭站在門外,忍受著門邊丫頭們或憐憫或譏諷的目光,只是垂下的唇邊勾起諷刺的笑,西涼丹果然還是那麼潑辣狠毒,也不曉得哪家王府、侯府的攤上這麼個潑辣貨。
    她足足站了快一個時辰,綠翹才一身狼狽地出來給她開門,含淚地道:「茉姐兒,快進去吧。」
    綠翹得了她的恩惠,想必之前也幫她說了些話的,只可惜遭了西涼丹的罪,西涼茉一臉含憂地看看她,做出極為感激的模樣點點頭,才進門去。
    只是一進門,西涼茉還沒站穩,便看見當頭一隻滿帶著滾燙茶水的杯子當頭朝她砸過來,眼看著就要砸到臉上,她立刻一偏頭就靈敏地避開了,卻還「啊呀」一聲,彷彿被嚇了一大跳的樣子跌坐在地上。
    她眼淚汪汪地望向坐在紫檀雕花圓桌前的美人。
    西涼丹一身雪白煙色花羅紗裙,湘黃織金紗上襦,雪紗鏤空織的披帛,一張尖尖的小臉鑲嵌著一雙黑琉璃似的大眼,睫羽纖長,懸膽鼻,櫻桃口,一看便是楚楚可憐的嬌弱美人,雖然不如西涼仙的皮膚雪白,但五官卻比西涼仙精緻姣美,更肖似當年美貌聞名天下的其母韓二夫人。
    惟獨一雙柳葉吊梢眉顯露出與她嬌柔容貌不同的潑辣厲害,尤其是手裡還拿著沾了血的馬鞭,讓人生畏。
    當然,此刻那張艷美嬌容上的紅疹子,就是她西涼茉的傑作了。
    「賤蹄子,你害死了橙月,居然還敢躲!」西涼丹柳眉倒豎,拍著桌子站起來,狠狠睨著西涼茉,方纔她想拿茶水毀了這臭丫頭的臉,這賤蹄子卻躲開了,此刻正是愈發不爽。
    但西涼茉那副驚嚇過度的可憐模樣,卻還是滿足了她的施虐欲,才按捺著沒有立刻用鞭子上去抽得西涼茉滿地滾。
    「四小姐,你說的這是哪裡話,我怎麼敢呢?」西涼茉一副戰戰兢兢地模樣,白蕊扶了她好幾次,她才勉勵力爬起來。
    西涼茉淚汪汪地道:「我在古書上剛看了一個方子,說是能瑩潤肌膚,去腐生肌,讓女子容貌越來越美艷,所以才想去花園裡採摘花瓣多做些,哪知遇到橙月姑娘,說是四小姐要見我,我本打算回去放了籃子就來,哪知橙月姑娘太著急就上來拉我,本也不是什麼大事,誰知那位御史夫人路過,硬是說橙月不守規矩……。」
    話還沒說完,西涼丹立刻雙眼一亮,打斷她:「你說什麼方子,可做出來了?」完全忘記了要追究自己身邊的大丫頭才被打死的事。
    在這些人眼裡,丫頭的命和貓狗無異,西涼丹要追問橙月的事,不過是因為西涼茉動了她身邊的人,等於是下了她的臉,藉機發作一番,如今在她聽到了感興趣的事,立刻將橙月之死扔到九霄雲外。
    西涼茉算準了她這樣的性子,心中冷笑,臉上卻是最柔順不過地道:「是呢,已經做出來了一小瓶子,四小姐這樣的傾國佳色用了是最好的。」
    西涼丹先是心中一喜,隨即又想起自己臉上那些紅點點,立刻又怒道:「賤蹄子,你還敢說,娘這幾日忙沒有時間收拾你,否則就打斷你的狗腿,也敢在這裡大放厥詞,怎麼地,你的本事還能比太醫大?明日我的臉好不了,我就劃花了你的臉,讓你一輩子見不了人!」
    西涼丹的狠毒性子,倒是真的說得出做得到,並不是開玩笑。
    西涼茉柔聲道:「四小姐的臉本就是誤用了東西,才會如此,我能擔保明日,四小姐容光如初。」
    她當初打的便是這個主意,料定了西涼丹會去西涼仙那裡,她那跋扈性子絕對會從西涼仙那拿新鮮玩意兒,西涼丹自幼便對水仙花過敏,她在那些東西裡全摻了水仙花粉,等的就是西涼丹發作的這一日,要的就是西涼丹從此倚重她的手藝。
    而一旦她用了自己的東西……
    西涼茉垂下的眸子裡掠過一絲陰驚的冷意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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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4-8-16 08:10:46 |只看該作者
☆、第八章 尿潑西涼丹
    夜裡,燭火幽幽,白蕊邊打絡子邊猶豫著問:「小姐,那四小姐素來最愛與你過不去,你如此打算,到底是為何,去縣主身邊倒還好些!」
    西涼茉邊用石墨磨花瓣邊淡淡道:「西涼仙看似和軟端方,其實最是個心思縝密,綿裡藏針的,倒不如西涼丹那明面上狠辣反而好應付些,摸準了心思調理起來反而容易。」
    白蕊看著西涼茉的神色,原本不安的心倒是慢慢地沉寂下來。
    也許,大小姐真的是對的。
    ——分界線——
    這日靖國公府邸裡一片忙碌,閤府上下一片喜色,尤其是未出嫁又到了年紀的小姐們都細細打扮,原來靖國公下朝後邀請好幾家同朝為官的老爺和夫人們攜子前來做客。
    但誰都知道,這做客為次,實際上,是為家裡適齡的女兒們議親。
    這就是所謂的——相看小宴。
    而這日,在西涼茉的「妙手回春」外加巧手妝點下,西涼丹的臉不但光潔嫩滑如初,還越發的明艷動人起來。
    一大早,香雪閣內,府中雲姨娘和劉姨娘所生的三小姐西涼霜和五小姐西涼月正笑盈盈地圍繞著今日議親的主角西涼丹不住地誇讚。
    「四妹今日的妝容好生嬌美,可比陵容郡主還美呢。」
    「就是,就是,京城第一美人該是四姐姐才是。」
    香雪閣內四處皆裝飾以梨花形飾物,重重幔帳間,幾名侍婢恭敬地站著,北靠牆一張寧式紅木大床,掛有淡黃蛸帳,吊雙魚赤金帳鉤,鋪刻絲百鳥錦褥。東板壁是兩個黃花梨豎櫃,西板壁靠牆是骨柏楠鑲心香幾,上置香爐,燃著的是貴重的鵝娥沉梨香,一隻三彩雙魚瓶插著時令鮮花,都是貴重的東西,可見西涼丹受寵不比西涼仙少。
    西涼丹此刻懶洋洋地坐在酸枝梨木雕纏枝蓮花梳妝鏡前,要笑不笑地道:「哪裡,那陵容郡主可是上屆皇后娘娘賞荷宴上的魁首,聽說才貌雙絕呢。」
    今日她一身絳紫籠紗長裙,白色漸染墜珠的半臂,頭髮鬆鬆挽成望仙髻,垂了幾縷墜著米珠的髮絲在胸口,頭上珠飾不多,只一朵白瓣黃蕾的大牡丹斜斜髻著,一隻東珠點翠的長流蘇簪子,長長的珠蘇垂到了胸口,眉心一也點米珠,面如芙蓉,朱唇欲滴,透出種超越年齡的別樣風流。
    「那是因為去年妹妹還未曾及笄,所以才讓別人專美於前。」三小姐西涼霜笑瞇瞇地恭維,忽然一臉艷羨地看著西涼丹的唇:「對了,妹妹這唇上塗的可是香蜜牡丹花凍,可真是難得稀罕之物呢,聽說茉姐兒研了大半月也才得了三小盒,可否送姐姐一盒?」
    西涼丹的菱唇塗抹了花凍真是嫩亮,無比誘人。
    西涼丹一頓,隨即冷笑起來:「是啊,三姐也知道那丫頭懶,只得了三小盒,如今我這裡一盒,縣主姐姐那裡一盒,給娘送了一盒,你想要誰的呢?你配嗎?」
    這女人仗著素日在自己跟前拍馬屁,自己多給了她兩份好臉色,居然也敢伸手問她要東西了,這稀罕的牡丹花凍也是她一個賤婢生的庶女配用的!
    西涼霜被她刺得一僵,臉上神色尷尬,連忙乾笑道:「是,是,這樣稀罕的花凍,自然是我們不配用的,要妹妹和縣主這樣的國色方才適宜。」
    五小姐西涼月不作聲,有些鄙夷地掃了西涼霜一眼,只覺得這是個貪心又沒眼色的。
    兩人又干站了一會,西涼丹便愛理不理的,不一會就見綠翹打了簾子進來道:「四小姐,縣主來了。」
    房內三位小姐連忙起身,西涼丹臉上難得露出真心的笑容,對著剛進門的西涼仙迎了上去,撒嬌似的抱住親姐的手臂:「姐姐,丹兒今日可好看?」
    「縣主。」西涼霜和西涼月行了禮。
    西涼仙端詳著自己妹妹的俏臉,不由也露出幾絲驚艷,用蔻丹指點著她的頭,親暱地道:「丫頭,這般打扮,小心狂蜂浪蝶不斷呢。」
    「姐姐,你就會取笑我。」西涼丹不依地嘟嘴。
    「看樣子,臉上無大礙了,這妝容是茉姐兒幫你打理的吧。」西涼仙笑道,似完全不曾察覺房內還有另外兩名姐妹一樣,西涼霜和西涼月只得尷尬地呆站著。
    西涼丹驕傲地哼了一聲:「那賤丫頭敢治不好,我就把她的臉皮子給剝下來,讓她一輩子見不了人,姐姐怎麼知道這是她幫打理的?」
    西涼仙抿唇道:「你身邊的人有什麼斤兩,我還不知道麼,對了,她在你這裡可還服管教,沒把你頭髮扯疼吧?」
    誰都知道西涼茉平日畏縮,上不得檯面,比個一等大丫頭還不如,一緊張就經常做錯事,摔了茶杯或者其他什麼東西,這幾日在西涼丹這裡不知怎麼樣,倒是這手藝還是真真比她從宮裡找的梳妝姑姑還要強,若是進宮候選時帶上她……
    西涼仙心思有些活絡開了。
    「哼,她敢讓我痛一分,我就用哥哥的馬鞭子抽上她一鞭,這不就乖巧了,來人,去喚那丫頭過來,把淨室內的恭桶倒了。」西涼仙得意地道,指了綠翹出去喚人。
    西涼月連忙湊趣地道:「果然是四姐會調教人。」
    西涼茉正在蒸茉莉花水,細問一下,竟讓她去倒洗馬桶,心下頓時冷笑,西涼仙,你這是不打算要這香雪閣了是吧!
    進了房間,聽了西涼仙的命令,她顯出猶豫的模樣,還沒等西涼仙開口叱罵,便見西涼霜搶先開口:「怎麼地,四妹的話,你也不想遵了?」
    西涼霜素來幫著西涼丹作踐他人慣了,方才西涼丹給了她臉子,此刻自然要在別人身上找還。
    西涼茉聞言,對著西涼霜溫柔一笑:「霜姐兒,我正在幫四小姐做茉莉口脂,這若是摸了馬桶……不知霜姐兒可能幫幫姐姐,能為四小姐做事,可都是我們姐妹的福分,不是麼?。」
    她的模樣極為誠懇,又柔聲柔氣的,讓人聽之都不忍拒絕,何況她還順帶捧了四小姐西涼丹。
    西涼霜下意識地冷笑道:「你這小蹄子居然敢指示我堂堂靖國公的三小姐去倒馬桶?」
    話剛出口,她就知道自己說錯話了,西涼茉即刻疑惑道:「怎麼,霜姐兒也和我一樣有不得已不能動手的原因麼,我倒是無所謂,但是這口脂可是塗在唇上的……。」
    西涼丹立刻橫眉瞥向西涼霜,冷笑:「怎麼,替我做事辱沒了你麼?」是了,西涼茉的手可是要摸她用的珍貴脂粉,若是摸了尿桶,她想想都噁心。
    西涼霜臉色一僵,趕緊陪笑:「哪裡,只是……。」
    「只是什麼,嗯?」西涼丹的笑裡已經帶了一絲冷厲,小小庶女也敢反抗她麼!
    西涼霜原是還想據理力爭,卻被西涼月拉了一下,忽然想起今日是相看小宴,如果她得罪了西涼丹,韓二夫人必定不會給她好果子吃,只得勉強露出個蒼白扭曲的笑容來:「好。」
    說罷便舉步維艱地進了淨室,捏著鼻子深呼吸後憋了一口氣,捧了馬桶出來,顧不得房內眾人或幸災樂禍或憐憫的眼神匆匆向門外走去。
    西涼茉眼神微閃,悄悄地伸出腳在對方的裙擺上一踩。
    西涼霜身子頓時一歪,手裡的便桶子向右邊一送,就將坐在一旁得意洋洋的西涼丹身上潑了個正著,房間裡一股子尿臊氣瀰漫開來。
    空氣裡頓時凝結了,所有人都呆滯地看著一身狼狽骯髒的西涼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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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4-8-16 08:11:16 |只看該作者
☆、第九章 西涼霜挨打
    西涼茉一臉驚慌地道:「霜姐兒,你怎麼能這樣,就算你再不滿,也不能拿尿桶去潑四小姐啊?」
    西涼霜面色蒼白地站在原地,看著西涼丹一臉呆滯,所有的人都一臉驚恐地看著自己,竟然有瞬間落荒而逃的衝動。
    她一聽西涼茉這麼說,立刻怒目而視,尖聲道:「我沒有,是有人伸出腳來絆我的!」
    話音未落,就被另外一聲幾乎劃破屋頂的尖叫打斷了,西涼丹終於從自己被淋了一身尿的震驚中反應過來了,俏臉立刻扭曲到猙獰,猛地握住手邊起鞭子想也不想地對西涼霜猛地抽過去:「啊——啊——啊!你這賤人,居然敢拿尿來淋我,我抽死你這活得不耐煩的賤人!」
    這輩子,她活了十來年,因為是女兒們裡面唯一會武藝,而且武藝不錯,連一向嚴肅的父親都認為她有將門虎女的風範,很少給她臉子,母親和姐姐更是對她極盡寵愛,現在居然有人敢如此和她作對,給她這樣大的羞辱!
    西涼丹練過武,手勁很大,這樣毫不留情的兩鞭子,馬上就抽破了西涼霜的衣服,讓她肌膚見血。
    「啊——!」西涼霜雖然是庶女,不如嫡女尊貴,也是身嬌肉貴的小姐,哪裡受過這樣的痛,立刻被抽的滾到地上尖叫起來。
    西涼丹還要追上去抽打她,抽得她嗷嗷直叫,到處打滾,狼狽不堪。
    西涼仙這才從震驚和混亂反應過來,今日和是相看小宴啊,這如何了得,趕緊讓丫頭把兩人架開。
    「你們都聾了瞎了麼,還不把四小姐和三小姐都帶出去重新梳妝打扮,茉姐兒,你也跟著去伺候!」
    西涼茉恭敬地應了,轉身出了門,眼底掠過一絲冷笑。
    西涼仙目光卻在她背影上定了定,這丫頭果然與之前看著似有不同,三兩句就挑了四妹和三妹的間隙來,也不知她是有意還是無意。
    好不容易才收拾停當了,西涼仙立刻帶人往前院而去,現在最重要的是相看小宴,別的一切都押後再議。
    ——我是分界線——
    前院府邸花園裡,正是一派熱鬧,這次靖國公除了請了德王府的小王爺,還請了寧侯府侯爺一家並兵部尚書攜夫人公子共計三門貴府一同前來府邸做客,而御史陳夫人自然更是座上賓。
    因為時候尚早,便在花園觀魚池邊的涼亭擺下乘涼席,一疊疊精巧的小點心、果子都流水似的擺了上去。
    亭子頗大,大人、公子們坐一邊,本朝的規矩相比前朝寬鬆不少,男女可同席,只是未出閣的小姐們坐另外一邊,小姐們面前垂下了一道薄如蟬翼的輕紗,以稍做遮掩罷了。
    夫人們面前則是不用紗的,韓二夫人在靖國公身邊坐著,一身寶藍紗繡金的紗衣並牡丹鳳凰撒花裙承托得她容貌越發艷麗,讓幾個公子不由地都在猜測那四小姐生得何等標緻,等著一睹美人容貌,不一會,兩個庶出的姑娘都已經在席間坐下,其中一位還眼中似乎有淚光光般嬌怯不敢抬頭,果然稱得上花容月貌。
    又過了半刻,香風陣陣,才見端陽縣主領著另一個紫衣少女前來,那少女鮮柔嬌美,行走間自有一段別樣風流,正如她頭上一朵婷婷而開的紫色牡丹,渾身香氣四溢,比縣主都美上三分,引得公子們紛紛注目。
    兵部尚書的夫人率先笑道:「丹小姐果然是天姿國色呢,韓夫人藏了好些年的寶貝,這才捨得帶出來。」
    韓二夫人很是滿意這樣的效果,又謙虛地道:「呵呵,小女笨拙,哪裡敢隨便帶她出來呢。」大家閨秀自然有大家閨秀的樣子,看來以後丹兒艷明遠播,不愁佳婿。
    「靖國公和藍夫人先有端陽縣主之才名遠播,如今又有丹小姐美貌傾城,便是這裡坐著的姑娘們都是麗色無雙,果然好福氣啊。」寧侯世子舉杯對著坐在上首的靖國公夫婦道。
    眾人都是一番附和恭維之語。
    「坐在左上首的就是德王府的小王爺,你可看清了?」西涼仙悄聲問身邊的妹妹,西涼丹好不容易收拾好了狼狽又憤怒的心情,此刻微微紅了臉,向左上首看去。
    只一眼,她便一顆心撲通撲通地直跳,只見夏日細碎的陽光下,男子面如西嶺雪,星目墨色深邃,鼻如懸膽,薄唇邊含了淡淡的笑,一身白色錦繡束腰衣,氣度高華秀逸若山巔清雪,男子不若其他人那樣目光熱辣,只一直用淡淡欣賞的目光看著自己,卻讓西涼丹心中窘迫。
    「聽聞國公府上及笄之年的小姐們有五位呢,為何今日只見四位,莫不是更美的小姐,不捨得帶出來?」兵部尚書的公子欣賞完美人,忽然出聲。
    其他人也隱約有聽過這樣的說法,大約記得還有這麼一個人。
    「呃……。」韓二夫人一僵,又看向靖國公,卻見夫君面色淡然,她便定下心剛要開口,卻聽御史陳夫人也輕笑道:「韓二夫人下一句莫不是因為那小姐病了,所以不方便出來呢,我昨日見那位大小姐雖然體態苗條,卻也是個俏麗康健的可人兒。」
    一句話讓韓二夫人將剛準備說的話生生嚥了回去,有些懊惱卻又無奈地瞥了眼陳夫人,卻見對方正笑吟吟地看著自己。
    「這……。」韓二夫人正想再尋說辭,便聽得靖國公淡淡道:「去讓茉丫頭也出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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