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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洞房花燭夜 上
西涼茉微笑地看著西涼和失魂落魄,驚懼痛悔得渾身顫抖的樣子,毫不客氣地用語言在他的心口上狠狠插一刀:「他也算一身傲骨,被千歲爺剜眼剝皮,到了最後竟然生生挺著不肯叫,活活疼死過去,不知道那時候他有沒有後悔來為西涼嫵出這個頭,有沒有後悔自己得了叔父恩賜,來享用本郡主這個恩賞?」
西涼和捧著那把扇子,顫抖著付撫摸上面的胎記,那一朵雲型胎記,他是再熟悉不過的了,他忽然一抬頭,極盡怨恨地盯著坐在上首的素衣少女:「西涼茉……西涼茉……你這狠毒的賤人……我只悔恨當日怎麼沒有讓人撲殺了你,讓你這個無恥賤人回來叛祖犯上!」
西涼茉看著一副站在道德制高點,大義凜然的模樣的西涼和,不由就瞇了眼冷淡地道:「叔父生有兩子二女,庭表哥是叔父心中最疼愛,也最有出息的孩子,所以叔父才將本郡主恨之入骨,所以才不惜勾結天理教也要至我於死地,可曾想過千歲爺下旨要剿滅的邪教,叔父卻與之勾結,將千歲爺的旨意置於何處,將本家送上覆滅之路的人不正是你麼?」
西涼茉銳利又冰冷的盯著西涼和,沒有放過他臉上任何一絲表情。
果然在提到天理教的時候,西涼和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眸光閃爍。
「若是叔父能供出天理教潛入京城的目的,與組織構架,協助九千歲破了此邪教,說不定侄女可以向千歲爺求情,從輕處理本家之罪,否則就是全部覆亡的下場呢。」西涼茉看著他,聲音輕柔,帶著一絲引誘。
西涼和目光閃動了幾下意味不明地目光,想要說什麼,隨後卻桀桀地怪笑起來:「你這丫頭好生狡猾,沒錯,天理教的人原本並不是衝著你的來的,只是我讓他們順便將你給辦了,卻想不到那群賤民都是些無用的東西,竟然讓你逃了出去,想必也是九千歲救的你吧。」
西涼茉收斂了笑容,做出頗有感慨的模樣:「是啊,叔父手段原不是不高明,若非侄女有九千歲相助,恐怕今日就不能坐在這裡了。」
對於西涼和這樣妄自尊大,打心眼裡看不起女人的人,必要的時候滿足一下他的虛榮心,對於引誘出他的口供還是很有好處的。
西涼和得意地冷哼一聲:「我就說你一個什麼都不知道的丫頭,哪裡來那麼大的本事!」
「叔父既然非尋常人等,若是喪失了性命,豈非可惜,若叔父肯投靠九千歲,侄女還是可以向九千歲保舉你的,說不定日後,振興西涼本家的榮耀都落在叔父的身上呢。」西涼茉似笑非笑地看著一身狼狽,卻眼中暗含得意的西涼和,拋下了一個極具誘惑力的誘餌。
西涼和頓時愣住了,投靠九千歲?
這……
確實,天朝間有誰比九千歲更權傾朝野,掌人生死呢?
如果投靠了九千歲,得到了他的青眼,那麼原本頹落的西涼本家,說不定真有再現輝煌,重振家風的那一日。
西涼茉捧著茶盞輕品一口,再次拋出一個塗著蜜糖的誘餌:「聽說叔父在戶部雖然頗有開財之源,但卻因為官職卑微,所以時常被其他官員輕鄙,您的上司也常對您橫加指責,但前些日子,侄女可是聽千歲爺頗為不滿意戶部尚書這些年的進項呢。」
西涼和原本滿是驚恐怨恨的眼睛裡,此刻漸漸湧起貪婪甚至驚喜之色掩,腦中急速地盤轉開。
是啊,到時候自己節節官升,財源滾滾,去了紅袖招,就讓那最紅的花魁來伺候自己,誰還敢嘲笑他不過是個小小的戶部行走?
他猶豫不定又貪婪地看向西涼茉:「侄女兒,你真的能在千歲爺面前說得上話。」
巨大的利益與誘惑讓西涼和甚至忘了自己手裡還捧著自己兒子的皮做的扇子,竟然管起西涼茉叫侄女來了。
西涼茉眼裡閃過譏諷的冷芒:「當然。」
她當然可以在九千歲面前說話,但說什麼,可就由她了。
但立刻有跪在堂上的西涼家的子侄憤憤地大叫起來:「叔叔,我們西涼家怎麼可以背叛主人,投靠閹黨!」
主人?
哪裡來的主人?!
西涼茉懷疑地瞇起了眼,隨後卻一揚手。
司禮監的一名暗衛立刻手中造型奇異的刀向那說話的年輕男子拋去,那男子卻似有點功夫的,立刻跳起來躲過了飛旋而來的利刃,不管不顧地就向外跑。
奇怪的是,司禮監的暗衛們沒有人動,只是冷冷地看著他逃跑。
那人眼看著就要跑大廳出去,心中正是大喜的時候,忽然間,他就覺得身子一輕,手腳不受控制了。
他一低頭才發現自己驚恐地看見了自己的身體以一種奔跑的姿勢倒在流芳堂的門口,鮮血正從脖頸斷裂處噴灑而出。
他想要尖叫,最終所有卻都只看見這個沒了身子的頭顱只發出了一聲『呵呵』聲就滾落在地上,咕嚕咕嚕地滾了出去。
原來那暗衛所使用的是一種威力恐怖的迴旋刀,拋出去一擊不中就立刻回飛,收割猝不及防的獵物頭顱。
「還有誰有不同意見的,只管提,本郡主洗耳恭聽。」西涼茉微笑著用目光掃了眼堂上的所有西涼家眾人。
自從那日在湖心島見識了百里青讓舞女歌姬們跳的那一曲血肉之舞,她就已經基本對這種小場面完全具有免疫力,而且她相信,日後,自己還會看到不少類似的場面。
但如此血腥又恐怖的一幕,讓西涼家所有人都震驚了,看著面色如常的西涼茉不由噤若寒蟬,這樣年紀輕輕的少女卻如此凶狠毒辣,殺起來人面不改色,簡直是個妖女。
他們不敢再說一句冒犯的話語,生怕自己下一秒就身首異處。
西涼和沉默了許久,卻忽然鼓足了勇氣地看著西涼茉道:「我怎麼能相信你,不會在我說出天理教的內情之後,會實踐你的諾言,讓九千歲寬恕我們,給我西涼本應當有的榮華富貴!」
西涼茉看著西涼和,微微挑了一下眉,居然還敢和她討價還價,不知是勇氣可嘉,還是自己給人的印象太溫柔親善了麼?
「叔父信不信便隨您,若您說呢,或許皆大歡喜,若是不說,也就罷了,九千歲未必查不到,只是剛才那位叔兄的下場就是您的未來」
西涼茉淡漠又冰冷的話,徹底擊碎了西涼和試圖討價還價的最後一點幻想,他徹底頹然下去,只能賭一把了:「好……,好,我說就是了!」
西涼茉冰冷的杏仁大眼眼裡閃過滿意的光芒。
兵行詭道。
先以雷霆萬鈞之勢壓迫之,在對方的心理上造成最強勢的壓迫感,逼迫對方的神經高度緊張,情緒驚恐,再稍微示弱,以懷柔之態從對方角度出發,拋出誘餌,在對方的神經軟弱,猶豫的時候,最後突然再以高壓手段破壞掉對方最後一絲妄想,徹底讓被逼供方全線潰退。
這就是前世,她最熟悉和常用的的心理逼供方式。
看來,今日效果也很好。
但西涼和剛想說什麼,忽然身子一僵,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左胸口上突然出現的那一根長長的髮簪,再從握著那根髮簪的手上移到余老太君那張蒼老僵木的臉上。
「母親,你為什麼……?」
余老太君臉上還染著之前那個被暗衛殺掉的子侄的血,所以臉上看起來有一種詭異的猙獰,她喃喃地尖聲道:「我絕對不會輸給那個女人,你也不許向這個小妖精低頭,絕對不許,我余氏的兒子,只能站著生,絕不會跪著死!這小妖精還殺了我的小四……你不許……不許低頭!」
西涼和只覺得自己的心臟一下子被母親的這根髮簪給盯得死死地,連跳動一下的氣力都沒有,他暴凸的兩眼不敢置信又滿是悲哀地看著自己維護了一生的母親,嘴角漸漸淌出血來:「母親……你……你從小眼裡就只有小四……我……我是為了西涼家啊……。」
說罷,他陡然斷氣,軟到在地。
事情發生得太快,不過是電光火石間。
西涼和一直都護在余老太君身邊,距離太近,而且誰也沒有想到原本呆呆木木的老太婆會突然向自己的親兒子發難,就是司禮監的暗衛們都沒有預料到,待到想要出手的時候卻已經來不及。
「余氏,你是不是瘋了!」西涼茉幾乎是大怒,她『啪』地一聲拍在了桌子上,灌注了內勁的掌力,一下子將那張桌子劈成了兩半,嚇得西涼家所有人都渾身顫抖地伏在了地上。
簡直是氣死她了,幾乎就要套出了西涼和的口供,就被余老太婆給攪和了。
為了自己家的老太太賭一口氣,至於連自己的兒子都下手麼,這西涼世家的人是不是全是瘋子!
「你這小妖精,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麼主意,他們都以為供出了天理教的人後,你就能讓他們活命,還換取榮華富貴,我卻知道你根本沒有打算讓我們活命是不是!你就是那妲己褒姒,呂雉投生,狠毒非常!」余老太君蒼老而渾濁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坐在上首的西涼茉,冷聲罵道。
西涼茉睨著著那依舊意識一臉木然僵硬卻高傲的余老太君,心中暗笑,果然還是姜老而辣,倒是一眼看穿了她的打算。
她倒是真沒打算放過西涼家的人。
何況百里青也不會留下西涼和這些無用的東西。
但,那又如何?
「妲己這樣的人物,我可擔當不起……。」西涼茉看著余老太君忽然笑了笑。
百里青才是這千年九尾狐妖妲己轉世,只不過這輩子它投胎成了個男子而已。
「至於呂雉,既然您都這麼誇孫女了,孫女也不好不滿足老太君的願望,就當一回心腸歹毒的呂後好了。不過咱們還個玩法,人彘這種東西,也是老招數了,為了展現孫女的孝心,不若如此罷……。」
西涼茉看向在場的其他嚇得抖如糠篩的西涼家子弟,淡漠而冷酷地道:「如今西涼和已經死了,不管用什麼方法,誰能讓余老太君開口,本郡主就饒他一命,並向九千歲舉薦,賞銀千兩,本郡主給你們半個時辰,若是這半個時辰之後,本郡主得不到想要的答案,為了平息千歲爺的怒氣,那麼你們就先貢獻出身上的皮子給一套捶鼓,然後一起下地府陪西涼和吧。」
此言一出,西涼家的眾人都面面相覷,不可置信地看著西涼茉。
她的意思,是要他們不計手段向自己的母親和祖母逼供?
余老太君氣得渾身顫抖,指著西涼茉道:「你……你好狠毒,竟然逼著自己的親人手足相殘,以下犯上!」
西涼茉玩味地看著她,聲音卻冷如冰鋒:「西涼世家,手足相殘的事還少麼,也不在乎多這麼一出!」
當初他們如此對待那不值錢的西涼家女兒們的時候,可曾想過什麼叫手足相殘?
「你……你……!」余老太君僵如樹皮的老臉抖了起來,卻不知該如何反駁她只一味地罵著『小妖精』!
但子侄中已經有人按捺不住了。
「老太君,您……您就說了吧!」子侄中有那並不甚得老太君重視的,還是小聲的嚅囁道,他們可沒打算為了什麼西涼家的榮譽觸怒上面那妖女,而身首異處。
有一個人開了頭,自然就有其他人相繼附和。
「你們……你們反了!真是反了!」余老太君震怒地看著那些對著自己逼問的子侄,又是傷心又是憤怒。
一開始那些子侄們還畏懼著她多年積威,只敢類似請願似的說話。
但西涼樹卻也一邊咳嗽一邊拉住余老太君的手,面色有些蒼白到猙獰地道:「母親,你不能只為了那死掉的四弟而活,如今只剩下我和在外頭的五弟了,難道你要連我也犧牲掉麼,難道只有四弟是你親生的,我們就不是麼!」
連一直躺在地上,病如膏肓的西涼老太公也竭力死死地瞪著余老太君,他已經說不得話了,但卻不能讓西涼本家毀在他的手裡。
「你們……你們還有一點西涼家男人的骨氣麼,枉費我籌謀多年,只為了你們這些西涼家的根,連我自己的女兒都犧牲了,就算我說了,她也不會饒過你們啊!」余老太君氣急,只覺得一口痰堵在嗓子眼上,難過地很。
西涼樹一動手,其他人就再也忍耐不住地湧上來拉扯余老太君,他們可不敢去賭上面的西涼茉那個妖女敢不敢殺人,她已經用兩條人命表示了她言出必行。
絕境之中,就算有一絲希望,他們都不能放棄!
西涼茉看著面前一幕幕倫理親情的大戲,唇角泛起冷酷的笑容來,吩咐道:「魅四,不要讓他們把那老婆子弄死了,給她你們最好的藥,吊著命和神智,也不要讓她自殺了,那太便宜她了。」
毀了她精心佈局,就想要這麼死了,是不可能的。
這老太婆不是罵自己是呂雉麼,那她就讓這無恥又固執可笑的老太婆嘗嘗什麼叫呂後的狠毒。
魅四立刻領命而去。
西涼茉懶得看那些西涼家子弟的醜態,款步出了流芳堂。
流芳堂外夜風蕭瑟,冬夜異常的寒冷,如黑絲絨的天幕上點綴著點點如碎鑽的寒星。
她輕吸了一口冰涼的空氣,讓自己眼裡的殺戮之氣消散了下去。
這一次,百里青命她親自奉刑,以此考驗她忠誠與手腕和心志,但他卻不知,這就是自己一直步步為營布下的殺局。
就是要借他的手除掉這齷齪而骯髒的西涼本家,也算是用這些人的血去祭奠那些歷代離家去國,無辜受辱,淒然消亡的西涼家女兒們的靈魂。
「小姐,西涼家的女眷如何處置?」一名司禮監暗衛過來請示。
西涼茉沉默了一下,鳳姐和安哥兒已經在她的示意下回了鳳家的娘家,鳳姐聰明的什麼都沒有問,只是看了看自己長久居住的地方,就頭也不回地走了,她甚至沒有打算去營救自己的丈夫。
可見當初西涼家的人對她想必也是極盡刻薄,而鳳姐的丈夫——西涼景一直都看不上身為商賈之家女兒的鳳姐,連帶著也不喜歡安哥兒,所以在外頭養了外室的事是真的了。
否則鳳姐也不會如此狠心涼薄。
只是鳳姐雖然逃過一劫,男子必定要死,那麼其他西涼家的女眷呢?
真要將她們全部誅滅?
西涼茉忽然開口:「我曾與師傅說過,其他人交給他處置,既然師傅現在沒有命令下來,那就先不必動她們。」
「可是……。」那司禮監的暗衛一愣,但此事,千歲爺交待過讓小姐全權處置,並且不留活口。
「不必可是,西涼家沒有了男子,便沒有了根,至於師傅那裡,我自會去交代。」西涼茉淡淡地道。
不是她心軟,這些女子雖然沒有太多的過錯,便是趙氏也不過是個幫兇,但她們的冷漠與無動於衷才讓助長了如余老太君這樣的完全不是正常的是非觀,並且造成了延續多年的悲劇。
包括當初她第一次到西涼本家的時候,成為替嫁人選,她們甚至沒有如鳳姐這不是西涼本家出身的人一般對自己的姐妹稍做暗示。
所以,她們也需要為自己的縱容與懦弱付出代價。
但她有別的想法,而不是現在將她們一併屠戮乾淨就了事。
「這……遵命!」司禮監的暗衛只得抱拳稱是。
畢竟千歲爺說了讓小姐處置,那麼如何處置這就是小姐的權力,他們只需要遵命。
出來了好一會,流芳堂裡面吵鬧喧囂與慘叫、怒罵的聲音卻並不曾見少多少。
「怎麼樣了,時間到了麼?」西涼茉轉身看向流芳堂,只看見一團糾結在一起,也不只是打架還是勸架的人影。
魅三立刻道:「回稟小姐,還差半刻鐘就夠時間了。」
西涼茉點點頭,舉步向流芳堂裡而去。
西涼家的眾人在地下吵嚷成一團,有那思維古板依舊維護著老太君權威的,有那已經徹底被血腥氣和自身所受到的危險激起狂暴,衝上去對著余老太君拳打腳踢的。
他們過分投入,以至於沒看到西涼茉已經重新坐回了高堂之上,正興味盎然地看著這一出鬧劇。
直到她有些不耐煩,拍拍手,魅三和其他暗衛立刻上前一手拎一個西涼家的子弟給毫不留情地甩開到一邊。
頓時堂上響起了一片呼痛之聲。
被圍在中間的余老太君早已被折騰得不成人形,只是因為魅三等人領命,餵她服下了護住心脈的藥,保住了一命,如今滿頭血跡,向來一絲不苟的白髮如今凌亂不堪,被扯下了好幾縷,露出血糊糊的頭皮,連著身上的衣服也破碎不堪,露出蒼老鬆弛的皮膚來。
魅三上前絲毫不因為對方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老人而手軟,只是一瓢子冷水頗在她身上,毫不留情地扯起她的頭髮,在余老太君連連慘呼聲裡逼迫她看向西涼茉。
西涼茉淡漠地看著她:「余老太君,被自己骨肉傷害的滋味如何,感覺一定非常奇妙又有趣吧?」
余老太君原本幾乎昏了過去,此刻聽見西涼茉的聲音,又被潑了一頭冷水,寒冬臘月,只覺得滿心沁寒,一下子清醒過來,抬起耷拉的眼皮看向坐在上首的少女,奄奄一息地道:「小妖精,你莫要得意,你行如此悖逆人倫之事,遲早會天打雷劈!」
不得不說,這個丫頭實在太善於揣測人心,她行事刁鑽之極,但一言一行都宛如利劍,劍劍都刺在她的心上。
看著自己曾經愛護有加,也將自己奉為不可動搖的權威的子侄們對著自己拳腳相向,惡語相向,余老太君的心字在不斷地滴血。
她痛極、傷極,顏面無存,屈辱無比,卻無可奈何之極!
西涼茉讓人給她嘴裡抹了藥,讓她原本就沒剩下幾顆的牙齒發軟,連咬牙自盡都做不到!
「你們都沒有天打雷劈,就不必操心孫女了。」西涼茉笑笑:「看樣子,你們也問不出什麼來了,明日裡是本郡主的大喜之日,所以今日就由本郡主來送你們上路好了,不過我也是西涼家的人,自然會遵循西涼家的人要傷要死都只能在自己人手裡的規矩。」
玩夠了,也是該辦正事的時候了
看著西涼茉詭譎的笑容,西涼家子弟頓時感覺渾身發寒,趕緊匍匐在地上,不斷地磕頭。
「郡主,看在我們同樣流著西涼家的血的份上饒命啊!」
「我們再也不敢了!」
「郡主饒命啊……郡主!」
西涼茉看著匍匐在自己腳下的西涼家子弟,眼裡閃過淡漠而冰涼的目光,絲毫不為他們的哀求所動,只冷聲道:「同為西涼家的人,我給你們一個機會,你們之中只能活下來一個人,但前提是殺了其他人。」
此言一出,所有西涼家的子弟都怔然,面面相覷。
西涼茉卻沒有打算再繼續耗費時間,明兒她還有許多事要做。
她讓魅九取了不少刀劍扔在那一群西涼家的子弟面前,淡淡地道:「這是你們最後的機會。」
余老太君瞬間明白了她的用意,不顧自己頭髮被魅三揪得劇痛,竟然支撐起自己巍巍顫顫的身體,猙獰著樹皮一樣的老臉向她張牙舞爪地撲抓:「你這心如蛇蠍的妖精,竟然如此殘害我的子孫……我殺了你……我殺了你!」
西涼茉眼一瞇,魅三立刻揚起蒲扇大掌照著余老太君的連惡狠狠地連扇了七八個巴掌,直把余老太君打得七葷八素,滿嘴是血才收手。
原本她經歷這樣的折騰早該如西涼老太公那樣已經徹底陷入昏迷不得醒來,甚至一命嗚呼,但是偏偏她服了那藥,讓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連昏迷都是一種奢侈。
「余老太君,您別心急,孫女請您看一場好戲。」西涼茉笑笑,交代魅三將余老太君綁在了柱子之上。
還有什麼比讓一個母親親眼看著自己的子嗣相互屠戮,更能剜刺她的心的呢?
隨後她對著魅九點點頭吩咐道:「可以開始了,如果他們不願意動手,每數一百下,你們就殺了他們其中一個人。」
隨即她轉身在魅三和魅八的護衛下向流芳堂外走去。
西涼家的子弟們中失魂落魄中,忽然有一個人上前拿起了一把刀猛地向西涼茉衝了過來,尖叫:「你這妖女……我殺了你這妖女!」
但他還沒跑兩步,一隻不知從哪裡而來的細長劍忽然直接穿過他的肩胛骨,將他連人帶刀狠狠地釘在柱子之上,那人頓時發出淒厲的痛叫聲。
西涼茉回過臉,冷笑:「不自量力。」
如今以她的內力早早就能聽聲辨位,察覺對方的攻擊方向。
她拂袖轉身,走出了流芳堂,坐在院子裡早已備下的紫檀木椅上,何嬤嬤早已經為她備下狐裘大麾,炭盆,熱茶。
西涼茉剛坐下不久,流芳堂裡就響起了第一聲屬於西涼家子弟的自相殘殺的慘叫聲。
那個襲擊她的男人已經被自己的兄弟一刀斬斷手臂,他的兄弟原本是想砍他的頭,但是從未殺過人,所以手一軟,反而倒叫那人多受了罪。
有一就有二,為了活下去,即使明知道這是一個陷阱,還是誘惑著充滿了求生慾望的西涼世家子弟不斷地往下跳。
他們操著刀劍,從一開始的猶豫和面面相覷,到最後試探攻擊,再到殺紅了眼的地不斷地相互砍殺著,這一場殺戮遊戲,卻已經變成了有冤報冤,有仇報仇,扭曲了的人性體現的淋漓盡致。
「你敢砍我!」
「為什麼不敢,你以為你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嫡子!」
「你敢碰我的女人,我殺了你!」
「去死吧!」
不管余老太君怎麼呼嚎,想讓那自己的子侄們停手,但殺紅了眼的子侄們甚至有拿著刀向她砍去的,看著心愛的孫子想要殺自己,卻被自己的叔叔砍成了兩半,血色噴濺,肢體零落。
她淚流滿面,卻再也呼號不出,徹底傻住了。
不斷有極度淒厲的慘嚎聲響徹了天際,讓飛過的夜梟都不由自主地渾身發抖。
西涼茉坐在鋪了軟錦墊子上看著這一幕幕血腥的鬧劇,忽然輕歎了一聲:「嬤嬤,你說我是不是越來越殘忍了呢?」
這一刻,她忽然覺得自己越來越像善於玩弄人性弱點,殘忍冷酷的百里青。
何嬤嬤淡淡地道:「那不過是他們的咎由自取,種什麼因得什麼果,郡主不必為不相干的人介懷,小姐的眼睛看見的人只需要是千歲爺就夠了。」
西涼茉一怔,微微顰眉——眼裡只需要看見百里青?
這是什麼意思?
惟百里青的命是從?
何嬤嬤看著她,意味深長地笑了笑:「郡主不必多想,日後你就明白了,甚至於您明日的那一位夫婿,小姐都不必將他生死放在心上,您不要忘了答應過千歲爺的事。」
西涼茉想起那日野外溫泉,百里青用了那樣無恥的手段,逼迫自己答應的事,不由自主地就臉上一熱,隨即輕咳一聲,應了:「嗯。」
她知道何嬤嬤到現在也不贊同她嫁給司流風的事,但卻不並不知道確切的理由,她便只當何嬤嬤只是覺得自己的決定恐怕會影響到與司禮監這邊的關係。西涼茉看了看天色,這事兒也差不多該完了。
何嬤嬤也低頭在她耳邊道:「郡主,已經是丑時了,咱們該回去準備歇息了,這裡收尾的事就交給魅三他們就好了,他們是慣常做了這樣的事的。」
西涼茉點點頭,何嬤嬤便立刻讓魅三去命人將轎子抬來,伺候西涼茉上了轎,一路向國公府而去,四名暗衛抬著轎子,宛如鬼魅夜行,足不沾地,連一絲灰塵都沒有,輕巧地掠過了巡夜的五城兵馬司巡邏兵與更夫的頭頂,幾個縱躍就悄然消失在國公府的牆頭之中。
更夫只覺得頭頂一寒,鬼影綽綽,嚇得脖子一縮,抱頭鼠串。
國公府原本是有府兵巡邏,監視嚴密,就是司禮監的暗衛也很難進入,也只有百里青那樣的武功深不可測的高手才能來去無蹤,但如今國公府邸的內院在西涼茉的手中,自然早已安排妥當,她順順當當地就回到了自己的房裡,洗去一身血腥之氣,換了素衣上床。
看著滿屋的紅艷之色,西涼茉有些自嘲地勾了唇,她大概是第一個在大婚前夜,滿手血腥的新娘。
也不知司流風若知道自己如此面目,可還會敢與她同床共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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