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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幻奇幻] [青青的悠然]宦妃天下(全書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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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4-8-22 14:11:59 |只看該作者
☆、第五十一章 逼嫁
    西涼茉一驚,沒有想到她竟然真的是要尋死,正要喚人,白嬤嬤已經眼明手快一抬手,手裡抬著的首飾盤子直接飛了出去,正正撞在了西涼霜的手上,直接撞得她慘叫一聲,手腕軟軟地垂了下來。
    各種金銀落了一地。
    喜娘被匆匆趕到的何嬤嬤帶著殺氣的冷眼一瞪,立刻嚇得頓時收了聲音,何嬤嬤順手將門關嚴實了,對西涼茉低沉地道:「郡主,奴婢將全福夫人們擋在外頭了。」
    全福夫人是父母、夫君、子嗣都全的官家夫人,被請來給新嫁娘挽髮賜福。
    所以何嬤嬤不能攔她們太久。
    西涼茉點點頭,走近那癱軟在地上的西涼霜,居高臨下冷冷地道:「你是想死麼?」
    西涼霜頸項上被她自己割破了皮,雖然傷口不深,沒有傷到大動脈,但是血流了滿滿衣襟,看著頗為嚇人。
    西涼霜恨恨地握住自己被撞傷的手腕看著西涼茉:「不死,難道要將我大好年華都虛擲在那大腹便便的齷齪老男人身上麼?」
    西涼霜於詩文琴畫一道在京城算是有些名氣的,她一向自詡不比西涼仙差,只恨她自己是個庶女身份,否則這京城第一才女的名頭未必能落到西涼仙的身上。
    她本就自負清高,又悄悄看了那些才子佳人的雜書,對自己未來夫君的期盼就是像韓蔚那樣的翩翩佳公子,幾乎時時夢見自己與韓蔚於梅花下琴瑟和鳴,於梳妝鏡前享畫眉之樂。
    卻一朝破碎,看著西涼茉日漸攀高,春風得意,她恨得咬碎銀牙,卻無可奈何,隨著成親日子臨近日日煎熬。
    西涼霜自詡碧玉,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我早定了決心,就是死也要將你這罪魁禍首一起拖下地獄!」西涼霜慘笑,坐在滿地金銀首飾間,形容淒涼。
    西涼茉譏諷地彎起唇角:「罪魁禍首?當初是誰惡毒地要設計我與虞候婚前失貞,西涼霜你都忘了麼?你雖是庶女,卻本可奔得比我更好的前程婚事,奈何你蛇蠍心腸,還自詡清高,你不仁卻怪我不義,真真是可笑。」
    西涼霜蒼白的臉上閃過一絲心虛,她敏感地察覺了周圍的人投來的不屑目光,頓時惱羞成怒地道:「你……那是你不知廉恥勾引表哥在先!」
    「勾引?你以為人人都像你一樣當韓蔚那懦弱男子是個寶?」西涼茉冷笑,滿眼鄙夷。
    西涼霜大怒,自己一心所托高雅修潔的表哥竟然被西涼茉如此輕看,頓時張開就罵:「你這下作的……啊!」
    西涼霜話未及出口,已經被西涼茉一腳踏在受傷的手上,頓時痛叫一聲,下巴又被西涼茉捏在手裡,被迫地抬起頭來。
    西涼茉踩著她細嫩的手指,冷眼睨著她:「我是下作,又怎麼樣,西涼霜,你不就是想死在這裡讓我摘不乾淨麼,門兒都沒有,今兒你不想嫁也得嫁。」
    說著她一個眼色,白嬤嬤立刻拿了條紅絲帶走過來一把勒進西涼霜的嘴裡,既可以防止她咬舌自盡,也能防止她亂喊亂叫。
    「來人,給三小姐包紮一下,換上紅綢中衣,若是讓國公爺和夫人知道這裡的事,你們一個都活不了。」西涼茉再次冷聲吩咐。
    黃香、黃蓮等丫頭早被這變故嚇得呆若木雞,但被西涼茉宛如寒霜一樣的目光一掃,一個激靈立刻拿了紅綢中衣過來給西涼霜更換。
    「嗚嗚……。」西涼霜不停的掙扎,憤怒地瞪著自己的兩個丫頭,黃香和黃玉不敢看她,手上動作卻很利索,只因她們心中都明白郡主所言不假,若是三小姐死在了這裡,新嫁娘自裁於娘家是大醜聞,為了防止消息走漏,必定要清理一大批人。
    不一會西涼霜脖子上的傷也用紅綢擋了,頭髮也重新梳理整齊,身上看著也沒了什麼問題,嫁衣大紅,染了血也看不出來。
    看著手被紅綢綁著,嘴裡也被絲帶勒住,滿眼驚懼憤怒的西涼霜,西涼茉隨手又拿起那朵芍葯微笑著在她髮鬢邊簪上:「三妹妹,你說虞候若知道自己過門的新娘是如此怨恨和嫌棄他,會如何呢,你不若過了門再死,到時候大姐姐我必定請國公和二娘為你討個公道,你母親張姨娘有了你的喪葬金日子也好過不是?」
    西涼茉心中冷歎,這人蠢真是沒藥救,西涼霜若死在閨中,第一個活不下去的就是她親母張姨娘。
    西涼霜看著西涼霜溫柔嬌美的面容,吐出這樣字字誅心卻準備擊中她軟肋的話語,心中驚憂交加,淚水就瑟瑟落下。
    或許一開始,她就錯了,西涼茉那樣的手段,連端陽縣主西涼仙都落敗她手,自己又算什麼呢?
    西涼茉看著她頹然模樣,這才滿意地順手扯了紅蓋頭給她蓋上,對著喜娘淡淡吩咐:「把三小姐看好了,若是在進侯爺家門前出了事,你們是知道國公府邸的有刑獄的。」
    兩個喜娘點頭如啄米,立刻上前半強迫地攙起了癱軟的西涼霜準備出門,她們對西涼霜也是極為厭惡,大喜之日出了這樣的事,且不說大不吉利,就是於她們而言都是災禍。
    西涼茉理了理雲鬢,款步先出了門,對著被攔在門口的兩位身份高貴的全福夫人柔柔一笑,卻有掩不住的憂傷:「有勞夫人們速速為三妹妹賜福吧,她身子不好,方才發作了一場,才服藥,需速速上花轎到新房裡休息會子。」
    兩位全福夫人這才恍然大悟,互相交換一個詭秘的眼神,原來不讓她們進去為那三小姐簪發是這個原因,難怪之前隱約聽見裡面有女子尖叫哭泣,莫不是這三小姐有羊角風吧?
    這內宅深院裡的大家小姐就是有任何問題都會被主人家竭力壓下,這還真是……秘辛!
    西涼茉看著兩位全福夫人對西涼霜被紅綢花綁著的手視而不見,隨意地將福氣荷包掛在了西涼霜的腰上就算是完成了儀式,趕緊將西涼霜送出了門上了花轎。
    她立在大門邊看著虞後得意洋洋地跟著死周圍的人拱手調笑,她微微一笑,明兒京城貴婦圈子裡又要有新的話題了,西涼霜若聰明點還有富貴日子過,若蠢一點……
    「郡主笑什麼趣事呢,可願與小王分享?」一道溫柔醇厚的聲音在身邊響起,西涼茉怔了一下,抬首看向一邊不知何時出現的司流風,隨後淡淡地道:「笑一些人不自量力,一些人庸人自擾,十丈紅塵,人人堪不破癡心妄想。」
    司流風眸光微微凝在面前嬌柔清美的少女身上,她總能給他異樣的驚喜,從嬌怯到灑脫,從靜守知禮到一手巧技奪人聲勢,甚至敢以嬌弱身軀擋在那驚馬之前。
    再到如今紛擾喧嘩、紙醉金迷中,她離在遍地艷紅之上,淡然耳語,似佛前的飛花,多少凡世擾擾都遠去,只餘寧靜。
    「想不到郡主對佛理也有參悟。」
    「不過是妄言妄語,如何談得上佛理?」西涼茉輕笑。
    司流風頓了頓,俊逸面容上莫名地透出一絲薄紅來,柔聲道:「不知郡主可願與我姑妄聽之,姑妄言之?」
    西涼茉一怔,抬眼起來正對上司流風灼灼目光,竟然毫不掩飾裡面的深意,她有些不自在地別開臉:「小王爺說笑了。」
    「我從不說笑。」司流風看著她,一字一頓地道。
    ……
    不遠處,韓氏臉色本來就因為養傷又五內鬱結而異樣蒼白,睨著西涼茉和司流風相談間彷彿有一種他人不能輕入的氛圍,她隨口彷彿不經意地對著一邊的靖國公道:「聽說陛下已經下旨讓西涼本家十日後送上和親人選,夫君是不是也該早點帶著茉姐兒過去準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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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4-8-22 14:12:38 |只看該作者
☆、第五十二章 偷香竊玉不為偷
    韓氏隨口彷彿不經意地對著一邊的靖國公道:「聽說陛下已經下旨讓西涼本家十日後送上和親人選,夫君是不是也該早點帶著茉姐兒過去準備了。」
    靖國公原本袖手看著自己第一個女兒出嫁,心情還是很不錯的,但是韓氏的話讓他不由眉頭微擰,隨後道:「茉兒身份特殊,未必是合適人選。」
    韓氏心中氣怒,但復又微笑:「夫君所言甚是,但茉姐兒正是由於身份高貴,所以是最合適的人選,畢竟赫赫王妃不是誰都能當的,不若夫君與本家叔父們商量一二。」
    她頓了頓,又幽幽黯然道:「都是妾身無能,如今仙兒受傷,丹兒又已經許人,如今茉姐兒對妾身有所誤會,若是茉姐兒不願意也是理所當然的……。」
    此話說得極為巧妙,若將來西涼茉不肯和親赫赫,就是對父母心有怨憤而不孝。
    靖國公沉默,看著韓氏美艷的臉孔因著大病一場而隱去了往日的盛氣凌人,倒是多了幾分溫柔可憐,心中一動,伸手拍拍她的肩膀:「茉兒是明事理的孩子,放心。」
    韓氏抬頭看著靖國公,柔聲道:「夫君,妾身新做了金絲雲片糕。」
    靖國公頓了一下:「嗯,今晚批完了公事便到你閣樓裡用宵夜吧。」說罷,便轉身去招呼同僚了。
    韓氏心中一喜,臉上飛出三分得意之色,這些日子國公爺都宿在新收的姨娘董氏那裡,如今她病癒,決計要好好收拾那些狐媚子。
    西涼丹走到她身邊,目光恨恨地盯著相談甚歡的司流風和西涼茉,咬牙道:「母親,難道就這麼便宜那個賤人去做赫赫的王妃麼?」
    經歷了這些事情,西涼丹已經不若以往那麼衝動,如今按捺下來沒有當場找西涼茉的麻煩,就是因為韓氏安慰她,西涼茉在府邸裡呆不長久。
    韓氏冷笑冷睨著遠遠那一對極為般配的儷人陰笑了幾聲:「你以為那是個好位子,齷齪骯髒與妓女無異,怎麼死的都未必知道。」
    ……
    西涼霜過門第二日,西涼茉這裡就得到了消息,本家擺下金菊宴,靖國公後日要領著家裡姐妹們回一趟本家赴宴,讓西涼茉準備一些胭脂作為禮物。
    西涼茉未曾多想,這日早起用了點碧梗米的粥和銀絲玫瑰卷,正準備簡單收拾一番去院子裡採集些鮮花回來讓丫頭們研磨,何嬤嬤便已經讓白玉拎著那『補身子』的藥膳進來了。
    西涼茉看見那碗散發著熱氣的藥膳湯,不由自主地皺了眉:「嬤嬤,這……今日我吃不下了。」
    那方子她讓白嬤嬤去查過,確實沒什麼問題,而且是滋陰補腎的絕妙方子,連藥房郎中都想出錢來向白嬤嬤買。
    但日日喝,這都喝了一個多月了,她真的喝得想吐,雖然氣色好了不少,但胸口最近漲漲的不舒服,也不知道是不是太滋補的緣故。
    何嬤嬤笑笑:「這可由不得郡主糟蹋身子。」
    白蕊也立刻把藥膳端了出來,一臉沒得說的樣子,白玉等直接當作沒看見自己求救的眼神。
    西涼茉哀歎自己的不得人心,認命地拿起碗喝起來。
    喝完後,白嬤嬤也進來了,何嬤嬤立刻識趣地退出外頭,指揮丫頭婆子們忙著把早前採買來的新米淘乾淨磨成胭脂底漿。
    白嬤嬤給西涼茉把了一下脈,隨即笑道:「最近小姐丹田內氣很有進益,完全超乎了我的意料。」
    「那也是嬤嬤給的丹藥的效果吧。」西涼茉笑笑,她最近真的感覺好了不少,至少夜裡不再失眠,而且不會一下雨颳風就感冒,頭暈,連坐都做不起來。
    西涼茉跟著白嬤嬤學習調理內息,從練習內功開始,本來她體質虧得太厲害,白嬤嬤一直擔心她恐怕不適應,又後悔沒有早點教給她調理內息之功。
    所以找了一味當初縹緲真人的遺留下來的丹藥過來給她服用。
    白嬤嬤雖然覺得那些丹藥是強身健體的,但是說能進益到小姐的丹田里面已經有內息開始凝聚,就有點奇怪了,但她也沒多想,便又和西涼茉各自坐好,自己運功,引導著西涼茉的氣息慢慢在體內運轉。
    直到一個時辰後,西涼茉神清氣爽地收了功,又讓白嬤嬤在屋子裡簡單地指點了一些小擒拿之類適合女子的功法,又過了大半個時辰,這才姍姍提著籃子出門,領著丫頭們去花園。
    她以自己在屋裡研磨香粉配方為由,在練功的時候從來不讓人靠近,就是不想在人前顯露自己的意圖,畢竟有大家閨秀的身份在這裡,而且也是為了讓想對她下手的那些人,沒有想過到要防著她這一點。
    西涼茉處理零零總總的雜事和準備明日的禮物,忙忙碌碌地過了一天,又聽了何嬤嬤過來匯報西涼仙那裡每日治腿痛得死去活來。
    她才淡淡一笑:「二妹妹總要這樣,才沒心思去算計人。」
    韓氏請來專門為貴妃診治的御醫就是怕她在西涼仙的治療上動手腳,可惜她卻不知道何嬤嬤是九千歲的人,九千歲把持著宮禁內闈,要抓這麼個御醫的把柄並不難。
    何況她也沒有要西涼仙的命,只是讓御醫下藥治療的時候好好地讓西涼仙感受一下切膚之痛。
    簡單交代了何嬤嬤幾件事後,她才有些疲倦地洗漱去睡。
    夜色悄然又降臨了,月上中天。
    秋日早晨清爽,夜裡寒涼,所以到了半夜就陰風陣陣。
    有縹緲的影子隨著風悄然飄蕩而過,嚇得起夜的一個婆子正要尖叫,卻忽然喉嚨緊抽,隨即口吐白沫地倒地抽搐不起。
    陰風陡然吹起西涼茉床邊的幔帳,有陰影悄然飄了進去。
    慘白沒有一絲血色的手悄然摸向西涼茉的衣襟,卻在觸及她衣襟的那一刻,忽然被人一把抓住,隨後被狠狠地一扭,但是骨骼脆響之聲卻沒有如西涼茉的預料一樣響起,隨後她手上頓時現出一把寒光四射的匕首悄無聲息地向對方下腹扎去,只是那匕首卻忽然絲毫不能動彈地僵在半空中。
    「小丫頭,你倒是夠狠心的。」男子動聽如焦尾琴弦撥動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
    「對於無恥之徒,又何必客氣,您說是吧,九千歲大人。」西涼茉對著那個毫無廉恥地騎在自己身上的妖魔冷哼一聲。
    百里青妖艷精緻得扎眼的容貌上依舊染著重紫色的胭脂,愈發顯得他容貌詭艷,一席華麗的黑色錦緞內裳,外罩一件華麗的紫色滿繡金線大麗菊的曳地長袍,身上一股子淡淡的香氣。
    大半夜出來幹壞事,也就這位爺敢穿得那麼騷包,一個超級大騷包!
    「非也,偷香竊玉乃是風雅,如何無恥,何況本座所為,可是堪稱情操高尚呢。」百里青似笑非笑地撥撥髮鬢,眸光幽邃,彷彿極黑的潛伏著無邊危險的深淵,卻吸引著人忍不住去自投羅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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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4-8-22 14:13:01 |只看該作者
☆、第五十四章 妖孽的打算
    「哦,是麼,不知千歲爺如何高尚,小女願聞其詳。」西涼茉慢條斯理地問,順帶垂下的自己的眸子不去看他的眼睛。
    這千年老妖一身精華都在那對招子上,看不得。
    不過她還真是好奇,這位千歲爺每夜裡都跑到她這裡來,就是偷香竊玉,也不該選她這個發育不良的丫頭,何況他還是個太監。
    百里青袖子優雅一抖,他那被西涼茉折得扭曲的手腕就『卡卡』兩聲,毫無障礙回了原位,指尖已經多了幾枚金針。
    西涼茉看得心中一驚,這人竟然能把骨骼關節任意彎曲拆卸麼,這也太匪夷所思了,方纔她那一擊本是白嬤嬤教給她的殺手鑭,她練了一個月,連嬤嬤都說她手法精巧,一般高手毫無防備下必定中招,但百里青卻毫不為之影響,原來是練了這樣邪門的功夫。
    「小丫頭,你以為你這些時日功力精進,真是吃了那什麼破丹藥的緣故麼?」百里青從袖子取出一顆裝著夜明珠的鮫珠紗袋子,隨意一掛,那夜明珠極為碩大,幽幽散發的光芒溫潤柔和,能清晰照見床內景象。
    看著百里青手裡的金針,西涼茉一怔,微微挑了眉:「難道是金針渡穴……千歲爺的功勞?」
    連白嬤嬤都對她的進步感到好奇,但是她怎麼也沒有想到是百里青夜裡過來給她施針。
    「想不到你這丫頭還有點兒見識,你是什麼時候發現本座夜裡前來的?」百里青似笑非笑地瞥了眼西涼茉。
    西涼茉不由歎了一口氣:「千歲爺,你根本就沒打算瞞著我你過來不是麼,不知千歲爺為何要幫我?」
    她睡姿再不好,也不會日日袒胸露背,白蕊也總是睡得很死,所以她發現不對後,就時時警惕,如今自己內息有所小成,便是睡眠淺,第二日也不會太難受,只是百里青不是日日都來,她也抓不住他來的規律。
    而且百里青雖然對她們用了手段,但那手段只是讓她們睡得熟而已,一點都不高明,也完全不符合這位九千歲的作風。
    那只說明他根本不屑去瞞著她,就算她發現了他要做任何不利於她的事情,也無法阻止。
    就像現在,明知道他這麼騎在自己身上,很是不妥,甚至讓她感覺到羞辱,可自己也確實不能拿對方如何。
    「你倒是不蠢,不必太感激本座大公無私地為你金針度穴,今後自有用得著你的地方,脫衣服躺下去吧,辦完事了,本座還要回去安寢,今兒奏折太多,累死了。」百里青艷麗的面容上閃出一絲不耐。
    西涼茉無語,她求他那麼『大公無私』了嗎?
    「這金針度穴也不需要這每每……半裸吧?」西涼茉說道最後三個字的時候咬牙切齒,難不成這太監還要檢查她的發育情況嘛!
    「當然,你都是本座的人了,本座自然要仔細些,不然,你怕什麼。」百里青有些輕蔑地勾了下唇,手指在她胸前比了比,彷彿在笑她的無知,但那深不見底的眸子瞥過來,又帶著輕佻勾引的味道,讓西涼茉忍不住耳根子發熱,外帶吐血三升。
    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
    「九千歲爺公務繁忙,何需來為小女操勞費神,小女不求武藝速成。」西涼茉到底還是微微一笑,手上卻緊緊地揪住自己的衣襟,絲毫沒有讓步的意思。
    百里青看著面前渾身呈現警戒姿態的少女,宛如一隻警惕的小動物,他狹長的眸子微瞇:「你這是在拒絕本座?」
    西涼茉扯扯唇角,露出自己的尖利的小犬齒,卻笑得恭謹:「不敢,如果千歲爺非要『好心』,小女也沒有辦法呢。」
    百里青睨著面前的少女,妖美的眸子一閃,霎那間彷彿人世間所有最黑暗負面的情緒瞬間都湧壓向西涼茉,她咬著唇毫不退縮,只在心中急念金剛經。
    不知多久,百里青忽然輕笑一聲:「丫頭,有你求本座的那日,但願你還如此有骨氣。」
    話音未落,西涼茉眼前已經徹底失去了那華麗而詭譎的身影,連帶著那種濃重的壓迫黑暗感彷彿從來沒有存在過,她不由一怔,許久,才渾身冷汗涔涔地鬆了一口氣。
    敢忤逆百里青的,還能完好無損,她該為自己感到慶幸,還是擔憂呢?
    ……
    夜色朦朧,已是宵禁時分,幽暗的路上,擁有華美容貌的男子,手裡提著一隻白色的氣死風燈,行走間,似行雲流水,華麗的裙裾卻在夜風中飄蕩出幽幽的香氣,不沾地面分毫,彷彿黑夜裡吞噬人心的強大妖物踏著黑霧借一段人間路,錦衣夜行。
    身邊黑暗裡有模糊不清的聲音飄來:「督公。」
    男人聲音輕渺而妖異:「嗯,辦完事了?」
    「是,一百二十六人,都處理掉了,選了十塊最好的女子背上人皮與六塊少年男子背上人皮,送到制香坊去制扇和鼓了,還有十二頂最好的女子連發頭皮送去了易容坊。」
    「嗯。」
    「督公,您今兒真早。」
    百里青艷麗的唇角一勾:「那隻小狐狸最近長的不錯,手感也好些了,再施施肥,會有大用處。」
    「用處?督公想用貞敏郡主的皮製扇還是骨頭制鎏金骨碗?」
    百里青搖搖頭,忽然突發奇想:「小連子他們都有乾兒子了,不若本座收個乾女兒?」
    「乾女兒?」
    「嗯,可惜年紀大了點兒,不能享受換尿布,兜尿,打屁股,撒嬌,咬咬人的樂趣,但西涼老頭的表情一定非常精彩。」
    「……督公,貞敏郡主會咬死您的。」督公的嗜好越來越怪異了。
    百里青悠悠一笑:「嗯,養人蠱,喂點兒血總是應該的,而且馴服胭脂烈馬不是很有趣麼?」
    「您是說含玉郡主?」
    「嗯哼,魅一,你最近舌頭很多呢。」
    「……。」
    「明兒去讓繡娘們準備一些肚兜,要最艷麗的色彩,給你們未來的小姐送去,還有女兒家的月事兜帶,要最好的白錦緞。」
    「您要練采陰大法嗎?府邸裡的紅姑娘她們都能為您效勞。」
    百里青歎了一聲,做悵然狀:「不能為小丫頭換尿布,換個月經帶總是使得的。」
    那團黑影『匡當』一聲沒注意撞在了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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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4-8-22 14:13:28 |只看該作者
☆、第五十五章 逼迫和親 上
    第二日一早,西涼茉頂著個黑眼圈起來了,她昨夜總睡不好,夢見她在看《封神榜》,忽然陰風陣陣,書裡露出只千年九尾狐狸精妲己將她按在爪下,伸出舌頭舔得她一臉口水,獰笑道:「本座一百年沒吃人肉了。」
    那狐身人臉的妲己,赫然就是百里青。
    到底挨到了一早,白玉、白蕊過來伺候她起床,她才懨懨下床梳洗。
    「大小姐這是怎麼了?」白蕊遞給她一張熱毛巾擦臉,有些擔憂地看著她。
    「沒什麼,就是夜裡沒睡好,不過以後應該不會了。」西涼茉很沒形象地伸了個懶腰。
    百里青那樣的人雖然喜怒無常,行事乖僻毒辣,但卻最是驕傲的,按前世所說,那就是個傲嬌女王攻。
    既然被她拒絕了,想必是不屑再過來騷擾她的,雖然有點可惜不能借助他的金針渡穴提升功力,可是她寧願自己慢慢修煉,也好費心思跟那個千年老妖打交道。
    白玉拿著梳子為她邊綰髮,邊笑著問:「郡主就是沒睡好,今兒也是個好顏色,且讓奴婢為您梳個漂亮髮式,今兒也好讓本家的人開開眼。」
    白玉梳頭是一把好手,如今流行的髻子她不但會梳,還會自己琢磨出各種精美髮髻。
    何嬤嬤正和白蕊一同佈置早飯,聞言笑道:「那是必然,只是今兒你可能還要為另外一位小姐也準備呢。」
    「嗯?」西涼茉一頓,就聽見門外有少女嬌憨的聲音響起:「大姐姐,你可在,月兒來給大姐姐請安。」
    說話間,走進來一名臉若銀盤的嬌小少女,笑瞇瞇地給西涼茉福了福。
    她未經通報闖進來,本屬無禮,但是她笑容嬌憨天真,讓人無法生怒。
    只是何嬤嬤卻微微不悅地皺了下眉,她宮廷女官出身,是最重規矩的。
    「原來是四妹妹。」西涼茉也微微一笑。
    西涼月看著西涼茉衣著顏色雖素,但卻極為精美雅致,不由很是羨慕地道:「大姐姐越來越好看了。」
    「那是自然的,大小姐本就天生麗質,只是過去明珠蒙塵而已。」白蕊得意洋洋地道,她最近讀書小有所成,所以很愛賣弄。
    西涼茉好笑地瞪了她一眼,隨後看向西涼月,她一張小臉圓潤可愛,一副天真純潔的模樣,只是她卻很瞭解這個最小的妹妹,肚子裡的彎繞,絕對不比西涼仙少。
    否則她一個洗腳丫頭賤妾所生的女兒,怎麼可能卻吃穿用度都不比小官吏的女兒所生的西涼霜差,甚至更得韓氏喜愛。
    「大姐姐,我也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給本家那些眼高於頂的丫頭們一個下馬威!」西涼月揮著小拳頭憤憤地道。
    西涼本家的女兒們確實一向驕矜,雖然靖國公這一支明明就比他們那些靠著世襲爵家底吃老本的要混的好,卻還是非要做出長房嫡子壓人一頭的樣子,讓國公府邸的人都看不慣。
    所以西涼月這一表態,大家都笑了,只覺得這五姑娘可愛的緊。
    惟獨西涼茉輕笑著拿了一支簪子敲敲她的額頭:「原來上你大姐姐這裡打秋風來了,過去也不見你這丫頭常來。」
    西涼茉眸光裡似笑非笑的光芒彷彿有穿透人心的力量。
    西涼月臉上那討喜可愛的笑容就僵了一僵,吶吶無言,臉上羞澀,當初欺辱西涼茉,她也是有份的,雖然從沒親自動手,但一些惡作劇卻是她謀劃或者叫好。
    她只覺得自己一點小小心思在西涼茉目光下都無所遁形。
    好在西涼茉也沒有計較,只是讓白玉去庫房裡拿了一盤子首飾過來讓她選,一盤子珠玉瑯嬛,在陽光下反射出極為美麗的光芒,西涼月眼睛一亮,雖然一直竭力討好韓氏,可她從來沒有機會得到昂貴美麗的首飾,頂多就是西涼丹不要了的老樣式,偶爾賞她一兩個。
    她想了想,選了兩隻紅寶石鎏金長簪並兩隻七寶珠花過來,就向西涼茉謙遜地笑笑道:「謝謝大姐姐賞賜。」
    西涼茉看她眼睛裡雖然有亮晶晶的不捨光芒,卻還是很懂事地壓抑下了慾望,她微微挑眉,這丫頭雖然精滑,但還帶著小丫頭的純真之心,敲打敲打,還是能用之人。
    「你我姐妹,自不必提,只是互相扶助罷了。」
    西涼月乾笑一聲,隨即又猶豫了一下,彷彿下了很大決心的模樣道:「大姐姐,如果在本家遇到了長輩們議論你的親事,千萬不要應承。」
    說完,她一轉身,飛也似的跑了。
    只餘下眾人一頭霧水,唯獨西涼茉擰了一下眉,深思起來。
    及等到靖國公等女兒們相繼打扮停當,便讓她們上了馬車,一路往本家而去。
    今日除了嫁出去的西涼霜、傷重的西涼仙不能去,西涼霜和西涼丹、西涼月三姐妹做了主角,各自乘坐了自己的馬車,倒也不必見到對方堵心。
    西涼世家在城南,馬車一到,朱紅氣派的大門前立著開過皇帝賜給的功德碑,象徵百年世家榮耀。
    功德碑邊已經站了不少婆子和媳婦抬著幾頂精緻的小轎子在等著,為首穿著一身靛青錦繡紅梅褙子的中年美婦,正是上一次冊封宴上見過的家主嫡媳趙夫人,她與韓氏兩人客氣說笑了一番,便依次也上小轎子進入大門。
    婆子媳婦們井然有序,哪怕是見著國公家的人到了,都無一人喧嘩和多看一眼,只安靜有禮地將她們迎進了轎子,再抬入內宅。
    西涼茉微微挑了下眉,果然有百年簪纓世家的氣派,倒彷彿讓她看到了林黛玉進賈府的那一幕。
    府邸裡更是飛簷斗拱,迴廊曲折,極為幽深,雖然似乎並無金碧輝煌的裝飾,只是高大青瓦白牆,但遍植奇花異草,底蘊深厚,洗墨池、宣筆閣、種種亭台樓閣的命名都與書墨有關,積澱深厚。
    只是這黑與白的色調與沉冷的內院僕婦……也有一種極大的壓抑感。
    但剛進了內院的大門,就聽見一道銳亮的聲音似喜氣洋洋地道:「喲,終於來了,老祖宗可是望眼欲穿,咱們家未來的新赫赫王妃,陛下親封的貞敏郡主是哪一位,也讓我這鄉下人開開眼。」
    這話聽著頗為直白,一點沒有禮數,偏用那樣的聲音說出來,又覺得很是爽利,讓人無法生氣。
    但西涼茉心中冷笑,這一進門,都還沒見過她,就搶先強安了個婚事給她,讓自己反駁不得嗎?若她是個臉皮薄的,也許這事就定了,可惜,她什麼不厚,就是臉皮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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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逼迫和親 中
    小轎停下,替西涼茉掀簾而起,款步而出,迎面就看見一個挽了婦人髻,身穿梅紅繡金絲菊的女子笑瞇瞇地領著一群丫頭婆子向韓氏迎去。
    她一張容長的臉兒,皮膚有點的蒼白,所以嘴唇顯得異常的殷紅,一雙丹鳳吊稍眼,卻染了遠山眉,頭髮高高地挽起,上頭正中一隻赤金翠鳳嘴裡銜著一串南珠垂到眉間,還簪了六隻紅寶赤金簪,脖子、頸項都掛了一串龍眼大的南珠。
    這女子通身富貴異常,卻失了雅氣,看起來不像是世家閨秀出身,倒似大富人家出來的女子。
    西涼茉不由有些驚訝,這百年世家最重的就是規矩和出身,如何有這樣的女子會出現在這裡?
    西涼月靠過來,頗有不屑地低聲道:「那是鳳姐,趙夫人的二兒媳,原本是洛陽第一富豪鳳家的嫡女,這鳳家雖有錢財,卻是上一代做生意才開始暴富的,也不知道本家的人怎麼想的,竟然真的為自己的嫡孫娶了這樣的女子,如今趙夫人失了煙姐兒,心情一直不豫,便是鳳姐在代理掌家。」
    怎麼想的,不就是衝著人家的萬貫家財去的,西涼本家竟然淪落到要用嫡出的孫兒來與他們向來視為低賤的商戶人家聯姻,本家的錢物支出狀況,必定很不容樂觀,西涼茉默默地想著。
    趙氏似乎並不是很喜歡這個兒媳,不管鳳姐兒如何慇勤周到,她的臉色都是極為冷淡,但鳳姐似乎也並不以為意,笑著向西涼茉迎了上來,竟福了福:「鳳氏向郡主請安。」
    西涼茉微笑著,伸手虛扶了一把:「這如何使得,不過都是一家子,嫂嫂不必如此多禮。」
    但禮還是受了,她郡主之身,若是按朝禮,就是趙氏也要給她見禮的。
    但別人或許都不這麼想了,陰暗處已經有聚集在一起的人悄悄低叱:「你看她那輕狂樣,竟然真讓二嫂給她行禮。」
    「就是,也不看看自己是個什麼東西,還真以為自個是郡主就不得了。」
    「什麼郡主,連字都寫不好的破落戶。」
    「呵呵……。」
    但這一頭,鳳姐臉上卻仍舊是笑吟吟的,絲毫不見尷尬,反而上上下下地打量了西涼茉一番後笑道:「郡主果然好顏色,這樣天仙似的女兒,難怪國公爺這麼些年都不捨得帶出來給我們這些俗人看看,快這邊請,家裡的長輩們都盼著您來呢。」
    這鳳姐一張巧嘴,見人三分笑,是個精明厲害的人物,不愧出身大商戶,西涼茉笑笑也不接話,只由她引著自己進去。
    正院裡是一間四四方方大開的廳堂,漆黑的柱子幾乎要兩人合抱,正上方是太宗皇帝親筆御書的牌匾『百年流芳』,上首的椅子已經坐了一個穿著暗藍錦繡松鶴延年萬字紋金絲褙子,頭戴翡翠壽桃頭面的老太太,正是是當年自家老太太的大嫂,叔公髮妻——余老太君,與自家老太太總是時時含笑不同,余老太君看起來顯得更為蒼老和肅穆,讓人望之生畏。
    其邊上坐著的一身萬字福雲錦褂子,頭戴黑冠帽,同樣面目嚴肅的老太公就是西涼本家的家主,原翰林院首座,大學士西涼健。
    左右兩邊坐著的十來個面生的人,除了趙氏之外,西涼茉並不認識。
    她恭敬地給老太公和余老太君跪下行了禮,余老太君臉上的神色才略微鬆動,嚴肅地擺擺手示意她起來,她身邊的嬤嬤立刻上前給了個荷包給西涼茉,算是見面禮,老太公也讓長隨賜了一隻玉如意。
    也給了西涼月和西涼丹各自的賞賜,都不貴重,西涼丹很不屑地撇撇嘴。
    西涼茉暗自輕歎,這本家果然日子越來越艱難了,記得當初就是西涼霜過來也有不少精緻的賞賜。
    西涼茉讓白蕊接了,才起來,西涼丹和西涼月則站到了韓氏身後。
    鳳姐便笑吟吟地想要牽她的手上前一一為她介紹其他人,只是西涼茉並不肯讓她牽住自己的手上去,只站在原地笑而不語,鳳姐手上一僵,但立刻簡單地介紹了其他人,什麼三叔叔、四嬸嬸、五姑姑的一大堆。
    介紹完後,西涼茉微笑著向左右兩邊福了福,算是行了禮:「各位長輩,西涼茉有禮了。」
    這些人本等著西涼茉上來見禮,也好給她個下馬威,順帶滿足自己得到郡主拜見的虛榮心。
    如今見西涼茉完全不買賬,不免臉色都有些不豫。
    有一個嬸嬸便陰陽怪氣地笑道:「喲,這可不敢,您不但是御封郡主,又是未來的赫赫王妃,我們這些沒品級,沒封號的如何當得您的大禮。」
    「哪裡,三嬸子見外了,茉姐兒素來溫柔,最重孝道,在家裡自然是按家中排輩行禮,怎麼會如外頭那些不懂規矩的拿架子。」韓氏隨即笑笑,看向西涼茉。
    此言竟是在逼著西涼茉給這些人行禮了,這禮一行,她再高貴的身份,也落實了比這些人低下的地位,對方要拿長輩禮數來壓著她做事,她也不好反駁。
    可若她不肯行禮,就是不孝,拿架子,不懂規矩。
    西涼茉柔柔地一笑,聲音不卑不亢:「咱們西涼世家素來是鐘鳴鼎食、禮樂詩書傳家,茉兒自然不是那不懂規矩的,只如今茉兒到底有皇家封號在身,等各位叔叔嬸嬸依朝矩行禮,茉兒自然要一一給長輩們還禮的,省得咱們家落了不敬朝君的名聲。」
    此言一出,西涼本家所有人臉色都是一僵,若是按照朝規,確實也該先行朝禮以敬朝君,尊卑分明,然後再以長輩晚輩之儀見禮,可他們一向自負本家地位高於旁支,心高氣傲,怎麼肯對一個小丫頭行禮?
    余老太君不由擰了眉,不悅地看向西涼茉。
    鳳姐看著氣氛不對,忙笑著道:「好了,都是自家人,孫媳婦先帶郡主出去走走,內院裡的姑娘們早就盼著郡主來呢。」
    老太公一掀眼皮,冷淡地點頭。
    西涼茉就在鳳姐的引領下行了禮,退了出去。
    「你養的好女兒,好大的架子。」余老太君對著韓氏冷冷地一杵枴杖,西涼家其他人都有些憤憤地望過去。
    韓氏瞅瞅一邊坐著一直默不作聲的靖國公,她似有難言之隱地苦笑:「老太君,茉姐兒性子向來矜傲,又是個有主意的,侄媳有時也是做不得主。」
    「做不得主,她還敢忤逆長輩麼,明日嫁到赫赫去,不丟盡我們西涼家的臉面。」余老太君臉色更加不好,在西涼家裡,從來長輩都是說一不二,甚至定人生死。
    「老太君,茉姐兒未必願意呢。」韓氏有些為難地道。
    「不願意,從來兒女婚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讓她去就得去,已經給她天大的臉面,還敢抗婚不成,無言,你如何教養出這樣粗鄙不知禮數的女兒。」余老太君冷肅的臉已經帶著隱約怒意。
    韓氏心中得意,臉色卻彷彿歉疚似地望向靖國公。
    靖國公面無表情地道:「嬸嬸,這與赫赫和親的人選,不是還在商議中麼。」
    「商議什麼,就定了這丫頭,嫁到那裡去也好磨磨她那輕狂的性子,一個忤逆不孝的丫頭留在跟前礙眼,倒不若嫁出去了還能為家族做些貢獻,就這麼定了,若她敢抗命,休怪我以族規處置。」余老太君怒道,她向來在西涼家族中都是不可違抗的存在,連老太公都不敢和她對著幹,性子固執死板又暴躁,最見不得小輩春風得意。
    ……
    到了院子的梅花林裡,等著鳳姐去領那些本家姑娘過來,西涼茉忽然問身後不知何時跟來的西涼月:「 月兒,那赫赫王妃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她曾問過何嬤嬤,何嬤嬤也只知道赫赫君主每一代都要求娶天朝貴女,而從太祖皇帝開始一直都是西涼家裡的女兒出嫁和親,直到出嫁的女兒死了,再求取下一位西涼家的貴女當王妃。
    這一次是八年前的本家嫁過去的庶女四小姐玉兒大妃死了,所以赫赫王才來再次求娶。
    西涼月猶豫了一會,才低聲道:「月兒也是道聽途說,這赫赫原本就是我鄰國最蠻荒苦寒的一地,當地遊牧之族比犬戎還要凶悍得多,而且女子少,為了免去他們總來騷擾,天朝除了每年給對方錢物,還要送女子過去,這赫赫王妃聽著好聽,其實嫁給赫赫王之後,等於他們所有王族男子的禁臠,不論是父兄叔伯子侄都可享用,只為留下子嗣,嫁過去的西涼家女兒為了父母不被連累,受盡屈辱卻不敢自裁,直到熬干了身子而亡,通常都活不過二十。」
    「活不過二十,那上一任王妃幾歲嫁過去?」西涼茉一愣。
    「十歲,聽聞是最不受家主寵愛的姬妾所生。」西涼月搖搖頭,彷彿極為害怕。
    十歲?!
    西涼茉震驚地咬住了唇,眼底閃過幾乎不能壓抑的憤怒:「西涼家這些人都是畜生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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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逼迫和親 下
    「大姐姐,你……。」西涼月有些驚愕地看著西涼茉,之前不管西涼茉憤怒或者生氣,臉上總是帶著無害微笑,可這一次,她卻如此的直白。
    「難道不是麼?」西涼茉冷笑一聲,眼底掠過憤怒。
    西涼月趕緊四下張望後道:「大姐姐,您快別說了,若是被本家的其他人傳到老太太那裡去可不得了,小心被族規處置。」
    西涼茉挑了下眉:「族規處置,怎麼個處置法?」
    「有大不敬、大忤逆與淫逸之罪者,男者,逐出家族,女者,家廟幽閉,或沉江。」一道冷漠高傲的聲音在兩人身後響起。
    西涼茉順勢看去,一群各有特色的少女們向她款步而來,為首一個身穿淡黃遍繡落櫻花褙子,下著雪青色流雲錦繡紗裙,頭戴明珠冠的少女不是西涼嫵又是哪一個。
    「郡主萬福。」西涼嫵上前後倒是對著她福了福,但也沒等她扶,就已經起身,姿態做足,也傲氣十足。
    「姐姐不必客氣。」西涼茉只微微一笑,不以為意。
    西涼本家的眾姐妹們是第一次見到這位雖然也屬嫡出,但如今卻是旁支的堂姑娘,尤其是靖國公一門不但手掌兵權,而且女兒間連出一個縣主,一個郡主,怎麼不叫她們心中存了一較高下的心,細細打量起她來。
    西涼茉一襲淡紫色薄錦寬袖上裳,下著白色雲錦繡紫籐花攏煙裙,腰上是深綠色的錦繡纏枝蓮花腰帶,繫著宮絛九曲玲瓏玉墜,頸項間一隻精緻美麗的碧璽赤金瓔珞圈,一頭烏髮以紫水晶雕成的蓮花冠束起,再以細碎嵌南珍金絲鏈纏繞著垂落在身後和胸前,高貴而別緻。
    本家少女們再沒眼力,也知道對方這一身絕對出自名家手筆而價值不菲,自己穿戴上就落了一個層次。
    而且與她們馬首是瞻的正房嫡出的嫵姐兒比起來,氣質分毫不差,氣勢卻還要高了一頭。
    看著嫵姐兒都行了禮,而貞敏郡主似乎也絲毫沒有免去她們禮儀的打算,於是一眾西涼本家的姑娘們接連上來行禮。
    行完禮,她們也都得到了西涼茉讓白蕊給予的賞賜,都是用鍍金粉嵌寶的精美盒子裝著的各式美麗胭脂,盒子裡還鑲嵌著一小塊罕見的水晶鏡子,這些姑娘都出身世家,自然是見過好東西的,但這樣昂貴的水晶鏡子卻也是相當難得的。
    她們不由臉上都按捺不住驚喜來,看向西涼茉的目光都多有討好,紛紛上前道謝。
    西涼茉談吐幽雅,不時又談及別緻趣事,很快就贏得了這些西涼本家姑娘們的好感與親近。
    西涼嫵沒想到自己身邊的跟班們竟然對自己的交代置若罔聞,而且她與西涼煙素來都是高高在上的,西涼煙死後,她更是眾星捧月的存在,何曾被如此忽略過,不由心中大怒。
    正巧一個嬸娘家嫡出的姑娘說話間不小心後退一步,撞了西涼嫵一下,正要趕緊道歉,卻沒想到西涼嫵冷笑一聲,忽然兩巴掌就甩在了那姑娘的臉上,尖利的指甲將那少女的臉驀然刮了幾道血痕。
    「沒規矩的小蹄子,不過是運氣好些,就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誰,眼見著就要成了那腌臢地兒的下賤玩意兒,且自輕狂去。」西涼嫵冷冷地撫摸著自己的手腕子輕嗤。
    那少女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被當眾掌擂,更沒想到自己被如此責罵,臉上又傷心中又痛,頓時摀住自己的臉奔離了院子。
    西涼嫵的指桑罵槐,如當頭冷水澆下,眾女們面面相覷,立刻沉默著不敢再言,也下意識地離了西涼茉三尺遠。
    「嫵姐兒好大的脾氣。」西涼茉微微一笑,眸光冰涼。
    「也比不上郡主的架子大,讓一廳堂的長輩都給你行禮。」西涼嫵毫不留情的譏諷道。
    「哦,嫵姐兒是覺得這長幼雖然有序,但尊卑在前的天朝規訓有問題麼,不若我等至皇后娘娘那裡分辯個明白,也好讓嫵姐兒的新規矩教化天下臣民。」西涼茉淡淡地道。
    「你……我何曾這麼說!」西涼嫵沒想到對方給自己扣了這樣大的帽子,不由心中一急,隨後怒道:「西涼茉,你不過是秋後螞蚱,我且看你嫁到赫赫去以後能得意幾時,你以為你有個郡主身份就能不嫁,我西涼一族以族規照樣能處置了你。」
    說罷,西涼嫵冷笑一聲,甩袖而去,其他本家的姑娘們都互看一眼,有規矩的還簡單地對西涼茉福了福才離開,那沒規矩的,竟然直接就走掉了。
    百年世家的族規森嚴,若他們真想壓下個大罪名要處置西涼茉,皇后都不好為她開脫。
    西涼茉周圍一下子變得空蕩蕩,她不由微微瞇起了眼。
    西涼月看著她,咬了咬唇道:「大姐姐,你別理會她們就是了。」便是滿腹心眼如她,也不知該如何寬慰西涼茉。
    西涼茉輕嗤了一聲,淡淡喚了一聲:「何嬤嬤。」
    原來何嬤嬤不知合適離開,此刻又出現在西涼月的背後,嚇了西涼月一跳。
    「郡主只管放心應下此事就行。」何嬤嬤對著她胸有成足地道。
    西涼茉這才微微一笑,似自言自語地道:「族規?也該是這些族規的既得利益的老股東們嘗嘗族規滋味有多好了。」
    西涼月看著兩人,卻茫然不知所以,只是西涼茉的神色讓她覺得不寒而慄,更不敢直視。
    等所有人都遠離了這院子裡,一道男子偉岸挺拔的身影從梅花林深處現出,身邊的小廝聲音尖利地低問:「二爺,您看這兩位姑娘如何?」
    「女人爭寵的嘴臉有趣什麼區別,哼!」男子的聲音冷冽如二月寒風,他一轉身毫不留戀地離開。
    那小廝歎了一聲,搖搖頭,這也是那兩位姑娘的運氣不好,如此也能被爺兒撞上,二爺是最討厭女子爭鬥的嘴臉了。
    不管是誰嫁給二爺,日子都會不好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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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收拾西涼嫵
    午膳後,所有西涼家的人齊聚流芳議堂上,余老太君冷冷瞥了西涼茉一眼,當眾宣佈了她的決定,將西涼茉提為和親人選呈交皇帝,送她至赫赫當赫赫老王的王妃。
    赫赫老王今年已經四十五有餘,比靖國公年齡還大,彼時一聽說又要和親,西涼家未嫁姑娘們都人人自危,趕緊趁著能定親的都去定親,餘下那些年齡未至及□或不受寵的姑娘們都和自己的娘親夜夜哭泣,如今忽然有旁支家的姑娘被定了下來,所有西涼家的人都鬆了一口氣。
    但這一位身份頗為高貴,她若不願或者靖國公不願意,此事可能未必成得了,所以大家都很緊張地盯著西涼茉。
    「既然老太君已經做了決定,茉兒自當從命。」西涼茉微微一笑,溫柔順從地應下來。
    眾人不禁都鬆了一口氣,西涼嫵等人幸災樂禍,若非女子身份要矜持,恐怕都忍不住彈冠相慶,而不少年輕的男子都用一種輕慢而鄙夷的目光睨著西涼茉,彷彿西涼茉已經是一個下賤的妓女,可以恣意調弄。
    郡主又如何,去了赫赫,也不過是一個妓子一樣的身子,倒不如……嘿嘿。
    一些人隱秘地交換了一些淫靡的眼神,更加放肆地在西涼茉身上尋索。
    西涼茉雖然覺得有些不對勁,但是卻看不出什麼來。
    「很好,這才是我西涼家血脈。」看著西涼茉似乎還算識時務,余老太君僵硬肅穆臉色微微緩和一點:「從後日起,你就住到本家來,自有嬤嬤教導你一切赫赫風俗禮儀。」
    「茉兒,你的婚事,未必是我們能做主的,你可要想好了。」靖國公微微擰了眉頭,他在懷疑她根本不知道這個王妃之位意味著一種毀滅與屈辱。
    「西涼無言,你最好牢記你的身份,你不但是靖國公,亦是我西涼家的子弟,生生世世都要為家族榮耀獻出一生!」余老太君橫眉豎目,對這靖國公大聲叱道。
    靖國公戎馬多年,立功無數,就是皇帝都甚少如此呵斥於他,他臉色一青正要說話,卻被韓氏牢牢按住了手,直對上韓氏哀求的眼光,彷彿在擔心他衝撞老太君,會與家族為敵似的。
    「父親不必為茉兒擔憂,茉兒是西涼家一員自然要為西涼家做些犧牲的,何況這做王妃是榮耀。」西涼茉將韓氏的動作看在眼底,她心中冷嗤,隨後又看向老太君:「老太君,茉兒知道您向來最重規矩,賞罰分明,不知若本家的姐妹冒犯天聽,可是該罰?」
    韓氏瞭解西涼茉的手段,心中立刻冒起警鈴,剛要開口,但余老太君正因為西涼茉的柔順而感覺心中稍微痛快一點,便點頭道:「那是自然,冒犯天聽,自要重罰。」
    西涼茉歎了一聲,彷彿極為惋惜的模樣:「方纔嫵姐兒在院子裡不但妄言聖人的尊卑禮法,還親自掌擂教訓其他的姑娘,這就讓茉兒奇了,我西涼家何時教訓人也要未出閣的小姐如小戶人家一樣大動干戈,聽嫵姐兒已經是定了親的,若是此事傳了出去……恐怕於嫵姐兒名聲有損呢。」
    趙氏頓時臉色一白,狠狠地剜向自己的女兒,自那日在西涼家冊封宴後一番交手,她是知道西涼茉不簡單的,但西涼嫵卻不聽她的警告,竟然去招惹了這個莫測的少女!
    西涼嫵大怒,立刻自趙氏身後站起來道:「你胡說!」
    「嫵兒,坐下!」
    「嫵兒,不得無禮!」
    趙氏和老太君同時呵斥,讓西涼嫵頓時覺得手足無措,臉上瞬間顯出委屈來。
    西涼茉以手帕輕掩了唇,似在惋惜:「嫵姐兒,原不是我要為難於你,若只是姐妹間的鬥嘴倒也沒什麼,只是姐姐身邊的教養嬤嬤是宮中賜下來的二品女官,原來皇后娘娘身邊的司膳大人,姐姐幫不得你了。」
    西涼本家眾人不由大驚失色地看向那站出來的中年嬤嬤,這才發現她氣勢高於一般嬤嬤不知凡幾,原來竟然是皇后娘娘身邊的女官。
    何嬤嬤給余老太君和西涼老太公行了個禮,硬邦邦地道:「奴婢任職皇后娘娘身邊,素聞西涼家最重禮儀規矩,卻不想大失所望。」
    她將方纔院子裡的事兒重新說了一遍,末了冷冰冰地加上一句:「這知道的是郡主姐妹鬥嘴,這不知道的就是大不敬,我等於皇后娘娘身邊一向謹言慎行,娘娘也常以西涼世家女子為典範教化宮中妃嬪、公主,想來奴婢回宮覆命之時少不得要請娘娘重新思量了。」
    眾人頓時鴉雀無聲,面面相覷,冷汗涔涔。
    西涼茉心中忍不住大歎,什麼是老油條,這才是老油條,一番道理說下來,不但擺足了譜,壓得西涼家眾人不敢辯解,更沒有辦法追究何嬤嬤是不是真的會去告狀,又不是傻了坐實這大不敬的罪名。
    「嬤嬤……。」趙氏想要說什麼,卻被余老太君打斷:「嬤嬤所言極是,是我們疏於管教了,不知嬤嬤覺得該如何教訓才是?」
    何嬤嬤根本不去理會余老太君那帶著一絲討好的語氣,只冷冰冰地道:「不敬之罪,賜胭脂艷十下。」
    「胭脂艷?」余老太君一愣。
    何嬤嬤也不解釋,只從袖子裡拿出一個竹子製成五寸左右的東西來。
    趙氏一看何嬤嬤手上那些竹片,頓時略鬆了一口氣,那不過是幾片薄薄的竹篾一樣的東西用紅繩子綁在一起,就是被這東西打了十下,也不過是臉頰紅腫而已。
    西涼嫵卻如何肯當眾受辱,只還要說話,卻被趙氏狠狠地捏住了手心,她這才硬生生地把話吞了下去。
    「郡主,嫵兒畢竟是女兒家,如何能當眾受刑,您看是否……。」趙氏看向西涼茉,向來高傲的眼裡帶了哀求。
    西涼茉未說話,何嬤嬤已經冷眼一斜:「有錯當罰本就是為了以儆傚尤,夫人不捨,奴婢自然不會對嫵姐兒動手,奴婢回稟了皇后娘娘就是。」
    余老太君立刻一臉肅穆地呵斥趙氏道:「老大家的,還不住嘴,你掌家不嚴,如今還要護短麼!」
    趙氏愕然,不敢置信地望著自己婆婆,隨即垂下眸子,眼裡閃過一絲深深悲憤。
    西涼茉卻將她神色都看在了眼裡,沉思起來。
    這一頭,西涼嫵已經讓兩個婆子按在了堂上,憤怒又驚恐地看著何嬤嬤拿著那薄薄竹板走了過來:「老虔婆,你敢……。」
    話音未落,何嬤嬤手上的竹板子已經毫不客氣地抽了下去,西涼嫵只覺得自己臉上一陣銳利的劇痛,頓時眼淚就下來了,不由自主地大叫一聲:「啊!」
    何嬤嬤也不理她,自掌控著節奏一下下地抽起來,西涼嫵渾身顫抖地慘叫不止,滿屋子都是抽打的『啪』『啪』之聲
    「大姐姐,這胭脂艷是怎麼回事,為何嫵姐兒會如此……。」西涼月忍不住低聲問西涼茉,這也是所有人的疑問,如此薄的竹片子打人應該不會太痛,為何西涼嫵卻不顧形象慘叫得似被人凌虐一般,初始眾人只覺得她是太過做作,但過了三四下之後,西涼嫵的慘叫都變了形,口中吐血,不似作偽。
    「凡有那宮妃、宮女妄言便會由上位者所賜之刑,是前朝一位衝冠六宮的貴妃娘娘所創,此刑罰以六片特製竹篾所制,由中間薄,兩邊略厚,抽打只下,竹片互相敲擊,一下相當於一般竹片扇打十下,可讓受刑者皮下血肉與唇舌盡爛,但臉色卻宛如塗抹了胭脂一般美麗,是故名為胭脂艷。」西涼茉淡淡說完,會場內眾人倒抽一口涼氣。
    如此美麗香艷的名字下卻是如此殘忍如同剜舌之刑,嫵姐兒這輩子算是毀了。
    趙氏臉上血色盡失,立刻看向余老太君和老太公,可老太公彷彿睡著了一般,眼皮子都沒掀,而老太君卻警告似地冷瞪著她,聽著西涼嫵的慘叫,趙氏心如刀絞,看向西涼茉:「郡主,嫵兒無知,您饒了她吧。」
    何嬤嬤停下了手上的刑罰,只僵聲道:「夫人不必求郡主,老身是宮裡賜給郡主的教養,嬤嬤,郡主言情規矩也要受老身約束,若老太君願意為嫵姐兒求情,老身在皇后娘娘跟前也有交代,此事就了了。」
    趙氏如當頭冷水澆下,她還不知道余老太君性子多涼薄麼,為了西涼家和她自己怎麼肯在皇后娘娘面前開口,自己的夫君又是個不中用的,她更不指望!
    她已經沒了一個女兒了,難道還要看著另外一個女兒毀了麼?
    趙氏再不顧其他,竟然行至西涼茉面前『噗通』一聲跪下:「郡主,求您了。」
    西涼茉看著趙氏,忽然淡淡地道:「趙夫人,這是第二次了。」
    趙氏當然知道西涼茉指的是什麼,她咬牙只用兩人能聽得到的聲音道:「日後但凡有郡主用得著之處,趙氏必定不遺餘力!」
    西涼茉沒有說話,趙氏不得已抬起頭來,卻直直對上西涼茉一雙漆黑的眼,冰冷幽深一潭極冷的冰水,甚至還帶了一絲血腥之色,根本不似十五歲少女。
    趙氏不敢再看,只低下頭低低道:「若有違背誓言,我趙氏兒女一門都死無葬身之地。」
    西涼茉這才輕歎一聲,扶起了趙氏:「夫人愛女之心,可昭日月。」
    余老太君早已被趙氏的行為氣得厥倒,堂上一片大亂,再無人去追究西涼茉是怎麼『勸服』何嬤嬤了。
    趙氏也不管其他人拿什麼眼光看自己,只招呼自己的親信,趕緊抱著痛得暈迷過去的西涼嫵去就醫。
    西涼茉攏了攏衣襟,慢悠悠地跨出了一片兵荒馬亂的流芳堂,只淡淡地對白蕊道:「今兒夜裡,在門外留一盞燈,有該來的人會來。」
    白蕊一怔,有些不解,隨後立刻應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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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毀容 上
    夜涼如水,秋風蕭瑟,白蕊舉燈看了看外頭的天色,轉身進了房內,對著窩在床上閉目養神練氣的西涼茉道:「大小姐,已經三更天了,你看還要等麼?」
    西涼茉慢慢將氣息引歸丹田,歎了一口氣,果然,沒了那百里青那千年老妖的金針渡穴輔助自己,如今內息增長與之前相比還是落了不止一個檔次。
    白嬤嬤雖然內力深厚,但卻是不會金針度穴的。
    「不必等了,看來有些人還是不夠聰明。」西涼茉打了個哈欠,掀了被子躺下去休息。
    「是趙夫人自己不識時務,小姐也不必再為她費神。」白蕊憤憤地道。
    西涼茉輕笑:「她總會後悔的。」
    一個看不清自己身處虎狼蛇窟的女人,就想憑借一己之力保全兒女平安?
    就是她西涼茉不動手,自有那催命符貼上身。
    白蕊吹了燈,在床榻下鋪好的被子上也伴著西涼茉一同睡去。
    ……
    第二日一早,用了早膳後,西涼茉和西涼丹等人都在靖國公與韓氏的帶領下向余老太君和老太公辭別,準備歸家。
    臨出門,趙氏才姍姍來遲,她臉上雖然撲了厚厚的粉,但還是看得出紅腫,神色憔悴。
    她一見西涼茉,彷彿有話要說,卻不知該說什麼,只低下頭去道:「郡主恕罪。」
    「舅母身子不爽來遲一些也是有的,茉兒怎麼好責怪您呢。」西涼茉彷彿不知道她在說什麼只笑了笑,轉身進了轎子。
    看著靖國公一行人遠去,趙氏之夫西涼和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叱道:「怎麼,還嫌自己不夠丟人的麼,滾進去!」
    說罷,硬是將趙氏給拽了進去。
    倒是一身艷麗的鳳姐站在風裡,看著那遠去的轎子影,沒有來由地眼前閃過那日在流芳堂上西涼茉看著趙氏和西涼本家眾人的眼神,覺得身上一冷,若有所思起來。
    回到西涼家的時候,西涼茉下了轎,忽然一轉身對著也下了轎子的韓氏笑了笑:「母親。」
    韓氏一怔,沒想到她會叫住自己,立刻渾身汗毛倒豎,警惕地看著她:「你又想做什麼?」
    西涼茉一步步上前,逼迫得韓氏不斷後退,直到西涼茉扶住了她柔聲道:「茉兒只是擔心母親身子虛弱,若是摔倒了,可不好。」
    韓氏在眾人面前強忍著才沒有推開西涼茉,渾身僵硬地冷瞪著她。
    西涼茉扶著她走了一小段路,在靖國公的眼皮下演夠了母慈女孝才道:「母親,別那麼緊張,我只是想多謝母親為我著想,竟然還安排了一樁王妃的婚事與茉兒。」
    韓氏腳步一頓,瞪大了眼看向她,隨即又一臉漠然地道:「這樁婚事不好麼,你費盡心思爬上郡主的位子,不就是為了一步登天麼?」
    西涼茉柔柔一笑,忽然換了個話題:「我記得後日就是丹姐兒與德小王爺的訂婚儀式了呢。」
    「你想做什麼?」韓氏一驚,冷冷地睨著她,一手扣住西涼茉的手腕,尖利的指甲幾乎要扣進她的手腕裡。
    西涼茉奇道:「我能做什麼?」手上輕輕一翻,一個錯骨小擒拿就將韓氏扣住自己的手腕給扯了個脫臼。
    韓氏瞬間痛得大喊一聲,一推開西涼茉:「你這小賤人!」
    西涼茉彷彿不防,竟一下子被推倒在地,卻立刻有人大步流星地上前將她扶起,冷著臉看向韓氏:「你做什麼!」
    韓氏看著不知何時出現的靖國公,頓時淚如雨下:「夫君,你看你養的好女兒,她竟然為了去赫赫和親的事怨恨於妾身,折斷了妾身的手腕!」
    靖國公一怔,隨即沒好氣的道:「你說什麼呢,茉兒一個弱女子,怎麼可能一下折斷你的手腕?」
    西涼茉起了身,忽然上前將韓氏半扶半扯了兩步到靖國公面前,輕道:「父親且看看,若是女兒對母親不敬,女兒願意受罰。」
    韓氏立刻抬起手腕給靖國公看:「夫君,你看!」
    靖國公一握她手腕,眼底閃過一絲怒色,冷聲道:「夫人,你未免也太過嬌弱了些。」
    韓氏剛想說什麼,一抬手卻忽然發現自己的手腕竟然一點兒事都沒有,只是有些淡淡的紅痕,她頓時傻了眼:「這……這……。」
    西涼茉早在那一拉一扯間將她手腕脫臼處接上了。
    「女兒知道自己不得母親待見,既然母親要將女兒遠遠的嫁到赫赫,女兒也沒有怨言,只是女兒在府邸裡的日子也不久了,還請母親……就當女兒不存在吧。」西涼茉深深地歎了一聲,也不多說,轉身離開。
    靖國公不由自主地想要喚住她,只覺得少女背影淒然而倔強,不由自主地看到了另外一個異常相似的背影,喉頭一緊道:「藍翎……。」
    心湧起陌生的中歉疚。
    「夫君,這麼多年了,你何苦還記著那個紅杏出牆的賤人,你記著她,她未必肯記著你啊!」韓氏被他那一聲滿是隱忍的『藍翎』一刺,終於忍不住尖利地怒道。
    「住嘴!」靖國公大怒,竟一巴掌扇在了韓氏的臉上,將她打倒在地,怒瞪著一臉不可置信地摀住臉的韓氏道:「你為你和本家那些人做的好事,我全然不知麼,你看茉兒不順眼,三番兩次欺辱她也就算了,我念著你是我的髮妻,管教兒女也是本分,何苦再三將她許給那些見不得人的下作東西!」
    說罷,氣得拂袖而去,只留下失魂落魄的韓氏伏在地上,她咬了牙,摀住臉,強自撐著身子起來,避開那些下人們的目光,向自己的宣閣快步而去,一入門內,就將其他跟來伺候的下人關在門外,伏在桌上嚎啕大哭。
    只餘下門外眾人面面相覷,這是老爺二十多年來第一次對韓二夫人如此不留情面。
    ……
    到了午膳時分,白玉、白蕊為西涼茉邊布菜,邊笑道:「聽李大管家說,二夫人的宣閣裡所有瓷器甚至古玩架子都換了一遍,裡面的東西全都被摔得破爛,看她還敢老是算計大小姐。」
    西涼茉吃著碧梗米的粥淡淡道:「這不過是我向她討的利息罷了,過幾日才是收回本金的時候,她不是最看重自己的兩個女兒麼。」
    西涼茉頓了頓,慢悠悠地補充:「二夫人氣性大,讓廚房再煮點糙米湯讓她下下火,聽三嬸嬸說這些日子公中開銷有些入不敷出,如今換了這許多上好的瓷器和古玩,不如就讓二夫人從自己的庫房裡拿就是了,二夫人曾經掌家,最是知道這掌家不易,定能體諒。」
    韓氏必定會氣死,白蕊笑嘻嘻地應了,打發了白珍去通知大管家和黎氏。
    房梁陰影處有一抹陰影不由抖了下,暗自歎息,果然是九千歲大人看上的『傳人』啊,說起要害人的話來,竟然有異曲同工之妙——讓人不寒而慄。
    這一頭,九千歲百里青正磕西域新進宮瓜子,忽然一個噴嚏打出去,噴了對面捧著瓜子的半裸美人一臉口水加瓜子,他優雅地揉揉高挺的鼻子,歎了一聲:「不知是哪家美人又在思念本座?」
    他忽然覺得心頭瘙癢,不由又支著下巴歎息:「唉,好久沒有去看本座的小狐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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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 毀容 中
    「算了,那丫頭最近忙得很,倒是大婚將近了。」百里青微微瞇了狹長陰魅的眸子,還是懶洋洋地躺倒窗邊,輕笑起來:「送她什麼好呢?」
    「爺,您真的讓貞敏郡主嫁到赫赫去麼?」一旁伺候的連公公不住忍不住發問了,千歲大人對那位郡主還在玩興頭上,而且那位郡主還有用,這麼打發到赫赫未免……可惜了。
    百里青似笑非笑地道:「你說呢……要不本督公把你打發去赫赫和親好不好?」
    連公公立刻低頭,算了,算他沒問過。
    就在百里青糾結著要不要半夜來騷擾西涼茉的時候,國公府邸這日已經是異常忙碌,特別是到了西涼丹文定的這一日,府內外忙成一團,賓客如雲,竟然比當初西涼霜大婚還要熱鬧。
    畢竟這可是西涼府邸上正經的嫡女文定喜宴,對方又是朝中清流一派的德王府的小王爺,京城第一名公子。
    韓氏雖然對於黎氏竟然不給她再加配房內的東西,逼著她開小金庫異常憤怒,但也不敢在靖國公的氣頭上去討沒趣,好在當初她嫁妝豐厚,又掌家多年,體己不菲,立刻讓那些還算忠於自己的下人開了庫房,取了好些東西重新擺上。
    又將所有給西涼丹的嫁妝重新收拾了一番,還為防著西涼茉做手腳,在西涼丹的飲食與起居上更是異常的小心,幾乎是風聲鶴唳,連著休息不好,越發憔悴,連西涼丹都挨了她好幾次責罵,靖國公看著她那副哀怨的樣子,更是的心煩,夜裡都不肯去她那,都宿在了溫柔謹慎的董氏那裡。
    韓氏心酸,卻強打著精神,好容易挨到了西涼丹文定之日,才略鬆了一口氣,仔細收拾了一番,去前面迎客。
    西涼丹自然在這一頭仔細打扮,極盡精美奢華之能,打扮得珠光寶氣,心情得意又緊張,綠翹端了一盞茶上來笑道:「四小姐今日真真的若瑤池仙子,保管小王爺得了您這樣的如花美眷,再不會去看那些凡夫俗女。」
    西涼丹聽著這話極為熨帖,只笑著接了綠翹的菊花茶喝了幾口,得意地道:「螢火之光也敢與月爭輝,西涼茉不過是不自量力。」一想到她嫁得如意郎君,西涼茉卻要淪落到那不堪地步,她心裡就異常高興。
    「小姐,吉時快到了。」綠翹接回茶,扶著緊張的西涼丹在房子裡轉了一圈,這才出去。
    臨出門,綠翹回頭看了一眼那菊花茶,垂下眸子,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西涼丹到了前院,萬事皆備,宴席也撤了去,眾家夫人們都已經做好,只等兩個新人上前來給德王妃和二夫人見禮,然後交換信物。
    二夫人心情頗悅,德王妃似乎也頗為中意自己這一單婚事,她又明示暗示了一番娶了丹兒,不但國公府邸、韓家、就是貴妃娘娘那裡都願意助德小王爺一臂之力,就是憑借這一點,德王妃都必定要善待丹兒。
    「吉時已到。」一名家人唱諾道。
    兩個大丫頭便端上兩隻紅絨布盤子,其中一個放了一個安枕的碧玉如意,雕工精湛,玉質通透,一看便是極其尋得的上等貨色,一個放了兩隻攢金東珠的龍鳳鐲子,龍鱗鳳羽也是纖毫畢露,極為精巧,東珠碩大,價值不菲。
    眾人看了都道是羨慕,這兩家果真的朝中大家,出手不凡。
    又道是取了珠聯璧合之意,王爺小姐佳偶天成。
    西涼丹在簾子後聽得雖然是心中鮮花怒放,只是……
    「好奇怪,怎麼那麼癢呢?」她忍不住在自己的脖子抓了抓,覺得那癢線似爬到臉上,又伸手到臉上去抓撓了幾把。
    「小姐,快準備準備,別耽擱了待會出去的時辰。」緋月忍不住低聲勸道,從方才在來的路上,她就這麼勸小姐了,也不知為何這些時日小姐皮膚水嫩,但是卻越發的吹彈可破,一點點刺激,她都會覺得癢疼,剛才在路上,小姐就抓撓好一會了。
    「嗯。」西涼丹忍耐著,有些煩躁地扯扯衣衫:「不是我要覺得癢,而且這衣服做得線頭沒藏好,等著宴席結束了,我非要好好收拾製衣坊的那些混賬東西!」
    好癢,特別是穿了龍鳳肚兜的胸口,那些精美華麗的刺繡此刻讓她越發得難受,只隔著衣服揉了幾下罷了,卻越發的癢。
    「小姐,請入堂,交換信物的吉時到了!」一名喜婆子打了簾子道。
    「這就來!」緋月趕緊給西涼丹帶上精繡的面紗,只露出一雙盈盈艷目,便推著她趕緊出門。
    西涼丹倒是喜歡這面紗的,路上,乘著別人不注意,她又好好地在自己的臉上,脖子上好好地抓撓了好幾下,這才愜意了些。
    進了內堂,便見著一旁司流風早已在那裡等候,他一身器宇軒昂,在明艷的燭光下,愈發顯得面如西嶺雪,眸若天上星,只看得她一顆心撲通亂跳。
    兩人在兩個喜婆子的引導下,各自跪在自己母親面前,聽著一個唱禮師,在那念一通諸如:「……之女,賢良淑德,得乘天瑞,嫁娶相宜人……。」之類的唱誦祝禱之詞。
    這祝禱之詞,按規矩得念一炷小香的時分,實則並不算長。
    但是對於西涼丹來說,實在是有夠長的,她忍不住又伸手進了袖子裡去撓,又藉著低頭的功夫去撓面紗裡的臉和脖頸。
    最先覺得怪異的是司流風,他離著西涼丹最近,只覺得這女子怎麼回事,大庭廣眾之下,如何這般歪歪扭扭,哪裡像母親說的有半分大家閨秀的模樣。
    過了好一會,就見西涼丹有些巍巍顫顫的竟似是跪不住了。
    他皺著眉,心下不悅,這是做什麼,從一開始見著他,她那雙直勾勾的眼就讓他覺得很不舒服,不過是一柱小香的時間罷了,如今又要做出這樣弱不禁風的姿態來!
    他不由厭煩地略略撇開些身子。
    而第二個發現西涼丹不對的,是二夫人韓氏,她雖然對著女兒這般模樣,一開始是有些惱怒她失儀,再下來卻是真的擔心了,卻強忍著沒上前詢問。
    在訂婚的小宴上打斷祝禱是很不吉利的,要嫁入的人家讓人家門不安的。
    可沒過片刻,西涼丹忽然沒預兆地一下子就軟歪在司流風的身上了,讓眾人不由一驚。
    司流風也不好避開,只好接住西涼丹,耐著性子道:「小姐這是怎麼了。」
    「……嗚……。」西涼丹也不說話只伸手在面紗下和袖子裡不停的撓,司流風想命人來扶她,握住她的手腕,卻不想她的蔻丹纖指正勾住面紗,一下子就把面紗勾了下來。
    眾人不由倒抽一口氣,西涼丹的臉上早已經一片狼藉的紅痕,皮屑掉了下來,臉上被她抓撓起來一串包,甚至還有幾個也是撓出來的小水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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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毀容 下
    西涼丹面紗被揭開,頓覺臉上一涼,也舒服了許多,但因為方才一翻拉扯,胸口更加難受,她頭昏眼花下,竟什麼也顧不得,就伸手進肚兜裡面,在胸口一陣拚命抓撓,甚至試圖把肚兜給拉扯出來。
    「丹兒,你這是……!」二夫人又驚又怒又心疼,連忙喊人:「還不快點把小姐扶下去!」
    卻發現僕人們都傻了,她不由更腦,這是讓丹兒在這裡當眾出醜麼!又呵斥了兩聲,才有婆子丫頭趕緊上前來去抓西涼丹的手腕。
    西涼丹模糊間,只覺得身邊有一具男體,他抓著她的手腕處一片冰涼,很是解癢,當下便什麼也顧不得,一把撲上去抱住司流風,竟然就這麼廝磨起來,不肯讓那婆子丫頭拉起來。
    口中還呢喃道:「好舒服……。」
    在場眾人已是目瞪口呆,有臉皮子薄的夫人都別過臉去。
    司流風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只覺丟臉得很,心中厭惡,只想趕緊把這瘋女人拉走,卻不好推開她,一陣撕扯後,他不耐地索性偷偷點了她的軟穴,西涼丹這才讓幾個婆子丫鬟架著走了。
    等著西涼丹遠去,眾人一片面面相覷,沉默了好一會,一身華貴的德王妃更是臉色黑沉,到底勉強道:「二夫人,四小姐這到底是怎麼了!」
    韓氏臉上也已經一片蒼白,任是她世面見的多,也沒有想到自己女兒在這個時候來了這麼一出,只勉力笑道:「那是……丹兒她,她身子這兩日有些不舒服,讓王妃見笑了。」
    「不舒服?看那樣子,怎麼像是在出痘呢?」王妃身邊帶著的林嬤嬤忍不住出聲道,她的侄兒前段時間出天花就是這個樣子。
    德王妃也是知道林嬤嬤家中這個事的,臉上神色就更加不好,連帶著房內的各位夫人們也是一驚,臉上都顯出懼色來,竟是兩股欲起,都有些想走了,不少立刻人用手絹摀住自己的鼻子。
    「林嬤嬤,請不要亂說話,丹兒身子好得很,只是前些日子,不知用了什麼東西,在出疹子而已,大夫早已說過,過幾日就會好。」二夫人回過神來,厲聲厲色地對著林嬤嬤道。
    若是讓人傳出丹兒這身有惡疾的名聲,不但丹兒的婚事會出問題,就是國公府邸的名聲都要受影響!
    「韓二夫人,既然是過幾日就會好,又為何非要在丹姐兒身子不適的情況下舉行文定之宴,這可對丹姐兒身子不好!」德王妃冷著臉道,原本還不想把話這麼一下子說破了,只是林嬤嬤是她的貼身陪嫁,又是替她把自己心中話問了問,哪裡就輪到別人來訓斥了?
    何況剛才那丫頭,就算是一般的出疹子,竟一點都忍不了,大庭廣眾之下伸手到自己胸口上去抓撓,甚至把肚兜都扯了一大半出來,像什麼樣子,簡直是有失體統,分毫沒有大家閨秀的模樣,丟盡了靖國公府的臉,連帶著她這德王府的臉也不知該擱哪兒了。
    韓二夫人被德王妃的話逼得一下子說不上話來,吶吶了一會,最後只能陪笑道:「這也是我的不是,原本族裡定下的就是這個吉利日子,總想著丹姐兒過兩日就好,耽誤的吉日吉時,總是不好,所以才沒有改日子,王妃莫要見怪!」
    德王妃見她已經是滿臉歉意,不好逼得太過,便也順勢就坡下驢,冷淡地道:「也罷,那今日的事就算了,且等著丹姐兒身子大好了,我們再來商議其他。」
    韓二夫人一驚,立刻起身想說什麼:「王妃……。」
    「好了,今兒我也乏了,夫人操持許久想必也累了,就回去歇著吧,不必送了。」德王妃優雅地一擺手,打斷了她的話,起身領著一直面無表情的司流風向門外走去,德王府的家人們也趕緊一併跟上。
    惟獨林嬤嬤上前從喜婆子手裡將那對龍鳳東珠鐲子捧了,對著韓氏一笑:「這信物還等再辦文定之宴的時候送過來為宜。」
    說罷,也不理會韓氏鐵青的臉色,逕自走了。
    韓氏氣得渾身發抖,在廳裡的其他夫人們面面相覷,立刻有人起身告辭,更有那被西涼丹的樣子嚇得想要早早離開的人甚至連告辭都沒說便跟著眾人都做了鳥獸散。
    不到片刻,這宣閣正廳裡已經是乾乾淨淨走得只剩下國公府邸裡大氣不敢出的下人們。
    靖國公陰沉著臉領著寧安走進來,環視了一眼四周的僕婢們,那些僕婢立刻嚇得不敢抬頭,只恨不能鑽進地縫裡頭去。
    「夫君……。」韓氏強打了精神和笑臉剛要說什麼,卻在看到靖國公對自己投來的冰冷眼神後硬生生地噎了回去。
    靖國公冷道:「好,很好,你養的好女兒,把我國公府邸的臉都丟盡了!」
    「是你西涼無言養的好女兒,那個卑劣的賤種對我的丹兒下手,你不去打殺了她,卻來問責於你的髮妻親女,是何道理!」韓氏滿腹委屈和怨恨,只冷冷地和靖國公對視。
    靖國公被韓氏的態度氣得笑了,方才在前面正和同袍暢談,難得稍微被喜事沖淡了連日來低沉煩悶的心情,卻不想忽然間聽到那樣的消息,只得看著同袍們躲躲閃閃地一一告辭離去。
    他原本是想來看看到底怎麼回事,卻不想韓氏還是如以往一樣針對茉丫頭。
    「你是不是想說又是茉兒做下的事情?」靖國公陰沉著臉盯著韓氏。
    韓氏怨怒地看著靖國公道:「不是她又是誰,那日她將我手腕扭傷,就已經說了會對丹兒動手,我千防萬防卻還是沒有料到她還是成功了……她好狠毒的心思啊……她毀了我最驕傲的仙兒還不夠,如今還要毀了我的丹兒!」
    此話到了最後,她已經是忍不住淚如雨下,緊緊地揪住自己的衣襟,心痛難忍。
    其他僕婢立刻在寧安的指揮下,立刻退了出去,他們可不敢參和到主人家這樣的事情中。
    看著韓氏艷麗的容顏如芍葯帶雨,一副恨不可言的模樣,靖國公心中卻只生起了一絲厭煩,可卻也不得不懷疑,畢竟西涼丹今日的事情太過蹊蹺,他終是不耐地在房子裡來回踱步,最後道:「你不是請了御醫麼,我會讓軍種擅理毒傷的軍醫過來看看,若真是茉兒,本公自會為丹兒討個公道,但若不是……。」
    他冷冷地睨了韓氏一眼,就是這一眼瞬間激怒了韓氏,她冷笑:「但若不是又如何,就算我冤枉了她又如何,不過是一個藍氏和別人生的賤種,你也要當珠如寶的含在嘴裡,捧在手裡來禍害自己的孩子麼!」
    見過撿金撿銀,沒見過撿綠帽子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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