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邀月閣
「嘎嘎……吱吱……。」
「肥小白,你給我下來!」西涼茉插著腰陰沉沉地瞪著站在黃花梨雕牡丹盛放的五斗櫥上的暗紅色鸚鵡。
小白叼著一塊翡翠綠的肚兜……或者說……兩塊形狀奇特的繡花錦緞做成的玩意兒,上頭還掛了幾根線,咋眼一看,倒有點形似眼罩的東西正在五斗櫥上蹦蹦跳跳。
偶爾低頭看一眼對自己怒目而視的西涼茉,很是不屑地叫:「嘎嘎……吱吱!」
不要,這是本神鳥新找到的好東西,充滿了本神鳥喜歡的氣息,拿來做窩最好了!
而且本神鳥是你想叫下來就下來的麼,本神鳥是有尊嚴的好不!
小白一仰頭,頭上那朵白色的翎羽漾開成把小扇子,開始撕扯嘴裡的玩意兒,準備鋪成窩的形狀。
自打從蓮齋搬來了邀月閣,小白就不稀罕籠子了,自己個在五斗櫥上做了個鳥窩。
西涼茉最近覺得自己某個部位忽然增速發育,不知道是吃了什麼,感覺原本的小扁饅頭,最近已經變成了小肉包子,而且還有繼續發酵成大肉包子的趨向,所以走路總是晃得有點不舒服,所以特意讓讓白嬤嬤與手工最好的白玉兩個人研究了好一段時間才做出來的新款『肚兜』被小白這肥鳥又拿爪子扯,又拿尖尖鳥嘴撕,不由很是惱怒。
偏偏這只色鳥還一副趾高氣揚,得意非凡的模樣。
「肥小白,你再不聽話,老娘就把你一身毛都拔掉了,讓你光著身子,露著鳥鞭,看你怎麼出邀約閣去勾引院子樹上的那隻母烏鴉!」西涼茉看著小白忽然溫柔一笑,頓時露出滿口陰森森的白牙。
小白一聽,頓時蔫了,低頭看看這充滿自己最喜歡的胸部味道的『肚兜』,又想想那只冰天雪地裡好不容找到的雌性。
於是小白慷慨地揚起了鳥首,彷彿英勇就義一般地一展翅膀飛了下去。
肚兜誠可貴,尊嚴價更高,若為母鳥故,兩者皆可拋!
西涼茉接到肚兜,正要伸手把那只愈來愈無恥的小肥鳥抓過來拔毛揉肚子教訓兼蹂躪一番,但白玉已經眼明手快,在她前面伸手攔了一把,將小白搶先抱住。
白玉對著陰沉著臉的西涼茉乾笑:「好了,郡主,您就放過小白吧,它還小,不懂事,您就大人有大量放過它吧!日後白玉給您多做幾個那種眼罩……那種肚兜!」
白玉一直覺得那肚兜只包著女子一對花蕊,實在是太過大膽了,也不知郡主怎麼想出來的……
西涼茉無語了,看著躲在白玉懷裡,一副可憐兮兮地拿頭去蹭白玉胸口的肥鳥,她一邊拎著自己的特製『肚兜』往房間走,一邊撫著額道:「它還小?白珍說這色鳥昨天都騎到人家母烏鴉身上去了,你就寵它吧,寵它吧!」
西涼茉剛剛將『特製肚兜』放進針線盆子裡,就聽見門外傳來了何嬤嬤恭恭敬敬的聲音:「小王爺,您今日可來得早。」
「嗯,郡主可在屋子裡?」
「在……。」
司流風剛踏進門,就見白玉正端著一個空藥碗從房裡走出花廳來。
房間裡一股子藥味,他心中暗歎一聲,便快步進了房裡,看向床上的佳人。
西涼茉只穿著一件雪白的中衣,披著件銀狐狐裘,坐在床上,腿上蓋著厚厚的錦被,一頭青絲只簡單地以髮帶子綁在腦後,幾絲碎發散落在臉頰邊,雪白而尖巧的小臉,並著額頭上那青色的抹額、太陽穴上的兩片圓膏藥,看著便是一副病美人的模樣。
「如何,茉兒你可好了些?」司流風坐在她身邊溫柔地握住了她的柔荑,只覺得她手上冰涼,有些擔心地柔聲問。
「都是茉兒身子不好,讓夫君操心了。」西涼茉溫柔地道。
自打她知道李聖手囑咐司流風一月來一次,立刻覺得輕鬆自在許多,只是這模樣還是要裝上一裝的。
西涼茉蒼白的臉上浮現出淡淡紅暈,愈發的迷人,讓司流風有些心猿意馬,但看著她孱弱模樣,便只得克制住,又問了些今兒用了些什麼藥,吃了些什麼飯的問題。
隨後便彷彿聊天一般不經意地問:「今兒盤點你的嫁妝,秦大管家和底下人都笑說為夫娶了個金娃娃,靖國公還真是大方,韓氏如此苛刻的人,也給你準備了不少東西,就是不知道藍大夫人給了我妻什麼嫁妝?」
「嗯,夫君你問這個做什麼?」西涼茉有些疑惑地看著司流風,雖然這話看起來有些私密體己玩笑的意味,但她還是嗅聞到了有一些不對勁的地方。
原本她自己的嫁妝就不該給夫家盤點,按規矩那是體己,可不是公中的東西,這姓秦的竟然不知道什麼時候帶人私自開了她的庫房麼?
還真是長本事了!
這群人,倒是真當她這個西涼茉真是吃素的麼!
司流風立刻輕笑:「沒什麼,只是問問,畢竟當初韓氏對你如此苛刻,但如今東西也不少,為夫想著必定是藍大夫人為你添置的東西,明日就要回門,是不是也要去拜見一下藍大夫人。」
若非西涼茉素來比別人都多一個心竅,對於這些事情總是別人更敏感,她或許就真信了。
西涼茉看著司流風有些閃爍的目光,她輕歎了一聲:「小王爺自然是為妾身著想,自己妾身自幼不得母親喜愛,說來也不怕小王爺笑話,十五年來,妾身只見過母親一面,還是在出嫁前的一日,母親在佛堂的陰影裡跟妾身說了那麼一句話……。」
「什麼話?」司流風立刻不自覺地緊張起來。
西涼茉垂下睫羽,卻從睫羽之間仔細地盯著司流風臉上的細微的改變,每一個人在聽到一件事情的時候,臉上細微的表情是做不了假的。
上輩子的時候,她接受過專業的培訓,以更好的配合當時的那位第一政客的工作。
直到司流風等得有些焦急和不耐煩了,西涼茉才彷彿很是憂傷而猶豫地道:「母親說……說她已經是方外之人,與我已經沒有關係了,讓我從今往後不必再去找她。」
說罷以袖掩面,淚珠兒如珍珠串一般地滑落。
司流風的臉上極快地掠過一絲失望之情,但是他的目光並沒有從西涼茉的身上移開,他在觀察著西涼茉,看她是否在說真話。
「這就是妾身的母親,說句大逆不道的話,既然她從不需要妾身,也不認妾身,那麼妾身又何必再去擾了母親的清修,此事以後不必再提。」西涼茉咬著唇,臉上毫不遮掩地閃過怨恨之色。
司流風看著面前彷彿水做的人兒,無論如何看去,西涼茉都只是一個滿懷孺慕之情卻被自己娘親傷了心的少女。
西涼茉並沒有說假話
他隨後輕歎一聲,拍了拍她的肩安慰:「罷了,既然茉兒你不願意提藍大夫人,那麼為夫以後再也不提就是了。」
雖然有些失望,但是他心中也略微鬆了一口氣,若是西涼茉不與這些事情牽扯在一起,倒也是件好事。
他伸手為西涼茉抹去了臉頰上的淚珠,被淚水濡濕了白嫩臉頰的人兒,看起來更顯得如無助的小鹿般顯得美麗荏弱,讓人憐惜。
他忍不住低頭,向她灩漣的紅唇慢慢俯首吻去。
西涼茉眼裡閃過一絲怔然和不適,隨後便一偏臉,用手擋住了司流風的唇,彷彿很是嬌怯羞澀的模樣:「小王爺,你不要這樣……李聖手不是說過咱們還不適合……不適合……。」
司流風卻只覺得一靠近西涼茉,就聞見她身上那種少女的馨香,讓他有一種無論如何也忍耐不了的衝動,便拉下她的手,輕聲一笑:「不必擔心,為夫會很溫柔的,不會像昨夜那樣傷了你的身子,你也要體諒一下為夫不是?」
西涼茉看著他握住自己的手,不由心中掠過一絲厭惡,她最討厭這樣男子身上的自私自利,若她真是身子有病,大夫說了不可同房,難道就因為要體諒你的慾望,所以罔顧自己的身子麼?
在你要求對方體諒你的時候,你可曾想過去體諒自己口口聲聲對之言愛的人?
西涼茉自然是不肯讓司流風親吻到自己,便手腕一轉,使了個巧勁,撥開了他的手腕,彷彿嬌不自勝地道:「小王爺……不可,妾身想要……想要懷上孩子,所以,還是請小王爺去其他的侍婢通房處吧,也省得以後府邸上的人說妾身一來,就是個心狠手辣逼死王爺身邊的舊人,妾身實在擔待不起……。」
西涼茉的話說道最後,已經是臉色黯然神傷。
見西涼茉執意不肯,又神色感傷,司流風知道她是因為錦娘的事傷了心,雖然有些覺得身子燥熱,便也只得握住了她的柔荑,將她攬在懷裡柔聲道:「茉兒,為夫已經處置了錦娘那個膽敢以下犯上的賤人,若是你還不解氣,直管拿了她的賤命去就是,既然今兒你不能侍寢,那也就算了,為夫也不去其他人那裡,只在這裡陪你。」
說著他伸手便要挑起她的臉頰,打算吻下來,也算是先解一解心癮。
但他的動作忽然一僵,然後整個人又毫無預警地一頭栽倒在了床上。
西涼茉一愣,隨後好不意外地看見一道優雅又華麗無匹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經坐在窗邊的湘妃榻上,正捏了支插在一人高的青花官窯瓶裡的梅花扯著玩。
花瓣被他蹂躪得掉了一地。
西涼茉歎了一口氣,扶著下巴對著那人道:「師傅,您每次出現之前能打聲招呼麼,就算沒撞見你徒兒我正與夫君行房,就是半夜裡起夜忽然見著你這妖……這神仙姿態,嚇死了,豈非白費師傅你這半年來的悉心教導,徒兒還打算給您送終的呢!」
「送終,怎麼,你巴不得你師傅我早日駕鶴西去,也好讓你在外頭勾三搭四麼?」百里青冷冷地哼了一聲。
今日他穿了一身白色滾黑狐毛邊的錦繡竹紋袍子,一頭時常披落下來如流水烏泉般的烏髮以一根通透的白玉簪子束在頭頂,看著端地丰神如玉,清雅絕倫。
只是百里青依舊在身上戴著各色珠寶佩飾,尤其是雪白優美的耳垂上戴著的紅寶石異常耀目,一身本該飄逸高華的白袍愣是被被百里青穿著了一種混雜著清雅而又靡艷的味道。
「徒兒說的是給您養老送終,這難道不是您收徒兒的本分麼?」西涼茉扯扯嘴角。
百里青走下了湘妃榻,逕自過來將倒在西涼茉床上的司流風一拎,毫不客氣地拖著隨後一扔,就把司流風扔在了外頭的花廳地上。
西涼茉看著司流風的腦袋身子不時地碰到床腳,櫃子,一會子又碰到桌子,百里青拎著他就跟拎著個垃圾物事似的,看著就覺得疼。
上一次司流風感覺自個渾身疼,是在地上睡了一晚上的緣故,也不知道這一次他會感覺哪裡疼了。
扔了司流風,百里青轉身走回西涼茉的床邊,挑著她的下巴,邪氣地輕笑:「想要給我送終的人多了,伺候好你師傅我才是你的本分。」
意有所指的話,西涼茉臉上泛起紅暈,算了,她是不能跟一個完全不知道臉皮為何物的妖孽去比無恥的程度的。
西涼茉輕咳一聲:「師傅,您總不能以後每個晚上都到我這來,把我相公打暈了,你再……取而代之吧,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若是被人撞見了……。」
百里青懶洋洋地歪在床上,把有點冰冷的手方進西涼茉暖暖的被窩裡邊取暖邊道:「那就殺掉撞見的人不就結了,你在為師這可沒有什麼秘密,若是讓為師撞見你和司流風那醜男同房,為師便讓德王府的男人都進宮伴御駕。」
西涼茉大囧,這人的霸道是沒救了,她不過開個玩笑罷了,居然說出這麼聳人聽聞的話。
「師傅,那個,徒兒今日偶感風寒,恐怕今日不能伺候您了……。」西涼茉臉上一窘,縮了縮腿,那人居然伸手進去摸她的大腿!
百里青冷嗤了一聲,手上的動作微微施力,抓住了西涼茉被窩裡纖細的腳踝,修長的手指在她腳踝一路往上慢悠悠地劃著:「你以為我是司流風這蠢物麼,你這小狐狸一撅尾巴,為師就猜到你肛門上新長了什麼痔瘡。」
你才肛門上長痔瘡,你還內痔外痔,內外交困!
西涼茉伸手進被窩裡面一把抓住他放肆的手,紅著臉咬牙道:「師傅,天黑風冷,您不若早早回去安歇才是,明兒要上朝吧!」
這人的手往哪裡摸呢,這還摸上癮了!
百里青不知是否覺得摸得極為舒服,竟然輕歎了一聲,瞇著眼很是滿意地答非所問道:「嗯,不錯,香軟玉質,柔若無骨,嬌蕊初綻,靡靡不可言也,這麼看不到,倒是比起看得到的時候別有一番滋味呢,到時候讓小勝子。」
「九千歲,我是在和您討論您明日上朝大計,不是和您討論對食之技!」西涼茉根本抓不住某人長驅直入的手,原本還蒼白的尖巧小臉上顯出一種極為艷麗的紅色來,幾乎可以滴血了。
西涼茉咬牙切齒,暗暗發誓,遲早也要讓某人嘗嘗這種在他人掌下窘迫之極的滋味!
百里青這才略微住手,懶洋洋地道:「為師交代你一件事,你雖然已經嫁入德王府,但是主要精力不必放在這裡的內宅之事上面,只需要稱病韜光養晦即可,主要精力還是必須放在靖國公那裡。」
「嗯?」西涼茉有點跟不上他的思維,上一刻還在靡靡聲色間徘徊忘返,下一秒忽然跳躍進入正事之中。
她好一會才道:「師傅上次交代我要接近他,如今我已經基本取代了西涼仙和西涼丹在他心目中的地位,你到底要我做什麼?」
這是她長久以來的疑問。
百里青淡淡一笑:「很好,既然你已經完成了這件事的一半,那麼就把接下來的一起完成吧,為師要你從靖國公那裡找到一塊令牌,一枚刻著藍家家徽的元帥令牌,這令牌乃是先帝所賜,據說可號令天下兵馬。」
「師傅,你是想要操控整個天朝大軍?」西涼茉一驚,隨後又有懷疑地道:「一塊令牌就能號令天下兵馬?這也未免太過輕率了,哪怕是虎符都有兩塊,並且不同的大軍所用虎符都不一樣,這……。」
「你說的沒錯,這塊所謂的能號令天下兵馬的令牌不過是個子虛烏有的傳說,或者說只是一種象徵而已,但是因為所有人都這麼說,所以這塊令牌才看起來那麼值錢。」百里青輕哼了一聲。
西涼茉沉吟了片刻,忽然聯想起今日司流風有些奇怪的行為,不由冷笑一聲:「我說秦大管家怎麼如此積極,這位司流風小王爺又這麼主動積極,原來都是衝著這一塊令牌來的,只是未免也太沒腦子了。」
若是一塊令牌就能號令天下兵馬,那塊令牌也只有皇帝才會有,何況先帝已經死去多年,連軍中將領都不知道換了多少,人家憑什麼因為你一塊令牌就擅自調動軍隊,那是殺頭滅九族的謀逆大罪!
「這芸芸眾生多的是逐利之徒,這一塊所謂的令牌雖然只是擁有子虛烏有的傳說,但是當年確實是藍大元帥調兵遣將所用,也確實能號令天下兵馬,所以就是連當年新登基的新帝也很想要擁有或者說收回呢。」百里青唇角勾起一絲極為譏諷的笑容來。
「新帝想要藍家的令牌?」西涼茉想了想,忽然有一些驚愕地挑起了眉:「師傅,難道當年藍家的迅速敗落和藍翎的退出朝廷宮闈都與這塊令牌有關?」
百里青乘著西涼茉思索的時候,比了比自己的衣領:「為師穿著這衣衫覺得有些悶得慌。」
西涼茉看著他,猶豫了片刻,暗罵了一聲小人,還是伸手替他解開衣裳。
某只千年老妖這才滿意地點點頭:「這才是為師的乖徒兒。」
隨後他又繼續道:「沒錯,藍元帥南征北戰一生,最放不下的除了藍大夫人這個女兒,也就是這塊繫著百萬雄師與天朝命脈的令牌,當年先帝極為信任藍大元帥,臨終前選了藍大元帥作為天朝繼承人的托孤人,所以藍大元帥一直都記著先帝與先皇后的恩德,從來沒有以此令牌做其他打算,後來更是在新帝登基之後,他也上繳了這塊令牌。」
百里青頓了頓,幽深不見底的魅眸裡閃過一絲陰鬱的光:「但是這位新帝可不是先帝,他不知道聽了誰的讒言,說這塊令牌是假,藍大元帥私藏的真的令牌,意圖不軌,所以才有了藍家的迅速衰敗。」
西涼茉靜靜地聽著,一直都很平靜,她將百里青的衣衫掛在了一邊的金鯉魚掛衫木上後,也只是淡淡地說了句:「走狗烹,良弓藏,不過如此而已,若是藍大元帥早看清楚形式,便該學著范蠡,而不是學文種,這種事在歷史上還少麼?」
不能審時度勢,猜透帝王之心,便會是這樣的下場。
她的平靜讓百里青都有一絲訝異,百里青上下打量著她,不由一笑:「倒是看不出你還是個熟讀史書的,怎麼,不恨嗎,如果不是新帝,藍家不倒,你也不會過了十四年半的苦日子,而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
「高高在上,難道我現在不是高高在上麼,若如我那國色天香的四妹妹西涼丹那般前十四年都是靠著家族庇護高高在上,此後人生都要在鄉下的莊子裡過了,甚至蠢得丟了命,我還是老老實實先過那苦日子罷。」西涼茉輕描淡寫地道。
她不需要依靠家族庇蔭,如今不也已經走到今日的田地?
百里青看著她,忽然恣意地輕笑起來:「呵呵,果然是為師的徒兒,有為師之風範。」
西涼茉睨著百里青,這人已經毫不客氣地鑽進了她的杯子裡,將她的湯婆子給踢到了床腳。
「師傅,既然你知道那不過是個禍害人的玩意兒,要來做甚,難道你想要栽贓我那父親意圖謀逆?」西涼茉將他擠過去一點,倒也任由百里青霸道地將她鎖在懷裡,順手抽回他握在手裡拉扯的自己的頭髮。
這人最討厭還有一點,就是特別喜歡扯她的頭髮,跟撩撥一隻他喜歡的寵物似的。
西涼茉淡淡地道:「我可跟您說了,若是您真要弄倒他,我是不反對,畢竟如今我也嫁人了,但您覺得我能有什麼好處呢。」
百里青冷嗤一聲,有點不悅:「你不必試探為師,為師沒打那老頭兒的主子,那塊令牌上另有蹊蹺,不過與天下兵馬無關,而是裡面有藍大元帥多年來私藏的『寶貝』,為師要的是那個。」
百里青難得如此直言不諱,西涼茉看著他的神色,倒是信了半分的。
只是……
「什麼寶貝,師傅可願意說上一說,也讓茉兒好開開眼界,到底也是茉兒的外公麼。」西涼茉看著百里青,難得地露出一個堪稱溫柔的笑意。
但在百里青眼裡只覺得虛偽得緊,他毫不客氣地敲了敲西涼茉的頭:「行了,自會有你一份好處。」
西涼茉這才恭敬地對著百里青一笑:「謝過師傅。」
與百里青處久了,她倒是發現百里青有一個特質,若是他不想做的事,或者做不到的事,他就絕對不會應承下來,若是能應承下來,就必定十拿九穩會去辦到。
他是一個真小人,夠卑鄙,夠無恥,夠狠毒,夠放肆狂妄,但卻漸漸讓西涼茉覺得與他相處倒也不錯的事。
百里青按著西涼茉忽然笑了:「咱們師徒也親密夜談了許久,為師驚覺徒兒對為師似有愈加戀慕之意,不若我們早早安歇,為師還能支持著些滿足你的淫慾,明早你還要伺候為師穿朝服上朝呢。」
「師傅,我沒有淫慾,我以前沒有淫慾,現在沒有淫慾,未來也不會有淫慾,特別是對著一個比我還要美麗十倍的太監,您多慮了,就此晚安,別過,明早見!」西涼茉到底忍耐不住,一把揪住百里青的衣襟,一字一頓地外帶一臉猙獰地咆哮。
能不能不要把她一個黃花大閨女說成個反而三十歲的風騷蕩婦!
百里青楞了楞,就在西涼茉看著他那雙幽幽的眸子,正喘著大氣,忽然有些莫名地覺得自己是不是有些過分了,正想說什麼。
忽然見百里青摸了摸她的臉,又毫不客氣地摸摸她的胸和腰肢,最後再摸摸自己的臉,很是感歎地道:「你這人是長得鬼斧神工了點,胸部是小了點,腰是粗了點,但是為師的美貌是天然自成的,沒有辦法改變的,你也就不必太自卑了,為師還是會勉強滿足你的淫慾的。」
去你娘的!
去你全家祖宗十八代!
她決定要把自己所謂的良心和同情心都拿去餵狗!餵狗!
西涼茉瞬間黑了臉,咬牙切齒,一轉身直接掀了被子睡覺。
在她還揍不過某人的時候,她還是韜光養晦就好,遲早有一天……遲早有一天讓你的菊花知道什麼叫「淫慾」!
當然,這種行為被某只自戀到極點的九千歲大人解釋為過度害羞與自卑的結果。
然後九千歲大人就自動自覺地貢獻出自己,並且不顧『害羞又自卑』的小徒弟解憤怒地踢打撕咬,強行為她解決『生理問題』。
順帶提高一下身為太監頭子的對食技術,以為太監弟子們造福。
折騰了大半夜,西涼茉終於得以脫離魔爪,奄奄一息地歪在床上,只想一睡不醒算了。
卻還是被某人提起來,伺候他穿朝服。
美其名曰,他九千歲大人這三天要去巡視京畿大營,恐怕都不得空過來探望自己的愛徒,所以要多體會一下收了愛徒的感覺。
西涼茉正咬牙切齒想要用玉帶把某人的腦袋擰下來的時候,忽然房間裡傳來一陣撲稜翅膀的聲音。
隨後就看見一隻圓圓胖胖的艷麗紅球,哦,不,是紅鸚鵡,爪子上抓著一個東西飛了出來。
然後飛過百里青的時候,爪子一鬆,掉下個物件來,正巧落在百里青頭上。
百里青自然是不會讓隨便什麼不明物體都往自己頭上掉,立刻伸手一撈,入手柔滑,感覺極好,他有些奇異地看著手裡的玩意兒:「這是什麼?」
兩塊縫製成淺兜子的錦布,一面繡著極為精緻的花樣,上面還縫製了幾根環狀的袋子。
百里青看著這玩意兒倒是挺好看的,便隨口問:「這東西是荷包麼,是不是還沒縫合好,所以才是兩片布巾?」
西涼茉看著他手上的玩意,立即就要去搶過來,彷彿很是寶貝地道:「師傅,這是徒兒的東西,好不容易做好的,差點兒給小白這廝弄壞了。」
百里青看了看手上的玩意兒,「哦」了一聲,隨後翻著看了看,等著西涼茉幫自己穿好衣衫後,順手那眼罩直接掛在自己腰帶上,笑吟吟地道:「既然徒兒將此物獻給了為師,那麼為師自然也是要笑納徒兒的孝心的。」
說罷,他欣賞完西涼茉一臉敢怒不敢言的模樣,他便一轉身施施然地向門外腳不沾地飄去了。
「師傅,你把昨夜衣服留在我這裡,是打算要昭告王府上下,德王府少王妃跟外頭的野男人偷情了麼!」
百里青順手接了過來,輕笑:「有何不可?」還是拎著往窗外一拋,那包衣服就像憑空消失了一般。
他把那眼罩拿出來直接放在了頭上,順帶用那帶子在脖子下面打了個精緻地蝴蝶結,雖然他自己覺得造型有點怪異,但還是維持著最瀟灑的姿態優雅地飄然而去。
等著百里青徹底消失在風雪之中,西涼茉冷靜地合上窗子,再鎖好門,再把司流風扔在軟榻上,確定那些神出鬼沒的司禮監暗衛魅七他們還沒有那個膽子隨便窺視自己的房間後……
西涼茉唇角彎出一個了冷冰冰又滿是惡意的笑:「老妖,若是本郡主不讓你在三個月內知道什麼叫丟臉丟到姥姥家,我就不叫西涼茉!」
叫那無恥的千年老妖喜歡搶她的東西,她就算定了那大妖孽最喜歡看她吃癟,這一次就讓他自食其果。
第二日一早,西涼茉正式起床了以後,第一件事就是叫來了白玉和白嬤嬤,讓她們兩個立刻拿著還有一件製成的『肚兜』立刻拿到國色坊去,與織坊合作,再縫製出一萬件這樣的兩片式『小肚兜』,然後從青樓開始販賣。
哪怕用低於成本價的半賣半送給青樓姑娘,也務必要三個月內,讓京城女子們都風靡戴上這種新款的衣衫。
白嬤嬤立刻應了出門去。
西涼茉狡黠地微笑起來。
床榻上銷魂夜,外面花廳冷冰冰的地板上,某一位小王爺,還是在地上度過了他極為銷魂的一夜。
以至於第二日一早起來,他就有點頭重腳輕,卻只覺得這大概是自己又抱著自己嬌妻,結果把持不住,又一夜纏綿的後果。
但是唯一有點奇怪的是這位嬌妻看起來雖然嬌不勝衣,但是還是很奇怪。
以至於第二日一早起來,他就愈發地渾身疼痛,頭重腳輕,卻只覺得這大概是自己又抱著自己嬌妻,結果把持不住,又一夜纏綿的後果。
但還是堅持要陪西涼茉回門,西涼茉看著司流風半晌,直看得他心中發虛,才似笑非笑地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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