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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
席向晚最終當然還是如願了。
她被寧端裹在懷裡帶著去了四平巷,那頭果然火光沖天,木頭被焚燒的難聞氣味隔著一二裡地都嗅得清清楚楚。
席向晚在夜色中尋找著念好和盧蘭蘭所住的院子,卻一時因為光線和混亂有些辨別不清方位,只好向寧端求助,「你有沒有看見一顆柿子樹。」
寧端沉默了幾息,像是在搜尋。
而後他道,「抓穩了。」
席向晚下意識抱住寧端的腰,被他帶著往火勢的一側而去,不一小會兒果然就看到了夜色中安好無損的柿子樹,不由得長出一口氣,甫一落地便往院子正門跑去,叩響門板。
門沒有關上,她敲了兩下便直接推開,一抬眼正好撞見從裡頭走出來、想要應門的念好。
乍見到席向晚時,念好下意識地笑了笑,可望見席向晚身後的陌生男人,念好又警惕地站住了腳步。
「這是我定親的未婚夫。」席向晚立刻介紹道,「不用怕他,他向著我的。」
寧端沒應聲,上前兩步將席向晚護進了院中,將院門給帶上了。
即使隔著院子的牆,也能看得見隔了兩個胡同的地方那劈劈啪啪燒得極高的火焰。
盧蘭蘭提著兩個包裹出來,「念好姐姐,外頭是誰敲門——大姑娘!姑娘怎的這麼晚來了?」
「聽說這附近走水,我來看看你們。」席向晚見到兩人都安然無恙,心中安定不少,笑道,「好在,你們沒受災。」
「我剛收拾細軟呢,」盧蘭蘭舉舉手中的包裹,脆生生道,「想著要是火勢蔓延過來,我就帶著值錢的東西和念好姐姐先出去避一避。」
「火燒不過來。」寧端道,「為防走火,燈會周圍人手不少。」
彷彿是應和他的話,隨著幾人說話的功夫,那頭的火不但沒有越燒越旺,反倒看著矮了一些。
盧蘭蘭放心道,「那便好,我還心疼我的柿子樹呢——大姑娘,我早聽說你有個玉樹臨風、樣貌連樊大公子都不能及的未婚夫,是不是就是這位呀?二位剛剛結伴遊燈會嗎?」
席向晚眨眨眼睛,笑得坦然,「是呀,就是他。」
盧蘭蘭和念好臉上都露出了笑意來,倒是被提到的本人立在原地有了那麼三兩分的不自在。
天地良心,永惠帝在他面前摔書摔碗破口大駡時,寧端也沒這麼不自在過。
「見你們沒事就好。」席向晚擺擺手道,「剛剛走水,附近官吏應當要忙上一夜,你們早些歇著,不會有不長眼的人過來趁亂打家劫舍。」
「姑娘還擔心這個!」盧蘭蘭輕哼道,「要有不長眼的小毛賊,我先把他們打一頓!」
席向晚輕笑,「好了,知道你厲害,將手裡東西都放回去吧。」
念好卻道,「姑娘要走了麼?您且稍等一會兒。」
她匆匆進了屋,捧著兩枚元寶形狀的花燈出來,另有一支提在手中的牡丹花燈,笑著送到席向晚面前。
席向晚垂眼瞧了瞧,頓時就笑了,「這可送早了些。」
「不早,姑娘早晚要用得上,明年這時候或許就遲了。送晚不如送早。」念好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只是我不常做,有些手生,姑娘見諒。」
「這和外頭賣的一樣精緻漂亮,你可真謙虛。」席向晚笑著接過兩隻花燈,朝念好和盧蘭蘭點頭道,「我和寧端便先走了,你們二人夜間注意些安全,若有什麼,就立刻報官。」
「姑娘放心!」
「明白了,姑娘。」
見二人將自己的話都聽了進去,席向晚才和她們告了別,緩步離開院子。
寧端對席向晚自己買院子藏了兩個大活人的事情絕口不提,而是在巷中接過她的花燈,又將手爐塞到她懷中。
席向晚抱著手爐緩了會兒神,又回頭望向只剩下濃煙的走水處,才開口慢慢道,「你別惱我。原是想遲些時候,有了頭緒,再一口氣告訴你的。」
「不惱。」寧端低聲道。
「走水的地方,我知道是哪兒。」席向晚的聲音極輕,「等明日一查,你就會知道,那處著火的院子、或是鄰居隔壁的附近,有一處是購置在我名下的。」
寧端沒說話,他只垂眼將席向晚的斗篷攏了攏,道,「邊走邊說。」
席向晚緩緩吸了口氣,同寧端並肩往巷子外走去,「我早就有些擔心會不會有人暗中對她們出手,因此特意購置了兩處院落,一處是我名下的,另一處卻是用了府中管家的名字。」
還真不是白擔心,用來當擋箭牌的那處,果然就被燒了。
「那處住的兩個姑娘,年紀小的是皇貴妃高氏宮中女官銀環的妹妹,叫盧蘭蘭。」席向晚一點一點地細講過來,「宮宴之前,我為了對付高氏,將她身邊的老人都摸了個底,正好找到了銀環的妹妹,將她從青樓中贖了回來,安置在此處。」
柿子樹就是特地為了盧蘭蘭挑選的。
寧端走在席向晚身旁,默不作聲地將她說的每一句話記進心裡。
「而另一人……」席向晚遲疑片刻,道,「她曾經差點和樊承洲成了親,在嶺南出了意外,陰差陽錯被人拐賣,竟一路發賣來了汴京城,我也是不久前才找到她——寧端,你可知我為什麼將這兩人安置在一起,秘密保護,卻又暫時按著不告訴你?」
「你自然有你的道理。」寧端道,「你想說的時候,便會說。」
「……譬如現在。」席向晚失笑,她緊繃的神經終於到這時才稍稍放鬆了一些,「我覺得,她們兩個,都能幫你查出東蜀那件案子更深處的秘密。」
那是永惠帝遺留下來、沒有排查完的大案了。
從汴京城到大慶各地,只要是六品以上的官員,家中姬妾都要接受檢查,一旦賣身契查出來是假的,即刻抓走投入牢中。到現在為止,也沒全忙完。
即便這些美貌女子看跡象全都不約而同是從東蜀而來,四皇子和寧端私底下說起時,卻都以為這只是一種背後之人隱藏自己的手段,且這手段十分高明,查到現在一根狐狸尾巴都沒有抓著。
「高氏曾經從苕溪朱家手中保下銀環,此事各中內情我尚不瞭解,但若是銀環願意開口,我想……應當能和什麼聯繫得上。」席向晚沉吟片刻,又接著道,「再者,念好從嶺南被拐走,卻正正巧走的也是朱家的路子來了汴京,這其中必然有某種牽連。更何況,在幾日之前,我竟從沒聽說過朱家還碰人肉生意,他們藏得也太隱秘了些,秘而不宣,必然是其中有貓膩。」
更甚者,她今日在燈會裡又見到了朱家的子弟姑娘,卻不知道這對兄妹是來做什麼的。
寧端仔仔細細聽完,點頭道,「我明日將銀環從牢中提出來問話。」
「她若願意配合就好了……」席向晚將大致的前因後果都給寧端講了個清清楚楚,心頭卻是輕鬆不少,呵了口氣才半開玩笑道,「不若我去見見她?」
重活一輩子,她去牢裡的次數倒是已經比上輩子多了。
「好。」寧端頓了頓,又道,「今日我原本也有事情要告訴你。」
「什麼事?」席向晚仰臉問,眼裡重新又有了笑模樣。
「你的二哥,席元清,不日就要從胡楊大漠回京師了。」寧端的語氣輕描淡寫,席向晚的眼睛卻隨著他的話語不自覺地睜大了。
「二哥要回來了?」她驚喜道,「我都有好久沒見到二哥了!他被調職回京了嗎?」
寧端見她從方才沉穩得有些冷凝的神情裡抽身出來,又有了平日裡的樣子,也跟著柔和了眉梢眼角,「他是來查東蜀案的。」
席向晚怔了怔,轉念一想確實是這個理。
她家二哥長袖善舞,是個和誰都能聊上兩句稱兄道弟的角色,在胡楊大漠那塊自然也不會例外。
而涉嫌往大慶使了美人計的,可不是正是胡楊大漠那頭的東蜀國麼!找個又在那頭生活過、又瞭解各方彎彎道道的人回京來協助調查的話,席元清確實是個不錯的人選。
想到一家人眼看著就要能團圓,席向晚心中喜意就抑制不住。她抱著暖騰騰的手爐走出狹長幽暗的巷子,在街道上遠遠眺望了燈會方向一眼,隱約還能見到那頭的各色光芒,便轉頭問寧端,「走水了,燈會要中止麼?」
「火已滅了,燈會離得遠,時間尚早,不會中止。」
「那雖有些意外,九曲也算是走完了,百病消除,咱們可以去做下一項了。」席向晚望向寧端一手捧住的那兩盞小小的花燈,道,「咱們去河上將花燈放了吧。」
寧端沒想到席向晚這會兒還沒忘記燈會的事情。他垂眼看向念好方才送給席向晚的元寶和牡丹燈,又想起了方才她們二人打啞謎似的話。
什麼叫這會兒送早了,又怕明年送遲了?區區上元節,有這麼多需要講究的?
這個也得回頭問清楚王虎是什麼意思。
「雖說在橋上也許了願,可既是燈會,許願的花燈總是要放到水裡的,說是河神若是聽見了你虔誠許願的聲音,便願意將你的燈帶到遠方,此後必定就會實現。」席向晚講解道,「正巧這會兒人都被嚇走了,河邊人應該不多,我們緊著些,正好不用和人搶位置。」
事實上,他們兩人走到一道,別人都是不自覺繞著他們兩人走的,哪裡有被搶位置的煩惱。
但寧端卻很以為然地捧著花燈點頭,「我們走快一些。」
二人就這麼一路沿著晉江河一路往上游走,果然因著先前走水的消息,許多富貴人家都受驚回府,河道旁倒顯得沒先前那麼擁擠了,好走許多。
席向晚邊走邊往河裡看,裡面已經稀稀拉拉地有幾盞河燈被放在其中沿著水流緩緩飄動了。
那些是特製的花燈,能在水中浮起來,又只要不碰見大風大浪,又不至於在水裡翻倒,運氣好的話,能沿著晉江河飄許遠。
「有人倒是手腳快得很。」她低頭瞧著那些河燈,笑著給寧端解釋道,「其實不同的燈,有不同的祈福願望,因而買燈、做燈的時候,也不能想當然的。」
寧端舉了舉手中兩盞精緻小巧、顏色還不同的元寶燈,「元寶指的是財源廣進?」
席向晚笑出了聲,她在一處下河道的臺階旁邊停了下來,從寧端手中取走其中一盞元寶燈,小聲道,「一金一銀雙寶燈,是兒女雙全的意思。」
她說完,便轉頭慢慢沿著臺階下去了,寧端倒是在河邊愣了好一會兒,輕飄飄的元寶燈在他的手心中陡然變得無比沉重。
方才席向晚在四平巷裡見到那兩人,也是明明白白地說了他是她定過親的未婚夫,那樣坦蕩,那樣直白,和別家少女只是見到定親之人就紅了臉頰完全不同。
因為是假定親,所以大約連羞澀也不會生出,對席向晚來說,那就像是平日裡一句簡單的問候寒暄,實在沒必要忸怩什麼。
寧端輕出了一口氣,這一晚上幾乎飄到天上的一顆心又被他堅定地拽了回來,牢牢綁在地上。
只剩三個月了。
三個月後的事情,寧端暫且不讓自己去多想。
「寧端?」席向晚在臺階最下頭喚他,聲音輕輕軟軟,「帶火摺子了麼?來替我點著河燈好不好?」
「好。」寧端帶著兩盞花燈拾級而下,毫不顧忌身份地蹲到席向晚旁邊,將兩盞元寶燈合著最後的牡丹花燈都點燃了。
席向晚噙著笑將手中元寶燈放入河中,見寧端卻遲遲沒動,便道,「也不一定是給自己祈願的——我就將心願送給我家大嫂了,希望大哥大嫂能早日兒女雙全。」
寧端聞言轉臉看了看她。那雙平日裡冷凝得近乎殘酷的眼眸裡似乎按捺著什麼,可席向晚尚沒有看清楚,寧端就如同有所自覺地轉開了臉去,伸手將另一枚元寶燈放入河中。
「我許和你一樣的願望。」他說,「希望你的願望無論何事都能成真。」
席向晚支頤看著兩盞一前一後的元寶燈順著水流慢慢飄走,平靜的河面上波光粼粼映出來全是頭上掛著的盞盞花燈,周圍人聲漸漸又多了起來,盡是歡聲笑語,好像人世間悲歡離合只留了好的那半下來,不自覺地笑了笑。
她將側臉靠在自己膝蓋上,輕聲道,「明年的上元節,也是這般便好了。」
「只要你想。」寧端應道。
席向晚聞言轉過臉來看他,濃密的睫毛在燈火下被染成璀璨的一片金色,「明年,你也會好好的。無論如何……我會護你,就像你回護我一樣。」
這話和她除夜喝醉時的那句極像,似乎暗藏著什麼秘密,但寧端不想多追究。
他尚且不知道席向晚話中存了多少決心與勇氣,只是輕輕在暗處將自己的手指收攏,如同他每一次在她面前立下誓言那樣,低低地嗯了一聲,回了一個好字。
放完河燈,席向晚沒急著離開,她蹲在河邊看了好一會兒兩邊走道上的人群,才開口道,「咱們最後去將花燈掛上吧。」
寧端起身順手帶起牡丹花等,卻見席向晚扔蹲在地上有點兒委屈地望著他。
他不及多想,伸出手去拉住席向晚的手,將她慢慢從地上帶起來,又扶著等她能站穩了,才不動聲色地鬆開手。
掛花燈其實算是將自己的喜氣、福氣分享給別人的意思了。
等到燈會將近結束的時候,所有人都會將自己手中的花燈小心地掛到高處,越高,便越象徵著許下的美好願望越有可能實現。
而掛上去了的花燈,其實也是可以被別人自由摘下來的。
摘了大富之家的花燈,就能沾上對方的才氣;摘了書香世家掛上去的花燈,來年科考興趣就能提名金榜……
而漂亮姑娘親手掛起的花燈,自然是仰慕者人人見而爭之了。
寧端卻不知道這一齣,他只當花燈需要掛到樹上就算數,這還是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別人嘴裡聽說過的。
席向晚也沒和他多解釋。她曾經也掛過花燈,卻都是掛完匆匆就走,不會知道走後引發多大的轟動和爭搶,只當不是多大的事。
「看,那就是掛花燈的燈樹。」席向晚老遠便看見那亮閃閃、像是披了一身星光的古樹,指給寧端看道,「為了將花燈掛在最高的地方,大家也會各顯神通。」
寧端掃了眼高大古樹,覺得就算跳上最高那根枝頭也是輕而易舉,「我幫你掛上去。」
「不必。」席向晚卻搖頭道,「許願不過是討個彩頭,真要實現願望,最終還是要靠自己。……這個道理,我現在比誰都明白。」
她說完,含笑望向寧端。
「但若你有什麼願望,我願意親手替你寫進花燈裡、再掛到樹上去。」
寧端動了動嘴唇,但沒有馬上說話。
他想再謹慎仔細地思考一番,什麼能說,什麼不能說。
還沒來得及想出個一二三四,望著前方的席向晚突地擰起了眉毛,臉上淺淡輕軟的笑意也跟著一同斂起,「那是不是樊子期?」
寧端立刻轉臉順著席向晚的視線看過去,果然在樹底下一眼就望見了樊子期和樊承洲二人。
只不過這兩人看起來現在遇到了些許麻煩,被一群女子堵住了出路,手中花燈掛也不是,不掛也不是,有些進退兩難的模樣。
「不去了?」寧端問道。
「不,要去。」席向晚卻握著花燈,面上十分平靜,「我總要試探他一番,看他今日來此是不是心猿意馬,為了別事。」
她說著,輕輕拽了寧端的袖子,拉著他一道往古樹走去,腳步不緊不慢,可到了近前時,樊承洲和樊子期二人就紛紛看見了他們二人。
樊承洲沖兩人挑了挑眉毛,他雙手空空,機智地根本就沒買花燈這等是非之物。
而樊子期手頭的花燈,卻是方才領了燈謎大賽頭籌獎勵之後,長公主府中長史硬是塞給他的,他又不便直接拒絕只好拿在了手裡,果然帶來許多麻煩。
這一下,他就被許多汴京城裡的姑娘家圍住了,她們一個個都紅著臉頰,卻鼓起勇氣想要求得他手中做工精緻的花燈,好像拿到了這盞燈,就能和這位翩翩公子成為神仙眷侶似的。
樊子期面上帶笑一個個安撫眼前的貴女們,心中卻對她們一個也看不上眼。
這些看人只看外貌的世家貴女,甚至都還比不上宮中已經被禁足的易姝來得順眼一些。
他心中知道得一清二楚,這些女人只要知道他真面目的兩三分,肯定就會嚇得像是猢猻般四處跑走了,哪裡還敢在他面前多說一句話?
可世間,偏偏最多的是這些無趣之人……
「大哥,那頭是寧端和席府的大姑娘。」樊承洲在後頭低聲提醒道。
樊子期立刻抬起了臉來,將面前正仰慕地看著他的貴女置之不顧,目光在河道邊上一掃,就看見了正提著花燈緩緩走來的席向晚。
樊子期略帶著驚喜剛要開口喊她,就望見了和席向晚並肩走在一起的寧端,頓時心中一沉。
方才出了那麼大的事,他們竟還能走在一起,看來確實是要成親的架勢。
這就不能讓寧端如願了。
樊子期的手臂還是揚了起來,他抬高聲音喚道,「席大姑娘!」
席向晚抬眼望向面帶期待、好似不期而遇的樊子期,眉梢輕輕一挑,沒鬆開牽著寧端袖口的手,遙遙朝樊子期一禮,就算是打過了招呼。
樊子期卻尤不滿意似的,隨手將花燈掛在頭頂樹枝上,隨後排開面前的貴女們,從裡頭大步走了出來,到了席向晚和寧端面前,才含笑和寧端行禮,「見過副都御使。」
「樊大公子。」寧端心中再反感此人,面上也不過是一派不近人情的冷淡之色。
「席大姑娘也來燈會了。」樊子期望著席向晚,眼裡滿是笑意,那神情既熱切又不會令人覺得排斥和想要遠離,無論是誰,看見他那雙清澈的眼瞳望著自己時,都是要晃一晃神的。
好像自己就是這個人最重視的寶物,如果願意向他伸出手去,一定就能被他捧在掌心裡疼愛、受寵,一輩子喜樂平安不用受任何委屈一樣。
席向晚卻不會再受他的第二次蠱惑。她雖然神情比寧端好上一些,卻也十分冷淡,「樊大公子有事要尋我麼?」
她看得清清楚楚,那頭古樹下的姑娘家們為了爭奪方才樊子期隨手掛上去的那支花燈,正吵得不可開交呢。
樊子期壓根就是拿她當擋箭牌,目的是從那一群少女之中脫身而出。
「久不見大姑娘,心中擔憂不已。」樊子期眉眼帶笑的模樣極為溫和,一絲攻擊性也沒有,「見到你一切都好,我就放心了。」
他說著,視線卻久久停留在席向晚今日顯得比往日裡都更加嬌豔的嘴唇上,忍不住猜測立在她身旁的寧端是不是已經一親芳澤,知道她真正的滋味了?
是不是寧端早就因為占著席向晚未婚夫的這個名號,光明正大地碰過她了?
或者像許多人在定親前就會做的那樣,他已經將席向晚占為己有了?
「樊大公子勞心記掛,我在家中無人打擾,自然比什麼都好。」席向晚微微偏頭,見到古樹下那群少女仍在吵吵嚷嚷,淡淡道,「倒是樊大公子看起來忙得很。」
樊子期略顯靦腆地笑了笑,目光落在席向晚手中花燈上,意有所指,「大姑娘也來掛燈?」
席向晚還沒答話,寧端已經將她手中花燈抽了出去,道,「我去替你掛到最高的地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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