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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人: 李洪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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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軍事] 【西方蜘蛛】強明 (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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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0-3-1 10:37:50 |只看該作者
第四百二十章 火燒!

鄭芝鳳終於還是動了!

目標——廈門!

廈門守將關肖倉擺出了一個怪陣,他並沒有把全部的兵力都放在廈門,而是親自帶著廈門一半的兵力,一千人守衛在了廈門外的蕩子口那!

蕩子口有座小山,關肖倉就把自己的指揮之所放在了這裏,而這也等於是把自己直接放到了鄭芝鳳對立麵的第一線……此時的鄭芝鳳知道手下步兵居多,但對畢竟隻有那麼多點,於次日一舉拿下蕩子口,估計也不會有什麼仗打。這是出發前和鄭芝鳳研究好的,鄭芝鳳執行起來一絲不拘。

鄭芝鳳沒有想到這次出兵出奇的順利,沒有遇到過有效的抵抗,各地小縣城的明朝官吏逃的逃,降的降。他要重新任命各地官吏,搞得鄭芝鳳頭有點大......

二個多時辰後,敵人已經逼近的消息傳到了關肖倉那。關肖倉麾下守備柳河東當即命令各部衣不卸甲,馬不離鞍,進入戰鬥狀態。

探子半個時辰回來一個,報告著鄭芝鳳的行動位置......

突然天空一聲悶雷,雨點砸在關肖倉的臉上,滾落到嘴邊,一絲苦澀,一絲絕緊張。現在的情況隻能夠說謀事在人,成事在天了吧......

關肖倉看了看柳河東,他也在雙眉緊鎖,若有所思。

好在雨並沒有下起來,像那孩童。剛哭了幾聲,看見糖果到了嘴邊,就止住了悲聲。老天在考驗關肖倉的心誌嗎?

等,隻能等,關肖倉心如火焚......緊張、壓抑、焦躁不安......關肖倉在祈禱著......

又一個探子回來報告,鄭芝鳳已接近。柳河東已指揮大部人馬向官道兩側山後移動,一旦鄭芝鳳不停留。各路人馬將馬上進入預定位置。

關肖倉期待著消息。各部已相應地運動在兩山後,選擇在距離自己預定地點相對較近的地方等候。

天色漸漸黑了,探子來報。鄭芝鳳進入林縣,好象沒有繼續前進的意思,其他人正在監視。

鄭芝鳳最終還是在林縣住了下來。關肖倉放下了提著的心。老天也在幫關肖倉,掉下幾個雨點後,彎彎的月亮和幾顆星星露出嫵媚笑容。

天亮前,各部已進入指定位置。其實也並不複雜,入口處南麵山上安排一百人,由把總方明亮負責,隻要敵人全部進入伏擊圈後,放下燃燒的滾木叉死道路,之後向東走,往下放一定量燃燒的滾木並引燃道路兩側的蒿草。在拐彎處也安排一百人。入口處火起,這塊也叉死道路點燃滾木,再去點燃官道兩側蒿草,這樣可以燒死一半。東段北山上安排五百人人,以火起為號。石頭,滾木往下落,砸死多少算多少。出口以滾木石頭封住,還是以火封口穩妥。這樣,敵人勢必向南麵山上跑,大隊人馬集中於此。由柳河東指揮。

萬事俱備,隻差敵來。天已大亮,太陽冉冉升起。各部隱藏的不錯,走在官道上很難發現。一陣馬蹄聲起,一個獵戶打扮的人奔向關肖倉這來。

關肖倉還是有自知之明,可不想拿著刀親自砍殺,但也不願意在山村裏呆著。躲在出口不遠南麵山上,預備了一支鼓,打起來,關肖倉要擂鼓助威。

褚明引著這個獵戶來到跟前,原來是探子。

“敵人已經出動,向蕩子口這邊開來,估計用不了一個時辰即到達。”

關肖倉的心又提到噪子眼裏,關鍵時刻到了……鄭芝鳳催促隊伍速行,一路沒有遇到什麼抵抗,也有點誌得意滿,大哥看重自己,自己也沒給他丟臉。騎在馬上,招呼著:“弟兄們,快點走,到廈門放假一日,酒肉管夠。”

一聽這話,士兵走起來更加來勁。

走到蕩子口,鄭芝鳳覺得地勢不利,小心為上。

“俞淵,你帶五百人前去看看。”

“末將聽令。”

俞淵更是驕傲的不得了,主將有令,自己不得不去,有什麼看的,一路就算有抵抗的,也都龜縮在州府守城,出都不敢出來。

俞淵走出七八裏,還向山兩側瞭望,有什麼呀,什麼也沒看到,快到了蕩子口的出口。俞淵勒住馬韁繩,前方已相當開闊了,一眼可以望出十餘裏地,對傳令兵說道:“去,稟告主將,平安無事。”

鄭芝鳳喊了一聲:“走”

大部隊進入了蕩子口。一萬的隊伍,聲勢浩大。俗話說得好:人上一萬,無邊無沿,人上十萬,扯地連天。

前鋒是五千步兵,中間是緇重,三千餘人護行,後衛是鄭芝龍親自指揮著的兩千步兵。

而此時方明亮告誡士兵不要輕舉妄動,聽其號令。看著鄭家軍沒任何防備,向前行進。心中高興,大人真是神機妙算。

計算著過去有一萬人,當最後一個人進入山口的時候,方明亮向西看了看,再也看不到鄭家軍的影子後,一聲大吼。

“弟兄們,放滾木。”

剎時間,一根根燃燒著的,還有些沒燃燒的滾木,向山口滾去,頓時,山口處堆積了三四百餘根滾木,塗抹了黃油和鬆香的滾木也燃燒起來,並向四周漫延。

這是什麼季節?雜草、灌木都耗盡了最後一滴水份,幹柴遇烈火,瞬間,火光騰空而起。

方明亮一看差不多了,二三個時辰之內大火不會熄滅,誰要想從這出去也是不可能的。隨即指揮所部順著大山向西行進,一邊走。一邊向山底官道兩側放火箭,並引燃準備好的滾木,扔下山底。

那邊火光一起,捌彎處的把總李尚忠也如出一折,扔下滾木,點燃蒿草。出口處的士兵也扔下滾木和石頭,片刻之間。出口堆積有二人多高,還冒著雄雄火光,想從此出去。比登天還難。

俞淵率領的五百人,沒有被封在裏麵,見後麵事端一起。也愣在那。

北山的五百千士兵,也不用瞄準,西瓜大的石頭和滾木向山底砸去。一時間鄭家軍死的死,傷的傷,躲又沒處躲,藏又沒處藏,哭爹叫媽,鬼哭狼嚎,亂作一團。

鄭芝鳳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但馬上反應過來。自己中埋伏了。一看片刻之功,自己的士兵死傷近一半,而那邊在大火中的還不知道怎麼樣,心中駭然。自己無法相信,福建除了一個丁雲毅外哪來的如此厲害的將領。

稍一定神。馬上大喝一聲,“弟兄們,向南麵山坡衝!”

太突然了,鄭家軍被打蒙了。驕兵必敗,這是自古以來就有的道理。就算他們不是驕兵,一路而來。太順利了,他們根本想不到,也從來沒想過會有人半路截殺他們,包括鄭芝鳳。

混亂停止了,鄭家軍反應過來,各拿刀槍向南麵山坡衝去,戰馬是用不上了。鄭芝鳳帶領剩餘的幾千士兵剛衝到一百米左右,半山腰上出現大批明軍。

鄭芝鳳大叫道:“後退也是死,衝出山坡就能生還,弟兄們殺出一條血路,衝啊!”

柳河東令旗一擺,明軍開火了,火槍和弓箭一起向鄭家軍招呼,頓時,槍聲大作,箭如雨發。鄭家軍也是一邊衝,一邊射。

柳河東不認識鄭芝鳳,但看到鄭芝鳳手提大刀,衝鋒在前,感覺是個頭頭。射人先射馬,命令士兵向鄭芝鳳這邊招呼。

鄭芝鳳用大刀撥打著冷箭,拚命向上衝。一顆子彈擊中大腿,稍一趔趄,單刀杵地,立住了他那高大的身軀。

身後親兵一擁而上,想上前護架。彈鋒和箭雨使大部分親兵倒在鄭芝鳳的身旁。剩下的幾個親兵,拉著鄭芝鳳向後退去。

關肖倉在山上觀陣,心中高興,這仗打得這順,也忘了擂鼓助威的事了。

在山口外的俞淵也發起了攻擊,但他沒有直接進入戰場,而朝關肖倉這邊的南山上攻來。

原來,變故一起,俞淵在短暫的驚慌之後,在那觀察形勢。他帶的人少,如何讓這五百人發揮作用,他在考慮。發現關肖倉這邊人少,好象護衛著人什麼人在觀戰,應該是這支隊伍的頭領。

俞淵思量著,隻有賭一把了,帶領著手下稍稍地向這邊襲來。

再說那鄭芝鳳,腿上有傷,無法動彈。身邊的人越來越少,明軍越來越近。他不甘心,指揮著鄭家軍進行反撲。但卻無法挽回局勢,明軍對他已經形成了包圍,包圍圈越來越小。

看來敗局已定,心中這個恨呀,自己太大意了,大江大浪衝過了多少,今天在這裏是翻了船。自己怎麼向大哥交待啊。自己身邊隻有幾百人了,唉!鄭芝鳳一聲長歎,想要橫刀自刎。

不過部下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了鄭芝鳳:“三爺,千萬不可啊,勝敗有命,咱們還可以重新收拾了再來啊!”

鄭芝鳳長長歎息一聲,放下了手裏的鋼刀......

不過,這個時候的關肖倉也好不到哪裏去。關肖倉在南山坡上,還在高興,這戰鬥還有什麼懸念。

突然,一個衛兵大喊一聲,“有敵人!”

隻見山下湧上來五百餘鄭家軍,這時,已經相當近了。那邊打得熱鬧,大家都在觀戰,誰也沒注意這邊來了敵人。

侍衛長驚出了一身大汗,來不及多想,指揮衛兵進行防衛。頓時,槍聲大作,黑煙四起。在射殺了十多個鄭家軍之後,進行了白刃戰。

四比一,雖說這些衛兵忠誠勇敢有餘,但畢竟是第一次上戰場,稍一接觸,紛紛向後退卻,抵擋不住了。二名忠誠衛士保護著關肖倉,也向後退去。

關肖倉用手一指,衛誌遠明白,上前擂鼓。一是鼓舞士氣,二是給山下的柳河東送信。

怎麼辦,向後退,越向後離大部隊越遠,而且,三麵都是敵人,隻能往山頭跑,看來,跑不是辦法。隻有向前衝,殺出一條血路,向山下跑,和大部隊匯合了就安全了。關肖倉把意思告訴兩名衛士,來個反突擊,二人擁著關肖倉向主力靠攏。

這邊,侍衛長聲嘶力竭,高聲喝住後退的士兵。

一名衛士大喝一聲:“弟兄們,跟我衝,衝破敵軍包圍,到山下就安全了”。

侍衛長也大喝一聲:“弟兄們,給我衝,後退者死。”

這些衛兵也明白了主將的意思,不自覺地形成了一圈,把關肖倉裹在當中,保護起來,像一個團兒一樣向敵人衝去。

但,這是戰場啊,況且是力量懸殊的戰鬥,真正做到安全地保護一個人太難了。好在,俞淵偷襲時,是想包圍這些人,隊伍是散開來的,是成扇形的,直接衝其一點,敵人並不是太多。

幾名在前頭拚死衝殺,雖然身邊的士兵見少,但鄭家軍被殺紅眼的兩人嚇壞了,紛紛後撤。

這時,側後殺進來一個鄭家軍,揮刀向關肖倉砍來。可能是看關肖倉在隊伍中間,是保護的對象,所以要殺關肖倉這個頭頭,這也是他們來這的目的。

關肖倉揮刀去擋,這個鄭家軍倒是機靈,抽刀向關肖倉腹部捅來,關肖倉一閃身,腳下沒注意,被石頭拌了一跤,跌坐在地。

這個鄭家軍高興了,跟進兩步,揮刀向關肖倉砍來。

這時的侍衛長眼睛冒火,一刀結果了跟他打鬥的一個大鄭家軍頭領,用刀背隔開了鄭家軍的刀鋒,飛起一腳,把那個鄭家軍踢出十步之遠,架起關肖倉向衛士們靠攏。

前麵的衛士已經殺出血路,護衛著關肖倉向山下跑去。

太凶險了,說實話,一衝進戰場,這種生與死的格鬥,使關肖倉的大腦一片空白,一臉的麻木和茫然。還講什麼理智,講什麼策略和智慧,做到的隻有本能的思維和動作......

關肖倉像死人一樣被衛士架著,向山下跑,沒多遠,山下接應的部隊上來了。

“弟兄們,殺呀,不要放跑一個敵人。” 這時,戰場上又響起了這樣的呼聲。

隨著時間的推移,明軍越來越多,鄭家軍越越少,戰場上也沒有了懸念。俞淵被亂刀砍死,他那五百人也無一生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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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0-3-1 10:38:01 |只看該作者
第四百二十一章 泉州變化

“哦,是嗎?關肖倉?”

回到虎賁衛的丁雲毅,當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似乎覺得非常好奇:“咱們福建,除了我虎賁衛外,什麼時候出了個這麼能打仗的將領了?”

“這人是五代時有名的畫家關仝的後人。”蔡九洲笑道:“關肖倉如今官任遊擊,駐守廈門,我以前倒也認得他,很懂一些兵法。鎮守廈門期間,還想方設法購買了一批火器。”

“這麼說來這人倒的確算個人才了......”丁雲毅點了點頭:“暫時不去管他們,鄭芝龍終於反了,而他一反,立刻調動上萬人攻擊廈門,諸位可知為何?”

“為招安。”秦雲想都不想脫口而出:“鄭家水師雖然龐大,但要麵對我虎賁衛和巡撫軍兩路夾攻,以及隨時可能趕到福建源源不斷的援軍,鄭芝龍一定吃力,也沒有必勝把握。他選擇搶先攻擊廈門,的確是一步好棋。一旦廈門落到了他的手裏,等於他便手握兩個出海口。退可以自保於泉州、廈門;進則可以直接窺覷福州,威逼全福建。到了那個時候,朝廷恐慌,隻怕就又有人提出繼續招安於其,他鄭芝龍也可以提出更多條件了……丁雲毅微微笑著道:“是啊,到時候他甚至還有可能提出懲辦丁雲毅、張肯堂的條件那......可朝廷會不會答應,就完全取決於我們泉州之戰能不能打贏,能不能在最短的時間裏擊潰鄭家軍!”

“武烈伯請下令!”

“諸位。我虎賁衛最好的機會來了!”丁雲毅聲音一下提高:“鄭芝龍既然已經反了,就絕對不能再讓他受到招安,隻要擊潰了鄭家軍,福建再也沒有我們的對手!諸位,福建是個什麼地方?前有峻嶺雄關擋著,後麵是茫茫大海,進可以攻。退可以守,誰擁有了這裏,誰就有了最雄厚的本錢。在福建,隻可能有一個人說了算……他朝自己的部下們看了眼,然後緩緩地說道:“大海之王。不是鄭芝龍,而是我丁雲毅!在福建,福建之王也不是他鄭芝龍……他並沒有把這話說完,但所有的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福建,隻可能有一個王,那就是他——丁雲毅!

福建之王——丁雲毅!

“葉大海已經率領艦隊去了暹羅等地......”丁雲毅麵色一正:“皇甫雲傑、侯魯、王威諸將,各引步騎火炮,進發泉州,炮擊泉州,把鄭芝龍從泉州趕出去。趕到大海中去。他由大海起家,咱們就在大海上擊潰他!蔡九洲、張憲軒、蕭易風、包雎華,龍戰天,引台澎之地全部水師出征,巡遊大海。尋找機會與鄭家水師決一死戰!”

“決一死戰!決一死戰!”

所有的將領發出了潮水一般的呼聲,等待了許久的機會終於到了......此前,丁雲毅一直都在避讓著鄭芝龍,虎賁衛也同樣一直都在避讓著鄭家軍,因為那個時候對決的條件還沒有成熟。而現在,這樣的時候在之前並沒有征兆的情況下到來了......

一旦擊潰了鄭家軍。在福建,丁雲毅便隻剩下了最後一個並不算特別強勁的對手:張肯堂!稱霸福建的機會已經來臨!

傾台灣之全部虎賁衛之力,與鄭家軍一決死戰……這個時候的秦雲,心裏還是有些擔心的,而他擔心的,是身在泉州的丁雲毅的姐姐和姐夫的安全問題。

盡管之前已經製定下了逼反鄭芝龍的計劃,但丁雲毅卻並沒有派人去通知葉原先,原因非常簡單,在鄭芝龍真正反前絕不能留下一絲一毫的破綻。

而當葉原先從福州返回泉州後,鄭芝龍終於反了。他是丁雲毅的姐夫,鄭芝龍會對他采取什麼樣的態度?

丁雲毅卻並沒有太多的擔心:“我的那位姐夫,為了機巧多變,靈活得很,到了關鍵時刻,他沒準會在鄭芝龍麵前對我破口大罵。更何況,現在鄭芝龍還幻想著朝廷對他的二次招安,葉原先是朝廷命官,不到萬不得已他是不會要了葉原先的命的!”

秦雲點了點頭:“三哥,你之前說張肯堂可能是一箭雙雕的計謀,咱們該怎麼樣應付?”

“一箭雙雕?”丁雲毅冷笑了聲:“張肯堂老奸巨猾那,我猜測,他是想借助著這次機會,讓我虎賁衛和鄭家軍拚個你死我活,兩敗俱傷,嘿嘿,沒準還會給我安個什麼罪名,一舉把我和鄭芝龍全部除去,可惜那,他的如意算盤是徹底的打錯了……丁雲毅冷冷地道:“他張肯堂隻知道我有虎賁衛,朝廷也隻知道我手握台澎二地,卻根本不知道我到底有多大的力量。隻要張肯堂和朝廷敢動我,我之前部署下的棋子一枚一枚的便都可以動了......我要讓他張肯堂自食其果,我要讓朝廷不敢動我分毫……秦雲忽然發現,三哥的麵色看起來居然有些猙獰,這是之前從來也都沒有過的,不知道為什麼,秦雲情不自禁的打了一個哆嗦。

三哥究竟有多少王牌在手上,他不知道,但他唯一知道的,是三哥已經不是原來的那個三哥了......

所有的一切都在三哥的掌握之中,三哥一聲令下,或者無數人的人頭都將落地。甚至,現在就算朝廷,也未必在三哥的眼裏了......

可是三哥有什麼辦法能讓朝廷不敢動他?秦雲實在是想不通。

丁雲毅的麵色漸漸放緩:“老四,我已經寫了幾封信。分別派出快馬送出去了,很快,朝廷裏就會有大動作了,咱們要做的隻是安心對付鄭芝龍而已……秦雲緩緩出了口氣,然後用力點了點頭,不再去想別的。一天是兄弟,一生都是兄弟。既然三哥已經決定做了,那自己隻有無怨無悔的跟著他……鄭芝龍到底還是反了......”在自己的衙門,葉原先麵色鐵青。

丁碧月一聽大吃一驚:“什麼。鄭芝龍反了嗎?”

葉原先坐了下來:“泉州城門緊閉,港口也被封鎖,除了他鄭家船隊。任何人都不得進出,鄭芝龍這是真的反了!”

丁碧月到底是個女人,聽了有些驚慌:“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你之前和鄭芝龍就有許多不對付的地方,你又是項文的姐夫,鄭芝龍這一反,必然不肯放過你,要不,我們先到台灣去去避一避吧……出不去了。”葉原先緩緩搖了搖頭:“現在哪裏還能從泉州出得去?夫人,你怕不怕?”

事已至此,丁碧月倒也漸漸的冷靜了下來:“怕又有什麼用?咱們的孩子已經送去了京城。這裏就隻有你我夫妻二人,若是真的能死在一起,倒也沒有什麼遺憾的了……葉原先心中感動。自己的這位夫人雖然潑辣了些,但對自己倒真的是一往情深,就算刀架在脖子上也不畏懼。

可是自己怕死。自己可不想那麼早的就死了......眼看著丁雲毅的官越做越大,自己還正想靠著這個小舅子一路路的爬上去呢。這個時候死了,那豈不是實在太可惜了?

“夫人,我還事情還沒有嚴重到那個地步。”葉原先平靜了一下心情:“鄭芝龍雖然反了,但我看他架勢,並不想破釜沉舟。徹底和朝廷決裂,如果真的如此,我料他鄭芝龍不敢輕易殺我,這樣的話,咱們還有一線轉機……他握住了妻子的手:“夫人,請你一定要相信我,我葉原先雖然一心想朝上爬,為官和清廉二字毫不沾邊,當上這泉州知府以來,大肆撈著銀子,稱貪官二字絕不為過,但我葉某人卻絕不是卑鄙無恥的小人……丁碧月緊緊握住了丈夫的手,她了解自己的丈夫是什麼樣的人。更加清楚自己的丈夫會做出什麼樣的事情。

丈夫會貪汙,但丈夫一樣也有自己的節氣……大人,大人,不好了,不好,鄭芝龍帶人衝進來了,我們擋都擋不住啊!”

正在那裏說著,一個衙役連滾帶爬的衝了進來。

該來的到底還是來了......葉原先微微一笑:“夫人,,麻煩你先回避一下。”

丁碧月從容的走進了內室,此時,鄭芝龍已經帶著幾個部下闖來進來。

“鄭副鎮為何來此?”

見到鄭芝龍的時候,葉原先似乎顯得非常驚訝:“鄭副鎮若是有事,隻敢派人知會一下下官,下官立刻便到,哪有鄭副鎮親自來的道理?”

鄭芝龍倒有一些摸不清葉原先的心思。這次一反,他第一個想到的便是抓起葉原先,以免葉原先和丁雲毅內外勾結,使得泉州難守。

他本來以為以葉原先這樣的人,看到這樣架勢,必然驚慌失措,誰想到葉原先卻好像一個無事人一般淡然鎮定。

“葉黃堂。”鄭芝龍居然客客氣氣地道:“兄弟心裏有幾件事情一直拿不定主意,所以特來求教於葉黃堂。”

“啊,原來如此,鄭副鎮快快請坐......”葉原先還是那樣的鎮靜:“不知鄭副鎮心裏想的是哪幾件事情?”

鄭芝龍朝他看了看:“第一件事,一個人的權利很大,偏偏他又是海盜出身,始終都得不到朝廷的信任,他為朝廷立下了很大功勞,朝廷卻處處防著他,針對他,甚至想殺了他。後來終於被朝廷找到了一個借口,說他想要謀反,葉黃堂說這個人應該怎麼辦那?”

“無非隻有兩種辦法......”葉原先顯得非常認真:“第一種是坐以待斃,等著朝廷緝拿,然後要麼竭力為自己分辨,要麼等死,可是既然朝廷已經認定了你要反,無論你如何分辨隻怕朝廷也都是不會相信的……鄭芝龍居然點了點頭:“第二種辦法呢?”

“第二種辦法那就隻有真反。”葉原先歎息一聲說道:“不反,就是風波亭上的嶽武穆,反了,或者還有洗刷自己清白的機會……一聽對方居然把自己比成了嶽武穆,鄭芝龍心中大喜,隻是臉上卻沒有露出絲毫表情。

“古往今來,被冤枉的大臣難道還少了嗎?”葉原先憂慮地道:“所謂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那。眼下中原流寇定了,我大明朝廷的敵人便隻剩下了一個滿人,朝廷能夠騰出手來對付你鄭副鎮了……鄭芝龍眯起了眼睛:“葉黃堂已經知道這個人是我了嗎?”

“鄭副鎮難道以為我是瞎子嗎?看不出泉州的變化?”葉原先一笑道:“朝廷要逼反鄭副鎮,鄭副鎮為了鄭家,不得不反,今日怕是來取我的腦袋的吧?”

“都說京裏來的官員八麵玲瓏,這話一點不假。”鄭芝龍到了此時也不再隱瞞什麼:“你葉黃堂既是朝廷命官,又是他丁雲毅的姐夫,往日處處和我作對,使我吃不好睡不好那。既然我鄭芝龍決定反了,那豈有放過你的道理?隻能借你葉黃堂的腦袋來祭我的大旗了。”

葉原先居然一本正經的點頭道:“不錯,原該如此。可惜我是個文官,手裏沒有兵那,要不然必定會拿下你,給自己立一奇功。”

見他如此坦率,鄭芝龍心裏倒升起了幾分好感。

“隻可惜你鄭副鎮不是真的想反了……葉原先接下來的話讓鄭芝龍吃了一驚,葉原先仿佛能看穿他的心思一般說道:“你若真的要反,必然會在泉州引起一片混亂,但你卻並沒有這麼做。為什麼?因為這泉州是你的老巢,你亂泉州等於亂了自己的家。二來,你還在那等著準備接受二次招安!”

說著,他站起來走了幾步,語氣裏帶著無比自信:“你若是能打下廈門,威逼福州,再死死堅守住泉州,由大海上進行來回騷擾,時間一長,朝廷必定驚恐,這時候二次招安的機會也便等到了,鄭副鎮,我說的對不對?”

鄭芝龍在那沉默了會,然後默默的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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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二章 廈門

鄭芝龍在那沉默了會,然後默默的點了點頭。

這個葉原先實在是太聰明了,一下便看穿了自己的心思,從一開始準備造反,自己的心裏的確就是這麼想的。

“那麼既然這樣的話,就就不能殺我。”葉原先從容地道:“非但不能殺我,而且還必須要厚待於我。”

“哦?我的確是想著被二次招安,也可以不殺你,但為什麼要厚待你?”鄭芝龍有些好奇地道。

葉原先笑了笑:“我雖然是丁雲毅的姐夫,但我是從京城來的,不屬於泉州幫,不屬於福州幫,更加不屬於台澎幫。啊,你或者認為我是台澎幫的,但朝廷裏卻絕不會這麼認為。如果你厚待一個京城裏來的官員,將來受到二次招安,你認為會出現什麼樣的結果?”

鄭芝龍在那想了許久,然後默默的點了點頭。

對於他來說,葉原先隻是一個可殺可不殺的人。殺了他,頂多出了自己過去憋在心中的一口惡氣,並不能獲得其它什麼實質上的利益。但如果不殺他,將來能夠得到的好處也許卻會是非常誘人的……葉黃堂,認真的說,我本來也沒有真心想殺你。”鄭芝龍的臉上浮現出了笑意:“我的敵人甚至不是丁雲毅,而是那個該殺的張肯堂,等將來朝廷派來使者,還請葉黃堂多加美言那,咱們之間的那點恩怨,還犯不上到了要取了對方性命地步……好說。好說。”葉原先一口氣鬆了下來,但麵上卻沒有流露絲毫:“我和副鎮之間,其實私怨大於公怨,私怨好解決,公怨朝廷那裏都通不過那。等將來真的來了朝廷的使者,我在泉州見到了什麼,便會秉公直言。說我看到的那些東西……多謝!”鄭芝龍站起身來,一拱手:“打擾了。隻是泉州最近多事,請黃堂輕易不要出現。以免遭到什麼不測......來人,看著府台衙門,不許任何人來打擾黃堂。”

說著便大步走了出去......

葉原先一屁股坐了下來。一直到了現在,他才發現自己的後背全部是汗......方才實在是太危險了,隻要自己一個應對不當,天知道會出現什麼可怕的事情......

隻是現在雖然暫時度過了危險,但真正的危機卻還沒有解除。鄭芝龍盡管沒有殺自己,但卻把自己看管在了這裏。

葉原先心裏非常清楚,這一切或者都是丁雲毅一早就已經安排好的,既然那麼好的機會出現在了麵前,丁雲毅是絕對不會放過鄭芝龍的。就算朝廷真的想二次招安鄭芝龍,以丁雲毅的性格來說他也一定會竭盡全力阻止這樣事情發生的。

隻上將來一旦泉州城破。鄭芝龍到了無路可走的地步,會不會狗急跳牆?到了那個時候,自己和妻子怎麼辦?丁雲毅都想到了嗎?

丁雲毅是個什麼樣的人,葉原先盡管和他的接觸不是很深,但卻了解得非常透徹。也許平時丁雲毅顯得謙恭有禮。然而一旦到了需要他下決心的時候,他是絕對不會心慈手軟的。如果需要犧牲什麼人,同樣的,丁雲毅也不會有任何的猶豫。

這個時候的葉原先已經下定了決心,假如丁雲毅沒有忘記在泉州還有姐姐姐夫,派人來營救他們的話。那麼從此以後自己就是丁雲毅集團裏的一隻忠犬……職下廈門遊擊關肖倉見過總鎮大人!”

正在蕩子口指揮和僥幸逃生的鄭芝鳳繼續對峙的關肖倉,怎麼也都沒有想到援軍居然那麼快就出現了,而且還竟然是名滿天下的武烈伯丁雲毅親自帶領的援軍。

還有一點讓他奇怪的是,丁雲毅雖然以勇猛名聞天下,號稱大明第一勇將,但他最精銳的部隊卻是虎賁衛水師,他為什麼不從海上直接進攻泉州,而是反而繞道到了廈門?

在廈門對麵的,並不是鄭家軍的主力,虎賁衛真要救援,隻需派一偏將即可,完全不用堂堂的武烈伯,繞個圈子親自前來救援!

“蕩子口一戰,關遊擊打得好啊。”一張口,丁雲毅便是讚許:“以寡敵眾,以弱勝強,關遊擊以區區不到二千兵,大勝上萬鄭家軍,一把火燒得鄭芝鳳幾乎身死,我看古往今來的名將也不過如此了吧。”

“惶恐,惶恐。”關肖倉急忙說道:“我大明誰敢在武烈伯麵前提名將二字?”

丁雲毅一笑:“目前狀況如何?”

“戰況不容樂觀。”關肖倉皺了一下眉頭:“雖然在蕩子口一戰,消滅了鄭家兩千餘人馬,但隨後鄭家再次增兵,鄭芝鳳的兵力又達到一萬餘,目前正在整頓兵馬,準備再次進攻蕩子口,雖然上次偶然小捷,但這次職下實在是沒有辦法抵擋。若非武烈伯來了,以我廈門的力量來說,恐怕堅持不了多少時候。”

丁雲毅微微點頭,忽然問道:“本鎮心裏有個不解之處。廈門隸屬於泉州節製,鄭芝龍在這裏的勢力也很大,鄭芝龍既然反了,隻需一聲令下即可,為何他還要如此勞師動眾,以武力奪取廈門那?”

“總鎮對我廈門情況有所不知。”關肖倉接口說道:“不錯,廈門歸泉州節製,鄭芝龍在這裏的勢力也的確很大,但我廈門知州陸溪員陸大人,為人剛正不阿,從來都不畏懼鄭芝龍的勢力,甚至多次與鄭芝龍發生正麵衝突,有幾次鄭芝龍甚至拔刀威脅,陸大人也不肯退讓半步,鄭芝龍敬畏他的名聲,雖然心中憤恨,但到底還是不敢如何。這一次鄭芝龍既然反了,知道陸大人必然不肯從賊。他除了以武力奪取沒有別的辦法。”

丁雲毅“哦”了一聲,又聽關肖倉說道:“而且此次也多虧了陸大人警醒得早,否則隻怕廈門早已不是朝廷的廈門了。”

“哦?這話怎麼說?”丁雲毅有了幾分好奇。

關肖倉恭恭敬敬地道:“本來此次鄭芝鳳領兵前來,說是繞道,我們誰也沒有想到鄭芝龍居然會謀反了,但陸大人一聽便覺得不對。鄭家從來隻在海上橫行,這次如何興師動眾。以萬餘步卒要繞道廈門?他便派出大量探子打探,探子回報,鄭家軍全部攜帶兵器。甚至還有攻城用的器械,陸大人一聽之下便說,鄭芝龍必定已經反了……好一個陸知州。好一個陸大人!”丁雲毅聽了讚歎不已:“一會去把陸大人請來,本鎮要好好的嘉獎他。”

“是,職下先在這裏代陸大人謝過了......”關肖倉接了聲。

丁雲毅笑了下:“既然本鎮親率虎賁衛來了,下麵的戰鬥便交給我們吧。關遊擊,我現在委任你為全軍先導,你對這裏情況熟悉,帶著我的部下們去戰場上看一下吧。”

關肖倉應了下來,帶著皇甫雲傑等人離開。

丁雲毅心裏還在想著那個陸溪員,吩咐人把他請到這裏來,一見。是個四十來歲清瘦的官員。丁雲毅對他心中敬重,一見麵絲毫沒有端起武烈伯的架子:“陸大人,辛苦了。若非陸大人機警幹練,這廈門,怕是已經落到鄭芝龍的手裏了。”

“不敢當武烈伯如此誇獎。”陸溪員急忙道:“這本是下官的分內之事。”

丁雲毅點了點頭:“走。陸大人,我在福建的時間也算長了,但卻是第一次來廈門,煩請陸大人陪我在廈門到處走走。”

廈門相傳遠古時為白鷺棲息之地,故稱“鷺島”。晉太康三年析晉安縣置同安縣,屬晉安郡。不久裁撤,並入南安縣,直到六百多年後才再次設縣建製:閩國龍啟元年時升為同安縣,再次設縣,屬泉州。唐貞元十九年析南安縣西南部置大同場,唐光啟二年,王潮克泉州為刺史,至947年,南唐滅閩國,同安地為王潮和閩國治地,曆時六十一年。王潮、王審知兄弟先後為威武軍節度使,同安為其治地,閩國開平元年,王審知為閩王,立閩國,都福州,大同場為其轄地。949年,南唐升泉州為清源軍。963年,宋改清源軍為平海軍,以陳洪進為節度使,同安縣屬平海軍。北宋太平興國三年,陳洪進納土於宋,同安縣始隨平海軍納人宋土。同年,宋複平海軍為泉州。宋屬平海軍、泉州。元屬泉州路。明屬泉州府。

洪武二十年(始築“廈門城”,意寓國家大廈之門,“廈門”之名自此列入史冊。

“這廈門可是個好地方那。”陸溪員的話中充滿了驕傲:“廈門灣位於泉州、漳州二府交界之處,其周邊是分別隸屬於二州的晉江、同安、龍溪、海澄諸縣。我大明立國以來,廈門灣成為對外貿易的熱點地區,在其北端,有隸屬於泉州晉江縣的安平港;在廈門灣南部的九龍江口,有隸屬於漳州府海澄縣的月港;二港的興盛為廈門港的崛起打下了基礎。宋元時期福建對外貿易的主要港口是在泉州灣的泉州城。我大明實行海禁以後,泉州港的海外貿易日漸寥落,泉州市舶司最終遷到福州。不過,以漳州人為核心的走私貿易,卻在廈門灣的月港發展起來,最後擴展到周邊區域……陸溪員停頓了下又說道:“月港是九龍江入海口處的一個港口,發源於博平嶺山脈的九龍江直瀉而下,在漳州龍溪縣與海澄縣境注入廈門灣,宣德年間月港已是南方一個有名的市鎮。佛郎機人人來到東方以後,月港附近海麵成為雙方交易的一個中心,僅佛郎機的商船就有十三艘,可見何等規模。”

丁雲毅點了點頭:“我大明倭寇之亂的時候,這裏有沒有遭到過破壞?”

“有。”陸溪員接口道:“倭寇發生的十多年裏,月港受到較大的破壞。但倭寇平息後,月港又很快恢複起來 在我大明沿海因倭寇活動而紛紛實行閉關政策的同時,月港成為大明唯一允許民眾赴海外經商的市鎮,當地商業進一步發展。當時的海澄成為商人匯集的中心,各地的商人都到海澄來采購海外輸入的各種商品。除此之外,海澄還是大明商品輸出的中心,來自吳越的商人每每將江南等地的商品帶到海澄。商賈來吳會之遙,貨物萃華夏之美。珠璣象犀,家闐而戶溢。魚鹽粟米,泉湧而川流。甚至一些海盜商人也以海澄為其向海外輸出商品的主要港口……哦,還有海賊前來?”丁雲毅大是好奇。

“正是。”陸溪員點頭道:“比如海賊歐辛與巨寇洪貴等糾閩賊四十二人,駕船列械,劫柴客之船,掠泉商之貨,至福州港口,則並越人之船貨而有之。紹商黃敬山等被捆丟艙,搬搶糖貨。群盜分碂,複回海澄。而泛船開洋,徑向日本者,蓋二十有八人焉......可見,想從海澄北上日本出售貨物的海賊和商人不在少數……說到這,陸溪員朝前麵指了指:“廈門灣除了北側的安海港與南側的月港之外,其主體還是廈門島與金門島,廈門與金門二島的島島上有山有水,可以用來種植的良田無數。自從唐宋以來,這些海島上已經有人定居。《八閩通誌》記載明代中期的廈門灣諸島為丙洲嶼 , 在仁德裏十一都,居民二千餘家。嘉禾嶼在嘉禾裏二十二都,延袤五十餘裏,居民二千餘家。古浪嶼在嘉禾裏二十四都,居民二千餘家 ,洪武間嚐徙其居民,成化六年仍複其舊……他的確是個幹吏,對這些情況了如指掌:

“方才所述的丙洲嶼,位於廈門與同安之間,是廈門到同安的必經之處,島上居民眾多。作為海港的主要是嘉禾嶼、古浪嶼,嘉禾嶼即為廈門島;再次,古浪嶼,是廈門邊上的一個小島,早在大明立國初期,島上即有二千多戶居民。複次,浯洲嶼,即為金門島也,這是一個以出產魚鹽而出名的地方,早在洪武年間,也有了二千戶人家。金廈二島地處海邊,風沙極大,尤其是金門島,凜冽的海風每每掀起沙塵向內地推進,不斷吞噬良田。至於廈門島,雖可種水稻,但因淡水供應有限,島民多以漁業為生。金門與廈門之間的廈門灣是一個優良海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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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三章 血戰鄭家軍

他的確是個幹吏,對這些情況了如指掌:

“方才所述的丙洲嶼,位於廈門與同安之間,是廈門到同安的必經之處,島上居民眾多。作為海港的主要是嘉禾嶼、古浪嶼,嘉禾嶼即為廈門島;再次,古浪嶼,是廈門邊上的一個小島,早在大明立國初期,島上即有二千多戶居民。複次,浯洲嶼,即為金門島也,這是一個以出產魚鹽而出名的地方,早在洪武年間,也有了二千戶人家。金廈二島地處海邊,風沙極大,尤其是金門島,凜冽的海風每每掀起沙塵向內地推進,不斷吞噬良田。至於廈門島,雖可種水稻,但因淡水供應有限,島民多以漁業為生。金門與廈門之間的廈門灣是一個優良海港……是啊。”這些事情丁雲毅是再清楚不過的:“朝廷在廈門島築軍事要塞,駐紮永寧衛的中左所,在廈門島之外的浯嶼又建立了水寨。其時,,浯嶼隸屬於漳州龍溪界,後又劃歸海澄界,浯嶼水寨。福建五寨,俱江夏侯所設,浯嶼水寨原設於海邊舊浯嶼山,外有以控大小擔嶼之險,內可以絕海門月港之奸,誠要區也。不知何年建議,遷入夏門地方,舊浯嶼棄而不守。遂使番舶南來,據為巢穴。是自失一險也。今欲複舊製,則孤懸海中,既鮮村落,又無生理,一時倭寇攻劫,內地哨援不及,兵船之設何益……原來武烈伯對這些情況也很清楚。”陸溪員有些意外地道。

丁雲毅一笑了之:“說說鄭家在廈門的情況吧。”

“是。”陸溪員麵一正說道:“鄭芝龍謀反後,我立刻派人將鄭家在廈門的人控製了起來。嚴密監視,就是生怕出現任何閃失。原來我對鄭家軍節節逼近大是頭疼,但現在武烈伯親自率領大軍前來一切都好辦了……丁雲毅收起了臉上的笑容:“鄭芝鳳先折了第一戰,必然心存顧慮,我已經派了麾下大將皇甫雲傑和侯魯等人前去迎敵,希望他們能夠一戰成功吧!”

陸溪員點了點頭,不知道為什麼。自從這位武烈伯來了以後,他的心中便對能否守住廈門已經再也沒有任何的疑慮了……我決定虎賁衛全軍出擊,讓鄭家軍見識我們虎賁衛的厲害。”皇甫雲傑身上散發著淩厲的殺氣。既然鄭家軍敢來,他又何須怕呢!

“侯魯!”皇甫雲傑大聲喊道。

“在。”侯魯發聲走進來答應道。

“你馬上派人到各軍營讓各軍校尉來大堂商議大事。”皇甫雲傑大聲喝道。

“屬下遵令。”侯魯大聲答道,然後退出去安排去了。大戰一觸即發。

無數的將校聚集在縣衙大堂裏,個個身穿盔甲腰掛武器,一時間大堂裏一片冰鐵之聲四起。

各軍的將校都是接到皇甫雲傑的軍令,來到大堂的他們知道皇甫雲傑打算全軍出動,去突擊鄭家軍的時候,人人麵上滿是激動,埋藏了好幾年對鄭家軍的忍讓,今天終於要要爆發了。

“諸位!”皇甫雲傑從後堂身披盔甲,帶著侯魯走進大堂來到主位坐下。

各軍的軍將立馬安靜下來,齊聲朝皇甫雲傑高呼施禮。然後挺著直直的身子,望著主位上的皇甫雲傑。

“諸位兄弟,咱們忍了那麼多年,今天終於是咱們虎賁衛出擊的時候了,本將已經接到了總兵大人的軍令。他讓我們虎賁衛用最快的速度擊潰鄭家軍。”

皇甫雲傑站起身來,手按腰間的鋼刀,威風凜凜喝道:“現在傳本將令,各軍全部準備出擊!”

聽見皇甫雲傑的話,在場的軍將滿是屏氣凝神,個個緊張的望著皇甫雲傑等他發布後麵的軍令。

“王威!”皇甫雲傑拿著從令牌的盒子裏抽出一麵軍令牌喝道。

“職下在!”王威聞言精神一陣。連忙站出身來雙手抱拳朝皇甫雲傑答道。

“本將任命你為先鋒官,率領虎賁衛黑旗軍為我軍前鋒。”皇甫雲傑把手裏的軍令牌交給王威道。

“職下遵令!”王威得令接過皇甫雲傑遞過來的軍令牌,眼中滿是興奮。

王威早就想好好的和鄭家軍打一仗了,他要讓所有人看看,自己是有本事的,不是自己以前那個臭婆娘嘴裏說的沒用的人……鄧長貴聽令,本將命令你所部為中軍跟隨本將行軍。”

“得令!”

“侯魯接令……等分配完任務之後,皇甫雲傑站起身來,環顧四周,對手下這些軍將沉聲說道:“這次出征,咱們要抱著必死的決心,總鎮有令,不成功,便成仁。”

“不成功便成仁!”無數軍將跟著皇甫雲傑高呼起來,熱血已經沉默許久了,現在是該奮起的時候了……踏踏”一聲聲馬蹄敲擊地麵的聲音,遠遠的鄭芝鳳望著遠處掀起一陣陣塵土,仿佛就想一塊黃色雲彩飄落而來。

鄭芝鳳知道那是騎兵奔跑是掀起的塵土雲,看來這次虎賁衛真的是下了血本,竟然拿出了一千千多騎兵來。

在一輛金色的戰車上,鄭芝鳳望著虎賁衛的前鋒騎兵在戰場上來回奔跑著,掀起的塵土遮蓋了後麵虎賁衛的情況,鄭芝鳳隻見對麵虎賁衛的軍陣上軍旗飄揚,一個麵高高的“武勇忠烈虎賁衛”的大旗出現在虎賁衛軍陣之內。

“嗚嗚嗚……隨著一聲淒涼的號角聲,在虎賁衛中軍位置響起。當虎賁衛騎兵停下腳步的時候,戰場上的鄭家軍的將領突然發現戰場之上出現了一支七千多人的軍隊,隻見這支軍隊被分成三個大大的軍陣,矗立在他們的對麵。

而且很快中軍位置卻突然升起了四五高塔,上麵站著幾士兵和拿著不同顏色旗子的傳令兵。

“讓薑寧和薑大岩的家軍先上去試試對麵虎賁衛的虛實。”鄭芝鳳冷冷的對旁邊的高巍和劉璟道。

“是!三爺。”高巍和劉璟拍馬來到那些被抓來的薑家軍方陣前,對這些薑家軍大喊道:“三爺有令,讓你們打頭陣。隻要攪亂對麵虎賁衛的陣勢,有功之人,統統重賞!”

“殺!”身披白色鐵甲的劉璟也不多說什麼。大手一揮,讓那些在早就想被鄭芝鳳除掉的薑家軍們,向著前麵衝殺過去。一時間戰場上喊殺聲響起徹雲霄,殺意四起。

劉璟望著那些推著木車衝殺而去,身上根本沒有多少防護的薑家軍,心裏滿是冷笑,這些薑家軍都是炮灰而已。

整個戰場上,那些手握武器的鄭家軍的嫡係望著衝出去的薑家軍們,個個躍躍欲試,隻要這些薑家軍擾亂對麵虎賁衛的陣勢,他們就會縱馬掩殺過去,大力砍殺一陣。那些虎賁衛就會敗而去。

想到這,嘴裏不禁跟著大吼起來:“鄭家軍無敵,三爺威武”一浪浪高過一浪的嚎叫聲,猶如興奮劑般,讓那些衝鋒的薑家軍們不由的雙眼都通紅起來。戰場上響起的通天戰鼓聲和猙獰的狼叫聲,讓這些為了自己而活的薑家軍們也被這折磨人的戰場,變得瘋狂起來。

要說鄭芝鳳也是舍得下本錢的,一出手就是上兩千的炮灰出擊,這讓皇甫雲傑心裏十分的不爽,鄭家軍的這個打法雖然老套。卻是很讓人頭疼的,稍有不慎卻是會被這些炮灰衝亂陣勢的。

“合!”

聽見皇甫雲傑的軍令,他旁邊的傳令兵立馬揮舞著手裏的白色軍旗,朝高塔上揮舞著,高塔上的傳令兵接到這裏,麻利的拿起身邊的白色軍旗揮舞起來。

軍中的號角也跟著脆響起來,戰鼓轟鳴,號角悠長。聽到軍令的全軍方陣頓時猶如一部會動的機器,紛紛開動出來。

“砰”一塊塊的盾牌拚接著一麵麵盾牌牆壁,護衛著他們身後的士卒,當那些薑家軍衝到戰場半中央的時候,那些舉著盾牌的牆壁,突然分裂二十幾個大大的口子,露出二十幾道通道出來。

望到這裏的時候,站在自己座駕上的鄭芝鳳,眯著的眼睛頓時有些疑惑,望著那些被虎賁衛推出來的戰車,這些是什麼東西?

隻見這些戰車脫離軍陣之後,停在虎賁衛之前,對著衝擊的鄭家軍薑家軍。

“點火!”在旁邊計算著射程的戰場營軍官,冷酷的眼睛裏望著那些衝殺的薑家軍,嘴裏森然下著軍令。

“嗤嗤!”隻見這些士兵舉著火把的手,紛紛點燃戰車後麵的引線,隻見戰場後麵冒起一陣陣的濃煙,戰車的發射空無數的被火藥推射而出鋒利的箭支劃破空氣,直直射入衝殺的薑家軍軍中。

“嗤嗤”在一陣箭支貫穿身體,發出閻王冷笑的箭雨射穿,在離虎賁衛軍陣一千米的左右地方,形成了一道死亡的間隔通道,那些身上沒有半點防護的薑家軍們,紛紛被強力的箭雨貫穿身體而亡。

由於箭雨太過強力了,常常帶起一串串的血珠射殺五六人之後,才會去勢停下步伐。

“啊!”

那些身上沒有盔甲防護,隻憑著一個小木車阻擋的薑家軍們常常捂著血淋淋的傷口倒地而亡……射!”當戰車上的火箭快要發射完的時候,在虎賁衛的軍陣後麵無數的步兵弓箭手拉著手裏的步弓,早已蓄勢待發,在身邊統領的軍令下,反複放掉收手裏繃緊的額弓弦,隻聽一聲聲弓弦聲過後,天空中突然飄出一麵冒著寒光的箭雨。

“咄咄”那些還沒有在在戰車打擊下回過神來的薑家軍們,又麵臨著死亡陰雲般的箭雨射殺,頓時這些薑家軍在也忍受不住死亡的威脅,頓然崩潰起來。

“這些都是魔鬼!”那些薑家軍們再也忍受不住這血淋淋的戰場,個個麵色驚恐的轉身朝本軍軍陣跑去。

如果說剛才他們衝擊的時候,還是抱著僥幸的心裏的話,現在他們卻隻想想要快點厲害這死亡的地域,遠離這些沉默的死神。

隻見虎賁衛這一番戰鬥之下,竟然沒有人發出一語,也沒有人這勝利的局麵感到歡呼,而是個個仿佛是一具具沒有思想的木偶般,完成自己的應該做的任務而已。

隻見在虎賁衛的一陣戰術衝殺下,兩多薑家軍隻逃回了一千多人,紛紛驚恐的朝鄭家軍軍陣逃來。

“這些無用的廢物,殺了!”鄭芝鳳冷著看也不看那些討回來的薑家軍下著軍令道。

“砰砰”隨著一聲聲的弓箭脫離他們的主人,那些剛剛逃得命過來的薑家軍們,瞬間又死傷了一大片,很快這些薑家軍就被鄭家軍的鋒利的弓箭全部射到在地。

其實,鄭芝鳳早就想除掉這些人了,而現在薑寧薑大岩父子不愛軍中,正是他的大好機會!

鄭芝鳳的冷酷的手腕,不僅讓他身邊的軍士,感到惶恐一片,就是身處在虎賁衛中軍的皇甫雲傑也感到鄭芝鳳不是一個容易對付的人,沒想到鄭芝鳳的手段竟然如此毒辣。

敵我雙都被這突然取來的變故驚呆了,戰場上一片空氣頓時凝固起來……該死,這些虎賁衛竟然躲在射程之外。”對於站在火炮射程之外的虎賁衛,鄭芝鳳心裏一陣惱怒,這樣根本無法發揮自己火炮的優勢。

“傳令下去,主力出擊!”鄭芝鳳讓旁邊的傳令兵揮舞著手裏的旗幟。

“嗚嗚嗚!”

一時間位於鄭家軍方陣的主力,聽見號角的聲音,不得不拿著自己的武器跟著將領的帶領下朝虎賁衛衝去。

這些士兵和那些薑家軍相比,身上不僅裝備著皮甲盾牌,而且訓練和那些炮灰的薑家軍不是戰鬥力強上不是一點,從戰場開始後,雙方都沒有喊過話語,因為大家都知道這是個不死不休的局麵。

“侯魯,這次和鄭家軍廝殺就靠你的騎兵了。”看著蜂擁而上的敵人,皇甫雲傑卻是麵上一副淡然,轉身朝旁邊臨時被任命為騎軍先鋒的侯魯道。

“好嘞!你就放心吧!老子一定讓他們有來無回。”侯魯揚起手裏的戰刀,拍馬朝早已蓄好馬力的騎兵陣型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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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四章 火槍、戰車

不得不說,那些鄭家軍的主力十分的聰明,他們知道大明戰車的威力,於是他們用把木板車拚成一排排,形成一片片木板牆,遮擋虎賁衛的弓箭。

這個辦法雖然緩慢卻是十分的有效。

剛才鄭芝鳳的殺伐手段,讓他們這些人上下全部明白了,如果不衝亂敵軍的陣勢,他們就別想活著回來了。

“兄弟們為了咱們身後的親人,殺虎賁衛了。”一個將領高聲大呼帶著手底下士卒,不由得加快腳步。

時間仿佛過得很快,這些鄭家軍們不由得衝到距離虎賁衛中軍位置,這是他們和虎賁衛作戰一直以來的戰法,在他們想來隻要把中軍陣勢擾亂,就能把虎賁衛的陣勢擾亂。

當差不多距離虎賁衛軍陣不遠處,都能看到看到那麵盾牌牆得時候,對麵的虎賁衛還是沒有任何動靜,難道被嚇傻了?

“殺啊!”穿著各式皮甲的鄭家軍士卒們,紛紛繞開木車的保護,舉著盾牌衝殺而去,隻要衝過這道盾牌牆,那些虎賁衛就任由他們宰殺,想到激動出,這些鄭家軍兵丁們,每個人的眼睛頓時變得通紅起來,嘴角扯著狼吼般的鬼叫,給自己撞著膽子。

“盾牌手散!”手提長槍的範小天,在盾牌手的身後寫斜著舉起手裏的長槍,給大軍進行保護盾牌手紛紛後退閃開,露出一輛輛點著引線的戰車。

“我的媽呀!”麵對這如此殺人的利器,饒是那些鄭家軍士卒不由得紛膽怯的轉身。想要逃離這殺人利器的射擊範圍,可是卻被那些身邊的同僚推倒在地,在也怕不起來了。

“嗤嗤!”又是一麵麵的箭雨飛射而出,最早的火箭發射器紛紛吐出無數的用火藥燃燒時強大的推動力,那些散發著點點寒光的箭雨形成了一個真空的地帶,鄭家軍的攻勢為之一怯。

然後無數的步弓手的箭雨也拋射而來,兩個強有力的遠程打擊。頓時讓鄭家軍死傷大半。

“殺賊”侯魯一馬當先,帶著騎兵衝出本陣,舉著手裏厚重的戰刀把擋在他前麵的一盾牌手砸得飛到半空之中。吐血而亡,那麵厚重盾牌碩大的裂痕,讓其他的鄭家軍兵丁。頓時為之膽寒。

“砰砰!”

隨著馬匹撞擊地麵的聲音,位於虎賁衛軍陣左右側翼的騎兵殺奔而出,個個麵色滿是猙獰的揮舞著手裏的戰刀,衝殺進鄭家軍的步兵陣型裏。

頓時喊聲聲,兵器的碰撞聲,還有人死亡前發出的慘叫聲,響徹整個戰場之上,這就是戰爭,血淋淋的戰場。

望著那些鄭家軍死亡前發出的慘叫聲,皇甫雲傑心裏卻是滿心快意。這些都隻不過是利息,老子要殺光你們***鄭家軍。

鮮紅的鮮血把戰場都染成了一片血紅,破敗的木車,死去的馬匹,還有人死去時候身體的在自然反應的抽搐。

這一切的一切。卻都是讓鄭芝鳳心裏滿是滴血。這些鄭家軍可是他的主力,卻是在對麵虎賁衛遠處打擊下,死傷殆盡。

三千多人馬討回來隻不過才兩千多人,而且是人人帶傷,這個殘酷的事實,卻讓鄭芝鳳一時候有些接受不了。

虎賁衛。難道永遠都是鄭家的惡夢嗎?

兩次攻擊都以失敗而告終,而虎賁衛的應對方法也很簡單,全部靠遠程打擊,那些鄭家軍的勇士們,還沒有衝到敵人的軍陣前,就已經死傷大半了。

環顧四周,戰場上的一片寂靜,兩次的試探攻擊都以失敗而告終,這讓鄭芝鳳麵上有些難看起來,他身邊的鄭家軍將領們,望著鄭家軍死傷慘重的摸樣,心中不由都閃現出一絲懼怕,這虎賁衛的戰車也太厲害了。

而戰場的敵對雙方也是一樣的,通過這兩次鄭家軍的試探,皇甫雲傑心裏頓時輕呼了口氣,鄭家軍的打法他已經大概知道了,眼下是該進行決戰的時候了。

幾乎在同一時間,敵對雙方的牛角在同一時間吹響出來,無數鄭家軍薑家軍操著手裏的武器,猶如大海般衝殺而來,在他們的身後身披盔甲的蒙古騎兵,打馬而出,慢慢跟隨在這些薑家軍的身後,蓄養著馬力。

在這些衝鋒的身後,那些披著硬甲的鄭家軍才調著馬頭跟隨在騎兵的後麵,揚著手裏寒光駭人心魄的鋼刀和硬弓,眼中流露著噬血般的目光。

“殺!殺!!殺!!!”一浪高過一浪決戰之聲響徹整個戰場,鄭家軍的大軍就想波濤洶湧的大海,連綿不絕的人潮衝向虎賁衛軍陣。

“殺敵報國,不死不休。”皇甫雲傑揚起手裏鋼刀,朝天一吼,滿腔的熱血在身邊的親兵和那些大將的帶動下,以他為中心不段四散開來。

一時間虎賁衛的軍陣裏,手握著兵器的士兵雙眼通紅的望著對麵衝殺而來的鄭家軍。

“散!”一聲號令之下,防備著的盾牌手紛紛散開,從裏麵成伸出一條條鋒利的長槍,排成一道道移動的城牆緊緊的湧向戰場之中。

“嗤嗤——”

在長槍兵衝入戰場之後,位於軍陣出弓箭手紛紛拉起手裏的攻擊,傾瀉著他們手裏滿腔的怒火。

卻見在那些衝鋒的敵人上空,每隔十息的間隔時間,就會飛出一道道死神的箭雨,猶如飄落的大雨不斷收割著鄭家軍的生命。

在一聲聲箭雨的互射之中,虎賁衛開始出現了死傷,無數的人被兵器貫穿身體,到底而亡。鮮血濺射在充滿廝殺的戰場上到處都是。

抽搐的屍體,血紅的鮮血。還有那白花花的腦漿,這一切的一切都刺激著戰場上每一個人的神經。此刻的他們紛紛釋放出心裏那噬血的惡魔,紅著眼睛的臉上滿是猙獰一片,他們心裏隻有一個目標,殺死對方取得勝利。

這次攻擊,鄭芝鳳並沒有用出全力,戰鬥力最強的鄭家軍在他身邊護衛著......

鄭芝鳳心裏並不著急。他手裏的底牌還很多。“傳令告訴劉璟和高巍他們,讓他們攻擊虎賁衛的左翼。”

打量著戰場的鄭芝鳳突然朝身邊的傳令兵道,既然左翼和中軍的戰鬥力是最強悍的。那麼這就表明在虎賁衛的右翼一定存在著嚴重的破綻。

隨著一陣牛角的響動,身在戰場中中間的劉璟眉頭一皺……三爺讓咱們們去攻擊虎賁衛的右翼。”旁邊的高巍臉上道。

“我知道了。”劉璟拍馬率領著手下的兩白旗鄭家軍朝皇甫雲傑的方陣殺來。

對於劉璟那囂張的摸樣,高巍心裏滿是苦笑......難道自己的命便不是命嗎?可是眼下身處在戰場之中。高巍也不好說些什麼,隻得帶領身邊的親兵,跟著劉璟朝虎賁衛的右翼殺去。

整個戰場之上突然想起爆竹般的巨大響聲。

聽見這個響聲,眾人不由得都朝戰場上望去,隻見戰場之上,在援軍軍陣的右翼,突然飄起一陣濃濃的白煙,在白煙之中還有不時的想起整齊整齊而耀眼的光點。

這是大明的火槍聲!

皇甫雲傑把火槍營藏在右翼,就是想陰鄭芝鳳一把,通過訓練。這些火槍營分成四排,前麵一排隻管開槍後麵裝彈,不停頓的射擊,讓鄭家軍頓時措手不及,死傷慘重。

“大人小心。”正當劉璟滿臉憤恨。望著後麵衝鋒的騎兵紛紛被倒地的同伴的屍體和馬匹,弄得手忙腳亂的時候,他的身子猛然被身邊的親兵撲到在地。

劉璟臉上大怒正準備呵斥這個親兵的時候,卻見自己的坐騎已經被一根鋒利的長矛直直的插入馬腹倒地身亡了。

看到這裏,劉璟麵上滿是大汗,隻見見他身處的戰場之上。無數躲閃不及的手下,紛紛被鋒利的長矛貫穿身體,血肉模糊的屍體,就算經曆過血戰的劉璟膽顫心驚不已。

“大人快走啊!”那個親兵,連忙把劉璟扶上自己的馬匹,狠狠的抽了下馬臀,隻見那匹馬嘶叫一聲,邁著馬蹄就往回跑去。

騎在晃動的馬背上,劉璟頓時回過神來,轉過頭卻見剛才救了自己的親兵被強力的火槍打成篩子,血肉模糊到在地上。

還有那些躲閃不及的手下,在飛來的長矛和火槍的打擊下,寸步不行,距離那些虎賁衛軍陣的五百米處成為了騎兵的惡夢,誰根本無法越過那條死亡的通道。

“怎麼了?”一切事情發生得太過突然了,打馬而來的高巍卻見劉璟原本發亮的白色盔甲上滿布了血色,頭上的盔甲已早不知道跑到什麼地方去了。

“完了,我的手下完了。”望著高巍的出現,剛剛逃得命來的劉璟忍不住臉角流淚道。

高巍正白旗衝鋒的道路上望去,隻見一路上屍橫遍野,死去得屍體竟然都是自己的士兵,虎賁衛卻連一具屍體都沒有見著,而且這些士兵身上血淋淋的傷口煞是嚇人。

在戰場的方向,到處插在地上的有六尺長的短矛,形成了一片鋼鐵的叢林,奪人心魄。,讓人不寒而栗。

“這,這是怎麼回事啊!”高巍望著眼前慘烈的場景,頓時說不出話來。

這殘酷的事實,卻是讓劉璟和高巍怎麼也接受不了。

“哈哈哈!兄弟們跟老子衝,一個人頭可是一兩銀子啊!”侯魯拿起自己的戰刀,帶著自己那些勇猛部下,朝戰場上廝殺起來。

被火槍和短矛殺傷的鄭家軍那是這些亡命之徒的對手?虎賁衛的將士們,卻是個個猶如赤血的餓狼,朝受傷敗退的鄭家軍殺去。

那些受傷的鄭家軍,躲閃不及,被侯魯手裏的橫刀劃破喉嚨,血淋淋的腦袋被侯魯掛在腰間,麵目猙獰的狂吼起來:“真***痛快,老子的酒錢有著落了。”

周圍的那些家丁有學有樣的把割下來的腦袋,掛在腰間跟著侯魯朝鄭家軍殺去。

現場出現一副讓鄭芝鳳肝膽欲裂的景象,自己的那些部下被對麵虎賁衛殺得連連後退,竟然沒有了敢於拚殺的勇氣。

“可惡!”緊緊的握著拳頭,右手上青色血管欲裂的摸樣,表現出鄭芝鳳心裏極大的憤怒。

“三爺!三爺退吧!”劉璟渾身是血的爬到鄭芝鳳轅車之下,滿臉哭泣道。

在這樣下去,鄭家軍恐怕就要打殘了。那些虎賁衛追殺鄭家軍也不離開本陣,收集那些短矛鄭家軍的人頭轉身回了本陣。

這個時候,鄭芝龍才發現在虎賁衛右翼的方陣裏突然冒出拿著火槍的火槍兵,在他們的身後還有背著三根短矛的舉著長矛的長矛手。

原來看似薄弱的右翼,竟然是裝備了威力巨大的火器,還有那透著黑色氣息的長矛兵。

鄭芝鳳怎麼也都沒有想到,這次虎賁衛竟然帶來了野戰中威力巨大的戰車,還有火槍。

這些條件加起來,就導致了鄭家軍大戰開始就損失慘重的原因......

望著劉璟那滿是血漬的臉龐,鄭芝鳳鐵青著的對劉璟道:“不行,這次大戰關乎我鄭家以後對福建的局勢掌握,不能後退。”

“傳令下去,攻擊虎賁衛右翼,全部投入戰鬥!”

鄭芝鳳的話,讓損失慘重,沒有緩過氣的鄭家軍上下,個個麵上一副慘白。

剛才那些虎賁衛強大的戰鬥,他們可是有目共睹的......可是想起鄭芝鳳平日手段的毒辣,鄭家軍上下卻是沒有敢站出來反駁,也罷,既然當了奴才,就一當到底吧!

在身邊鄭芝鳳護衛的那些士兵,咬咬牙策馬朝虎賁衛右翼奔去,而跪在地上的劉璟聽見鄭芝鳳的話,心裏頓時一片死灰。

這是要我們去送死啊!想到這裏滿臉淚痕的劉璟心裏不禁咬牙切齒......他心有不甘,可是鄭芝鳳平日的威嚴還在,他不敢不從。

“是,三爺!”劉璟雙手抱拳,轉身而去,不一會鄭家軍的攻擊又開始了。

右翼有侯魯看著,暫時沒有什麼問題,皇甫雲傑眯著眼睛望著衝向中軍的那幾千敵人,心中滿是冷笑,這些鄭家軍不過如此。

隻是剛才占著鄭家軍輕敵,恐怕現在接下來將會是一場血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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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五章 大敗

兩軍絞殺在了一起。

如此近距離的搏殺,火槍暫時失去了作用。

皇甫雲傑、侯魯、鄧長貴、王威這樣的虎賁衛各級將領,如同著一隻隻的瘋虎一般,不顧生死的在陣中廝殺著。

一直到了現在,鄭家軍才終於知道什麼才是真正的虎賁衛了。他們也終於知道。為什麼虎賁衛在戰場上會所向披靡,戰無不勝!

甚至,在此前的戰鬥中,他們並沒有拿出真正的實力。他們此前防禦、使用戰車和火槍,盡可能的不與對方短兵相接,最大可能的在減少自己傷亡的同時,盡一切可能的殺傷敵人,挫折敵人的有生力量和銳氣......

而一旦他們的目標達到,他們猙獰的爪牙很快便露了出來。

這些訓練有素的軍人,用他們自己的方式,不斷格殺著麵前所有能夠看到的目標,卻始終都保持著自己完整的隊形。

當真正白刃格鬥開始的時候,鄭家軍由水師充當步兵的劣勢很快便暴露出來。盡管在一開始的時候他們是如此的囂張跋扈。

他們也終於知道,步戰和水戰是完全不一樣的了......

在短暫的搏殺之後,當勝利的天平開始悄悄的向虎賁衛一方傾斜之時,虎賁衛騎兵主力終於出現!

這些耀武揚威的騎兵們,是由中原、遼東銳騎的底子構建成的。他們在台灣受著訓練,盡管這是他們首次大批量的投放戰場。但甫上戰場的他們,卻很快表現出了他們不可一世的戰鬥力。

嘶鳴的戰馬、雪亮的鋼刀、奔騰的士氣,都在所有人麵前表現著他們渴望勝利的決心......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盡管這次和鄭家軍的首戰並沒有必要動用到這些精銳騎兵,但丁雲毅卻還是動用了,這是一次演練,為了日後更大規模的決戰!

丁雲毅眼中真正最大的敵人。其實並不是鄭芝龍,也不是那些鄭家水師......

最大的敵人,在遼東。在關外,早晚都有一天,虎賁衛。會麵對麵的和那些腦袋後麵紮著醜陋辮子的人在戰場上相遇的......

當虎賁衛騎兵投放戰場之後,戰場的局勢迅速發生改變!

原本士氣已經被嚴重削弱的鄭家軍,再度在那些奔馳如飛,吼聲連連的騎兵麵前受到沉重打擊。部分對方已經出現潰敗。

鄭芝鳳眼睜睜的看著這一切的發生,他卻沒有任何挽救的辦法......

能夠怎麼辦?所有能用的力量已經全部使用上了。在蕩子口,他遭到了敵人的伏擊,遇到了他生平的第一次失敗。當他重新得到援軍,再次抱著必勝的信心進入戰場的時候,虎賁衛卻再次到了。

虎賁衛,虎賁衛!

他曾經親眼見到過在丁雲毅指揮下虎賁衛的戰鬥力。親眼見到過虎賁衛無論在順境還是逆境是如何浴血搏戰的,親眼見到過虎賁衛的英勇。

或者說,丁雲毅和他的虎賁衛始終都是鄭芝龍心中的陰影......而現在,隨著戰場局勢演變,這種陰影。在鄭芝龍的心中也越擴越大了......

難道,虎賁衛天生就是鄭家軍的克星?丁雲毅天生就是鄭家的克星嗎?

他的手下越來越不成了,在虎賁衛不斷的衝擊之下,大部分的地方鄭家軍陣腳已經開始混亂,不斷的出現了逃亡事件。

而雙方的傷亡比例也是驚人的。

槍、步、騎相結合的虎賁衛,陣型渾然有序。進退有方,最大程度的發揮出了各軍種的優勢,從戰場上來看,鄭家軍和其完全不是一個檔次。

這樣的戰鬥對於鄭家軍來說絲毫沒有勝利的可能!

從憤怒中清醒過來的鄭芝鳳知道自己該做些什麼了……當當當當——”撤退的聲音終於傳到了鄭家軍士兵的耳朵中,這對於這些鄭家軍來說,簡直就是救命的......

大規模的潰敗開始了。那些鄭家軍的士兵們,爭先恐後的從戰場上撤退,他們逃跑的速度遠比方才進攻的速度要快上百倍千倍......

一場大戰就這樣結束了,其實這場戰鬥從一開始便不存在任何懸念。當兩支完全不在一個檔次的隊伍在戰場上相遇之後,結局早就已經被預定了。

屍體在戰場上交疊著,一些未死的士兵,嘴裏發出悲慘的呼喚,哀求著有人能夠來救自己一把。可是,誰才能夠對他們施以援手?

皇甫雲傑坐在馬上,看著麵前發生的這一切......他看到一個敵人的事情,在戰鬥中被砍去了雙腿,正在那艱難的一步步的用雙手朝前挪動著,想要盡快逃離著可怕的戰場。大約朝前爬了有十幾步的樣子,他終於停止了動作,然後躺倒在血泊裏一動不動......

這種皇甫雲傑單獨指揮的第一場戰鬥,他贏了,而且贏得非常漂亮。

他知道這隻是一個開始而已......

侯魯、鄧長貴、範小天、王威這些老弟兄緩緩策動著戰馬,來到了他的麵前,這幾員虎賁衛的將領誰也沒有說話。

勝利是意想中的事,但勝利得如此輕鬆卻是大家並沒有想到的......

新式的戰車、火槍構成了勝利的基礎,而擁有著良好訓練,和水軍完全分屬於兩個不同軍種的陸軍也在戰場上呈現出了絕對的壓倒性的優勢......

更加重要的是,他們收獲到了巨大的信心!這種信心盡管現在看起來並沒有什麼,但在隨後的戰鬥中會表現得愈發明顯……武烈伯、福建總兵丁雲毅到!”

隨著這一聲悠長的聲音,那匹戰場上虎賁衛將士一眼看去誰都認得的名駒奔霄。馱載著它的主人緩緩的出現在了戰場上……丁虎賁!丁虎賁!虎賁衛!虎賁衛!”

戰場上,瞬間爆發出了潮水一般的呼聲……我等見過總鎮!恭喜總鎮大捷!”

在部下這樣的叫聲中,丁雲毅微微一笑:“勝利和我有什麼關係?勝利都是你們浴血搏殺出來的。恭喜諸位大捷!恭喜虎賁衛大捷!”

這一次是丁雲毅首次沒有在戰場上參與搏殺。丁虎賁每戰必先,早已深深的刻在了每個虎賁衛將士的心中,但他這次卻刻意沒有這麼做。

虎賁衛的確是自己一個人的,但虎賁衛卻不能永遠隻靠自己一個人......

將來的戰鬥會越來越多,也會越來越的頻繁。永遠隻靠自己一個人的勇猛去取得勝利,這不是虎賁衛未來的發展方向。

戰場上,應該讓自己的這些部下們盡情的展現出自己的才華了……侯魯、王威!”

“在!”

丁雲毅朝他們看了眼:“鄭芝鳳的殘兵敗將必然向泉州方向退卻。你們可帶著一千騎兵慢慢在後追趕。記得,是慢慢的追趕,千萬不要追得太急!”

那些部下們一怔。不知道總鎮大人為什麼要下達這樣奇怪的命令……去吧,去吧。”丁雲毅微笑著揮了揮手:“到了平縣的時候,你們會知道原因的。”

看著部下們離開後,丁雲毅的目光落在了曾在保衛廈門之戰時立下大功,為虎賁衛的到來爭取到足夠時間的關肖倉的身上:“關遊擊,我還得麻煩你一件事那?”

“總鎮請說,職下無有不立刻去辦的!”

丁雲毅笑了笑說道:“關遊擊那,對附近的情況沒有人比你更加了解的,麻煩你帶著你的弟兄們,隨虎賁衛一起朝泉州進發的。”

關肖倉怔在了那裏。總鎮大人這是什麼意思?自己的部隊實事求是的說戰鬥力很差,蕩子口一戰不過是用計謀取勝的而已。虎賁衛帶著自己的弟兄們,非但在戰場上起不到任何作用,反而還會成為累贅。可總鎮為什麼會下這樣的命令?

丁雲毅是他的上司,而且待人又非常客氣。完全是用商量的口吻和自己說的。關肖倉也不敢怠慢:“是,謹遵總鎮大人軍令。”

丁雲毅笑了笑,讓他帶著弟兄們立刻出發......

他一走,笑容立刻從丁雲毅的臉上消失了:“皇甫,帶一千軍駐守在廈門。”

“是。”

丁雲毅冷冷一笑:“知道我為什麼不由海上直接進攻泉州,而是非要帶著全部陸軍主力繞道廈門的原因嗎?”

皇甫雲傑搖了搖頭。丁雲毅淡淡地說道:“第一,是我不想提前和鄭家水師決戰。鄭家水師極其龐大,而且還背靠著泉州為基地,握有很大優勢,這個時候決戰,就算我們能夠勝,也必然會付出很大的代價......可如果逼著他們離開泉州基地,他們的士氣就會受到很大挫折。現在的鄭家水師,可不是當海盜的時候了。他們過習慣了安逸的生活,不願意離開自己的家,而把他們逼離泉州,也等於為我們日後的勝利奠定了最好的基礎……皇甫雲傑點了點頭。總鎮大人考慮得的確非常仔細。繞道廈門進攻攻擊,看起來是繞了一個圈子,但卻為未來的決戰減少了艱苦性和傷亡。

“第二點那就是非常重要的了,廈門真的是個好地方那......”丁雲毅的臉上重新浮現出了笑容:“過去我們手握台澎之地,雖然增加了薩摩藩這麼個殖民地,但地盤對於我們來說還是太小了一些那……皇甫雲傑腦子裏念頭飛轉,似乎有些明白總鎮大人的意思了。丁雲毅果然在接下來說道:

“這一次鄭芝龍的謀反,卻給了我們最好的機會。他長久盤踞泉州,如果他不謀反,我們始終都沒有很好的借口和機會。可是他現在反了,泉州早晚都是我們的。廈門那,也得是我們的,我聽陸溪員介紹了一下廈門,這可是個好地方那......如果台灣、澎湖、泉州、廈門都控製在我們的手裏,連成一體,則非但讓我們控製了福建的出海口,而且,還直接對近在咫尺的福州構成了最直接的威脅……皇甫雲傑倒吸了一口冷氣,總鎮大人這話裏的意思難道是......他腦子裏一出現這樣的念頭便趕緊收住,不敢再往下想下去了……這便是我把你留在廈門的原因。”丁雲毅朝他看了看,似乎看出了皇甫雲傑的心思:“皇甫,我們不是要學著鄭芝龍去謀反,而是要想方設法自保......朝廷始終對我們不放心,當鄭芝龍被除掉後,張肯堂的巡撫軍便獨木難撐,我們便成為了在福建朝廷最忌憚的力量。既然朝廷忌憚我們,那就讓他們更加的忌憚吧……是,總鎮。”皇甫雲傑出了口氣,誠如總鎮大人說的一樣,這是一項自保的手段,一股大到無法動搖的勢力,就算朝廷真的想動,也不得不三思而後行,而借助著鄭芝龍造反的機會一舉控製住泉州、廈門,也許總鎮大人早就已經想好了。

皇甫雲傑的心裏還是有些擔心:“總鎮,從我們進廈門開始,就知道陸溪員這個人對朝廷是忠心耿耿的,當日鄭芝龍在福建勢力最盛之時,陸溪員尚且可以強行抗衡,萬一這次他也一樣的不聽話怎麼辦?”

“陸溪員是個好官,也是個有能力的官員。”丁雲毅歎息了聲:“這樣的官員我是想要用他的,但卻不知道他能不能為我所用。他和我的姐夫葉原先完全是兩種人那。不過,你隻管控製好廈門也就是了,對於陸溪員,自然有謝天和他的金刀衛去做。”

“是,我明白了,總鎮。”

皇甫雲傑出了口氣說道,神色間還是有些複雜

他有些惋惜陸溪員,而且是真的非常惋惜。

正和總鎮大人說的一樣,陸溪員是個不錯的官員,但這樣的官員往往性子耿直,除了朝以外誰的話都不會聽。對於他來說所有的一切,都是以朝廷為主的。

隻希望這一次不要發生什麼不愉快的流血事件出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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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六章 交換

平縣。

倉皇敗退到這裏的鄭芝鳳,懊喪、悔恨、羞愧,所有的一切,都無時無刻不在籠罩著他,無時無刻不在折磨著他......

虎賁衛、丁雲毅,自己這一輩子的噩夢啊......

部下劉璟和高巍也總算是千辛萬苦的和他一起跑了出來,但上萬鄭家軍那,現在卻隻剩下了不到三千人了......自從鄭家軍成立以來,他們還從來沒有遭到過這樣的慘敗......

自己該回去怎麼麵對大哥啊!

想到這,鄭芝鳳絕望而沮喪的搖了搖頭。

“薑寧、薑大岩見過三哥!”

隨著這一聲聲音,出平縣迎接鄭芝鳳敗軍的薑家父子大聲說道。

見到這對父子,鄭芝鳳的心裏是有些慚愧的。

那場大戰,自己用薑家軍來消耗著敵人實力,幾乎讓薑家軍全軍覆滅,但現在自己卻還不得不依靠著平縣薑家軍殘存的最後一點力量。

而且,薑大岩就在不久之前還因為自己要立軍威而被自己狠狠的責打過……三爺何必擔心。”把鄭芝鳳迎了進去,薑寧居然寬慰起了鄭芝鳳:“一時小敗,無關緊要,古往今來,多少名將曾經受到過挫折?但卻並不妨礙他們未來光耀千古,三爺以為如何?”

鄭芝鳳默默的點了點頭。

盡管知道對方這僅僅是在安慰自己。但多少還是可以寬慰一下自己的……來人,上酒!”隨著薑寧的話。早已準備好的酒菜端了上來,薑寧在鄭芝鳳麵前的酒碗裏倒滿了酒。舉了起來:“三爺,我敬您一碗!”

鄭芝鳳舉起酒碗,一飲而盡,放下酒碗,歎息一聲:“路遙知馬力,疾風知勁草。當日我有愧你薑家,不想你今日卻如此待我。等回到泉州後,我一定稟明大哥好好回報於你!”

“三爺何必說這樣的話?”薑寧卻絲毫也不放在心上:“大家同為鄭副鎮做事,原是不分彼此的。三爺再這麼說。倒是我薑家父子心裏過意不去了……鄭芝鳳這才放下心來。

薑家左一碗,右一碗的勸著,鄭芝鳳本來就心中煩悶,不多時已是喝得酩酊大醉。

劉璟和高巍二人卻是不敢多喝,這次在廈門慘敗如此,他鄭芝鳳是鄭芝龍的親生弟弟,自然不會有事,但當部下的可就難說得很了......

朝醉得不省人事的鄭芝鳳看了眼,劉璟搖了搖頭,正想叫人進來攙扶鄭芝鳳回去休息。不想薑寧忽然說道:“劉大人且慢。”

劉璟怔了一下,隻聽薑寧緩緩說道:“劉大人這次準備回泉州嗎?”

劉璟聽得莫名其妙:“當然是回泉州,不回那裏還能去哪?薑大人問這是何意那?”

“劉兄,難道你到現在還不明白薑大人的心思嗎?”薑寧尚未開口,高巍已在一旁苦笑著道:“薑大人之子遭到仗責,這次薑家軍又損失殆盡,隻怕是人就要發怒怨恨吧?薑大人卻如此胸襟坦蕩,絲毫不以為意,實在是忍人所不能忍啊……薑寧微微一笑。端起酒碗喝了一口,也不說話。

高巍歎息一聲:“眼下三爺被灌得酩酊大醉,人事不知,請問薑大人,準備什麼時候動手那?”

“動手?動的哪門子手?”劉璟反應遲鈍,根本沒有醒悟過來是怎麼一回事情。

“高大人英明啊。”薑寧不動聲色:“外麵你們的主要將領已經和三爺一樣喝得大醉了,請問高大人站在哪一方那?”

“我本是鄭副鎮一手提拔起來的,原應該對鄭家效忠才是。”高巍顯得有些無奈:“但如今的形勢卻不一樣了。鄭副鎮造反了,大家夥不比從前,在這都是有家有業的。造反那,那是抄家滅族的罪名那......鄭副鎮雖然一心想著被二次招安,但天下哪有那麼容易的事?更何況現在他的對手不是別人,是丁雲毅!虎賁衛已經插手了,這事豈有善罷甘休的道理?”

說著,眼中閃露出了憤怒:“三爺在戰場上,對我們的士卒毫不愛惜,讓弟兄們死傷慘重,這樣的人又如何可以成大事?眼看著虎賁衛一路追擊,很快就要到泉州了,我不得不為自己的一家大小考慮那……你,你們!”劉璟終於明白這是怎麼一回事了,不禁憤怒的大叫起來。

“劉大人,你我兄弟多年了啊......”高巍這時候站了起來,好像沉湎到了往事的回憶之中:“昔日,你我征討海賊,共同奮戰,我的船被海賊的三條船圍住了,是劉大人你奮不顧身,把我救了出來,從此後你我便是兄弟一般親愛……你知道這點就好……劉璟這話才一出口,忽然覺得背心一涼。他低頭一看,一段劍尖從他的心口冒了出來。他慢慢的回過了頭,看到自己的“兄弟”高巍雙手全是鮮血。

高巍同情的看著劉璟倒下,然後深深歎息一聲:“你我雖然是兄弟,但我還有家人,我不得不為自己的家人考慮。劉大人,你安心的去吧,等到清明時候,我一定會到你的墳前來好好的祭拜你的。”

劉璟死了,死在自己自己曾經救過的“兄弟”手中......

高巍擦幹淨了手上的血,然後把頭轉向了薑家父子:“薑大人,我的這份禮物可否能夠保住我的性命?”

“高大人聰明人也!”薑寧“哈哈”笑著站了起來:“鄭芝鳳殘暴。不拿我薑家父子當人,我麾下士卒。又被他葬送得幹幹淨淨,此仇不報。焉能為人?我也不想再瞞高大人什麼,早在鄭芝鳳把我調到平縣當日,丁總鎮便已經派人找上了我,今日拿下了鄭芝鳳,願和高大人一起共成大事,報效朝廷!”

“不如說報效丁總鎮更好一些吧......”高巍苦澀的笑了。

他一直都是一個聰明人。從鄭芝龍準備起事的那一天起,他就知道鄭家絕對不會成功的。而鄭芝鳳在戰場上的表現也讓他更加堅信了這一點。

在福建無非就是三股勢力:鄭芝龍、丁雲毅、張肯堂!

現在鄭芝龍已經反了,而且他絕對無法成功,鄭家一旦倒了。憑借張肯堂的力量絕對無法抵擋住丁雲毅的迅速崛起。

那麼,福建隻剩下了最後一股強有力的力量:

那個人的名字叫丁雲毅……鄭芝鳳又見到了丁雲毅,但這次他們之間的身份卻是完全不同的了。

丁雲毅看著他的眼神有些惋惜:“鄭三爺,在戰場上讓你給逃脫了,你大約沒有想到會被自己人給抓住獻給我吧?”

鄭芝鳳卻並沒有太多的懊喪:“我新敗,故此喪失了警惕,沒有想到薑家父子一定是會對付我的,因此失敗也沒有什麼可以自責的。丁總鎮,我既然落到了你的手裏,便也沒有什麼話可多說的。隻想請問一聲,何時砍下鄭芝鳳的大好頭顱?”

他在這一點上倒表現得非常硬氣。

沒有想到丁雲毅卻微微搖了搖頭:“殺你?我為什麼要殺你?論決戰沙場,你不是我的對手,論調度兵力,你和我的部下相去甚遠,留著你一點危害也都沒有……這對鄭芝鳳來說簡直就是一種莫大的羞辱,他恨恨的瞪著丁雲毅,卻什麼話也說不出來……更何況,留著你我還有用處。”丁雲毅不慌不忙地道:“我的姐夫姐姐現在都被關在泉州。我已經派人去泉州了,用你鄭三爺來換回我姐姐姐夫的一家人……鄭芝鳳知道自己的這條命算是暫時的保住了。

可是他心中的憂慮卻愈發的強烈起來,以虎賁衛的力量來說,或者已經不是鄭家軍能夠抵抗得的了。唯一的辦法,便是放棄泉州,撤退到海上去繼續抵抗……正如丁雲毅所預料的那樣,鄭芝龍最心疼自己的這個弟弟鄭芝鳳,絕不願意讓他就這麼白白的犧牲了。

葉原先和丁碧月這兩口子,很快便被鄭芝龍從泉州釋放了。

鄭芝鳳也同樣被釋放了,但他永遠忘記不了自己在被釋放那天丁雲毅對自己說過的話:

“鄭三爺,我不殺你,因為你對我造成不了任何威脅。你回去告訴鄭芝龍,我很快會率領我的大軍出現在泉州,到了那個時候,局勢恐怕就不是鄭芝龍能夠掌控的了。”

這是侮辱,但其實這也是一句大實話……項文,這次對虧你的救命之恩啊!”大難不死的葉原先滿臉感激,連聲說道。

當初他才成為鄭芝龍階下囚的時候便已經發誓,隻要丁雲毅能夠把自己救出來,自己便是丁雲毅麾下的一條狗……姐夫姐姐受苦了!”丁雲毅把他們請到了自己軍中,吩咐人擺酒為他們壓驚:“鄭芝龍忽然謀反,我實在沒有辦法在第一時間把你們救出去,因此隻能想辦法拿下了鄭芝鳳,用來做為人質交換。”

丁碧月隻覺得自己沒有白疼這個弟弟,到了關鍵時候還是自家的人靠得住。隻不過這次受了那麼大的驚嚇,心中未免大有不平:“等抓到了鄭芝龍,非把他們千刀萬剮不可!”

“隻怕沒有那麼容易。”葉原先大是不以為然:“鄭家勢力極大,鄭家水師又船多兵精,泉州若是半年之內還攻不下來,隻怕又是一次招安罷了。”

丁碧月一聽這話,未免心有不甘,丁雲毅卻笑著道:“姐夫也太長他人誌氣了。依我之見,哪裏用得著半年?二十天之內我就可以拿下泉州,絕無二次招安之事發生!”

葉原先張大了嘴,好像不敢相信一般。

這話自己這位小舅子也說的未免實在太大了些,鄭家難道守泉州便連二十天也守不住嗎?

丁雲毅也不多解釋,陪著姐夫姐姐用了會飯,讓人先送姐姐下去休息,單獨請葉原先留了下來:“姐夫,泉州如何用兵是我的事情,但泉州拿下來後,我擔心張肯堂很快便會把目標對向我那。”

葉原先點了點頭:“不錯,這點也正是我最擔心的。張肯堂在福建所擔心之人,無非也就是你和鄭芝龍罷了,一旦鄭家真的如你所說的那樣垮了,下一個目標很快便會對準了你……所以,如何提前安排便也成了重中之重。”丁雲毅麵色凝重:“我們千辛萬苦謀劃至今,成功逼反了鄭芝龍,若反而傷了自己實力,也便得不償失了。泉州一旦奪取,姐夫還是泉州知府,而我也在廈門展開了布置,我想把台灣、澎湖、泉州、廈門連成一線,建成一條堅固無比的防線,用來對抗張肯堂和……和朝廷!”葉原先幫他說了下去:“朝廷用你,防你,你的勢力越大,雖然看起來根基越穩,然而一旦朝廷鐵了心的準備對付你,那恐怕你就有潑天大禍了。所以你要將四地連成一線,雖然看起來更加會遭到朝廷猜忌,但眼下卻是沒有辦法中的辦法。”

丁雲毅微微點頭:“不錯,這正是我在考慮的。張肯堂老奸巨猾,不是個好對付的人那。姐夫,鄭芝龍被除掉後,你重新回到泉州,看起來沒有人再會為難你了,可實際上這風平浪靜之下隱藏得卻可能是腥風血雨……葉原先一笑道:“我連鄭芝龍都不怕,難道還會怕張肯堂嗎?項文隻管放心,我保證把泉州變成你的泉州!”

我保證把泉州變成你的泉州!

他這句話說的斬釘截鐵,丁雲毅也略略的放下心來。

“回總鎮,我各軍已經整頓完畢!”

“好!”丁雲毅大笑著站了起來:“傳令諸軍,立刻向泉州開拔。姐夫,你且和我一起前去,看我是如何奪取泉州的!”

“今日終於可以一睹武烈伯和虎賁衛的風采,何其幸哉!”大笑中,葉原先也站了起來:“我雖然是個文官,但能親眼見到戰火倒也不枉此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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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七章 不講道理的丁雲毅

局勢的變化開始讓鄭芝龍也感覺到了不妙。

虎賁衛的戰鬥力大大出乎了鄭芝龍的想像,而廈門的變化也讓他目瞪口呆。原以為以絕對優勢兵力對廈門發起進攻,再加上自己在廈門的勢力,那裏唾手可得。但萬萬沒有想到,自己非但沒有奪取廈門,而且還在那裏損兵折將,甚至連自己的弟弟都成為了俘虜。

難道,這是老天爺在那暗示著自己什麼嗎?

鄭芝龍並不甘心就這麼失敗了......而且他很清楚的知道,一旦失敗,他和自己的鄭家將會麵臨什麼可怕的後果......

現在,整個泉州都已經進入到了戰備狀態,整個泉州也終於知道:

福建副將——鄭芝龍,造反了!

泉州很快慌亂起來,打從大明開國以來,泉州還從來沒有發生過這樣的事情,一旦造反,那就意味著什麼?

人心惶惶,所有的人都在那裏擔心著......

擔心的事情終究還是發生了......

大明崇禎十二年四月,福建副將鄭芝龍起兵作亂;是年四月底,福建總兵,武烈伯丁雲毅於廈門擊潰鄭芝鳳統帥之鄭家軍;五月初三,虎賁衛兵臨泉州!

泉州攻防戰一觸即發!

由步、騎、炮、火槍兵組成的虎賁衛,讓防禦著泉州的鄭家軍感受到了沉重壓力。鄭家以龐大之水師橫行天下。他們擅長的並不是這樣的城市攻防戰。

但他們必須守在這裏,這裏有他們的家人。有他們的一切。他們中的絕大多數人,已經不再願意去過那種漂泊海上。居無定所的海盜生涯了......

鄭芝龍也在不斷的為自己的部下打著氣,他告訴所有的人,隻要能在這裏堅守一個月,朝廷的招安很快就會到來,而這也略略讓他的部下提起了一些士氣。

與此同時,鄭芝龍任命他的兩個弟弟鄭芝鳳和鄭芝豹為泉州保衛戰的正副指揮。以他的兒子鄭森為水軍指揮。為了泉州,鄭家所有的人都已赤膊上陣......

而丁雲毅會怎麼做?

丁雲毅親自指揮的虎賁衛並沒有立刻攻城,他們表現得不慌不忙,在那井然有序的部署著攻城的準備。

一門門的攻城火炮被架設起來。一張張黑洞洞的炮口對準了泉州,當最後令下的時候,無數的炮彈將會飛抵泉州城牆......

虎賁衛的炮兵,在薩摩藩鶴丸城已經得到了一次檢驗,現在他們將在薩摩藩重新麵臨考驗。而一直到了這個時候,虎賁衛所有的將領都還並不知道,這一切,都不過是為未來更加大規模的戰爭在那做著準備而已......

現在,大幕已經緩緩的拉開了……總鎮,張肯堂派來的副將何維雄已到了。”

“何維雄?福建什麼時候又出了一個副將那?”丁雲毅眯縫起了眼睛問道。

“回副鎮。這是在鄭芝龍謀反後,臨時調來的副將。”侯魯上前一步說道:“據說此人頗會帶兵,常以‘小鄧艾’自詡。”

“小鄧艾?”丁雲毅忍不住笑了起來:“三國演義看得不仔細吧?鄧艾的結局可不太好那......他帶來了多少人?”

“總有萬餘人上下,而且我們的探子不斷來報,還有大量的人馬正在向福建集結。”

丁雲毅冷笑一聲:“大量人馬?這是想協助我攻打泉州,還是準備等我們打下泉州,然後再一舉解決了我們那?”

張肯堂手中可用力量並不是很多,他要想借著這次機會,一舉解決丁雲毅和鄭芝龍。唯一的辦法就是從外省借兵。

而這,一定也已經得到了朝廷的授意!

是崇禎授意他這麼做的,還是那個周延儒?京城方麵金刀衛的暗探還沒有消息傳來,丁雲毅暫時摸不清楚其中的情況……讓何維雄立刻快馬到我這裏來見我!”丁雲毅冷冷地道:“告訴他,半個時辰之內,我要在我的軍營內看到他,否則軍法從事!”

他是總兵,何維雄不過是個副將,他此時公然擺出上司派頭,何維雄倒也不敢怠慢,不到半個時辰已經來到了丁雲毅的大營內。

“何維雄見過總鎮大人。總鎮威名遠播,何維雄今日能和總鎮大人並肩作戰何其幸哉!”何維雄一見到丁雲毅,倒表現得非常謙恭有禮。

“何副鎮辛苦了。”丁雲毅淡淡地道:“這次何副鎮帶來了多少人馬?”

“回總鎮。奉撫帥命,督一萬精兵前來助戰,剿滅反賊鄭芝龍,屬下不敢大意,先率三千人為前鋒,其餘人馬不日即到。”

“好!”丁雲毅點了點頭:“何副鎮一心為國,本鎮欽佩,本鎮身邊需要的就是何副鎮這樣的人。何維雄聽令!”

“末將聽令!”

“本鎮以你為隨軍參謀,留在本鎮身邊。”

“啊——”何維雄聽到這個命令,一下便呆在了那裏......這算是怎麼回事?自己堂堂副將,怎麼忽然被丁雲毅任命為了隨軍參謀?

這次他被忽然調到福建,統帥巡撫軍,張肯堂已經秘密對其交代過,率三千人馬趕到泉州,名為助戰,其實是秘密監視住虎賁衛,所有戰況都在第一時間回報到福州。而剩下的七千人馬,則部署在虎賁衛的周圍,隨時等候命令。

盡管何維雄並不知道其中發生了什麼事情,但他清楚其中的內幕並不是自己該去多問的,接到命令之後,何維雄立刻星夜趕到泉州。

但哪裏能夠想到。丁雲毅見自己的第一麵卻給自己下達了這樣的命令?

何維雄在那怔了一會:“總鎮,末將奉命前來助戰。為何總鎮要把末將留在身邊?還有,末將帶來的那些兵馬又有誰來統帥?”

“本鎮身邊缺的就是何副鎮這樣的人那......”丁雲毅重重一聲歎息:“眼下鄭芝龍忽然謀反。本鎮心裏憂慮重重,不得不謹慎應對,故爾將何副鎮留下,以助我破賊成功。何副鎮盡管放心,等到泉州拿下,鄭芝龍伏法。本鎮自然會恭送何副鎮回去。非但如此,本鎮還要為何副鎮在朝廷麵前請功。至於何副鎮帶來的人馬,這倒的確是個大問題那……他皺著眉頭似乎在那想了許久,這才忽然說道:“鄧長貴何在?”

“職下在!”隨著這聲聲音。鄧長貴大步走了進來。

“鄧長貴,本鎮命令你前去暫時統率何副鎮帶來的三千人馬,我軍左翼薄弱,這一支人馬就安放在左翼,當可幫到我們大忙。”說到這,丁雲毅忽然麵色一沉:“鄧長貴,你給我記得,這可是何副鎮的人馬,不許出現重大損傷,否則休怪我軍法無情!”

“職下領命!”鄧長貴大聲應了。朝呆若木雞的何維雄看了眼,雄赳赳的走了出來。

“總鎮,這萬萬不可那!”何維雄這才反應過來,大聲叫道:“末將指揮的兵馬,那是撫帥大人親自交給我的,現在忽然變了一個人指揮,末將怎麼去和撫帥大人交代?”

“本鎮自然會去和撫帥說的,這就不勞副鎮去操心了......”丁雲毅慢吞吞地說道:“本鎮奉命平叛,節製所有到泉州參與平叛兵馬。何副鎮難道還有意見嗎?”

何維雄張口結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丁雲毅話說的是沒有錯,理論上他是福建總兵,一切兵馬都歸他節製,但其實誰都知道,他真正能夠節製的兵馬,無非就是虎賁衛而已。

可怎麼現在忽然一切都變了?

自己奉命前來監視丁雲毅和虎賁衛,可誰想到一眨眼,自己居然被留在了丁雲毅的身邊,成了一個光杆副將?

這,這讓自己怎麼去和撫帥大人交代?

但現在這裏是丁雲毅的軍營,是丁雲毅的地盤,自己身邊沒有一兵一卒,萬一真的惹惱了他,以他今天的表現來看,殺了自己都有可能。

“天底下怕沒有什麼事是丁雲毅不敢做的......所以,你到了泉州之後一定要謹慎小心......”臨行前,張肯堂的再三交代在何維雄的腦海裏浮現出來。

何維雄在來的路上,想過種種可能,他也想過了應對的辦法。但千算萬算,怎麼也都沒有算到,丁雲毅居然來了這麼蠻不講理,這麼暴力的一出手段……來人,何副鎮一路趕來辛苦,送何副鎮下去休息……失魂落魄的何維雄被送了下去,其實從這個時候開始,他等於是被變相的軟禁起來了......

侯魯有些擔心:“總鎮,他到底是張肯堂的人,那些兵到底也是張肯堂的兵,萬一張肯堂來興師問罪怎麼辦?”

“張肯堂問的哪門子罪那?”丁雲毅不慌不忙地道:“我這一切可都是為了平叛,難道是為了我自己的私心嗎?平叛總指揮隻有我一個,這可是張肯堂親自拜托我的,既然如此,難道我說的話做的決定沒有用嗎?”

說到這,他自己先笑了起來,隨即又正色道:“張肯堂正在源源不斷的調集兵力,有那麼多的兵力進入戰場,嘿嘿,我看非但不是好事,而且還會亂了我們自己的陣腳......攻打泉州的時候,他們誰都不會出力,就等著咱們虎賁衛去拚命。等要等把泉州打下來了,你看著,這些人會是什麼樣的表現。既然如此,我就幹脆在所有人的麵前上演這麼一出,我看還有誰敢進入泉州來給我搗亂!我讓他張肯堂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侯魯也忍不住笑了出來。

遇到這麼位頂頭上司,自己也不知道是該慶幸還是害怕。他之前一直在那對張肯堂和鄭芝龍處處容忍,那是因為他的實力還不夠,最好的機會還沒有出現。

可是現在他的翅膀硬了,機會也忽然之間出現了,他便露出了自己猙獰的獠牙。

鄭芝龍不在他的眼裏,張肯堂也不在他的眼了,誰要阻攔他的步伐,最後的結局隻有一個:

斷然會被他用任何手段除掉!

他根本不會在乎別人用什麼眼光來看待他,根本不會在乎別人罵他什麼,他要的隻是達到自己的目的而已......

可是以現在大明的局勢開看,身為部下,也正是需要這樣的上司......

每個人都是有私心的......聽說現在遼東很不太平,滿清再次大舉進攻,而且據說連皇太極也要親自出征了,遼東會是個什麼樣的情況誰也說不好......還有更加要命的是,有未經證實的消息傳來,才剛剛平息沒有多久的流寇,似乎又有了蠢蠢欲動的跡象......

任何明眼人都能看出,大明這座龐大的大廈,已經開始搖搖欲墜......天知道什麼時候,便會轟然倒塌,現在是該為自己想想的時候了......

一個強有力的人物出現,將是絕大部分人的向往。而自己麵前的丁雲毅無疑就是這樣的人。他擁有自己具有天然屏障的地盤,擁有很強實力的軍隊,而且最關鍵的,是他的做事方式:

無所顧忌,料敵在前,對敵人冷酷無情,對部下噓寒問暖,願意和部下一起同生共死。

有這樣的上司,或者是在這個亂世裏最大的幸運吧……總鎮,職下們以前也曾經說過總鎮。”侯魯深深的吸了口氣:“咱們和皇甫這些人,都是後來才成為您的部下的,但您卻一視同仁,不管我們提什麼要求您都答應。所以職下們都已經商量好了,從此以後,一門心思的跟著總鎮幹,絕對不會有其它心思。”

丁雲毅似乎從他的口裏聽出了什麼意思,他淡淡的笑了一下:“同生共死,富貴同享,本來就是當兄弟的應該做的。”

侯魯點了點頭。

這話對自己是最大的安慰。

丁雲毅在那沉默了下,說道:“當我的部下,我不會慢怠你們,但是,我需要的是忠心,你們對我絕對的忠心,這才是咱們在這亂世裏活下去的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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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八章 總攻泉州!!

大明崇禎十二年五月初六,最讓泉州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虎賁衛開始大舉進攻泉州!

那些早已架設完畢,張開了猙獰血盆大口的火炮,爆發出了最強的轟鳴。大地為之顫抖,日月為之無光。

這一日,虎賁衛開始炮擊泉州!

無數的炮彈紛紛落向這個平日裏盡管暗地波浪洶湧,但表麵上卻是祥和的城市。炮彈紛紛的落在城牆上,激濺起無數的碎石。

硝煙和炮聲,瞬間便將這個城市籠罩......

其實虎賁衛並沒有拿出全部家當,他們對泉州使用的火炮也並不是很多。丁雲毅雖然要借助這次機會一舉擊潰鄭家勢力,但他還並不想毀了泉州這座城市,這將來可是他的地盤!

但即將是這樣,炮擊還是讓鄭家軍的士卒們感到了莫大的震撼。

鄭家水師橫行於大海之上,但他們卻沒有經曆過這樣的城市攻防戰:大炮轟鳴,旌旗招展,無數的步騎整裝待發,一眼看去,城外的氣勢又是何等雄壯......

而且更加關鍵的是,那一批曾經追隨著鄭芝龍縱橫大海的部下們,老的老,死的死,現在鄭家軍裏的,更多的都是從來沒有上過戰場的新兵。

甚至就連鄭芝龍也都很久沒有上過戰場了。

而在他們的對麵,那個聞名天下的武烈伯丁雲毅。卻無數次的在戰場上馳騁。從中原到遼東,從遼東到大海。從大海到薩摩藩......

而他的那些部下,其中大部分人也都是才從薩摩藩歸來。經曆了戰火考驗的精銳之軍。他們在日本的種種表現,鄭芝龍無數次的聽自己的弟弟說過。

炮聲還在一聲聲的響著,一切的一切都是那樣的讓人毛骨悚然。

和鄭芝鳳所判斷的一樣,虎賁衛一如在炮擊鶴丸城時候一樣,並沒有急著攻城,而是反複用炮火轟擊降低著城內士兵防禦的決心。

那些鄭家軍的士兵們蹲在城牆下。捂著耳朵,一動也不敢動,生怕哪枚炮彈會不長眼的落到自己頭上。

如果第一天僅僅是試探性的炮擊,那麼到了第二天的時候。當台灣火器局新研製出的大號攻城炮出現的時候,泉州被迫隻能去麵對更加慘烈的炮擊了......

鋪天蓋地的炮彈,不管的落在泉州城上、城下。鄭芝鳳曾經為鶴丸城的炮擊而歡呼,但怎麼也都沒有想到,短短的時間,這樣的惡運便降臨到了泉州。

他發現,僅僅到了第二天,軍心就開始出現了浮動跡象......

有的士兵們盡管在經曆了第一天的炮擊後,,已經略微適應了些。但卻在那裏小聲的議論著什麼。每當一有軍官經過,他們便會立刻閉上嘴,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般。

鄭芝鳳非常清楚,他們在那談論著什麼……莽二,你說咱們這泉州能守得住嗎?”鄭芝鳳忽然問道。

鄭芝豹怔了一下,不暇思索地道:“當然可以,我鄭家橫行福建了那麼多年,怕過誰?丁雲毅不過是個黃毛小子罷了。”

一說到這,似乎發現自己說錯了話。鄭芝鳳才剛成為丁雲毅的俘虜。現在自己這麼說豈不是在說鄭芝鳳連黃毛小子都不如嗎?

可現在鄭芝鳳已經沒有功夫去生氣了!

鄭芝豹從來沒有親身和虎賁衛麵對麵的作戰過,他永遠也都不會知道虎賁衛的可怕的……轟——”的一聲,一枚炮彈飛上了城牆,兩個來不及躲避的士兵頓時被炸得飛了起來,等落到地上的時候已經變成了難以辨認的兩具屍體。這頓時更加引起了鄭家軍士兵們的恐懼。

太可怕了,真的是太可怕了。從來也都沒有想到,人會被炸成這個樣子,從來也都沒有想到,炮彈居然會有如此大的威力!

恐懼的情緒迅速在鄭家軍士兵們中蔓延開來......每個人都在那驚恐的議論著,這樣的傷亡隻會越來越多。

聽著那隆隆的炮聲,鄭芝鳳顯得有些無可奈何。他在心裏長長的歎息了一聲,然後略略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

鄭芝豹開始拿出了動作。他將幾百精銳部下組織起來,然後衝出城去,企圖強行對虎賁衛的火炮發動襲擊,但這一切,在防範嚴密的虎賁衛麵前毫無作用。

那些早就嚴陣以待的虎賁衛火槍兵們,一通亂射之下,鄭芝豹千辛萬苦組織起來的軍隊很快便被轟回到了城內,留下的,隻有幾十具屍體而已......

而這一切還僅僅是開始......

當白天的炮擊結束,泉州終於可以稍稍鬆上一口氣的時候,更加讓鄭家慌亂的事情卻在這個時候發生了。

幾張才被揭下來的告示被放在了鄭芝龍的麵前。這些告示上,力數朝廷如何厚待鄭家,鄭芝龍卻不知圖報,大逆不道造反雲雲......又說了若能生擒鄭芝龍,是官的官升三級,是民的賞金千兩等等……大哥,我這就派人挨家挨戶的查,不把這些妖言惑眾的人抓住來我誓不為人!”鄭芝豹怒氣衝衝地說道。

“莽二,為什麼到了現在你還是如此衝動?”鄭芝龍不由自主的皺了一下眉頭:“那些人既然能夠悄悄的把這些東西張貼得泉州到處都是,必然早有準備,難道你以為自己能夠抓到他們?抓不了的,這些必然是丁雲毅手下人做的。”

鄭芝鳳神色憂慮:“大哥,看來丁雲毅早有準備的了。持續炮擊倒還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在於這種告示貼得全城都是,很容易引起泉州軍民的恐慌......而且最讓我擔心的還不僅僅是這些事情……他在那裏沉默了下:“既然那些人能夠神不知鬼不覺的那這些告示張貼得滿城都是。說明他們的行動極其隱蔽,而且人數眾多。萬一在我們意想不到的時候。在泉州城內發起內亂的話,我擔心我們顧此失彼,泉州堅持不了多少時候那……鄭芝龍緩緩的點了點頭,弟弟的想法和自己是完全一樣的。

丁雲毅早有安排了,天知道他在泉州安插了多少人,一旦那些人發起突然襲擊的話。隻怕連自己都有被生擒的危險。

“老四,依你之見應當如何?”鄭芝龍早那考慮了一會後問道。

鄭芝鳳立刻接口道:“大哥,我的意思是一邊組織泉州保衛戰,一邊做好戰事不利。立刻撤往大海的準備……撤往大海?”鄭芝龍沉默在了那裏。

這是他最不願意看到的情況。他在泉州辛苦經營了那麼多年,難道就把這裏白白的丟給丁雲毅嗎?這些有他龐大的家業,泉州就是他的一切那......可是,他知道鄭芝鳳的擔心並不是沒有道理的......

眼下的虎賁衛氣勢如虹,僅僅在炮火上他們便占據著絕對的優勢。如果僅僅從步兵而言,鄭家軍絕對不是虎賁衛的對手。

鄭家最大的優勢,還是在大海之上。

“大哥,我們的優勢是在海上。”鄭芝鳳說出了他大哥的心思:“在陸地,我們未必能是虎賁衛的對手,但在海上。我們卻占據著壓倒性的優勢。丁雲毅為了他的虎賁衛水師,下了極大力氣精力,如果我們能夠放棄自己並不擅長的,而把全部力量都放到我們的長處上,在海麵尋找機會擊潰虎賁衛水師,我相信我們再次奪取泉州還是沒有問題的!”

“不錯,老四說的有道理!”鄭芝龍終於下定了決心,他的聲音也一下提高起來:“泉州,還是要繼續守下去的。但我們也要做好最壞準備,一旦出現了我們最不願意看到的情況,那就立刻撤離泉州,集中全部水師,在海上與丁雲毅一決死戰!”

鄭芝龍盡管下了這樣的決心,但其實,從這一刻開始他對能否守住泉州已經並沒有太大的把握了。

如果一個主帥尚且表現得如此信心不足,那麼又如何要求他的部下以必死的決心來戰鬥到底?

整個泉州已經出現了岌岌可危的局勢......

炮擊在幾天來從來都沒有停止過,這是讓鄭家兄弟最傷腦筋的。而一旦到了夜晚,那些該死的“幽靈”便又開始頻繁的四處活動起來。

軍心、士氣在一點點的降落,當到了第五天的時候,已經沒有人認為泉州還能夠繼續守下去了。

那些虎賁衛的火炮,炮彈似乎無窮無盡一般,從早晨打到中午,從中午打到太陽落山......他們好像不把泉州夷為平地,便絕對不肯罷休一般......

其實,虎賁衛的炮彈已經快要用光了。

他們可不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倉庫,從台灣運抵到這,道路盡管不遠,但卻依舊還是要消耗大量的人力物力。而從一開始,丁雲毅也沒有任何要摧毀泉州的意思。

這裏,將來可是他的地盤......

但是五天的炮擊,泉州原本就不堅固的城牆,已經被轟出了幾個大大的口子。那些無心戀戰的鄭家軍士兵們,隻是草草的用木頭簡單修複了一下。

天知道這樣的木頭是否能夠阻擋住敵人的進攻。

虎賁衛最後的一點炮彈,全部有目標的落向了這些缺口......於是,這些缺口再度的被撕裂了,而且,缺口更加的大了......

虎賁衛的總攻開始了!

“嗚嗚”的號角聲響起,旌旗迎風招展,刀槍迎著陽光發出讓人膽寒的光芒!

“總鎮,我各部已經完成準備!”

“開始吧。”丁雲毅淡淡地說道。

“進攻!進攻!”

當一麵麵紅色的大旗揮舞起來之後,各級將領們發出了這樣的吼聲。

大明崇禎十二年五月十二,武烈伯、福建總兵、上護軍、驃騎將軍丁雲毅所指揮的虎賁衛,對泉州發起最凶猛之攻擊!

這是一場沒有多少懸念的戰鬥,在五日持續不停的炮擊下,泉州之鄭家軍的士氣早已跌落到了最低點。他們並不願意把自己的生命白白的葬送在這裏。

於是,在虎賁衛潮水一般排山倒海的攻擊之下,盡管那些鄭家軍的各級頭目不斷的催促吶喊著,但他們卻還是依舊無法阻擋住敵人進攻。

鄭家在整個泉州的局勢,已經開始出現崩潰趨勢......

看著洶湧而入的部下們,丁雲毅的嘴角露出了微笑:“泉州之戰差不多結束了,我想這個時候鄭芝龍已經跑了。”

“是,他一定已經跑了。”侯魯在一邊接口說道:“鄭芝龍始終認為他的優勢在海上,他一定想在海上和我們展開最後決戰!”

丁雲毅不屑的冷笑了一聲。

海上?既然在陸地上自己可以擊敗鄭家,在海上自己一樣可以擊敗鄭家。鄭芝龍犯的最大錯誤,是他對自己的海上優勢實在是太迷信了。

無論什麼樣的軍隊,要想取得勝利,都必須有一個可靠的根據地。

當初鄭家當海盜時候,台灣是他們的根據地,後來接受了招安,泉州等地便成為了他們最可靠的根據地,而現在,他們放棄了泉州又會迎來什麼?

這僅僅是第一點而已,剩下的最重要的一點,鄭家完全忽視了虎賁衛水師的力量!

他們盲目的迷信著自己擁有著三千餘條戰船的所謂“優勢”,但他們卻沒有借助著原本良好的基礎而進一步的發展。

相反的,虎賁衛水師盡管戰船數量遠遠不及鄭家水師,但他們的戰船質量以及大炮質量,卻是鄭家完全都不能比擬的。

海戰,已經不再是僅僅依靠著數量便能取勝的時代了......很快,虎賁衛便會讓鄭家領略到什麼才是真正的海上精銳之師!

謝天這時腳步匆忙的走了過來,丁雲毅朝他看了一眼:“出什麼事情了?”

謝天深深的吸了口氣,然後一字一字艱難無比地說道:

“洪承疇在鬆山被皇太極擊潰,就連,就連洪承疇本人也成了俘虜,眼下遼東大亂,我大明局勢已經岌岌可危了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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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九章 大戰鬆山(上)

錦州。

皇太極接到了鬆山戰報,知道自從洪承疇到達之後,清兵屢為洪承疇所敗,決意親征。此時的皇太極鼻血不止,依舊抱病晝夜兼程。

而在最前線的洪承疇每隔幾天都要到各大營巡視一圈,同古代名將一樣,他進營房,看夥食,與士兵們同灶吃飯。

八位總兵中,大同總兵王樸是個少爺秧子,靠祖上餘蔭,混上了個武職,在清兵第三次入塞時,不知怎麼博得了一個能征善戰的名聲,加之他又常常孝敬兵部尚書陳新甲,竟被升任為一路總兵。洪承疇最看不慣他,但人家有兵部撐腰,雖說是個草包,也奈何不得他。

巡營中,各路總兵都要跟隨,都要與洪承疇一樣,同士兵們吃大鍋飯,這可就苦了這位少爺。因為剛剛打了勝仗,士兵們的夥食還算豐盛,馬肉燉白菜,洪承疇吃得滿香,王樸也隻好皺著眉頭象征性地吃了兩口。

兵部右侍郎兼右僉都禦史陳新甲知道王樸是個無用貨,怕他出醜,特意為他配了一個精明幹練的監軍叫張鬥。吃飯時,張鬥悄聲說道道:“督帥,卑職有句話稟報,但不知當講不當講。”

洪承疇接口道:“監軍大人但講無妨。”

“大人,皇太極極其詭詐,善於用間,當年遼陽城失守,就是派人先打入城中,燒了火藥庫,以至兵敗城破。卑職見鬆山北麵有一山。叫長嶺,雖長而無險。可以縱騎。女真人萬一從這裏突進,襲我筆架山糧草。後果不堪設想,卑職以為當在此山設重兵防守。”

洪承疇一驚道:“是啊,皇太極之狡詐不可能不打我軍糧草的主意,此大軍之命脈也。”

他注視著張鬥:“監軍大人所見極是,可長嶺綿延數十裏,若設防的話。非幾萬大軍不可,否則設了也沒用,倒不如再增兵一萬,加強對筆架山的防守。此事就拜托張大人如何?”

張鬥聽洪承疇說的有理,隻好應道:“卑職遵命。”

當洪承疇率十三萬大軍抵達鬆山時,皇太極便料到一場大決戰即將開始,他決定禦駕親征,可正當他要出發的時候,宸妃病倒了。

海蘭珠自從喪子以來,一直強忍悲痛,在眾人麵前,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在皇太極麵前更是陪著笑臉。可暗地裏每天都要哭上兩場。皇太極看著她日漸消瘦的身體十分著急,盡管國事紛繁,隻要稍有閑暇,便到關雎宮來陪伴她,皇太極一直在盼望著海蘭珠能再生個孩子,以慰其喪子之痛,但一直未能如願。

這天,皇太極下了朝,照例奔關雎宮而來。宸妃心中萬分感激,她像以往一樣,從炕上站起,剛要施禮,便覺眼前一片昏暗,暈倒在地上,什麼也不知道了。

皇太極驚得一步跨了過去,抱起海蘭珠:“宸妃,海蘭珠!”

女官跑到門前大聲喊道:“禦醫,禦醫,快來呀,宸妃娘娘病了。”

因宸妃這兩天病情加重,禦醫已處於時刻待命的狀態,聽到喊聲,趕緊跑了過來。

皇太極這時已將海蘭珠抱到了炕上,虛弱已極的海蘭珠無力地睜開雙眼,慘然一笑,氣若遊絲:“皇上,臣妾沒事,不要緊的。”

皇太極顧不上什麼九五之尊了:“海蘭珠,你可不能倒下去,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的,朕也不想活了。”

海蘭珠吃力地抬起右手,為皇太極擦淚道:“皇上,你可千萬別這麼說,這要是傳出去,國人們非說臣妾狐媚惑主不可,皇上可不能讓臣妾背罵名啊。”

皇太極點頭應道:“朕不說,朕不說。”

禦醫為海蘭珠把脈,在海蘭珠的腕上摸了又摸,找不到脈,禦醫的心一下子沉了下來:“宸妃娘娘的心血已經耗盡,隻剩下挨時日了。他趕緊配出一副救急的方子,碾成粉末後,讓女官服侍海蘭珠服下。

長期服藥,宸妃對藥味已經逆反,加之此刻身體極其虛弱,胃腸吸收能力極差,哪裏還吸收得了這些苦麵子,不到片刻功夫,都嘔了出來。禦醫無奈,隻好用銀針護定宸妃的上脘、足三裏、內關等穴,行針兩刻功夫,宸妃才將藥麵子服了下去。

正當宸妃昏倒,關雎宮內一片驚叫之聲時,錦州的十萬火急奏報到了。侍衛哪敢在這個節骨眼上添亂,急得他在宮門外直打轉。莊妃發現後問道:“你在這轉悠什麼?”

侍衛跪奏道:“莊妃娘娘,錦州送來十萬火急的奏報。”

莊妃見是軍情,知道耽誤不得,吩咐道:“你立刻送往禮親王府。”

侍衛一拍腦袋:“奴才真是昏了頭了,謝謝娘娘指點。”站起身,一溜煙地向禮親王府跑去。

莊妃機智聰慧,她知道此刻唯一能說服得了皇上的隻有禮親王,其他人誰也不行,範文程也許能行,但他不敢。

果然,代善、濟爾哈朗和範文程等一齊趕來。代善進入關雎宮,直接問道:“皇上何在?”

皇太極在內室聽是代善的聲音,忙應道:“二哥,朕在這裏。”

代善直接進入內室,連問都沒問宸妃的病,悄聲道:“皇上,請到外麵說話。”

皇太極隨代善來到外室,代善道:“皇上,錦州急報。”

皇太極接過來一目十行,飛速瀏覽一遍,他右手敲打著奏報:“二哥,形勢十分嚴峻,如果戰敗了,圍城將士就有可能被他們吃掉一大半,多年殘明的努力,就要付之東流。朕明天要親赴錦州增援,文程先生,你立刻命兵部調三順王的兵馬趕赴錦州前線。二十尊紅衣大炮都要調上去。”

一位侍衛突然喊了起來:“皇上,血。血!”

眾人順著侍衛的手看時,隻見一股鮮血從皇太極的鼻孔中流了出來。人們又是一陣慌亂。侍衛們將皇上攙扶回了清寧宮。

這次的病情,比起在中後所來得還要厲害。那位專門服侍皇太極的郎中,使盡了渾身解數,卻始終不能將血止住。皇太極躺在**,渾身發軟,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眾人急得團團轉。代善更是急得直搓手:“這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豪格急忙道道:“是不是請薩滿來看看?”

範文程搖了搖頭:“皇上曆來反對裝神弄鬼,還是不請的好。”

哲哲歎息一聲說道:“不能請,要是叫皇上知道了。一上火,就更糟了。”

皇太極心裏清楚得很,這次犯病是因宸妃病重所至,他將給宸妃看病的禦醫喚至跟前:“宸妃娘娘病了好幾年了,你倒是能不能治好啊?”

哲哲和莊妃又氣又笑:“自己病成這個樣了,還想著別人。”

代善不敢說皇太極,隻好喝斥那位禦醫道:“你出去,給我出去,沒有本王的話,不許再進來。”

代善回過頭問郎中道:“怎麼樣。能止住嗎?”

郎中心中慌張:“現在已經流得少多了,再過一個時辰就會止住。但還是要滲的,皇上現在需要靜養。”

第二天,皇太極覺得頭腦清醒了許多,身子似乎也恢複了元氣,海蘭珠那也好多了,昨天煩燥紛亂的心緒也靜了下來。他命令護衛道:“立即召集兵馬,朕要親赴錦州。”

皇後和莊妃大驚,二人一齊跪倒:“皇上。萬萬使不得,您剛剛好一些,郎中反複叮囑,一定要靜養,若是現在就走,一路上顛簸勞頓,再犯的話,就不好辦了。”

皇太極道:“爾等不知,前方軍情萬分緊急,朕一刻也躺不住。”

二人急哭了:“皇上,您就再將養些日子,我們求您了。”

恰好代善、濟爾哈朗、範文程等人進來,他們一聽,也嚇了一跳,代善勸道:“皇上的龍體關係著大清國的國運,千萬不能拿萬金之軀當兒戲。”

皇太極已起身下地:“二哥,若在平時,別說是將養幾日,就是將養他一年半載的,朕也耐得住,可前方隨時都有可能發生不測,躺在炕上,朕就像熱鍋上的螞蟻,再躺下去,急也急死了。”

代善聽著有理,但他還是放心不下,便問身邊的範文程道:“文程先生,你看如何?”

範文程道:“前線軍情正在惡化,一旦兵敗,不論是對皇上,還是對大清國,都將是致命的打擊。讓皇上在這種情況下將養,不但於身體無宜,反而會使病情加重,隻要一路上多加注意,料無大礙。”

代善無奈,隻好應道:“好吧,再多帶上一位禦醫。”

皇太極令濟爾哈朗協代善留守盛京,自己率多爾袞、豪格等三千精兵奔赴錦州。沒走多遠,皇太極又流開了鼻血,他用毛巾將鼻孔堵上,不顧一切,打馬前行,六天後抵達鬆山城下。阿濟格將皇上抱病親臨的消息通知各旗,將士們無不感奮,紛紛高呼,皇上萬歲。

大帳中,皇太極聽了各路將領奏報,反複看著地圖,突然,他抬起頭問道:“洪承疇的糧草屯於何處?”

阿濟格當即指著地圖:“在這,筆架山。”

皇太極看到,筆架山之北有一座山,叫長嶺,便繼續問道:“長嶺一帶,有無明軍重兵?”

眾將搖著頭,都說不知道。皇太極道:“這是洪承疇的七寸,立即派哨探偵察。”

傍晚時分,十幾名哨探返回報告,長嶺一帶,沒有明軍。皇太極鼻血還在往出滲,他堵了堵鼻孔上的棉團道:“洪承疇休矣。”

阿濟格等人已猜出了皇上的意圖:“皇上是不是想斷他的糧道?”

皇太極放聲大笑:“朕要讓洪承疇成為甕中之鱉。”

阿巴泰道:“皇上,這個洪承疇確實有些手段,不能小看了他。袁崇煥隻守不攻,洪承疇是既攻又守,我們吃了他幾次虧了,臣請皇上不要輕敵。”

杜度在一旁也說道:“饒餘貝勒所言極是,洪承疇的確很厲害,是我們遇到的明國第一強將。”

皇太極點頭讚道:“你們提醒得好,洪承疇一定會料到我們要打他糧草的主意,防守必十分嚴密。”他沉思好長時間,將手中的茶杯往桌上一撂,下令道:“饒餘貝勒。”

阿巴泰應道:“臣在。”

“朕命你與鼇拜各率五千人馬,偷襲筆架山,你攻前麵,鼇拜攻後麵。進攻之前,要設法俘虜幾個明軍士兵,將其糧草場周圍情況摸清,不要冒進。你在前麵先動手,鼇拜可趁機派人潛入糧草場中,放它幾把火,隻要火起,明軍必亂,然後你二人前後夾擊,定可大獲全勝。”

“杜度,你率五千人馬在後接應,萬一有變,迅速增援。”

“睿親王多爾袞,肅親王豪格,恭順王孔有德,你三人各率一萬大軍,今夜立即出發,穿過長嶺,橫插於鬆山和杏山之間,對洪承疇實施反包圍,恭順王要發揮紅衣大炮的威力,決不讓明軍占了便宜。”

“多鐸,你可率精兵五千,在鬆山與寧遠間的高橋一帶埋伏下來,擊其潰逃之兵。”

“阿濟格與朕守住正麵,那幾個大嗓門還要調到朕這一用。”皇太極看了一下諸位:“立即行動!”

眾人齊聲應道:“是!”

張鬥奉總督大人之命守護糧草,深知責任重大,到任後,從未解甲睡過一次安穩覺,生怕因些許疏漏導致嚴重後果。

他也學著清軍,在糧草場四周挖溝,但動工不久,阿巴泰和鼇拜便悄悄地摸到了大營。阿巴泰和鼇拜在分兵之前,抓來了兩個明軍士兵,經審訊得知,明軍在糧草場四周都布置了弓箭手,還在寨門處挖了一些陷阱。二人笑道:“洪承疇就這點小把戲,好對付。”

張鬥正在巡營,就聽一聲炮響,殺聲四起。張鬥因已有防備,並不驚慌,他冷笑一聲道,果然來了,來了好,今晚就讓你們有來無回。

他命弓箭手準備,看著清兵到了眼前,他一聲令下:“放!”三千支箭齊射過去。

沒想到清軍早有準備,衝在前麵的手執盾牌,將箭擋住,三千支箭化作了烏有。張鬥大驚,下令再射,但仍然不起作用。

而這時清軍已衝到了寨門,張鬥親自上陣,雙方拚殺在了一起。

鼇拜派出去的幾位勇士,已潛入糧草場內,他們聽到前方炮響,便不管三七二十一,放起火來,幹草遇烈火,忽喇喇烈焰騰空,頃刻間,將夜空照得如同白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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