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輝煌戰狼] 末世圖騰 (全文完)

大頭寶珠

卷十四　輝煌的寶藏　第三十二節　親戚

　　「死鬼，快過來幫忙，你要我一個人累死啊！」兩兄弟剛相認不久，朱秀花的大嗓門就從雜貨店裡就傳了出來。

　　面對老婆的叫喚，朱永年顯得有些猶豫不決。海格見狀，就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老三，快去幫秀花，她一個人準備這麼多人的飯菜，也實在不容易。」

　　「我……」朱永年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快去，老五就在這裡，又不會跑，以後多得是時間敘舊。」海格勸道。

　　「孩子他爹，你在幹什麼呢？快來幫忙啊。」朱秀花的聲音又傳了出來。

　　「快去快去。」海格皺起眉頭催促道。

　　「這……」朱永年躊躇著，望向了鐵渣。

　　「去。」鐵渣也跟著說道。

　　「誒。」朱永年點了下頭，轉身走進了雜貨店中。

　　見到老公回來，朱秀花連忙上前幫他取下背包，掛在掉了大半白灰的磚牆上。

　　「我剛才專門跑了趟市集，做了一大鍋你哥最愛吃的土豆燒牛肉。」朱秀花說道。

　　「謝謝老婆。」朱永年一邊卷起衣袖，一邊說道。

　　「謝什麼呢，二伯和五叔上家裡做客，咱們可得招待好了，不然他們回去，可要數落我對夫家不好了。」朱秀花嘟著嘴巴說道。

　　「不會啊，我二哥一向很隨便的。」朱永年走到廚房裡，一邊洗菜一邊說道。

　　「他隨便，我們可不能隨便，走開，你去看火，菜我來洗就行了。」朱秀花上前擠開朱永年，說道。

　　其實，她並不討厭丈夫的兄弟們。只是，每當她看見他們相擁而泣，她就會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慌。她隱約地知道，丈夫的家族有一段不同尋常的往事。她時常能從他的眼睛裡，看到一絲難以掩飾的落寞和悲傷。

　　原本，遠東農村出身的她，對丈夫的兄弟們是非常熱情的。可自從聽到渡鴉的死訊後，她就一改常態，每次海格來，她就故意擺出一副不歡迎的態度。她害怕有一天，丈夫也會走上那樣的道路。作為一個普通女人，她只知道自己不能沒了丈夫，孩子們也不能沒了父親。她害怕失去安穩的生活，所以不得不擺出一副母老虎的架勢，驅趕一切潛在的威脅。

　　今天，她看到海格帶來的這位老五，就更害怕了。以至於丈夫和對方多說幾句話，她就感到魂不守舍、心驚肉跳。

　　這個老五，就和當年的渡鴉一樣，氣質沉穩、不苟言笑、心若磐石、勢若虎狼，舉手投足間大氣凜然，一眼就能看出是個非凡之輩。這種人，往往最具有煽動性，一句話，或是一個眼神，就能讓人生死相隨，刀裡來火裡去。

　　丈夫就是個普通人，連菜刀都拿不穩，打架還打不贏她，若是跟著去闖蕩，唯有慘死街頭的下場。

　　愁緒之間，她一不留神，就割到了手，頓時血流如注，可她卻恍然不知，直到鮮血染紅了洗菜盆……

　　「你怎麼了！」在一旁看火的朱永年覺察到異狀，連忙上前查看。

　　「沒……沒事……」朱秀花回過神來，隨即推開丈夫，說道，「一點小傷，別大驚小怪的，塗點紅花油就好了。」

　　「你先去歇著，剩下的就讓我來。」朱永年說道。

　　「把青菜洗完切好，等著下鍋就行了。」朱秀花叮囑道。

　　「知道了，快去上藥。」朱永年關切地說道。

　　大約二十分之後，所有的菜都弄好了。朱永年就從店裡搬出兩張小木桌，一張和樹下的那張拼在一起，作為大人用餐的主桌，另一張則擺在一旁，給四個小孩單獨坐。接著，他又招呼孩子們去搬板凳，拿碗筷出來。

　　就在朱永年忙裡忙外的時候，鐵渣和海格正面無表情地坐在一旁，大眼瞪小眼地看著對方。此行對鐵渣而言，簡直是糟透了，想找個能委以重任的人，結果對方卻是個「妻管嚴」。雖說怕不怕老婆，與能不能做大事並沒有直接的關聯，但看著朱永年這個「家庭婦男」的樣子，他就嘆息不止，怪不得海格不承認對方是諾爾塞斯。

　　等一切都準備好後，朱秀花就將一大鍋熱氣騰騰的土豆燒牛肉和幾樣配菜端了上來。

　　「吃吃吃，別客氣，五叔你也多吃點。」說著，朱秀花擦了擦手，又去隔壁的燒餅店，將店主的女兒拉了過來，一同吃晚飯。這位女生名叫林廟花，今年二十二歲，和朱秀花一樣，都是大水桶腰，腿粗胳膊圓，矮矮胖胖，能幹粗重活的農家女子。

　　「二伯好，五叔好。」在朱秀花的介紹下，林廟花靦腆地向海格和鐵渣問了聲好。

　　「好好……」海格點頭回應道。

　　「你好。」鐵渣微微頷首，回禮道。

　　「你們都是年輕人，多聊聊。」朱秀花看了眼鐵渣，略有所指地說道。

　　覺察朱秀花的小動作，鐵渣回過頭，眯著眼睛看了海格一眼。而後者卻渾然不知般，大口大口地吃著碗裡的土豆燒牛肉，好像幾天沒吃過東西似的。

　　「五叔，您多吃點。」說著，林廟花主動舀了勺牛肉，替鐵渣添上。

　　「謝謝……」鐵渣表情木納地說道。

　　「鐵渣，多吃點。」朱永年招呼道。儘管他是個普通人，可他也遺傳了來自諾爾塞斯家的精明。從鐵渣剛才的表現看來，似乎有些看不起他，所以他不敢稱呼對方為「老五」。在得到充分認可之前，他可不願厚著臉皮以兄長自居。更何況他心中有愧，覺得自己從來都沒有盡過一天身為兄長的責任，他沒有資格叫別人老五。

　　他有自知之明，這一代的諾爾塞斯家，就屬他最沒出息了……

　　「大妹子呀，我們家五叔可是一表人才，聽說還在外面當大官呢～～」丈夫剛說完，朱秀花就笑著說道。

　　「嗯……」林廟花低著頭，害羞地應道。

　　鐵渣見狀，眼睛一眯，再次回過頭，看了海格一眼。

　　「怎麼了？」海格一臉茫然地問道。

　　鐵渣什麼也沒說，不過他臉上的表情分明寫著：「你等著。」

　　「五叔，您多吃點青菜，現在天氣熱，能降降火……」過了一會，林廟花抬起頭，帶著幾分羞怯招呼道。夕陽之下，只見她那大圓臉上紅撲撲的，臉頰泛著透亮的油光，額頭上正冒著細密的汗珠。此刻，她的目光似乎有些迷離，不能說不好看，只能說很健康。

　　「嗯。」鐵渣點了下頭，卻沒去碰青菜。原本他是想夾的，但被對方這麼一說，他乾脆就不吃了，免得引起什麼誤會。

　　「五叔……」朱秀花正想勸鐵渣和女孩子多交流，卻在這時，一陣機車的轟鳴聲由遠至近地傳來。

　　「嗡嗡嗡……嗡嗡嗡……」

　　緊接著，一輛高速行駛的白機車一掠而過。霎時間，一道洶湧的氣浪卷席著滿地的枯枝敗葉和大量灰塵撲面而來，頓時將坐在小板凳上，圍著小木桌吃飯的衆人噴得滿頭滿臉。只有鐵渣和海格眼明手快地背過身，低頭護住了手中的碗筷。

　　「哪個不要臉的開車這麼沖，趕著去投胎啊！」煙塵過後，朱秀花立即站了起來，追出大街，朝著遠去的機車的大聲駡道。

　　「啾啾啾……」

　　似乎聽到朱秀花的叫駡聲，那高速行駛中的機車竟然一個急轉彎，橫過車身，讓輪胎摩擦著地面，拖出一大股黑煙的同時，硬生生地止住了去勢，然後原地轉了圈，直沖了回來。

　　朱秀花見狀，嚇得臉一白，接連退後了好幾步。

　　「嘰！」

　　一陣急促的剎車聲過後，一輛純白的高檔機車停在了她眼前。定眼看去，車上端坐著一位身材傲人，相貌甜美，氣質卻冰冷如霜的女生。停車後，那女生揚了揚宛如瀑布般的長髮，轉頭朝她望了過來。

　　對方的目光淩厲無比，在她臉上一掃而過。她頓時胸口如遭石擊，差點喘不過氣來，當場就窒息了。她那時的第一個反應就是：大事不好了，惹上一位玉面羅剎女了。

　　在遠東，「玉面羅剎女」指的就是那些相貌姣好，有權有勢，脾氣又特別暴躁的女生。

　　「你在駡誰呢？」女生朱唇輕啓，淡淡地問道。

　　「我……我……」平日裡强勢無比的朱秀花，此刻卻顯得有些不知所措，連說話都利索了。

　　朱永年見狀，連忙上前擋在妻子身前，對女生說道：「對不起，她不是有意的……」

　　「那就是故意的咯？」女生嫣然一笑，目光卻依舊冰冷如刀，只見她雙手自然垂放於腰間的短刀旁，彷彿下一刻就會出手傷人。

　　「對不起，對不起。」朱永年連連點頭，表示歉意。

　　「咦？」就在這時，女生忽然側過臉，露出了驚訝的表情。隨後，她臉上的寒意如同化開的堅冰般，變成了媚入骨髓的笑意。

　　「嗨～」發出清脆叫聲的同時，她抬起白藕般的手臂，朝他們身後的某個人招了招手。

　　鐵渣和海格對望了一眼，霎時間，兩人的表情都像是吃了只死老鼠。

　　「難道是緣分嗎？」女生長腿一甩，翻身下了車，搖搖擺擺地朝鐵渣走了過去，然後在衆目睽睽之下，一屁股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眼看是熟人，朱秀花和朱永年都鬆了口氣。可他們不知道，鐵渣和海格都快愁得抓狂了。

　　「原來……」碧天野笑意然然地說道，「你也有親戚呀～～」那威脅之意流於言表，卻只有鐵渣和海格能看出來。

大頭寶珠

卷十四　輝煌的寶藏　第三十三節　把柄

　　鐵渣很想否認，但這樣就未免太小瞧碧天野了。對這種聰明絕頂的人來說，從她看見他的那一刻起，這裡就沒多少秘密了。

　　「呀～土豆燒牛肉，我也想吃～～」碧天野嬌滴滴地說道。

　　「妹子，別……別客氣，就……就當自己家裡一樣。」朱秀花熱情地招待道。眼前的女子，比電視裡的明星還漂亮幾分，對她這種經營小雜貨店的普通女人來說，一輩子從沒接觸過這樣的美女。一時間，連她都有點看呆了。不過，她很快就反應過來，惡狠狠地剜了朱永年一眼。朱永年當即望向了別處，一臉目不斜視的君子模樣。這女人眨眼間就從玉面羅剎女變成了狐狸精轉世，實在太可怕了。她必須管好自己丈夫的眼睛，不然被勾去了魂，她上哪哭去？

　　而看到一個如花似玉的大美人忽然出現在眼前，然後肆無忌憚地坐在介紹對象的身上，林廟花的腦袋一時沒轉過彎來，就這樣呆呆地看著兩人，彷彿一尊石像般。

　　留意到林廟花的表情，朱秀花連忙問道：「妹子啊，別嫌三嫂嘴碎啊，你和我們家五叔是什麼關係啊？」

　　「我呀～」碧天野想了想，說道，「我是他的小情人……」接著，她又自言自語地數了起來，「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數道「九」的時候，她頓了頓，認真地說道，「三嫂，我是小九。」

　　「朋友，至於嗎？」鐵渣忍不住說道。

　　「對我就是小九～～」說完，她轉過身，貼著他耳朵小聲說道，「三嫂，五叔，你到底有幾個好兄弟啊？」鐵渣一聽，只好暫時不開口了。

　　「小九……小九是什麼……」朱秀花一時沒反應過來，自言自語地小聲重複著。

　　「小三，就是指第三者。」碧天野提醒道。

　　「哦……對對對……」朱秀花頓時醒悟過來，接連點頭應道，隨即又像是想起了什麼事情般，突然臉一變，失聲問道，「你……你說什麼？你說你是小九！」

　　「正是。」碧天野頷首說道。

　　「五叔，你這樣可不行啊……這麼……這麼漂亮的……的黃花大閨女……可不能壞了人家的……」朱秀花結結巴巴地說著，顯得十分緊張。

　　「三嫂，沒事的，是我自願的。」碧天野說道。而這時，她也留意到林廟花的異狀，當即笑了笑，看著對方，嗲聲嗲氣地說道，「哎喲你什麼時候又招惹了一位大姑娘啊？」

　　「有什麼事情，回去再說。」鐵渣眉頭一皺，沉聲說道。

　　碧天野卻不理會他，繼續朝林廟花問道：「妹子，要不你來做我們小十，好不好？」

　　「我不會再說第二次！」鐵渣强壓著怒火，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來。雖然他對燒餅店店主的女兒沒什麼興趣，但她是無辜的，不能因他而受到傷害。

　　「好好好～～別發火～我不說就是了～～」碧天野笑嘻嘻地說道。

　　「三嫂……我……我先回去了……你們……你們慢慢吃……」說完，林廟花就猛地站了起來，頭也不回地沖回了家裡。

　　「五嬸好漂亮啊～～」「嗯嗯～」就在這時，兩名小男孩走到碧天野跟前，目不轉睛地看著她的臉，驚嘆道。這兩個孩子，正是朱永年的兩個兒子。

　　「真乖～你們叫什麼呀？」碧天野然然一笑，問道。

　　「我叫朱大牙。」「我叫朱二牙。」兩名小男孩齊聲應道。

　　「不要逼我現在就殺了你。」鐵渣貼著碧天野的耳朵，低聲說道。

　　碧天野仿若沒聽見，但她沒有繼續逗弄兩個小男孩，而是從錢袋裡取出兩枚金幣，一人一個塞給他們，然後說道：「去買東西玩。」

　　眼看這一頓飯吃得差不多了，半路又殺出個大煞星來，鐵渣和海格都沒了繼續待下去的興致，雙雙站起來告辭。

　　「鐵渣，以後有空多來坐坐。」臨別前，朱永年追過來說道，那目光裡滿是期盼，讓人不忍拒絕。

　　「嗯。」鐵渣點了下頭。

　　片刻之後，鐵渣和海格回到了停車的地方。跟在兩人身後的碧天野二話不說，就將機車堆進吉普車的後箱，然後賴在了鐵渣身邊。

　　「你想幹嘛？」鐵渣有些不耐煩地問道。現在他是投鼠忌器，碧天野知道了朱永年和他的關係。這就意味，她有了制約他的把柄。雖然他看不起朱永年，但畢竟是他的血親，諾爾塞斯的一員，他不能讓他們因為自己的緣故而遭遇不幸。

　　「我也要去遠古神廟啊～～」碧天野說道。

　　「你想去幹嘛？」鐵渣痛苦地問道。

　　「我是太陽蛇教的護教聖女，當然是去面見遠古大先知，商談建交事宜咯。」碧天野說道。

　　面對這個無懈可擊的理由，鐵渣只好摸了摸額頭，隨後抬了抬手，示意司機開車。

　　一天一夜過後，鐵渣、海格、碧天野，以及一同前去的趙文可回到了遠古神廟。

　　在裡寺的入口處，碧天野停下了腳步，面向趙文可，認真地問道：「我是太陽蛇教的十二護教聖女之一，你們打算用什麼規格的禮遇接待我？」

　　趙文可朝她微微頷首，然後深深地吸了口氣，朝上方大聲喊道：「恭迎座上賓！」

　　「只是座上賓？」碧天野眼睛一眯，問道。

　　「還不夠嗎？」趙文可反問道。

　　「我是上上賓。」碧天野說道。

　　「那就讓碧青藍親自過來。」趙文可說道。

　　「我們現在是太陽蛇教，我們的大祭司和遠古大先知的地位相等。」碧天野說道。

　　「那也是上上賓。」趙文可面不改地說道。

　　「既然遠古大先知都只是上上賓，那誰才是你們上上上賓？」碧天野問道。

　　「輝煌火種。」趙文可語氣堅定地說道。

　　聽到這句話，且不說碧青藍，就連鐵渣和海格都被震驚了。他們怎麼也沒想到，遠古一脈給予輝煌火種的禮遇，竟然超過了遠古大先知……

　　看到三人的反應，趙文可隨即解釋道。一百八十年前的最終之戰後，上代的遠古大先知就立下了規矩。從今往後，在這個世界上，就只有輝煌火種才有資格成為遠古一脈的上上上賓，享有至高無上的禮遇。

　　「迂腐。」碧天野毫不客氣評價道。

　　「我們遠古一脈尊重靈蛇一脈的選擇，也無意於指責太陽蛇教的教義，但請你們也尊重我們的信仰。」趙文可目光一凝，義正言辭地說道。

　　「你們還嫌遠東被那群人害得不夠慘？」碧天野柳眉一竪，氣勢淩人地問道。

　　「如果你堅持這樣的看法，就請回，我們不歡迎你。」趙文可毫不客氣地下了逐客令。

　　「你有資格代表遠古一脈嗎？我是太陽蛇教的外交使節，如果這是你們遠古一脈的最終答覆，那我現在就離開。」碧天野毫不相讓地威脅道。

　　「我不能代表遠古大先知，我只能代表我自己的看法。」說完，趙文可就頭也不回地向上走去。

　　看著前者的背影，碧天野不屑地哼了一聲，隨後雙手置於背後，緩緩地走了上去。而此刻，她囂張的模樣落在鐵渣的眼中，直恨得他牙齒發癢，想沖上去把她撕成碎片。

　　數分鐘後，四人穿行九大殿堂，來到聖火祭壇前，見到了遠古大先知。

　　從進入臨殿開始，碧天野就收起了媚視煙行的神態，換上一副正正經經、端莊嚴肅的模樣。

　　「太陽蛇教護教聖女碧天野，參見遠古大先知。」拜完聖火，碧天野又畢恭畢敬地向大先知行禮。整個過程有禮有節，又不卑不亢，一切都恰到好處，沒有任何能讓人指摘的地方。

　　「代我向蛇教大祭司致以最深切的問候。」大先知頷首回禮，說道。

　　「是。」碧天野頷首應道。

　　「雖然我們在某些理念上發生了分歧，但我們始終出自同一淵源，希望你的到來，能讓遠東更團結。」大先知說道。

　　「我們太陽蛇教依然以靈蛇聖火為核心，對於聖火的崇敬與虔誠，我們未曾改變過。」碧天野頓了頓，强調道，「從前不變，現在不變，將來不變，靈蛇聖火將永遠燃燒。」

　　遠古大先知轉身凝望著聖火，過了好一會，才緩緩說道：「造成如今的困境，是我的過錯，我沒有盡到一位領導者應盡的責任，請代我向蛇族大祭司，以及蛇族子民們，表達我最深刻的歉意。」

　　「大先知，請不要自責，這不是你的過錯，也不是任何人的過錯，這是時代發展的必然性；遠東始終要加入銀城世界的主流社會，這樣才能獲取更多的資源和更好的生存空間。」碧天野說道，「靈蛇七氏族是遠東人口最龐大的氏族，如果我們發展起來了，也會帶動整個遠東的經濟。」

　　「我能理解你們的需求，只是……」遠古大先知停頓了好一會，才說道，「希望你們能記住這八個字，唇寒齒亡、輔車相依，遠東各族的命運，自古相連，情同手足。」

　　「天野記住了，回去後必將如實轉達。」接著，碧天野話鋒一轉，又說道，「這位鐵渣•諾爾塞斯是銀城世界的頭號通緝犯，天野懇請大先知，不要再為他提供庇護，否則後悔不堪設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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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十四　輝煌的寶藏　第三十四節　妥協

　　「聖殿公主對他恨之入骨，肯定會盡一切手段抓他回去，天野認為，如今的遠東，還無法承受聖殿，乃至銀騎士聯盟的衝擊，我們應該儘量避免衝突，保持中立和平狀態。」

　　碧天野言辭淩厲，聲線脆亮，又說得有理有據，一時間讓人無言以對。就連鐵渣也不得不承認，她說的是事實。如果以尤歌•隆巴爾為首的勢力，真要對遠東施加壓力，遠古一脈勢必會不堪負重。這點從碧青藍迅速掌控靈蛇神廟以及靈蛇七氏族政權的事件上，不難看出，遠東的內部空虛無比。只要有外力稍加幹涉，就會馬上亂成一團。

　　多年的經濟封鎖和政治排擠，讓遠東徹底淪為了貧瘠之地。從某個角度上來說，遠東的武器裝備，甚至還不如南部墓園的蟲化者。雖然遠東人口不少，但大多數都是山區農戶，過著平靜而原始的生活。這些人根本沒有戰鬥力，即便拿上了先進的武器，也未必會使用。再加上遠東的機械工業已經消亡了上百年，大多數工人都不會操作機床等設備，更別說先進的半自動化組裝系統了。

　　無論人員素質，還是科技水平，遠東都已落後主流世界大半個世紀。簡而言之，若是發生戰爭，遠東的軍隊必然一觸即潰，毫無戰力可言。想要恢復到世界平均工業水平，遠東至少還需要數十年時間，而且這數十年裡，還需要有不間斷的礦産和能源供應。很明顯，世界議會是不會給遠東這樣的機會的。

　　經過漫長的沈默後，遠古大先知凝望著聖火，緩緩說道：「二十年前，我就曾經說過，有誰想傷害諾爾塞斯家的遺孤，那就從我的屍體上跨過去……」

　　「從前如是，現在如是，將來如是！」大先知轉過頭，注視著碧天野，鄭重地說道。

　　「可是……」碧天野嘆了口氣，說道，「我們的選擇從來就不多。」

　　「如果滅亡是我們注定的命運，遠古一脈將坦然接受。」遠古大先知看向聖火，目光堅定地說道。

　　大先知的聲音平靜而輕緩，卻直接傳到了鐵渣和海格的心中，激蕩著他們內心的熱血。

　　話已至此，再說下去也沒什麼意思了，碧天野自然就沒再說什麼，隨後微微一欠身，退到了一旁。

　　交流結束後，趙文可在遠古大先知的授意下，安排了一場小型宴會，對太陽蛇教護教聖女的到來表示了歡迎。

　　吃完午餐，在賓客休息室裡，鐵渣將碧天野叫到了其中一間客房裡，質問了起來。

　　「我有什麼對不起你們的？你和碧青藍為什麼整天咬著我不放？」鐵渣皺著眉頭問道。

　　午餐席間，碧天野喝了不少酒吧。此刻正仰躺在房間一側的布沙發上，顯得困倦無比。面對鐵渣的質問，她竟然露出了一絲茫然，彷彿沒聽懂似的。

　　鐵渣見狀，上前在她身上摸索出通訊器，調出碧青藍的號碼，撥打了過去。

　　「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

　　一陣長久的鈴音過後，那邊接通了視頻通訊。

　　畫面中的碧青藍明眸皓齒、巧笑嫣然，但就是看得人血氣上湧，恨不得將她從屏幕裏拉出來，狠狠蹂躪一番。

　　「你想幹嘛？」看見鐵渣後，碧青藍就擺出一副惡人先告狀的囂張嘴臉。

　　鐵渣雖然當場就被對方的態度噎了一下，但他很快就恢復過來，語氣平靜地說道：「朋友，我們無冤無仇，你為什麼要成天為難我？」

　　「你殺害並強姦了我姐姐。」碧青藍說道。「殺人犯，強姦犯……」碧天野跟著在一旁附和道。

　　「她根本就不是你姐姐，她只是你的其中一個複製體。」鐵渣沈聲說道，他已經通過碧天野瞭解到，碧青藍有數千名複製體。

　　「複製體就不是人了？複製體就可以隨意淩辱、虐殺了？」聽到這句話，碧天野就發飈了。

　　「我……」意識到自己說錯話，鐵渣下意識地抓了抓頭髮，連忙改口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就是什麼意思咯？」碧天野質問道。

　　「複製體和人類一樣，都享有獨立自主的權利。」鐵渣很官方地說道。

　　「複製體和人類？你的意思是說，複製體不是人類咯？」碧天野憤怒地盯著鐵渣，咬牙切齒地說道，「你這句話，同時否定了我們三千姐妹，我恨你，我要殺了你！」

　　「好妹妹，和他拼了，我會在姐妹園裡給你留一個最好的位置。」在通訊器裡的碧青藍慶災樂禍地喊道。

　　「鏘！」「鏘！」

　　碧天野從沙發上一躍而起，雙手交叉拔出腰間的短刀，弓身曲臂地盯著鐵渣，一副蓄勢待發的樣子。

　　鐵渣立即後跳一步，蟲殼加身，六足張開來。

　　「殺！」碧天野一聲低喝，眼中光華乍現，雙手短刀同時泛起晶瑩的藍光。緊接著，她原地彈射而出，揮舞著雙刀斬向鐵渣。

　　「唰唰……」

　　鐵渣向後一縮，接連躲開攻向下盤的兩刀，然後向前一撲，想要抓住碧天野雙手手腕。後者立即一蹬腿，一個三百六十度後空翻，避開了撲擊的同時，又接連兩刀橫削過來。

　　鐵渣一撲不中，又見寒光襲來，立即一躍而起，利用節足攀附在天花板上。

　　「你下來！強姦犯！殺犯人！」碧天野一邊叫駡著，一邊暗自拉動背後的拉環，大量的液態金屬頓時從背包裡傾瀉而出，包裹住她的身體，然後逐漸成型。

　　「洶……」待到動力甲裝著完畢，碧天野就躍空而起，一刀斬向天花板上的鐵渣。哪知後者靈活無比，六條節足稍微後退幾步，就避開了她的攻擊，還讓她差點用力過猛，一下撞在天花板上。

　　「可惡！」

　　嗔駡的同時，碧天野雙手鬆開短刀，拔出靈能銀星就是一連串射擊。

　　「嘭！」「嘭！」「嘭！」「嘭！」「嘭！」「嘭！」「嘭！」

　　鐵渣迅速擺動節足，在碧天野的正上方做圓弧運動，子彈全部落在了他身後。

　　「可惡！可惡！可惡！」碧天野見狀，氣得原地直跺腳，連子彈都忘了上。鐵渣趁機一躍而下，從背後抓住她雙手手腕，然後擡了起來，並將六根節足完全舒展開，再用力一縮，狠狠地紮向了她身體各處。

　　「嗤嗤嗤嗤嗤嗤……」

　　「啊！呃……」接連六道寒光閃過，她腋下、肋下、小腹六處被節足穿刺，身體立即綿軟了下來。

　　「舒服嗎？」鐵渣咧嘴一笑，問道。

　　「放開我，你這……你這……」「什麼？」「壞蛋！」「還有更壞的，要不要見識見識？」

　　「姐姐，救我……」碧天野望向掉在地上的通訊器，求救道。

　　「如果你敢亂來，我就立刻派人殺了朱老三一家！」碧青藍威脅道。

　　「我們有這麼深仇大恨嗎？」鐵渣將碧天野丟在沙發上，然後撿起通訊器，對屏幕裡氣急敗壞的碧青藍說道。

　　「有！」碧青藍咬牙切齒地說道。

　　「你要怎樣才能停手？」鐵渣嘆了口氣，說道。

　　「你帶雷錘過來靈蛇神廟，然後當面向我下跪，承認自己的錯誤，我就以蛇教大祭司的身份，赦免你的罪行。」碧青藍說道。

　　「你有病嗎？」鐵渣忍不住問道。

　　「是啊～你怎麼知道的～～」碧青藍然然一笑，說道。

　　「這樣……」鐵渣想了想，說道，「你派人去殺朱永年，反正我跟他也只是一面之緣，談不上有什麼感情。」

　　「你想幹嘛？」碧青藍臉一變，問道。

　　「幹你。」鐵渣齜著牙說道。

　　「你敢！」碧青藍咬著牙說道。

　　「我現在很不爽，必須發泄一下，我會狠狠地幹你，就像幹你姐姐那樣，我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鐵渣一邊威脅著，一邊抱起癱軟在沙發上的碧天野，用力地**了起來。

　　「啊……啊！」沒過多久，忍受不住痛的碧天野發出了低吟。

　　「梆梆梆！小婊砸，快自殺！」通訊器中的碧青藍鐵青著臉，用力拍著屏幕。

　　「你姐姐要你自殺，你快動手啊。」鐵渣在碧天野耳邊挑釁道，然後把通訊器放在了她面前。

　　「姐姐，天野……天野渾身沒力氣……」「咬舌自盡啊，笨蛋！」「咬……咬不動……」「哼……」

　　「我們需要好好談談嗎？」鐵渣問道。

　　「不需要，你狠狠地幹她，最好別讓她下床。」碧青藍咬著牙說道。

　　「真的嗎？」「隨便你，反正我會殺了朱老三一家。」「朋友，你們遠東人不是常說，得人饒處且饒人嗎？」鐵渣鬆開碧天野，說道。

　　「你願意認錯了？」碧青藍面露微笑，反問道。

　　「我錯了，請你別打擾他們一家。」鐵渣誠懇地說道。

　　「那要看你的表現咯～～」碧青藍說道。

　　「你是老闆，你說怎麼樣就怎麼樣……」接著，他又補充道。「但要我送雷錘去太陽蛇教，那是絕不可能的。」

　　碧青藍想了想，說道，「如果你能誘使獅城的萊茵哈特家向你們提供援助，我就跟你既往不咎，做好朋友。」

　　「什麼意思？」鐵渣疑惑道。

　　「簡單來說，萊茵哈特家需要投資一個新的勢力作為靠山，這對你們雙方來說，都是一個不可多得的機會，不是嗎？」碧青藍然然一笑，誘惑道。

大頭寶珠

卷十四　輝煌的寶藏　第三十五節　考驗

　　「好。」鐵渣乾脆地應道。

　　碧青藍的話中，透著一股濃濃的陰謀味。儘管他想不明白其中的貓膩，但不妨礙他先答應下來，穩住對方，然後再見機行事，反正他沒有任何損失。

　　「稍後我就會將威廉•萊茵哈特的聯繫方式發到碧天野的通訊器上，在合適的時候，你可以嘗試聯繫他，我相信，他不會讓你失望的。」碧青藍說道。

　　「嗯。」鐵渣點了下頭。

　　「真乖～～」碧青藍笑嘻嘻地說道，「要是你能一直這麼乖，說不定我會忍不住愛上你。」

　　「您過獎了。」鐵渣老實地說道。

　　「好了～沒事了～你可走了～～」碧青藍擡了擡手，那動作就像趕蒼蠅一樣。

　　「好的。」鐵渣強忍著砸掉通訊器的衝動，謙卑地說道。

　　視頻通訊結束後，鐵渣離開了客房，獨自來到聖火祭壇前，盤膝坐在地上，望著靜靜燃燒的火焰，發起了呆……

　　雷錘的試煉，到底是什麼呢？倘若成功了，他以後又該何去何從。他心裡比誰都清楚，聖殿遲早能找到他，只是時間的長短問題而已。他也不可能藏在遠古神廟，為這裡帶來滅頂之災。身為聖狼守護者，他的驕傲決不允許他接受任何組織的庇護，他只能勇往直前地去面對。

　　可若是他失敗了，最後雷錘也被奪走了，當一切都歸於原點的時候，他現在所有付出一切的努力，是否值得？

　　思緒之間，他想起了剛才遠古大先知說過的話。

　　「如果滅亡是我們注定的命運，遠古一脈將坦然接受。」

　　那時候，他能感受到大先知語氣中的平靜、坦然，還有那一往無前的決心。

　　「我們剩下的人雖然不多，但從來都不懼怕任何一方的勢力！」

　　依稀的火光中，他彷彿看見了科贊的身影，聽見了那溫厚的，卻剛強有力聲音。

　　這是屬輝煌聖火的榮光，這是兩萬九千五百一十位英靈給予的勇氣。在面對不可戰勝的敵人時，在面對必然失敗的結果時，他們依然秉承心中的信念，至死不渝。

　　身為他們的繼承者，他不該畏手畏腳，辱沒了先輩的榮光。

　　「如果失敗是我們注定的命運，我們也將坦然接受。」鐵渣在心中，對自己說道。

　　「孩子，你已經準備好了嗎？」

　　天黑之時，身後傳來了一個溫和的嗓音。轉頭望去，正是一身白袍，滿頭白髮的遠古大先知。

　　「我準備好了。」鐵渣站起來說道。

　　遠古大先知注視著他，最後點了點頭，默默地走到祭壇前，拿出錘與杖，高舉過頭，互相撞擊在一起。

　　「鏗……」

　　一聲深遠悠長的錚鳴響徹了天地，古老的錘與杖頓時煥發出萬丈金光。

　　「逝去的英靈啊，請為子孫們指引前行的方向，我們需要千年光陰的智慧，洞悉過去與未來的眼睛，為我們挑選雷錘的繼承者……」

　　誦念聲中，聖火分出了一縷，飛到了雷錘上，如同伴星般，環繞期間。

　　鐵渣接過雷錘，走下了漆黑的石階。

　　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他靠著雷錘上的一點火光，緩步前行著。

　　不知過了多久，前方漸漸出現了一束光。他平靜地走了過去，可那束光越來越亮，就像一盞直射在眼睛上聚光燈，讓人不禁産生了眩暈的感覺。隨著時間的推移，那束光越來越刺眼，直到最後，他什麼也看不見了……

　　沒過多久，他四周忽然一暗，逐漸恢復了視力。環眼看去，這裡的空間很狹窄，呈長方形，只有一張床小和一個小櫃子，還有一張小木桌。從前方的雙扇鐵門上可以看出，這是一個貨櫃的內部。

　　看著熟悉的場景，他快步向前，推開門走了去出。

　　刺眼的陽光下，一位身形乾瘦、體格高大老頭正背對著他，蹲在地上擺弄著一些機械零件。

　　「鐵……鐵……」霎時間，一個熟悉的稱謂幾乎脫口而出。可聲音卻堵在他的喉嚨裡，怎麼也喊不出來。

　　「你起來了？」「嗯。」「走，去鎮上。」「好。」「帶槍沒？」「帶了。」「檢查過沒？」「檢查過了。」「好，走。」

　　畫面一轉，來到了鎮上。老頭掀開一塊沾滿油汙的破布簾，從零件市場裡走了出來。

　　「吃牛皮糖嗎？」「吃。」「走。」

　　過了一會，兩人穿過大街，來到小賣店前，老頭上前買了兩塊長條形的，用報紙包著的牛皮糖，塞給了他。

　　「你去玩，我在這裡等你。」說完，老頭就從布袋裡拿出一張小板凳，在小賣店門前坐了下來。

　　他知道，無論他離開多久，半小時、一小時、兩小時、甚至是十幾個小時，只要回來的時候，就能看見老頭坐在那裡等他，多年如一日，風雨不改……

　　數小時後，太陽西下，到了傍晚時分。

　　「和人打架了？」「嗯。」「為什麼？」「他搶小雨的糖，還打她。」「然後呢？」「我把他手打斷了。」「還有呢？」「他是灰狗的兒子。」

　　「哦……這可有點麻煩，不過……」老頭微微一笑，摸了摸他的頭，說道，「打得好！」

　　「鐵老頭，你兒子打斷了我兒子的手，你給我說個道理！」

　　忽然之間，身後響起一個大嗓門。緊接著，數十名手持槍炮的男子從四處小巷中湧出來，將他們團團圍住。

　　「你需要什麼道理？」「小孩子打架，用得著真狠嗎？」「你想怎麼樣？」「我要個公道，你兒子也必須斷一隻手！」

　　「好，我給你個公道。」說完，老頭就抽出背後直砍刀，四周的人頓時一驚，不由自主地退後了幾步。下一秒，只見他手起刀落，砍下了自己左手的一根手指，鮮血頓時飛濺而出！

　　「你！好好……你夠英雄，這事就這麼算了。」「等等……」「什麼？」「回去告訴你兒子，別再惹他，否則下次，照樣打斷他的手！」

　　「你！」對方一時語塞，指著老頭說不出話來，最後一甩手，一邊轉身離開一邊駡道，「瘋子！真他媽的瘋子！」

　　沒過多久，四周的人都散去了。

　　「對不起……」「沒事，下次他要再敢惹你，你就給我狠狠地打，打得他這輩子看見你都要繞道走！」「好。」「走，回家。」「嗯。」

　　畫面再次一轉，出現在垃圾車內，老頭渾身是血，大半身埋在垃圾中，正注視他。

　　「活下去……」「嗯。」

　　然後，老頭就永遠地閉上了眼睛，安靜的去了……

　　恍然間，濃濃的迷霧圍住了他，待到迷霧散去，他看到了一具破碎的身體，一雙空洞眼睛。

　　似乎覺察到他的存在，她艱難地露出一點笑容，兩個甜美小酒窩若隱若現。

　　「告訴我是誰做的，我會讓他承受十倍的痛苦。」他認真的說道。

　　「歆玲只是個普通女人，主人沒必要為歆玲冒險。」

　　「主人，歆玲還有一個問題，一直想問你。」

　　「你喜歡我嗎？」

　　她呢喃著，聲音越來越小，最後一切歸於平靜……

　　迷霧再次湧來，又再次散去。

　　這次，他出現在倒塌的神廟之中。

　　「孩子，請不要悲傷，這是我們蟲化者傳承的方式。」老人吃力的擡起手，輕撫著他的頭，低聲安慰道，「我的老師，也是這樣做的……」

　　過了一會，老人顫抖著手從衣兜裡摸出一封信，放進了他的手心裡，然後用力的握住，說道：「孩子，好好活著……」

　　他用力的點了點頭。

　　彌留之際，老人注視著那一絲跳動的火苗，低聲說著：「朋友們，科贊來了……」

　　濃濃的迷霧有一次包圍了他，除了白濛濛的一片，什麼也看不見。

　　靜謐之中，遠方傳來了晦澀的低語。

　　「為什麼愛你的人，都離開了……」

　　「造成這一切的，是這個殘酷的世界的嗎？」

　　「是聖殿嗎？」

　　「是世界議會嗎？」

　　「還是人心的黑暗？」

　　鐵渣搖了搖頭。

　　「那是為什麼？」聲音問道。

　　「如果我擁有足夠的力量和財富，鐵老頭就能活得更久。」

　　「如果我沒有激怒卡爾•雷淩和他的手下，葉歆玲就不會枉死。」

　　「如果我沒有闖禍，科贊就不需要犧牲自己。」他回答。

　　「都是你的錯嗎？」聲音問道。

　　「有些事情原本可以避免的，但我弄糟了……」他說道。

　　「還有其它原因嗎？」聲音追問道。

　　「我只能從自己身上找原因，因為我無法改變別人。」他說道。

　　「世間總是存在著邪惡，我們不可能一直退讓。」聲音說道。

　　「對於厭惡的東西，我從未退讓過，只是有些時候，我覺得可以換一種更好的處理方式。」他說道。

　　接著，聲音就消失了，整個世界再次陷入了寂靜之中。

　　不知過了多久，一個熟悉的嗓音在耳邊響起。

　　「你們是錯誤的、肮髒的、邪惡的存在。」「你們不是人類，你們不應該存在！」

　　與此同時，又有另一個，同樣熟悉的嗓音摻雜其中。

　　「收回你的能力，收回你的話，我就當做什麼都沒看見，什麼都沒聽見，依然愛著你……」「親愛的，我們回家，好嗎？」「我還是你的公主，你還是我的騎士，好嗎？」

　　絮亂的聲音中，迷霧再次散開了。

　　天空灰濛濛的一片，偶爾一陣大風吹過，在地上打著旋，卷起了一團團細小的飛灰，向空中飄散。

　　在荒蕪的大地上，無數旌旗迎風飄揚，獵獵作響。

　　一方金甲燦燦，一方銀甲爍爍。

　　「嗚……」

　　「咚咚咚……」

　　「鏘！」「鏘！」「鏘！」「鏘！」「鏘！」「鏘！」「鏘！」

　　隨著號角吹響，戰鼓齊鳴，一柄柄長劍噌然出鞘，一道道寒光劃破了黑暗。轉眼間，鐵靴齊踏的腳步聲中，金洪流與銀洪流撞擊在一起，喊殺聲頓時響徹了天地。

　　「殺啊！」「殺啊！」「殺啊！」「殺啊！」「殺啊！」「殺啊！」「殺啊！」

　　他手持銀劍，身著銀甲，衝殺在隊伍的最前方。劍鋒所至，所向披靡，殺得哀嚎遍野，血流成河。

　　忽然之間，人群之中竄出一道身影，手持金劍，朝他胸口直刺過來！

　　「鐺！」

　　他橫劍向上一擋，震開了金的劍鋒，然後大步跨前，一劍斬了下去。

　　「啊！」

　　剎那間，身影化作了嬌俏的女子，銀髮飄揚，星眸閃爍。他頓時大吃一驚，急忙收住了力量，扭曲著身體，這才堪堪止住了劍勢。

　　「噗嗤！」

　　然而，對方卻趁著他身體失去平衡的瞬間，一劍捅了過來。金劍旋即透體而出，他喉頭一甜，當場一口血猛噴了出來。

　　「你……」他的視線逐漸模糊了，生命似乎正在離他遠去。

　　「對不起……」女孩流著淚，凝望著他。

　　「沒事，這是我欠你的……」他伸出手，想去摸女孩的臉，卻怎麼也擡不起來。

　　「你恨我嗎？」女孩問道。

　　他搖了搖頭，他們雖然是敵人，但他卻從未恨過她，哪怕是她殺了自己。

　　「對不起……對不起……」女孩呢喃著，失神地站了起來。緊接著，她突然雙手反抓著金劍，猛刺向了自己的胸口。

　　「不！」他掙紮著，想要伸手阻止，又一口血猛噴了出來。

　　隨著女孩的倒下，整個世界都暗了下來，變成了一片漆黑。他茫然地望向四周，卻什麼也看不見。

　　「孩子，正如你所見，仇恨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只有愛，才能創造奇跡，鑄就不朽的輝煌。」一個溫和的聲音傳入耳中，可說話的人，卻彷彿在遙遠的彼岸。

　　「英靈們正是深愛著這個世界，深愛著你們，才會選擇奮戰到底，至死方休。」

　　「我是餘輝•洛倫菲爾，這是我留在雷錘之中，最後的一組訊息。」

　　「當你聽見我的聲音的時候，就意味著你已經通過了英靈們考驗，成為了雷錘的繼承者。」

　　「現在，我以輝煌神廟歷代先祖的名義，授予你戰歌薩滿之職，統領聖狼重甲護衛團，並以雷錘的名義，徵召世間的輝煌火種，以及所有信仰輝煌聖火的人們。」

　　聲音停頓了一會，又繼續說道：「孩子，這是我們最後的家底，去接收。」

　　話音剛落，鐵渣的眼前就出現了一張地圖，其中一個位置上，正閃爍著耀眼的星光。定眼看去，那是一個位於連綿遠山中部的山谷。

大頭寶珠

卷十四　輝煌的寶藏　第三十六節　請求

　　利用朱永年一家的安危，迫使鐵渣低頭後，碧天野就回到遠古神廟給她安排的客房中，甜甜美美地睡了一覺。直到第二天上午十點過後，快吃午餐的時候，她才姍姍醒來。

　　在大床上慵懶地翻了個身，張開小嘴打了個呵欠，又發了一小會呆，她這才動作輕緩地掀開被子，挪過雙腳，下了床。隨後，她踩著拖鞋，穿著睡衣梳洗了一番，再換上一身淡青的九尾金鳳旗袍，踏上一對高跟鞋，最後帶著愉悅心情，神清氣爽地來到位於神廟最高層的貴賓餐廳。

　　數分鐘後，時至十一點半，負責內務的寺僧們準時將午餐送到了餐廳中。碧天野為自己倒了杯鮮榨橙汁，挑了塊牛肋骨，又夾了些青菜和雞塊，再裝了碗米飯，盛了碗湯，端到長餐桌上吃了起來。

　　沒過多久，鐵渣等人陸續來到餐廳，各自取了自己喜歡吃的食物，在長餐桌旁坐了下來。此刻的碧天野，就像一隻高傲的孔雀，獨自坐在長餐桌的一角，自顧自地吃著，對於鐵渣等人的到來，彷彿視若無睹。不過，莉莉絲和她打招呼的時候，她還是點頭回禮了。

　　吃著吃著，鐵渣和海格竟然吵了起來。原本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情，卻由於兩人固執個性，導致事件逐步升級。

　　「鐵渣，明天陪我去一趟戰熊神廟，拜訪一下戰熊大宗師。」「明天我還有事，你自己去。」「你既然來了遠東，就有應該四處拜訪一下，這樣才顯得我們有禮有節。」「我又不認識他，有什麼好拜訪的。」

　　「你！」一時間，海格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行了，別以為你年長幾歲就能對我指指點點的，我不習慣。」鐵渣皺著眉頭，沉聲說道。

　　「鐵哥，你二哥其實也是為你……」「閉嘴！」奎恩剛想開口幫腔，就被鐵鈴喝止了。

　　「鐵渣，別的事情我都由著你，但這件事情，你必須聽我的。」海格沉聲說道。

　　「我再說一遍，我不喜歡被人指使，無論是誰。」鐵渣眯著眼睛說道。

　　「看來，我要替家裡的長輩教育教育你才行了。」海格起身捏了捏指骨，威脅道。

　　「就憑你？」鐵渣咧嘴一笑。

　　「找死！」話音剛落，海格就「嘭」的一聲，大腳跨上餐桌，一拳轟向了鐵渣面門。後者立即連著靠背椅向後一倒，避開拳頭的同時，朝後翻滾了兩圈，站了起來。

　　「噌噌噌噌噌噌……」接連六聲輕響，鐵渣背後竄出了六根節足，同時蟲殼加身。

　　海格頓時一身輕哼，也長出節足和蟲殼。

　　「你們倆兄弟有什麼矛盾，就坐下來好好商量嘛。」奎恩勸說道，卻不敢上前阻止。

　　碧天野嘴角微微翹起，一邊拿著橙汁，一邊饒有興致地看著兩兄弟鬧矛盾。

　　「乒呤乓啷……叮鈴咚隆……乒呤乓啷……叮鈴咚隆……」

　　兩人的作戰風格都是剛猛霸道類的，一打起來就是硬碰硬，不一會就撞得餐廳裡的家具東倒西歪，木屑飛濺。為了避免被誤傷，其他人都躲到了牆角，眼睜睜地看著他們打。

　　「這一拳，是替渡鴉打的！」扭打中，海格突然一聲暴喝，一拳將鐵渣砸進了側面的客房裡，然後又追了進去。

　　「這一拳，是替你父親打的！」「去死！」「嘭！」「哢嚓！」「乓啷啷啷……」一時間，叫駡聲，各種悶響，以及木頭的斷裂聲、瓷器的破碎聲接連不斷地從房間裡傳出來。

　　幾分鐘後，房間裡終於平靜下來。接著，海格鼻青臉腫地走了出來，朝鐵鈴和莉莉絲咧嘴一笑，說道：「把裡面那個傢伙搬到醫療室去。」

　　後兩者和奎恩立即沖進客房裡，沒過多久，奎恩就將滿頭滿臉都是血的鐵渣背了出去，兩姐妹也跟著走了。

　　「教育家裡的小弟，讓你見笑了。」海格有些侷促地朝碧天野笑了笑，說道，隨後拿起杯子，在亂七八糟的餐廳裡找水喝。

　　看著遠去的三人，以及趴在奎恩背上昏迷不醒的鐵渣，碧天野的眉眼頓時像月牙兒般彎了起來，那愉悅心情就如同放飛的鳥兒。

　　幾分鐘後，在神廟的醫療室中，鐵渣一竄而起，穿上一件預先準備好的灰布袍，蓋上頭套，然後朝三人點下頭，就出去了。鐵渣走後，奎恩立即從衣袋中取出一包血漿，往自己頭上拍去，然後躺上床，捲縮著身體。鐵鈴和莉莉絲隨即蓋上床單，將奎恩僞裝成受傷的鐵渣。

　　離開醫療室後，穿著灰袍的鐵渣從神廟後方的小路下了山。可沒走出多遠，他身後就響起了一陣發動機的聲音。轉頭望去，只見身著動力甲的趙文可開著一輛怪獸吉普車，追了上來。

　　「我奉遠古大先知之命，前來協助你。」趙文可說道。

　　「嗯。」鐵渣點了下頭，隨即一躍而上。接著，趙文可油門一踩，朝天門鎮外開去。

　　數小時前……

　　今天早上，天還未亮的時候，趙文可就被寺僧叫醒，來到了聖火祭壇前。

　　「孩子，你來這裡多久了？」遠古大先知背對著他，凝望著跳動的火焰，緩緩地問道。

　　「回大先知，十五年了。」趙文可頷首說道。

　　「你從七歲開始就一直跟著我，由我親自教導，可知是為什麼？」大先知問道。

　　「文可愚鈍，不知大先知的用意。」趙文可說道。

　　「輝煌之戰後，你們趙家遷移到了中部大陸，在那裡落地生根，開花結果。」說到這裡，大先知轉過身來，凝望著年輕的臉龐，說道，「雖然他們身在異鄉，卻從未遺忘過遠古的聖火，於是，他們就將趙家百年以來，最有天賦的一個孩子，也就是你，送到了這裡來。」

　　大先知停頓了一會，按了按他的肩膀，繼續說道，「這些年來，你沒有在父母身邊，無法像普通的孩子一樣，享有天倫之樂，受到父母的寵愛，委屈你了……」

　　「大先知待我如父如母、亦師亦友，文可此生沒有缺憾……」說到這裡，趙文可雙膝跪下了下來，說道，「記得當年父親送我來的時候，就對我說過，我們趙家的根在這裡，有根才有家，所以我要留在這裡，守護我們的根……」

　　他閉了閉眼睛，說道：「父親的話，文可至今未忘。」

　　「你有這樣的覺悟，我很欣慰……」大先知一邊伸出雙手，扶起趙文可，一邊嘆息道。凝望之間，他深深地吸了口氣，鄭重地說道，「孩子，我想拜託你一件事情，只是……」他停了停，又說道，「這件事情很危險，或許隨時都會面臨死亡，在這樣的情況下，你還願意去嗎？」

　　「我願意。」趙文可沒有遲疑多久，就再次頷首，認真地說道，「文可如今一切，都是大先知給的，無論大先知有什麼安排，文可定當全力以赴，至死不渝。」

　　大先知點了點頭，接著又問道：「這些天來，你對鐵渣•諾爾塞斯的印象怎麼樣？」

　　「寡言少語，處事沉穩，目光堅定，心存善意，將帥之才。」趙文可回答。

　　「孩子，我想請求你……跟隨他，守護他，成就他……」說到一半，大先知的身體就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連聲音也哽咽了。十五年的朝夕相伴，豈是三言兩語就能說得清楚的。

　　他不是他的親生兒女，卻比親生兒女的更親，他是他的孩子，他是他徒兒，他是他的驕傲。

　　「大先知，請保重身體！」趙文可急忙上前扶住大先知。

　　「孩子，我沒事，我沒事……」大先知拍了拍他手，安慰道。

　　等大先知恢復平靜後，趙文可退後一步，鄭重地跪了下來，當他再次抬起頭時，已是淚流滿面。

　　「養育主，無以為報，孩兒不在的日子裡，請你多多保重。」說完，他就重重地磕了個響頭。

　　「孩子，去……」

　　「鷹飛天地，龍遊四海。」

　　「去創造一個新的時代！」

　　轟隆的發動機聲中，一輛怪獸吉普車沖出高聳的天門，駛上山道，拖著滾滾煙塵，朝著未知的方向，連綿的遠山，疾馳而去……

　　（卷十四，完）

　　另附，銀城默示錄人物志按登場次序

[卷一]

　　鐵渣，鐵山鎮撿垃圾長大的少年。

　　巨桑，鐵山鎮的雜貨商人，後來到中部大陸黑暗叢林邊緣的暗夜鎮開糧食店。

　　尤歌•隆巴爾，黃金大三角，隆巴爾家的三小姐，哥哥尤金•隆巴爾，父親黃金大公尤嘉文•隆巴爾，外祖父聖•奧古斯曼•莫德萊頓。

　　老牛，鐵渣的同伴，骨架大，偏瘦，皮膚黝黑的機修工，為力量傾向的傳統型進化者。

　　莉娜•尤可麗絲，希羅斯家的六小姐，當代家主雷頓•希羅斯的私生女，十六歲任職鐵山鎮警長，大哥希爾曼•希羅斯，二姐希瑞斯，希羅斯。

　　老笛，莉娜的管家，兼職鐵山鎮守備隊副隊長，為感知傾向的傳統型進化者，其妻是莉娜的廚娘。

　　水仙醫，在鐵山鎮開小診所的醫生。

　　刀牙，刀牙會會長，已歿。

　　黑牙，黑牙會會長，黑瘦的年輕人，長著一對小眼睛，下巴很尖，衣著幹練。

　　黑鐵酒吧老闆，身材矮壯、長方大臉的中年男子。

　　葉歆玲，初期跟隨林天華，實為黑石傭兵團團長秘書，後跟隨鐵渣，在砂城有父母和一個弟弟，已離世。

　　林天華，砂城林家的三少爺，已歿。黑虎，改造人，已歿。三子，擁有「潛伏寄生」能力的蟲化者，已歿。

　　摩西•那塔夏，沙海魔堡的智慧模組。

　　愛麗絲•那塔夏，紅色彗星的智慧模組

　　瑞恩•那塔夏，人類有史以來最偉大的科學家之一，同時也是兩百多年前創造靈能動力甲的十一位頂尖科學家之一，人工智慧方面的學術權威，主要負責設計靈能動力甲的AI系統。

　　陸山海，鐵渣兒時的玩伴，砂城守備隊小隊長，將近兩米高的大胖子，小腿較細，狙擊手。

　　宋管家，希羅斯家的管家，已歿。

　　青鬼，青狼會機甲駕駛員，已歿。

　　尤金•隆巴爾，尤歌的大哥。

[卷二]

　　蘇雲，銀鷹機車4S店銷售。

　　老牛師傅，砂城尾巷的二手武器商人。

　　約瑟夫，莉娜要求殺的人，已歿。

　　瑞利•羅吉爾，羅吉爾家有名的廢物三少爺，看過莉娜的照片，在約瑟夫的慫恿下，想三年後向希羅斯家提親。

　　流浪老頭和小男孩，鐵山鎮街頭的攜販。

　　卡爾•雷淩，雷淩家的四少爺，十三號銀城地面守備隊長官，已歿。

　　亞歷山大•拉鐵摩爾，兩百年前的强者，傳統型進化者進化度的參照標準。

　　鐵山鎮守備隊員大頭。

　　吱吱羅，黃金沙蟲。

　　沐雨鈴蘭，祈雨神殿光明神官

　　沐雨琴心，祈雨神殿見習神官，兼暗影神官。

　　祈雨祭祀，鈴蘭和琴心的養母，聖階；鏡海神官，上一代祈雨神殿的暗影神官，已離世。

　　信使，大地行者，聖階，後返回世界盡頭，代替科贊守望聖火。

[卷三]

　　深海漁人，船長夏一涵，會計烏從雲，大副肥貓，北斗號船長馮雲，追星號船長鬥那星，老船工安普，小船工豆豆。

　　武裝飛雁造船廠的淩家三姐妹淩海姣、淩真雨、淩真筱和大哥淩天齊，新月聯盟的趙玲瓏、司馬忍及司馬家的小妹，黑海人魚魚洛。

　　科爾•哈維，二階靈能者，新月聯盟西南分部少校，奉命前往落雁鎮協助趙玲瓏調查反人類研究事件，已歿。

　　鐵鈴，冰島出身的女孩，名字是鐵渣起的，其母親是一名冰島流鶯。

　　羅濱•西洛，冰島的守護者，輝煌三神器之一的深海眷戀的持有者。

[卷四]

　　科贊•血狼，聖火守護者，鐵渣的老師。

　　血狼•菲爾德，科贊的老師。

　　碧青鸞，青蛇部落酋長大女兒，青蛇大宗師七弟子

　　拓跋三，青蛇大宗師三弟子，後加入狼族軍團。

　　李拓海，青蛇部落大家族李家長孫。

　　紫衍青，青蛇大宗師大弟子。

[卷五]

　　秦可兒，來自於火角神廟，父親是秦家村村長秦寶山。

　　烏木長者，遠古神廟駐西部大陸辦事處處長，戰熊神廟長老。

　　白小雲，小眼鏡，來自於白蛇神廟。

　　黃煜，竹籠街宿舍室友。

　　强森•張，竹籠街宿舍室友。

　　馬庫斯，室友，傳統型進化者，後來加入了狼族軍團。

　　李莎、蘇菲、歐咪，秦可兒室友。

　　歐內斯特，中央銀城軍事學院院長。

　　碧青藍，靈蛇聖女，青蛇部落酋長二女兒。

　　西蘭布爾女士，丟失小貓的退休教授。

　　安吉莉亞，位面與星海旅行者學院的學生，中央銀城的女明星。

　　牧千鶴，來自於金角神廟，金角氏族大家族牧家的支脈。

　　伊娃•格林，西部大陸人，聖殿三薔薇之一的白薔薇「智囊」，尤歌的秘書，學生會會長助理，黎明遠征軍元帥書記官。

　　伊凡•薩裡，尤歌的老管家。

[卷六]

　　王虎，豪豬，火柴，出身於戰熊神廟，在烏木長者的見證下，加入了輝煌神廟。

　　聖•奧古斯特•莫德萊頓，當代教皇，尤歌的外祖父。

　　黎冰，碧青藍的秘書，學生會秘書長助理。

　　趙子櫻，趙子桃，孿生姐妹，碧青藍的暗探。

[卷七]

　　莫頓•雷淩，十三號銀城第三家族的家主，聖階。

　　灰岩•諾爾塞斯，鐵渣的爺爺，源力者，聖階。

　　永樂•李奇少將，暗夜燈塔的負責人。

　　艾倫•魯道夫，戰獸軍團團長，已歿。

　　巨阿木，巨桑侄子，後加入狼族軍團。

　　任雲飛，普通陸戰隊員，後任王虎的傳令兵。

　　麥克羅，北方黑騎士團長，已歿。

　　杰羅姆，北方黑騎士副團長，傳統型進化者，後加入狼族軍團。

　　馬文，戰鬥軍團機甲隊隊長，遠東人，後加入狼族軍團。

　　蔣曉，十三號銀城蔣家家主。

　　小妖兒，蔣曉秘書，後加入祈雨神殿。

　　蔣雲，黑暗叢林守備隊第六大隊的指揮官，蔣曉六弟，在黑暗叢林戰役中被十三號銀城彼得家的人陷害，犧牲。

[卷八]

　　梅菲爾德，黎明遠征軍第三軍少校，喜歡碧青藍。

　　宋浩河，速龍軍團團長，牧千鶴第一任男友。

　　愛德華•索錫，牧千鶴第三任男友，後加入了蜂蟻蟲群。

　　莫拉•加里奧少將，學院聯盟駐守五號沙漠的三位少將之一，風沙堡營地負責人。

　　米羅•菲爾德大將軍，「五號戰區」最高指揮官，風沙堡的負責人。

　　小月，酒吧女郎。

　　老瞎眼，經營冷庫的運屍人。

　　滄海涯，槍械大師。

　　海格•諾爾塞斯，鐵渣二堂哥，賞金戰士。

　　渡鴉•諾爾塞斯，鐵渣大哥。

　　蘇月、洛千雪、黃曉晴，來自遠東的平民美女，白鷺湖十大美女之一。

　　維克探長，風沙堡警備處警探。

[卷九]

　　阿諾德，公主衛隊第六小隊隊長，駐守提爾要塞。

　　丹尼爾，提爾要塞財政官，一位守舊的老貴族，性格固執。

　　尼克•瓦格，學院軍團團長，於提爾守衛戰中犧牲。

　　老肖恩，是風沙堡拓荒者投資有限公司負責人，深紅女王在風沙堡中的暗哨。

　　拉澤•百加列•琥珀，原名拉澤•凱西，聖階靈能者，位列聖殿十二大天使之一，稱號熾天使。在六十年前的戰爭中，她遭到了背叛。重傷垂死之際，受到了一隻深紅主宰感召。從此墮入黑暗，成為了一名深紅女王。

　　鑄火錘，提爾要塞北面的三百公里處艾爾塔人據點的領袖。

　　酥羽，艾爾塔人美女。

　　鋼澤，艾爾塔勇士，後加入狼族軍團。

　　程通•歐文，學院軍團團長。

　　揚憶古，學院軍團團長，於提爾守衛戰中犧牲。

[卷十]

　　尼古拉斯，新埃德蒙頓購物中心的總經理。

　　尤嘉文•隆巴爾，黃金大公，尤歌的父親。

　　老珍妮，老美惠子，廚娘，大西洋公館傭人。

　　秦鋒，長城公司機械動力甲技術部工程師，後與老牛結識。

　　山姆•尼科爾斯，哈雷工業超級vip客戶專員。

　　酥洛•風語，艾爾塔人美女，「酥洛」是她的名字，「風語」是艾爾塔人成為巫師學徒後，由「白袍巫師協會」賜予的「締約真名」。

　　布萊恩•萊因哈特，萊因哈特家的第三順位繼承人，司職於無底深淵的晨曦要塞區域負責人。

　　本杰明•拉多，公主衛隊第三小隊隊長。

[卷十一]

　　威廉•萊因哈特，萊因哈特家的第一順位繼承人，聖殿三薔薇之一的紫薔薇，「軍師」，聖殿內務部秘書長助理。

　　埃爾維斯•雪萊，聖殿三薔薇之一的紅薔薇，「狐狸」，聖殿十字軍副總參謀長。

　　雷歐•布魯諾，聖殿長老會長老。

　　老格雷沙姆、老克裡曼斯，聖殿長老會長老。

　　聖•扎迦利•布魯諾，第四百七十七任教皇輝煌之戰後。

　　葉歆雲，葉歆玲的弟弟，後拜老牛師傅為師。

　　杜威，黑石傭兵的爪牙。

　　土豹，黑石傭兵的小隊長，已歿。

　　比利，四階靈能者，布萊恩•萊因哈特手下，性格忠厚。

　　尤迪思，四階靈能者，布萊恩•萊因哈特手下，歧視地面人，對鐵渣抱有敵意。

　　奧利弗•巴特，北荒大陸風信城16號銀城北隆巴爾家的附庸貴族，八階的靈能者，六十五歲的老者。

　　凱爾•拉金，西部大陸龍城2號銀城莫德萊頓家的附庸貴族，七階靈能者，三十八歲，黎明遠征軍第一軍翠鳥部隊的副大隊長。

　　希爾德布蘭•蘇佳，斯巴達勇士團團長，六階的靈能者，鐵渣的七堂弟。

　　布蘭登•彼得，十三號銀城第一家族族長，聖階。

　　科林•彭斯，十三號銀城第二家族族長，聖階。

[卷十二]

　　拍賣會衆人，莉莎•格雷沙姆，克裡曼斯家的七少爺，綽號小怪物，布魯諾家的十九少爺，在西部大陸南邊的地面守備隊任指揮官，徐女洪慧慧。

　　托尼•屈萊頓，學院小貴族圈子裡的激進派，為人古板、固執，csum鐵血英雄會會長。

　　龍三，焱陽鎮草龍會成員。

　　火角大宗師，火角神廟大宗師。

　　火前添油人，前赤蛇神廟大宗師。

　　牧白羽，金角氏族大家族牧家的大族長。

[卷十三]

　　稻草人，稻草窩據點首領。

　　諾大叔，水車鎮酒吧老闆。

　　蘇姍，諾大叔女兒。

　　伊桑•洛倫菲爾，大地行者。

　　布朗•喬爾，流放貴族。

　　瓦德老爹，灰土商販。

　　邵小魚，流放銀城居民。

　　牧星者，長角大峽據點的領袖。

　　黑豬王，黑豬狩獵團團長。

　　莉莉絲，擁有幻蝶迷彩的女賊

　　獠牙•諾爾塞斯，現名朱永年，鐵渣三堂哥

　　洛奇•諾爾塞斯，鐵渣四堂哥，已過世

　　赤努•諾爾塞斯，靈蟲使，鐵渣六堂弟，目前在戰熊神殿

　　天暢•諾爾塞斯，靈蟲使，鐵渣八堂弟，目前在戰熊神殿

　　漢克，四十來歲的壯漢，傳統與蟲化的複合型進化者，海格從風沙堡帶到南部墓園的朋友，由於長年吸食杰克，肌肉有些萎縮，相貌顯得比實際　年齡蒼老。

　　唐德，三十來歲的壯漢，五階靈蟲使，杰克吸食者，海格從風沙堡帶到南部墓園的朋友。

　　奎恩，三十歲的高瘦漢子，外號「毒牙」，海格從風沙堡帶到南部墓園的朋友。

　　阿爾瓦，黑水湖第二守備隊隊長，響應雷錘的徵召，其後為十二號據點後勤官。

[卷十四]

　　野火，鐵渣兒時玩伴之一，平時在沙城做賞金獵人。

　　碧天野，太陽蛇教十二護教聖女之一，碧青藍的複製體。

　　其餘十二護教聖女，碧天晴，內務部秘書總長；碧天蘭，近衛軍總將；碧天雪，宣傳部總長；碧天雨，戰略研究室參謀總長；碧天雲，太陽蛇教護教部隊總將；碧天心，情報部總長；碧天驕，治安部總長；碧天璇，統建部總長；碧天音，鏡海分部總長；碧天歌，五號沙漠分部總長；碧天顔，財政部總長。

　　張平，孫飛已歿，李民，暗部隊成員。

　　索菲亞•布布維洛，食人部族女性領袖，後為夜鶯組組長。

　　伍月，HH公司武裝部ceo。

　　蕭星月，HH公司董事長。

　　趙文可，火前侍衛，中部大陸趙家百年來最優秀的後代。

　　朱秀花，朱永年妻子。

　　朱大牙，朱二牙，朱永年兩個兒子。

　　林廟花，朱秀花鄰居，燒餅店店主的女兒。

大頭寶珠

卷十五 最後的守護者　第一節　遠山

　　八月初的太陽依然火熱，照在山間的稻田裡，蒸騰出一縷縷半透明的水汽。站在山頂放眼望去，田中的水稻青青綠綠，隨風飄搖，稻穗則沉甸甸的，已經開始微微泛黃，有了豐收的跡象。

　　在這遠東的群山之中，秦家村一如既往的寧靜，除了偶爾傳來一兩聲雞鳴狗吠，或是一聲綿長的牛哞，再無其它動靜。

　　傍晚時分，秦寶山再次望了眼自家的水稻，就扛起鋤頭，朝家中走去。雖然他是村長，但在這邊遠的小山村中，他還是要幹些農活，不然就沒事可幹了。

　　片刻之後，秦寶山爬上一段矮坡，在一塊被某種利器劈成兩半的大石頭前發了一小會呆，然後低著頭，略有所思地前行了數米，來到位於山頂的秦家大宅前，推開雙扇的紅漆大門，回到了家中。

　　「老婆子，我回來了。」秦寶山一邊說著，一邊將鋤頭放到庭院的一角。

　　「快去洗手，飯菜馬上就好了。」妻子從廚房裡探出頭來，朝他喊道。

　　「老爸回來了」「爸，我給你打水。」「我給你拿毛巾。」秦寶山的幾個兒女圍了上來。

　　「好好好，你們都是乖孩子。」秦寶山接過五兒子打來的水，又接過小女兒遞來的毛巾，蹲在麻石鋪砌的庭院裡擦洗了起來。

　　「爸，我給你拿汗衫。」四女兒說道。「誒，好。」

　　沒過多久，擦洗了一番，換上一條白背心的秦寶山在兒女們的擁簇下，來到廚房的木桌旁，坐了下來。

　　「爸，我給你扇涼。」「爸，我給你盛糖水。」「爸，我給你按摩。」

　　見兒女們今天格外熱情，秦寶山知道他們肯定有事相求，於是就笑了笑，說道：「有什麼要求，就說。」

　　「爸，我們想趁著放暑假，到鎮上找三姐玩。」「我也想去。」「嗯嗯嗯」

　　兒女們嘰嘰喳喳地央求著，秦寶山左右看了一眼，隨後一板臉，嚴肅地說道：「你們三姐正跟著一位大宗師學本事，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的，你們現在不能去打擾她。」

　　「上次牛娃從鎮上回來，不是說三姐已經是火角神廟的入室弟子了嗎？聽他說，三姐的地位可高了，走到哪裡都有武僧護著。」「我們只是去看看三姐，又不麻煩她。」「對對對，我們就看一眼。」

　　「不行！」秦寶山皺起眉頭，大聲拒絕道。

　　「老頭子，說話那麼大聲幹嘛？也不怕嚇著孩子們，就是去看看丫頭，又怎麼了？」秦母一手拿著鍋鏟，一手叉著腰，氣勢洶洶地走過來說道。

　　「你懂什麼？頭髮長見識短，我說不能去就不能去！」秦寶山面不改地堅持道。

　　「好哇！老頭子，你現在是越來越不把我放在眼裡了……」秦母正要發飈，門外卻傳來了一陣輕巧的敲門聲。

　　「咚咚咚……咚咚咚……」

　　「誰啊？」秦寶山和老婆對望了一眼，然後大聲問道。

　　「咚咚咚……」來人似乎沒有聽見秦寶山的聲音，繼續敲著門。

　　「來了，等等。」秦寶山拉過正要去開門的四女兒，隨手拿起門邊的一條扁擔，走了過去。

　　「嘎吱……」

　　打開門，是兩個身著灰袍，蓋著頭罩，遮掩了相貌的人，叢他們的體型上看，應該是兩名男性。

　　「你們是……」秦寶山一臉戒備，遲疑道。

　　「秦叔，是我。」熟悉的聲音從頭罩中傳了出來，秦寶山頓時一驚，連忙讓出道路，招呼兩人進了門。

　　「你怎麼來了？」迅速掩上門後，秦寶山略顯緊張地問道。

　　在庭院中，兩人接連掀開了頭罩，露出了兩張年輕的臉龐。一張線條剛毅，雙眼如鷹，透著銳利的寒光；另一張線條柔和，雙眼如潭，深邃淡漠，平靜優雅。

　　「這是我朋友，遠古神廟火前侍衛，趙文可。」鐵渣介紹道。

　　「秦村長，你好。」趙文可雙手抱拳，頷首行古禮說道。

　　「我們有事路過這裡……」鐵渣剛說道一半，秦母和秦寶山的子女就圍了過來。

　　「哎呀，是鐵渣啊，快快快，進來吃點東西，飯菜都熱著呢～～～」秦母熱情地招呼道，對這個金龜婿，她還是很稀罕的。

　　「大哥好。」「鐵哥哥～」「哥哥好～～」一男兩女甜絲絲地叫道，鐵渣笑了笑，逐一點頭回禮。

　　「來來來，進屋說。」秦寶山將女兒和老婆推回廚房後，帶著兩人來到客廳。

　　煮上茶，端上幾個糕點，秦寶山問起了兩人的來意。

　　「我們準備前往連綿遠山的深處，但我們缺少相關經驗，需要向你請教。」鐵渣說道。

　　「嗯……」秦寶山低頭沉吟了一會，隨後抬起頭，注視著鐵渣問道，「具體那個位置？」

　　「從這裡往西南方向，大約一萬一千公里左右。」鐵渣說道。

　　「嘶……」秦寶山不禁吸了口涼氣，過了好一會，才說道，「我們的祖祖輩輩都沒去過那麼遠，那裡的海拔太高，不僅溫度低於零下四十度，空氣也十分稀薄，人類無法在那裡生存，你們……」秦寶山皺起眉頭，猶豫了好一會，才說道，「必須去嗎？」

　　「必須去。」鐵渣語氣堅定地說道。

　　「那你們就要帶上足夠的氧氣瓶和造氧設備，長期處於缺氧和低溫的狀態下，你們的身體器官就會逐漸壞死。」秦寶山說道。

　　「我是七階靈能者，有動力甲保護，應該沒問題？」趙文可問道。

　　秦寶山先是一驚，看了趙文可一眼，畢竟七階靈能者不是大白菜，平時根本見不到。接著，他搖了搖頭，說道：「沒用的，長期處於低溫下，動力甲中的傳動油會逐漸凝固，除非你能一直維持動力甲的運轉，包括睡覺的時候，否則第二天早上醒來，你就會發現動力甲無法啓動了。」

　　「嗯。」趙文可點了下頭，表示明白了。

　　「還有，雪山上生存著一些遠古生物，它們比黑虎强悍得多，其中有些甚至能對抗人類中的聖階，若是你們遇到了，在缺氧和低溫的情況下，未必能逃得掉。」

　　「無論如何，我們都必須去。」鐵渣平靜地說道。

　　看著鐵渣堅定的態度，秦寶山沉思了很長一段時間，最後拍了下大腿，說道：「這樣，裝備的事情就交給我，我會負責購買必須的物資，然後組織村裡的獵戶，將你們帶到三千公里外，然後在那裡駐扎，等你們回來。」

　　「好……」鐵渣點了下頭，又問道，「需要多少錢？」

　　「錢就不用了，上次你帶了很多金銀首飾過來，我就用那些錢給你們置辦東西。」秦寶山大手一揮，說道。

　　「這……」鐵渣遲疑著，望向了趙文可。後者立即會意，從懷裡取出兩枚散發著紫微光的錢幣，塞到了秦寶山手中。

　　低頭看去，這錢幣有半個手掌大小，非金非銀，材質十分特殊，上面鐫刻著相交的戰錘和長杖，下方是一盆火焰，邊緣圍著一圈由水稻、金銀花、蓮藕、地瓜藤構成的花環。

　　「遠古錢幣！」秦寶山失聲叫道。

　　趙文可點了下頭，一枚遠古錢幣可以在遠古神廟兌換八百八十八枚金幣。但實際上，遠古錢幣遠不止這個價值，由於數量稀少，通常能賣到一千金幣以上。

　　「不行……我不能收……」秦寶山目光呆滯地呢喃著，彷彿自言自語般

　　「我們奉遠古大先知之命，前往遠山的深處探索過往的歷史，請你收下。」趙文可說道。

　　「我們是自家人，不要跟我客氣。」鐵渣按了按秦寶山的肩膀，然後咧嘴一笑，說道。

　　「好……」秦寶山嘆了口氣，說道，「那就先存在我這裡，你們以後什麼時候要，就什麼來取。」

　　隨後，在秦母的安排下，兩人吃了頓豐盛的農家飯，有紅辣椒炒鹵豬蹄、香菜西芹炒牛肉、油燜辣子雞、鹹蛋芥菜肉片湯、豬油渣炒菜心，然後又舒舒服服地洗了個熱水澡。換好衣服後，鐵渣說和趙文可睡一個房間就行了，不用特意安排兩個房間，結果惹得秦母好一陣疑慮。

　　「你們兩個大男人睡一個房間？」秦母吃驚地問道。

　　「是啊，怎麼了？」鐵渣一臉茫然，反問道。

　　「沒……沒什麼……」秦母趕緊搖了搖頭。

　　等鐵渣進房後，秦母快步走到客廳，將秦寶山拉到角落裡，四處望了一眼，然後在他耳邊小聲說道：「老頭子，可兒的男人要和那個男的睡一間房，這正常不？」

　　「啊！」秦寶山當即就被嚇了一跳，這個消息甚至比當初聖殿公主降臨秦家村還讓他感到心驚肉跳。女兒做人家小三就算了，退一萬步說，起碼還是正常男人。現在可好了，連正常的男人都不是了……

　　就在夫妻倆患得患失之際，在側面的房間裡，鐵渣和趙文可正坐在木桌旁，一邊喝著秦寶山剛從地窖裡挖出來的農家小酒吧，一邊商量著事情。

　　「這幾天，碧青藍反復催促我和萊因哈特家的威廉取得聯繫，她到底是什麼用意，我真想不明白。」鐵渣皺著眉頭說道。縱然他猜不透她的目的，也清楚碧青藍決不會幫助他。

　　「從蛇族目前的處境，以及銀城世界的政局來看，她的意圖很明顯……」趙文可溫溫一笑，說道。

　　「說說看。」鐵渣做了個「請」的手勢。

大頭寶珠

卷十五 最後的守護者　第二節　戰略

　　趙文可先喝了口酒，潤了潤喉，然後從古往今來，到現在的世界格局，利益的分割，再到遠東蛇族的境況，全面而周詳地分析了一番。

　　從古至今，銀城世界的核心矛盾就是資源競爭，掌握資源，就等於掌握了世界。

　　西部大貴族們為了鞏固自身的地位，從未停止過搶占資源，製造矛盾，分化勢力。從表面上看起來，當今銀城世界的最大的矛盾是中部大貴族和日益壯大的商業財團和領地貴族。

　　但實際上，這個矛盾已經牽扯到西部大貴族的身上。如果在下一輪的競爭中，中部大貴族逐漸落敗，中部大陸就會由商業財團和領地貴族控制，從而形成統一的利益集團。

　　這件事情，在根本上動搖了西部大貴族的利益，他們不需要一個完整統一的中部大陸，他們需要一個分裂的、勢力錯綜複雜、利益糾葛不清的中部大陸。

　　於是，扶持中部大貴族，削弱商業財團和中部大陸領地貴族的實力，就是西部大貴族目前主要的戰略目標。

　　而萊因哈特家，卻是個最特殊的大貴族。他們以資助靈能者聯盟和聖殿打贏輝煌神廟，獲得了世界大貴族的地位。可本質上，他們依然是商業財團，因為他們的主要實力體現在經濟方面，而非作戰方面。

　　如今萊茵哈特家，就像一個雙面人，一隻腳踩在大貴族的領域中，另一隻腳卻踩在商業財團的領域中。表面上看起來，他們左右逢源，可實際上，他們遭到了兩方的排擠。

　　純正的大貴族想要收回土地，替換更有價值的合作伙伴，而純正的商業財團想要吞並他們的利益。

　　於是，萊茵哈特家就成了衆矢之的。

　　然而，世界大貴族的更替，向來都是十分緩慢的，需要數百年的時間。因為所有大貴族都必須遵守一個基本準則：核心利益上，一致對外。

　　除非，大貴族中出現了叛徒……

　　尤歌•隆巴爾扶植碧青藍建立太陽蛇教，其原因有三個：

　　其一，長期將遠東排除在世界核心利益之外，不利於銀城世界的發展。畢竟人類除了自身的矛盾外，還要防範來自外界的入侵，比如蜂蟻蟲群和魔族，還有其它未知位面的種族。

　　一個長時間衰敗的遠東，不符合全人類的根本利益，也不符合世界大貴族的利益。倘若人類世界崩塌了，他們還統治什麼？

　　其二，靈蛇七氏族是整個遠東人口最大的氏族，又占據著遠東大陸唯一一塊平整的土地，位於天蛇河中下游流域的雙蛇平原，擁有三億六千萬人口，是角犀五氏族及其他氏族總和的三倍，能提供大量的士兵和勞工。

　　遠東的地勢是南高北低，天蛇河源起酆都以北的萬靈群山，由西南至東北流向，流經七寸山時，分為成兩條支流，其中較大的河流名為青蛇河，較小的河流名為白蛇河，流經平原後，雙河又匯成一股，從大陸北面出海。因此，雙河流域的土地被遠東人稱之為雙蛇平原，其後，他們又在雙河的出海口建了個城市，就是遠東最北面的海市。而第五十二座銀城——蛇城的建築地點，就在海市以北的海面上。

　　碧青藍所在的青蛇氏族，不僅占據著大半個雙蛇平原，還和第二强大的白蛇氏族保持著數百年的戰略同盟關係。因此，碧青藍在蛇族七大氏族中，擁有絕對的話語權。

　　其三，碧青藍是遠東新一輩中的激進派，反對陳規陋矩，輕視遠古神廟，直接公開敵對輝煌信仰，政治立場極其鮮明，又有强烈的發展願望，不僅手腕强硬，能力也足夠。

　　因此，碧青藍是世界大貴族最佳的合作對象。

　　可是，世界議會的議席就這麼多，一個蘿蔔一個坑。想要讓遠東蛇族獲得席位，最好的方式就是加速萊茵哈特家的滅亡……

　　「我明白了，碧青藍的目的就是通過我和威廉的接觸，誘使萊因哈特家成為世界大貴族中叛徒。」鐵渣說道。

　　「嗯。」趙文可點頭應道。

　　「可是……」鐵渣想了想，又說道，「我們看得出來，難道威廉就看不出來嗎？他可是聖殿三薔薇之一的紫薔薇，素有軍師之稱，伊娃•格林曾經對我說過，威廉的戰略思維是三薔薇中最全面的。」

　　趙文可笑了笑，說道：「恰恰就是因為，威廉足夠的聰明，如果換個稍微笨一點的，碧青藍就不會有機會了。」

　　「為什麼？」鐵渣不明所以地問道。

　　「往往只有最謹慎的人，才會做最大膽的事情。」趙文可拿起酒杯晃了晃，繼續說道，「威廉擁有良好的大局觀，自然就能看出萊茵哈特家不可逆轉的敗局，與其在漫長的時光中衰敗，承受一波又一波的蠶食，不如放手一搏。」

　　「那我們現在跟他聯繫嗎？」鐵渣問道。

　　「還不是時候，如果現在聯繫他，他馬上就會把我們出賣給聖殿。」趙文可搖了搖頭，接著又說道，「他是聰明人，我們根本不需要聯繫，只要時機成熟，就能找他幫忙，不過，一切前提是，我們能讓他看見放手一搏的希望。」

　　「那碧青藍的事情怎麼解決？」鐵渣繼續問道。

　　「我感覺她喜歡你……」趙文可眨了眨眼睛，說道，「對付女人，你可是專家。」

　　「朋友，她還不知道我長什麼樣子的時候，就已經開始害我了，好嗎？」鐵渣翻了下白眼，說道。

　　「或許這也是愛的一種。」趙文可猜測道。

　　「要不要我向你表示一下善意？」問話的同時，鐵渣伸手摸向了背後的刀柄。

　　「對不起，我失言了，請不要介意。」趙文可誠懇地說道。

　　「對了，剛才你說，扶持中部大貴族，削弱商業財團和中部大陸領地貴族的實力，是西部大貴族目前主要的戰略目標，那是否意味著，中部大陸會發生戰爭？」鐵渣鬆開刀柄，問道。

　　「大規模的戰爭肯定不會，現在銀城世界的主旋律還是對外掠奪，不是對內戰爭，但小規模的衝突肯定會有，因為世界大貴族擅長的不是經濟，而是戰爭；若是真要打壓商業財團和領地貴族，大貴族必然會採取武裝干涉，商業財團若是打不贏，自然會作出讓步。」

　　「那我們就趁著他們內鬥的時候，組建自己的隊伍。」鐵渣說道。

　　「組建隊伍幹嘛？」趙文可問道。

　　「有了武裝力量才能賺錢啊。」鐵渣理所當然地說道，「以戰養戰，然後逐步擴大隊伍。」

　　「這……」趙文可摸了摸鼻子，說道，「老大，打仗只會損耗我們的力量，沒有任何好處。」

　　「士兵在戰鬥中逐漸成熟，隊伍才會越來越强大。」鐵渣說道。此時，他對賺錢的概念還停留雇傭兵的層次上，大概就是給商隊做保鏢，替別人守要塞，甚至打仗等等。

　　「對於小團隊來說，確實是這樣，但對於軍團來說，在足夠的軍事訓練後，任何戰爭都是損耗。」趙文可停了停，反問道，「你看那些大貴族，什麼時候捨得用自己的精英部隊了？」

　　「呃……」鐵渣思考了好一會，回想起尤歌平時的安排，以及當年莉娜的作風，好像是有這麼回事。

　　「真正精英，都是用在關鍵時刻的，不到萬不得已，決不能動用。」趙文可說道。

　　「那依你看，我們以後該怎麼發展？」鐵渣請教道。

　　「首要問題，當然是賺錢，沒有錢，我們拿什麼養軍隊？」趙文可說道。

　　「我們還有一些家底。」鐵渣提醒道。

　　「我估計不是錢，因為光靠錢是不可能崛起的，而且就算是錢，也有用完的一天，所以……」趙文可分析道，「我們的當務之急，還是賺錢。」

　　「嗯，然後呢？」鐵渣點了下頭，表示贊同，接著又問道。

　　「拿到先輩留下的東西後，我們就去中部大陸，物色一家西部大陸的投資公司，和他們合作，然後以他們的名義，到五號沙漠發展。」趙文可說道。

　　「公司？像HH公司那種嗎？」鐵渣問道。

　　「HH公司太大了，不會和我們合作的。」趙文可說道。

　　「如果有關係呢？」鐵渣問道。他記得船長和HH公司的董事長有些曖昧關係，或許能利用起來。

　　「就算你娶了蕭星月，她也不會和我們合作的。」趙文可直接打消了他的念頭，接著又分析道，「我們只能找家中等規模的公司，小公司沒這個魄力，也沒這個實力，而大公司沒這個膽量，也沒這個必要，他們已經壟斷一方，根本不需要冒險和我們合作。」

　　「但是……」鐵渣想了想，說道，「他們不會出賣我們嗎？」

　　「商人是最不可靠的伙伴，卻又是最可靠的伙伴，他們的本質是追逐利益，只要有足夠的利潤，哪怕是前方是刀山火海、熔岩煉獄，他們也會陪著你一起闖。」

　　「接著呢？」鐵渣問道。

　　「建立據點，開礦，賺錢。」趙文可說道。

　　「既然是開礦，為什麼不去無底深淵，那邊的礦點密度高，礦藏量也更豐富。」鐵渣問道，以他之前的瞭解，單純以利潤來說，五號沙漠沒法和無底深淵比。

大頭寶珠

卷十五 最後的守護者　第三節　謀士

　　「這個問題問得很好。」趙文可微笑著稱贊道，可當事人卻十分不爽，一邊摸向劍柄，一邊威脅道：「快說！」

　　前者隨即解釋道，原因有兩點：

　　第一點，數百年來，五號沙漠就是人類、魔族、蜂蟻蟲群的三族必爭之地，所以人類在五號沙漠的駐軍極為龐大，而且開發度也相當高，未知的危險很少。儘管隨時都有戰事爆發　的可能性，但比起深淵，還是安全得多。

　　第二點，五號沙漠能使用機甲，普通士兵也能發揮不錯的作用，而在無底深淵，基本就只能依靠精英了。若是運氣不好，遇到深淵魔龍或是什麼奇怪生物，普通士兵連逃命的機會都沒有。不能穿動力甲，去那裡多半是送死。

　　簡單來說，五號沙漠可以用普通人類作為主要戰力，精英則作為支援、偷襲、擴大戰果用的特殊部隊，而且發生變化，還能及時撤退。不像無底深淵那樣，一個不小心就死無葬身之地。

　　「嗯，繼續說。」鐵渣點頭說道。

　　「除了五號沙漠外，我們還要需要幾個鏡海的油田，以便於燃油能自給自足，若是將來中部大陸發生戰事，燃油作為戰略物資，肯定會被嚴格控制起來。」

　　「有了足夠的礦産和燃油，以及資金後，我們就逐步擴大我們的精英團隊。」

　　「到了那時候，你還要為自己物一位戰術指揮官。」

　　「戰爭規模較小的時候，可以依靠實戰經驗和聰明才智，以及戰場上的情況做出應對，可戰爭的規模一旦擴大到軍團作戰的層次，就必須系統地學習過軍事理論，涉及具體的戰術安排、指揮中心的架構，各單位之間的協同作戰，還有人員調配、後勤補給、衛星通訊等多個領域的知識。」

　　「你不會嗎？」鐵渣問道。

　　「我會是會，但不精通，我擅長內政管理和經濟發展，知識結構和聖殿智囊——伊娃•格林相似，但我智商不如她高，學識也不如她廣。」趙文可吸了口氣，又說道，「聖殿三薔薇之中的紅薔薇，有狐狸之稱的埃爾維斯•雪萊戰術天份極高，而軍師威廉•萊因哈特的戰術修養也很優秀，不過他更擅長大戰略布局，是個軍事全才；而我們物色的對象，就算不能和這兩個人旗鼓相當，也不能相差太遠。」

　　「這些人你都認識嗎？」鐵渣不禁問道。

　　「大先知曾經說過，一名合格的謀士，必須深入瞭解世界各大組織的領導者，並時刻關注各地局勢的變化。」趙文可謙虛地說道，「我還不算合格，只知道其中一部分，還有很多不瞭解的。」

　　「那據你所知，在這個世界上，有什麼人的戰術修養能比得上狐狸和軍師？」鐵渣問道。

　　「以前的靈蛇聖女，現在的太陽蛇教大祭司碧青藍，她和威廉一樣，是個全才。」趙文可說道。

　　「還有呢？」鐵渣問道，他不可能去找碧青藍來做他戰術指揮官，說也是白說。

　　「永恒之城的幸福女神，十三號銀城的祈雨祭祀，沐雨鈴蘭，可能比不上威廉，但也差不了多少。」趙文可說道。

　　「還有呢？」鐵渣繼續　問道。

　　「等等……」趙文可遲疑道，「我發現剛才我提到伊娃•格林和沐雨鈴蘭的時候，你臉上的表情好像有些不自然。」

　　「是嗎？」鐵渣一臉迷惑地問道。

　　「可能是我多心了。」接著，趙文可又繼續說道，「我聽一個朋友說，他在中央銀城軍事學院遇到一個戰術天份不錯的小貴族，是鐵血英雄會的會長，叫托尼•屈萊頓。」

　　「這個人是小貴族中的激進派，對我們來說沒什麼用。」鐵渣說道，當初在拍賣會上的指控，就是這個人在背後操縱的。後來伊娃搜集了一些證據，以誹謗的罪名將其送進監獄了。

　　「把那個碧青藍的複製體碧天野拉攏過來，也可以做我們的戰術指揮。」趙文可說道。

　　「她肯定會欣然答應，然後我們就等著被她賣到海裡。」鐵渣說道。

　　「那暫時就沒有合適的人選了。」趙文可攤開雙手，說道。

　　接著，兩人又聊了一點瑣碎事，就準備上床睡覺了。可這時，鐵渣發現房間裡只有一張床，兩個人沒法睡，就只好走到客廳，向還在看電視的秦父秦母要多一間客房。

　　「來，喝杯茶。」秦父招呼道。

　　「怎麼？你們吵架了？」「呃……」秦母的問話，差點嗆得鐵渣一口茶水噴了出去。

　　「老婆子，別問那麼多，年輕人有年輕人的事情。」秦父皺著眉頭說道。

　　「沒，只是床太小了，沒法睡。」鐵渣解釋道，卻有點越描越黑的感覺。

　　「這……」秦父和秦母對視了一眼，隨後指著東面的平房，說道，「老婆子，就讓他睡可兒的房間吧。」

　　沒過多久，秦母就收拾好房間，換上乾淨的床被，然後把鐵渣帶了過來。

　　「可兒在家的時候就睡這裡，別嫌棄啊～～」秦母說道。

　　環視了一眼，這間房屋的家具很簡單，牆上貼滿了泛黃的獎狀，各種書籍和小物件都擺放得整整齊齊的，很符合秦可兒的習慣。去年暑假的時候，由於一時好奇，他偷偷地潛入了白鷺湖的女生宿舍。秦可兒從書桌到床，所有東西都整理得井井有條，牧千鶴卻有些大大咧咧的，不僅桌面淩亂，胸罩還隨意地丟在床邊，不小心被他看到後，當場就鬧了個大紅臉。

　　幾個月過去了，也不知道她們現在過得怎麼樣了……

　　「謝謝。」思緒之間，鐵渣面朝秦母，認真地說道。

　　「早點休息，明天早上給你們做餃子吃。」秦母笑著說道。

　　秦母走後，鐵渣脫了外套，往床上一倒，聞著被褥淡淡的清香，很快就睡著了。

　　一夜無話……

　　第二天早上，天才剛亮的時候，秦寶山就出了門，帶著村裡的幾個小夥子，趕著三輛火騾車，到焱陽鎮採購物資去了。

　　鐵渣起床後，秦可兒的四妹端來一盆水，讓他洗漱。看著白生生的小手，俏生生的小臉，他竟然産生了一絲邪念，頓時大吃一驚，連忙塞了兩枚金幣過去，讓她自己去玩。

　　洗漱完畢，換上防水布軍服，扎上武裝皮帶，他就出了房門。此刻在院子裡，趙文可正緩慢地比劃著各種動作，看那姿勢，正是碧天野在船上用過的八卦掌。

　　「來玩玩？」鐵渣上前問道。

　　「別，打壞了東西可不好。」趙文可立即收起動作，說道。

　　「我們去外面打。」鐵渣堅持道。

　　「你就別欺負我了……」趙文可實事求是地說道。鐵渣是傳統型進化者，又是蟲化者，那裡是他這個七階靈能者能對付的，除非使用動力甲，或是領悟了「靈能星沙」，否則毫無機會。

　　「吃餃子了！」就在這時，廚房裡傳出了秦母的喊聲。

　　「走走走，吃餃子去。」趙文可連忙招呼道。

　　吃了碗熱氣騰騰的白菜肉餡餃，又喝了些餃子湯，秦母就讓他們到客廳裡喝茶看電視。

　　坐下後，趙文可熟練地擺弄著茶具，煮起了遠東白茶。

　　遠東白茶的正確喝法是煮，而非沏。先舀一壺水，放在炭火上煮，然後將茶葉從竹筒罐裡倒進木碗中，再配上紅棗、冰糖、枸杞、菊花，等水沸騰後倒進去煮五分鐘，最後用大瓷碗盛好，就可以喝了。

　　「你聽說過碧海青茶沒有？」看趙文可很懂茶葉，鐵渣就問道。

　　「遠東青蛇氏族的名茶，産自萬靈群山的深處。」趙文可回答。

　　「聽說第一泡是用來洗杯子的，是不是？」鐵渣又問道。

　　「該不會是碧青藍告訴你的？」趙文可微微一笑，猜測道。

　　「你怎麼知道的？」鐵渣一臉疑惑。

　　「整個中央銀城軍事學院裡，只有她能弄到碧海青茶。」趙文可說道。

　　「碧海青茶其實不是茶葉，而是初春時分，翠竹初生之際，伴生的一抹綠葉，似竹而非竹，不僅稀有，而且從採集到製作，都極其講究。」

　　「由於碧海青茶最好喝的是第一泡，所以茶葉不能洗，因此，茶葉製作過程就必須保持絕對的乾淨。」

　　「可絕對的乾淨是不存在的，所以只能退而其次，追求一種精神上的乾淨。」

　　「而這種乾淨，就是從採集到製作，都是由當年精心挑選的，豆蔻年華的少女去完成，所以碧海青茶又名處女茶。」

　　「如此稀有，採集和製作人員又如此苛刻，若是沒有足夠勢力，是不可能完成的。」

　　聽完趙文可的解釋，鐵渣不禁回想起碧青藍那天囂張的樣子，頓時恨得牙齒發癢。

　　「說真的，我也是聽說而已，從來沒喝過。」趙文可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說道。

　　「對了，我現在不和威廉•萊因哈特聯繫，碧青藍那邊要怎麼應對？」鐵渣問道。

　　「你就說已經聯繫了，反正她也沒辦法查清真僞。」趙文可說道。

　　「如果沒有必要，我不想說謊。」鐵渣皺了皺眉頭，說道。

　　「那就由我來說。」趙文可笑了笑，說道。

　　「沒有區別，而且……」鐵渣搖了搖頭，說道，「碧青藍不好騙。」

　　「嗯……」趙文可沉思了一會，說道，「我們儘快到五號沙漠去，若是能威脅到她的礦業，她自然就不會再難為你了。」

　　「唉……」鐵渣不禁嘆了口氣，看來也只能這樣了，這瘋女人實在讓他頭疼不已。

大頭寶珠

卷十五 最後的守護者　第四節　生靈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鐵渣和趙文可在秦家大宅裡過著悠閑的日子，每天鍛煉一會身體，然後喝喝茶，聊聊現今的世界局勢，偶爾再發發呆。

　　一晃眼，數天就過去了……

　　前往焱陽鎮採購物資的秦寶山回來了。剛栓好拉車的火騾，他就召集村上的獵戶，並挑選了十五個經驗豐富的年輕人，讓他們護送鐵渣和趙文可到遠山的深處，然後駐扎在那裡接應他們。

　　為了避開碧青藍的眼線，鐵渣和趙文可都選擇了蒙面。為此，秦寶山做了一番解釋。

　　「這兩位大人都是遠古神廟的火前侍衛，奉了大先知的命令，前往遠山辦事，你們要好好配合他們。」

　　「哇！火前侍衛，聽說他們個個都是頂尖高手。」「我還是第一次見呢。」「好！我們一定會配合兩位大人，完成大先知的吩咐。」年輕的獵人們紛紛響應起來。

　　第二天早上，在彌漫於山間的晨霧中，六輛滿載物資的牛車在獵人們的牽引下，走進了連綿不絕的遠山之中。為了這次的旅程，秦寶山將村上僅有的六頭板角牛都給了他們。

　　板角牛又名禪牛，力大無比，又耐力十足，是遠東最好的畜力，只是飼養費用較為昂貴，一般只用於特殊情況，比如長途跋涉，或是環境嚴酷。

　　在山林中，隊伍的行進速度相當緩慢，大約在每天三十五公里左右。鐵渣坐在牛車上，感嘆若是有飛行器，只需要半天就能飛到。

　　自輝煌之戰後，世界議會就通了一條名為《世界飛行條例》的法案，並建立了「全球飛行中心」，宣佈所有不受統一管控的飛行即為非法，牢牢地控制了飛行器的使用，將其作為銀城貴族的特權。

　　他原本想找沐雨鈴蘭借飛行器用，但考慮到盯著他的人太多，若是稍有不慎，泄露了行蹤，不但會給沐雨鈴蘭帶來極大的困擾，還會讓自身陷入無法預料的危機，很可能從此就失去尋找輝煌寶藏的機會。為了萬無一失，他只能選擇這種艱苦而古老的方式。

　　半個月後，隨著海拔的逐漸升高，山林中的樹木變得越來越稀疏，隊伍的行進速度也因此而提高了不少，現在車隊一天能走上五十公里。途中遇到了一隻鐵皮虎和一隻變異棕熊。它們剛一露頭，就被鐵渣和趙文可聯手擊殺，成了鍋中的紅燒肉。

　　趙文可身著第二代靈能動力甲，又是七階的靈能者，戰力非凡，而自從鐵渣領悟到源力感知後，戰力更是翻了一番，對付這些林中猛獸，根本沒什麼壓力。

　　再過了半個月，隊伍行走了一千五百公里，徹底離開了山林的範圍。通過腕表，可以看到這裡的海拔大約在六千公尺左右，再往南走，就是草木不生，山石嶙峋，飛鳥絕跡的地方了。

　　望著連綿不絕的山脈，鐵渣不禁回想起四年前獨自一人，拖著愛麗絲，翻越菲克麗絲群山的情景。凝望之間，他重重地呼出了一口氣，緊了緊身上的大衣，埋頭繼續前行。到了這裡，為了減輕板角牛的負擔，所有人都不再坐車，而且在一些坡度較陡地方，還要幫忙推車。

　　隨著時間的推移和海拔的升高，隊伍的行進速度逐漸慢了下來，從剛開始的每天五十，變成了四十五、四十、三十五、三十……

　　一個月後，當隊伍離開秦家村大約有兩千九百多公里的時候，每天的行進速度已不到十五公里。這裡的海拔已經超過七千公尺，溫度更是低於零下五十度，放眼望去，只有無邊無際的雪海群山。

　　眼看獵人們已經疲憊不堪，板角牛也出現了疲態，鐵渣就讓他們在附近山坡的背風處駐扎，然後和趙文可用拖著一架裝滿食物和氧氣設備的大雪橇，繼續前進。

　　趙文可雖然在神廟長大，但從小就接受最艱苦的訓練，和鐵渣一樣，擁有極强的野外生存能力。由於這裡的海拔太高，水根本煮不開，再加上他們為了節省燃油，往往只是將冰雪融化，就直接飲用。至於吃的方面，為了減少負重，他們帶的大部分都是壓縮餅乾，只有少量的肉罐頭作為補充。

　　連綿遠山，山連綿，

　　千千重重，重千千。

　　千山走過，又千山，

　　萬山走過，還萬山。

　　峰巒疊疊，上雲霄，

　　神仙府裡，賽神仙。

　　古代詩人的詞句中，無一不是贊嘆遠山的巍峨與浩瀚。而此刻的鐵渣和趙文可，卻沒什麼詩情畫意，只要一坐下，就會忍不住困倦，想要倒頭大睡。這裡的空氣十分稀薄，他們每隔一段時間，就要坐下來吸會氧氣，讓身體得到恢復。

　　就這樣，兩人在山巒之間，雪峰之上，艱難地前行著……

　　他們每天都過著周而復始的生活，吃喝、睡覺、行走，單調卻又緊湊。隨著時間一天天的過去，他們之間的對話越來越少，可彼此之間的默契卻越來越深。只需要一個眼神，或是一個手勢，他們就能知道　對方的想法。鐵渣漸漸發現，趙文可其實和他，和老牛，都是一類人。相較於語言，他們更喜歡用行動表達自己的意向。

　　他們都是寡言少語的人，可以連續幾天都不說一句話，卻不感到陌生，就像當年鐵渣和老牛，坐在修理廠門口，一坐就是一整天。

　　真正的朋友，真正的兄弟，不需要太多的言語，只要坐在一起，就能感覺到安心。

　　他們一個是聖火守護者的學生，一個是遠古大先知的學生，他們注定要在這蒼茫的世界裡，留下重重的一筆！

　　「重新認識一下，我是鐵渣•諾爾塞斯，聖狼的守護者，輝煌神廟的戰歌薩滿。」

　　兩個月後的一天，當他們翻過一座大雪山，遙望著遠方的時候，鐵渣忽然伸出手，鄭重地說道。

　　「我是遠東的趙文可，戰熊的武僧，火前的侍衛。」

　　趙文可重重地握住了鐵渣的手，經歷了漫長的旅程，直到這一刻，他們才算真正認識了對方。

　　在這兩個月裡，他們前進了三千公里，距離地圖上的位置，還有五千公里。可到了這裡，他們的物資已經用去了三分之一，必須找到合適的食物，才能保證後續的補給。

　　據說連綿遠山中棲息著一些强大的遠古生靈，可一路走來，他們什麼也沒遇到，那些只是傳說，似乎就只是傳說而已。

　　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某天下午。當時鐵渣和趙文可正一人背著一條纜繩，拖著雪橇繞過一座雪峰，向另一座雪峰前進時，天空驟然一暗，一塊大面積的陰影從他們上方掠過。

　　「啾！」

　　緊接著，一聲高亢無比的鳴叫自上空傳來，彷彿穿越了無盡的虛空，直接就傳進了腦海中。

　　抬頭看去，是一隻青墨的大鳥，正從他們頭頂飛過。那翅膀足足有上百米長，一扇之下，山坡上狂風頓起，積雪翻滾紛飛。

　　「是大鵬，遠古大鵬！」趙文可仰著頭，一臉驚喜地大叫道，「沒想到真的存在。」

　　「我要上去看看。」說著，鐵渣就「唰」的一聲，張開膜翅，沖天而起。

　　「嗡嗡嗡……」望著巨大的飛鳥，他全力地鼓動著翅膀，朝上方飛去。然而，無論他怎麼飛，那大鳥始終在遙遠的上空。飛到兩千多米的高度後，膜翅傳來陣陣刺痛，似乎快要被急速的氣流撕裂了，他只好放棄大鳥，俯衝而下。

　　「大鵬是神鳥，飛在兩萬多米的高空上，你的蟲化飛翼上不去。」片刻之後，看著一臉失望的鐵渣，趙文可笑著說道。

　　「真可惜，不然扯根羽毛下來看看也好。」鐵渣說道。

　　「啾！」

　　就在這時，高空中的大鵬再次發出高亢的鳴叫，然後朝著前方的群山俯衝而下，那恢弘的氣勢，有如天外隕石撞擊山巒，直看得山坡上的兩人口瞪目呆。

　　數秒鐘後，大鵬再次沖天而起，飛向了高空。定眼看去，它的爪子上多了一隻渾身覆蓋棕長毛的生物。

　　「遠古長毛象！」待到看清生物的樣子，鐵渣禁不住大聲說道。

　　「沒錯，是長毛象。」趙文可端起胸前的望遠鏡觀察了一小會，說道。

　　「快去前面，可能有象群。」說著，鐵渣背起纜繩，招呼趙文可出發。

　　數小時後，兩人接連翻過五、六個山頭，終於氣喘吁吁地看到了一群正在對面山坡上行走的長毛象。此時已是傍晚時分，夕陽照在白雪皚皚的山峰上，為整個世界鍍上了一層金沙。而這群來自遠古的生靈，就彷彿行走於金的海洋中，神秘、古樸、唯美……

　　「快跟上它們。」鐵渣略顯興奮地說道。

　　「怎麼了？」趙文可疑惑道。據他所知，遠古長毛像是輝煌一脈的象徵，鐵渣肯定不會捕獵它們，但具體打什麼主意，他卻猜不透。

　　「如果它們遇到什麼麻煩，我們幫忙解決了，它們就會送我們到目的地。」鐵渣咧嘴一笑，說道。

大頭寶珠

卷十五 最後的守護者　第五節　轉身

　　接下來的幾天裡，鐵渣和趙文可不遠不近地跟在象群後方，等待象群遇襲。可幾天下來，四周不僅風平浪靜，而且象群還逐漸偏離了方向，繼續跟下去就會越走越遠。

　　鐵渣當即改變了策略，第二天午後，趁著象群休息的時候，他跑到了過去。剛開始的時候，象群對他還有些戒備，但當他拋出幾塊壓縮餅乾，並被貪吃的小象嘗試過後，象群就沒再防備他了。

　　以前他在菲克麗絲群山的時候，就曾經用壓縮餅乾餵過送他到大冰洋的那只長毛象，效果還不錯，它們很喜歡吃這種花生和糖分製成的東西。混入象群後，鐵渣找了兩頭體格最魁梧的成年長毛象，開始發動食物攻勢。

　　「來，朋友，試試看。」鐵渣一邊說著，一邊撕開壓縮餅乾的包裝紙，遞了過去。

　　兩頭長毛象發出一聲低鳴，似乎表示不屑。

　　「朋友，這個很好吃，很香。」鐵渣見它無動於衷，就自己吃了一大口，然後裝出很美味的樣子。

　　兩頭長毛象再次發出低鳴，並揚起了鼻子，似乎要驅趕這個煩人傢伙。

　　「行，我走。」說完，鐵渣就將一整箱的壓縮餅乾都倒在身前的雪地裡，然後轉身離開了。

　　回到營地後，趙文可問情況怎麼樣，鐵渣搖了搖頭，說可能沒戲了，明天繼續　按原路出發。

　　第二天早上醒來，象群已經離開。看著前方雪地中的紛亂的腳印，鐵渣不禁嘆了口氣，隨後和趙文可收拾了帳篷，堆上雪橇，背起纜繩繼續前進。

　　可他們沒走出多遠，身後就傳來兩聲低鳴。轉頭看去，只見兩隻長毛象從雪堆中爬了起來，抖落身上的積雪，伸出長長的象鼻，彷彿正朝他們招手。這些善良的生靈，吃了旅人的食物，就不會一走了之，哪怕只是幾塊壓縮餅乾。

　　鐵渣和趙文可相視了一眼，帶著愉快的心情來到了兩頭長毛象身邊。

　　「朋友，謝謝。」鐵渣朝兩頭長毛象頷首致意，趙文可也跟著低頭行禮。

　　彷彿回禮般，兩頭長毛象各自發出一聲低鳴，隨後轉過身體，趴了下來。

　　隨後，兩人陸續將物資堆上象背，然後騎在象脖子上，朝遠山深處走出……

　　「如果將來有一天，我們有自己的飛行器了，就開來遠山找象群，然後給它們空投壓縮餅乾。」騎著大象的鐵渣許下了宏願。

　　「算上我一個。」趙文可笑著說道。

　　一個多月後，在兩頭長毛象的幫助下，兩人又前進了幾千公里。眼看離目的地越來越近了，卻在這時候，發生了變故。

　　那天上午，他們正通過一個積雪很厚的山谷。走著走著，趙文可身下的長毛象忽然身體一歪，陷進了積雪中。兩人隨即一躍而起，在他們還沒弄清楚原因之前，長毛象就發出一聲痛苦的悲鳴，身體一寸寸地下沉著，口鼻之中不斷溢出鮮血。

　　鐵渣見狀，很快就推斷出積雪的下方潛藏著某種生物，立即取下靈能武者步槍，塞入穿甲彈，開始蓄力。趙文可則更快地拔出靈能手槍，朝積雪中射擊。

　　「嘭！」「嘭！」「嘭！」「嘭！」「嘭！」「嘭！」

　　一連打了六槍，雪層似乎很厚，根本打不進去。

　　眼看同伴遇襲，另一頭長毛象伸長鼻子，卷住對方的象鼻，似乎想將它拉出來。可它依然下沉著，而且血越流越多，力量也越來越弱，那長毛象頓時發出憤怒的咆哮，焦躁地踩踏著地面。

　　片刻的沉寂過後，星沙順著槍身的紋路，逐漸填滿了穿甲彈。鐵渣隨即一咬牙，朝著長毛象斜下方轟了過去。

　　「嘭！」

　　沉悶的槍聲中，槍口噴出一片藍焰，一發高速旋轉的靈能穿甲彈鑽進雪層，長驅直入。

　　霎時間，一聲尖利的嘶鳴穿透厚厚的積雪，直透耳膜。

　　「啊！」「啊！」鐵渣和趙文可頓時發出一聲慘叫，抱著頭在地上打滾。這嘶鳴聲詭異無比，彷彿有千百隻小蟲湧進大腦，在皮層中鑽來鑽去，讓人頭痛欲裂。

　　緊接著，一道雪泉沖天而起，一顆巨大的蛇頭出現在他們眼前。那鱗片呈青墨，眼睛血紅無比，正朝鐵渣和趙文可吐著的信子，樣子極為猙獰可怖。

　　「小心！是大雪蟒！」趙文可大聲喊道，同時取下了背後的管狀物，前後一拉，成了一把長槍。

　　話音未落，巨蟒就弓起頸部，張開血盆大口，露出兩顆寒光爍爍的尖牙，朝鐵渣一口咬了過去。

　　危險的感覺頓時劃過腦海，宛如一道電光般，正抱頭捲縮在地上的鐵渣突然一竄，避開了巨蟒的撲咬，隨即拔出麥林左輪，猛烈轟擊蛇頭。

　　「嘭！」「嘭！」「嘭！」「嘭！」「嘭！」

　　接連五槍，打得蛇頭星火四濺，卻一點傷害也沒造成。與此同時，趙文可渾身靈能翻湧，力量彙聚槍尖，腳踏積雪，猛地彈射而出，一槍戳了過去！

　　「叮！」

　　一聲輕響傳來，槍尖在蛇鱗上劃出一道耀眼的火花，卻怎麼也扎不進去。巨蟒當即一扭身，尾部帶起瀑布般的積雪，朝側面的趙文可甩了過去。只聽見「啪！」的一聲脆響，趙文可就橫飛了出去。

　　鐵渣見狀，立即丟開麥林左輪，抽出直砍刀，掄圓了手臂，朝蛇頸一刀砍了下去！

　　「鐺！」

　　刀鋒帶出一連串星火的同時，鐵渣也被反作用力震開。蛇身上的鱗片極為堅固，他這一刀下去，就連機甲都承受不住，卻無法造成一點傷害。楞神之際，巨蟒扭轉頭顱，再次一口咬了下來，鐵渣立即向前一滾，避開了撲咬。

　　就在這時，那只未受傷的長毛象嘶吼著，低頭撞向了巨蟒。只見它邁著沉重的步伐，踩踏著厚厚積雪，兩根象牙宛如長矛般，一往無前地扎了上去。

　　「噗！」「哢嚓！」

　　沉重無比的撞擊下，象牙深深地刺進了蛇軀中，同時斷裂開來。

　　「嘶！」巨蟒高高仰起了頭，發出痛苦的嘶鳴。下一刻，那血紅的眼睛閃爍著，蛇軀一盤，纏住了撞來的長毛象，然後用盡全力地收縮著。

　　「咯啦……咯啦啦……」

　　巨象龐大的身軀頓時響起了令人頭皮發麻的骨裂聲，它忍不住發出了低沉哀嚎，鐵渣和趙文可見狀，立即弓身蓄力，蹬地而出，朝蛇軀衝殺過去。

　　「鐺！」「叮！」

　　刀槍相加，星火四濺，蛇軀卻依然堅韌如故。正是愁眉不展之際，那頭重傷的長毛象竟然掙扎著爬出了雪坑，渾身淌著血，仰天長鳴，然後低頭沉身，踏著沾血的腳印，揚起漫天殘雪，朝著纏繞同伴的巨蟒，一往無前地撞了過去。

　　「噗！」「哢嚓！」

　　那決然的衝鋒頓時撞得巨蟒長嘶不已，鬆開了象軀，在積雪中翻滾掙扎，隨後遁入雪層，倉惶逃走。

　　當一切都歸於平靜的時候，重傷的長毛象身軀一歪，重重地倒在積雪中，永遠地閉上了眼睛。失去同伴的長毛象頓時仰天嘶鳴，那沉痛的叫聲回蕩在山谷之中，不禁讓人悲從中來。

　　「或許，這就是天意……」趙文可輕撫著長毛象的頭，嘆息道，「來的時候，大先知就對我說過，最後的一段路應該由你自己走。」說著，他起身拍了下鐵渣的肩膀，「兄弟，我就送你到這了……」接著，他又停頓了一會，望向了遠方，彷彿自言自語般說道，「我會守在這裡，等待你的歸來。」

　　「好。」鐵渣堅定地點了下頭，然後爬上了象背，可這時，長毛象卻凝望著長眠伙伴，不肯離去。

　　「去，我會在這裡照顧它。」趙文可注視著它銅鈴般的眼睛，鄭重地說道。

　　彷彿聽懂了他的話般，長毛象發出一聲深遠悠長的嘶鳴，隨即轉過龐大的身軀，邁開步伐，朝著遠山的深處走去。

　　就這樣，一人一象，從日出到日落，從白天到黑夜，從遠方到遠方……

　　他們步履瞞珊卻堅定無比地行走於群山峻嶺之中，翻過了一座又一座雪峰，踏過一片又一片積雪，終於在數天後，來到了目的地的附近。

　　這裡似乎是個群山中的盆地，每走一段，海拔就跳躍性地降低近千公尺，可山勢卻越來越險峻，到處都是刀削般的山壁。長毛象無法適應這樣的地形，鐵渣只好卸下象背上的物資，讓它返回象群。

　　長毛象伸出象鼻，發出低沉的嘶鳴，向鐵渣告別，然後轉身離開了。

　　一人一象，他們又是何其的相似，正如當初鐵渣送尤歌回家一樣，瀟灑地轉身離去，沒有一絲一毫的拖泥帶水，也正如深海漁人之間的道別，一句簡單的祝福，就揚帆，駛向蒼茫的大海。或許此生再無相見之日，但那份情誼，卻刻骨難忘。

　　世界上總有一些人，他們為人謙和，處事低調，過著默默無聞，平靜而簡單的生活，卻有著一顆真誠熾熱的心。當世間陷入黑暗，面臨真正　危險的時候，他們就會挺身而出，用他們的善良和勇敢，帶領危難中的人們走出困境，尋找新的生活。

　　他們就是——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