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輝煌戰狼] 末世圖騰 (全文完)

大頭寶珠

卷十五 最後的守護者　第二十六節　利益

　　如果說第一次騎機車，讓鐵渣感受到了世界的遼闊，那麼第一次騎沙蟲，則讓他感受到了世界的渺小。

　　佇立於沙海的最頂端，俯覽著腳下的芸芸衆生，前方是無邊無際的沙丘，後方是翻湧沸騰的沙浪。數以百計的沙蟲在淺沙中此伏彼起，蜿蜒前行，聲勢極為浩大，所到之處，黃沙滾滾，彌漫於天際。宛如巡游於大海的鋼鐵艦隊，衆生退避，所向披靡。

　　在沙海中游弋了兩個小時，一隊沙海商販出現在前方。鐵渣伸手一指，沙蟲群頓時發出驚天動地的嘶鳴，朝商隊包圍了過去。商隊的駱駝最先感受到環境的變化，焦躁不安地踏著蹄子，仰頭嘶鳴。

　　「天啊！」「是沙蟲群！」「快拿槍。」看著前方沸騰的沙海，商販們慌亂了起來。

　　商隊首領卻鎮定無比，抬手示意衆人停止前行，並讓他們收好武器，不可輕舉妄動。他行走沙海多年，已經是第二次遇到這般景象了。如果他沒猜錯的話，用又是那個神秘的女人，傳說中的沙海魅影。

　　商販們的配合出乎鐵渣的意料，他原本以為還會遭到一點反抗，結果卻如此順利。

　　看到黃金沙蟲，商隊領袖立即命令手下從駱駝上卸下幾袋事先裝好了肉乾和瓜果的大麻袋，畢恭畢敬地送了上去。那虔誠的模樣，彷彿是在供奉神明。

　　鐵渣看了眼商隊首領，發現竟然是認識的，不僅以前做過生意，小時候還聽對方講過故事，當即就把頭罩拉得更低了。

　　「沙神在上，這是剛從北方農場摘下的瓜果，還有不久前剛做好的稻草熏肉，請您收下，庇佑我們在沙海中的前行。」商隊首領說道。

　　「嗯。」僞神鐵渣點了下頭。

　　「感謝沙神的眷顧。」商隊首領以手撫胸，躬身說道。

　　「嗯。」鐵渣應了一聲，然後扛起幾袋食物，跳上金渣渣的頭，離開了。

　　「怎麼看起來，好像有點眼熟……」數分鐘後，看著消失於地平線的沙蟲群，商隊領袖自言自語地說道。

　　從此以後，在沙海商販們的傳聞中，除了原本的沙海魅影，又多了一個沙海魔神……

　　半個月後，過著悠閑日子的鐵渣逐漸回想起還在外面努力的伙伴們，情緒變得低落起來。表面蠻橫，內心卻柔軟無比的莉娜很快就看出來了。溫暖的巢穴始終留不住翱翔九天的鷹。於是，她就對他說道：「無論你想去哪裡，想去幹什麼，姐姐都陪著你。」

　　「真的？」鐵渣有些不太確定地問道。

　　「嗯。」莉娜認真地點了下頭。

　　「好，那就……」鐵渣想了想，說道，「先去救我爺爺。」

　　「在哪？」莉娜問道。

　　「十三號銀城的狼牙監獄。」鐵渣說道。

　　「好！」莉娜點頭應道。

　　沒過多久，兩人換上了一身灰袍，戴上頭套，遮掩了真容。接著，莉娜抱起鐵渣，低喝一聲，頓時周身光華流轉，氣浪翻湧，隨即騰空而起，化作一顆深紅的流星，飛向了南方。

　　在這個世界上，但凡聖階强者，都能做到羽化星沙，躍空飛行。他們不需要借助外物，就能漫步於天際。

　　只是飛行的消耗極大，一天飛個幾百公里就會力竭，所以去遠的地方，他們還是要靠交通工具。但龍化者不同，就算一天飛個上千公里，也不會感到疲倦。不過，想要跨越上萬公里的海洋，還是要靠交通工具。除非有足夠的島嶼或中轉站供龍化者休息，或是化身真龍形態，靠翅膀飛行。而莉娜距離真龍形態還有很長一段時間。上次前往深水監獄救人，還是搭乘祈雨神殿的雨澤號去的。

　　大約一個半小時後，莉娜飛臨鐵山鎮。其後，在進入十三號銀城的領空時，防空警報驟然響起。

　　「嗚……」

　　數秒鐘內，綿長而尖銳警報聲響徹了整座浮空城。

　　覺察到入侵者的目標直指狼牙監獄，十三號銀城的三位聖階當即騰空而起，搶先一步趕到了監獄前。

　　「三個老傢伙，想找死嗎？」落地後，莉娜放下鐵渣，沉聲問道。

　　「這裡是十三號銀城的重地，龍化者莉娜•尤可麗絲，請回。」平日裡威風八面，霸氣十足的布蘭登•彼得，今天卻氣勢全無，彷彿一位的年邁的長者，目光帶著些的許懇求，客氣地說道。

　　但這並不奇怪，三年前，他們加上最强的祈雨祭祀也只能勉强保持不敗。如今，對方的氣息更强了，而他們卻更老了，一動手就只有被殺的份。

　　「讓開。」莉娜不溫不火地說道，口氣卻不容置疑。

　　「孩子，你還不是無敵的，別把事情做絕了。」布蘭登眉頭微微一皺，語重心長地說道。

　　「我再說最後一遍，讓開。」

　　「否則……」

　　「死！」莉娜眯起眼睛，沉聲說道。

　　三位聖階對視了一眼，儘管都面帶懼意，卻誰也沒讓開。

　　看著三位倔强的老頭，莉娜輕哼一聲，周身氣勢徒然暴漲。悄然無聲間，一層無形的能量波激蕩而出。莫頓和科林頓時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布蘭登見狀，當即一聲暴喝，全身衣袍都鼓了起來，四周的氣流急速流轉著，堪堪擋住了洶湧而來的靈能衝擊。

　　眼看衝突一觸即發，一道湛藍的弧光自遠處飛來，落在兩方之間。

　　來人氣質冰冷，姿容絕艶，手持連鞘長劍，挺身而立，正是沐雨鈴蘭。

　　然而，此刻的她卻面朝鐵渣和莉娜，背對著三位老頭。

　　「想硬闖，就踏過我的屍體。」沐雨鈴蘭淡淡地說道。

　　莉娜看了鐵渣一眼，顯然是在徵求他的意見。

　　「你幹什麼？」鐵渣盯著她古井無波的眼睛，不解地問道。

　　「守護家園，維護十三號銀城的利益。」沐雨鈴蘭面無表情地說道。

　　「讓開！」鐵渣瞪圓眼睛，咆哮道。

　　「可以……」沐雨鈴蘭轉頭看了眼莉娜，平靜地說道，「讓你的女人殺了我，你就能過去了。」

　　「別逼我！」鐵渣咬著牙，沉聲說道。他怎麼也沒想到，最大的障礙竟然是自己的女人。這種遭到背叛的感覺，讓他快要發狂了。

　　「來。」沐雨鈴蘭舉起連鞘長劍，目光堅定地說道。

　　「姐姐！鐵渣！」就在這時，沐雨琴心也趕到了。她從天而降，直接落在了鐵渣身邊，然後用力地抱住了他的手臂。

　　「她瘋了嗎！為什麼要阻止我？」鐵渣指著沐雨鈴蘭，向沐雨琴心問道。

　　「別生氣，別著急……姐姐……姐姐有她的苦衷……」沐雨琴心小聲地說道。

　　「你不是變節了嗎？」莉娜轉頭看向沐雨琴心，問道。

　　「是啊～～」沐雨琴心向莉娜眨了眨眼睛，說道，「大姐大，有什麼事情，我們回家再說。」

　　「不行，我今天要帶走我爺爺，誰都沒法阻止。」鐵渣一臉凶狠，齜牙咧嘴地說道，十足一頭荒野惡狼。

　　莉娜朝沐雨琴心聳了聳肩，說道：「小妹妹，我聽我家寶貝的。」

　　「鐵渣！」突然之間，莫頓•雷淩一聲暴喝，蹬碎了水泥地板，朝鐵渣猛撲過來。正是仇人見面，分外眼紅。一時間，他失去了理智，只想到眼前的人是殺害他孫兒的凶手。

　　剎那間，三個人同時出手了。莉娜閃身而至，擋在了鐵渣的身前，而沐雨鈴蘭反身提腿，正要踹出去，布蘭登則及時抱住了莫頓，阻止了衝突的發生。

　　「小雨，這裡就交給你了。」說完，布蘭登就在科林的配合下，抱著拼命掙扎的莫頓飛走了。剛才的衝突讓他明白過來，這四個人都是一夥的，真要打起來，吃虧的只能是他們三個老頭。但他相信，身為祈雨祭祀的沐雨鈴蘭，不會枉顧十三號銀城的利益。

　　「你可以進去看你爺爺，但不能帶走他。」待到布蘭登等人飛遠後，沐雨鈴蘭面朝鐵渣，認真地說道。

　　「為什麼？」鐵渣皺著眉頭問道。

　　「你的女人不是無敵的……」沐雨鈴蘭說道，那語氣中的酸楚，任誰都能聽得出來。接著，她看了莉娜一眼，說道，「若不然，她為什麼要躲在沙海？」

　　莉娜沒說話，只是哼了一聲，算是默認了。

　　「若是把他們逼急了，破罐子破摔，向聖殿告密，說你們諾爾塞斯家的源力者還在世上，你說會有什麼樣的後果？」沐雨鈴蘭問道。

　　鐵渣皺了皺眉頭，沒有回答。

　　「警告他們，誰敢這樣做，就覆滅了他的家族。」莉娜說道。

　　「且不說我是他們的祈雨祭祀，或許你可以輕易打敗他們，但若是他們全力逃遁，你有信心能抓得住嗎？」沐雨鈴蘭問道。

　　莉娜哼了一聲，沒有說話。如果三隻老狐狸分開逃跑，她最多就只能抓住其中一個。

　　「真冒失，也先不和我商量一下，我還能不幫你嗎？」沐雨鈴蘭咬了咬嘴唇，幽怨地說道。

　　鐵渣咧嘴一笑，卻不知該說什麼。

　　「兩位姐姐，別呆著呀～快進去看看老爺爺～～」沐雨琴心說道，「說不定，他還會請我們喝酒呢～～」沐雨琴心適時地裝起了小妹，嘴巴甜絲絲地說道。對這麼善解人意的小妞，鐵渣一時欣喜，伸手摟住了她的小腰，卻被她立即推開了。

　　在兩個大姐頭眼皮底下膩歪，那是找死啊……

大頭寶珠

卷十五 最後的守護者　第二十七節　春秋

　　走進狼牙堡，典獄長迎了出來，親自為沐雨鈴蘭等人開門。

　　走下一條條蜿蜒向下的石梯，穿過一道道冰冷的鐵門，鐵渣的眉頭皺得越來越緊。一想到他的至親被囚禁在這暗無天日的地底，一關二十年，他就悲憤不已。覺察到鐵渣情緒的變化，三女不敢說話，只是默默地走著。

　　「哐當……」

　　獄警打開了最後一道鐵柵欄門，典獄長帶著四人走了進去，穿過一條石砌的通道，來到一間拱形門的牢房前。隨後，他取下腰間的鑰匙，雙手遞給了沐雨鈴蘭，然後行了個禮，轉身離開了。

　　「等等……」沐雨鈴蘭正想上前敲門，卻被鐵渣阻止了。接著，鐵渣掀開布袍的頭套，全身上下整理了一番，然後才上前，輕輕地敲了敲門。

　　「誰啊？」裡面傳來一個洪亮的聲音，帶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老爺爺，是我和姐姐。」沐雨琴心回應道。

　　「哎喲，是小晴和小雨啊，來了來了。」裡面隨即傳來慈祥的聲音。

　　沐雨鈴蘭上前打開了牢房的鎖，然後退了一步，等老人自己開門。

　　「嘎吱……」隨著一聲輕響，一個高大粗壯的身影出現在門前。白髮蒼蒼，目光如炬，手帶鐐銬，腳纏鐵煉，體壯如牛，身若磐石。

　　當這一老一少，四目相交的瞬間，時間都彷彿靜止了。雖然他們素未謀面，但來自血脈的共鳴，卻在心中激蕩著。

　　灰岩仔細地看著眼前年輕的臉，生怕漏過一絲一毫的細節。時光彷彿回到了二十年前的那個雪夜，他默默地，看著渡鴉和海格消失在漫天大雪中。

　　世上最大的悲傷，莫過於白髮人送黑髮人。他親眼看著家族的覆滅，看著年幼的孫兒們無依無靠，四散逃亡。那種痛心和無力，卻不是語言能夠形容的。

　　蒼茫之劍，這個充滿驕傲的，能讓銀城世界的統治者們也要為之變的稱號，是用多少諾爾塞斯的辛酸和血淚鋪就而成的。

　　「你……你是……」許久過後，灰岩紅著眼圈，凝望著眼前的年輕人，顫聲問道。

　　「我是鐵渣，諾爾塞斯。」鐵渣低聲說道。

　　「你……你就是鐵渣！」灰岩激動地張開雙手，想要去擁抱眼前的至親，卻被鐵煉限制了行動。一雙爬滿皺紋的大手，就這樣停在鐵渣的身前，靠近不得，卻又放不下。

　　看著灰岩身上的鐐銬，鐵渣的眼圈紅了。

　　「劍！」他低聲吼道。

　　霎時間，沐雨鈴蘭被他悲憤的情緒感染了，下意識地將手中的劍遞了過去。

　　「蒼啷！」

　　一聲宛若龍吟的嗡鳴回蕩在通道之中，冷冽劍光頓時映得四周一片雪白。

　　「使不得！這是我們的神器，天空的輓歌。」灰岩連忙阻止道。

　　鐵渣隨即清醒過來，收劍回鞘，還給了沐雨鈴蘭，接著說道：「幫我爺爺解開鏈子。」

　　「好。」沐雨鈴蘭點頭應道。

　　「孩子，別著急，這是高密度合金做的，想要解開，還得花上點時間。」灰岩用力地抓著鐵渣的手臂，說道，「這事還得緩一緩，先進去喝一杯。」

　　走進牢房，這裡大概二十平方米左右，收拾得乾淨整潔，牆角放著一張單人床和書櫃，書櫃前有張小圓桌子和兩張靠背椅。桌上放著各種酒瓶，有紅酒、麥酒、白蘭地，還有各種精緻的酒杯。

　　「來，坐坐坐……」灰岩拿了張小板凳，在桌旁坐下，然後招呼道。

　　然而，三女一動不動地站著，等鐵渣先坐。若是以往，沐雨鈴蘭和沐雨琴心肯定會坐靠背椅，心安理得地讓灰岩坐小板凳。可今天不同，鐵渣就在這裡，當著孫子的面讓爺爺做小板凳，她們實在不好意思。

　　「坐啊。」看著她們有些拘束，鐵渣皺了皺眉頭，說道。

　　「我坐地上就行了。」說完，莉娜就直接坐在了地上。

　　「我們也……」沐雨鈴蘭剛想開口，就被灰岩打斷了。

　　「這怎麼行！快快快，都起來！」說著，灰岩做出攙扶的動作，卻沒有碰到她們。

　　經過一番謙讓後，衆人終於坐定下來。沐雨鈴蘭和莉娜坐靠背椅，沐雨琴心站著，鐵渣坐在床上，灰岩則繼續坐他的小板凳。

　　「這位是……」灰岩先給每個人倒了杯酒，然後慈祥地望著莉娜，問道。

　　「灰岩爺爺，我叫莉娜•尤可麗絲，是沙城希羅斯家雷頓的女兒，在家中排行第六……」莉娜大大方方地自我介紹道，接著又補充道，「我是鐵渣的未婚妻，您的孫媳婦。」

　　她的這句話，立即就引來了沐雨鈴蘭充滿敵意的目光。

　　灰岩是過來人，自然一眼就看出了她們之間的關係，隨即哈哈一笑，說道：「好好好，都是自家人。」不過，他這個孫兒實在不簡單，不僅擺平了祈雨祭祀，還連龍化者都降服了。縱觀整個家族的歷史，沒有一個這麼厲害的。然而，若是他知道他這個孫子和聖殿公主之間還有糾纏不清的關係，不知會作何感想。

　　過了剛才激憤的情緒，鐵渣開始後怕起來。莉娜和沐雨鈴蘭若是爭鬥起來，受苦的只能是他……

　　接著，鐵渣就將海格的情況，以及得到雷錘，成為戰歌薩滿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和灰岩說了。

　　「你是怎麼找到雷錘的？」灰岩無意中問了一句。

　　「呃……」鐵渣想了想，說道，「撿的。」

　　話音剛落，沐雨鈴蘭和沐雨琴心就投來了鄙夷的目光。

　　「大概……就是撿的……」鐵渣有些心虛地重複道。而這次，就連莉娜都投來了疑惑的目光。

　　「運氣真好。」灰岩呵呵一笑，評價道。在場的都是聰明人，即便不知道真相，也能看得出鐵渣言不由衷。

　　鐵渣尷尬地笑了笑，沒繼續這個話題。要他在長輩面前坦誠是騙女人騙來的，他還真做不到。

　　過了這個小插曲，鐵渣繼續說起了身邊的事情，以及未來的打算。

　　五號沙漠的據點穩定下來後，他還要前往鏡海，開發幾處油田，還要尋找合適的機械動力甲生産廠商，進行深入合作。

　　「去找春秋重工。」灰岩聽了他的計劃，沉思了片刻，說道。

　　「春秋重工？」鐵渣和沐雨鈴蘭異口同聲地問道。而相較於鐵渣，沐雨鈴蘭知道的更多。春秋重工的總部位於中部大陸，是個高端機械定制商，最出名的作品是定制型的人形機甲「風林火山」，號稱「其疾如風，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動如山。」據說性能比哈雷工業定制型的人形機甲「黃金騎士」，以及RC公司定制型的「武藏」還略勝一籌。

　　而定制型的機甲，一般都是由源力者駕駛的，威力極大，戰力和普通機甲不是一個層次的。若是打起來，就像初階靈能者對上聖階，彼此之間的差距不是用數量能彌補的。尤歌的機甲就是哈雷工業和RC公司聯手製作的「銀奇跡」，在模擬戰鬥中能隨意單挑一百架虎式機甲。若不是能源問題，她還能挑戰更多的數量。

　　祈雨神殿有架「黃金騎士」，但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駕駛員。雖然沐雨琴心也會開機甲，但她始終不是源力者，只能發揮出「黃金騎士」百分三十的威力。另外，她們還有架荒野重工定制型的非人形機甲「狼蛛」和長城公司定制型的人形機甲「龍吼」，都是由「僞源力者」駕駛的。

　　僞源力者對機甲的操控能力大不如源力者，但也比普通人强得多。除了哈雷工業和RC公司，以及春秋重工外，其餘廠商生産的定制型機甲都是面向僞源力者的。

　　由此可見，春秋重工的實力非同尋常，至少不比兩大高端機械生産商低。不過，據說他們的産量很低，只做精品，很少製作低端産品。

　　「去看看那些老傢伙和他們的後代，還記不記得自己的身份。」灰岩說道。

　　「但如果他們忘記了，也請不要為難他們，因為這是他們應有的權利。」

　　「嗯。」鐵渣鄭重地點了下頭。接著，他們又聊了些生活上的瑣碎事。快到下午四點的時候，鐵渣起身告辭，然後帶著三女離開了狼牙堡監獄，來到了祈雨神殿的偏廳中。隨後，在他的要求下，沐雨鈴蘭將十三號銀城四大執政家族的族長請到了神殿中，圍著會議廳的橢圓形長桌坐了下來。

　　莫頓•雷淩一臉陰沉地看著鐵渣，而後者也沒什麼好臉色。

　　「你們相互都受到了傷害，以前的恩怨，就暫且放下。」布蘭登•彼得打了個圓場。

　　莫頓沒說什麼，只是望向了別處。

　　「我的要求很簡單，我的爺爺灰岩•諾爾塞斯可以留在十三號銀城，繼續為你們服務，但他身上的枷鎖必須解開，然後給他一個客座長老的身份，讓他居住在祈雨神殿。」鐵渣開門見山地要求道。

　　「這……」布蘭登沉吟著，望向了其他族長。

　　莫頓繼續望著別處，沒有反應，而科林•彭斯面無表情，蔣曉則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這很難嗎？」鐵渣問道。

　　「你怎麼保證灰岩不會擅自離開？」科林問道。

　　「這是來自諾爾塞斯的承諾。」鐵渣注視著科林的眼睛，認真地說道。

　　科林點了點頭，沒有繼續提問了。

　　「老朋友，你有什麼看法？」布蘭登微微一笑，朝莫頓問道。

　　「我沒有看法……」莫頓看了眼科林，又看了眼蔣曉，說道，「你們三個都同意了，還需要問我幹嘛？」

　　「既然大夥都同意了，那這件事情就這麼定下來了。」布蘭登說道。接著，他轉過頭，面朝鐵渣，慈祥地說道，「孩子，這些年來，我們一直都當灰岩是老朋友，從來沒有難為過他，而莫頓更是他的老同學，交情就更不用說了……」

　　「哼！」這時，莫頓發出了一聲輕哼，不過什麼也沒說。

　　「而且，你和小雨又是好朋友，以後都是自己人了，別動不動就喊打喊殺的……」說著，布蘭登意味深長地看了莉娜一眼。

　　「反正……」莉娜露出一個嫵媚的笑容，說道，「我聽我家寶貝的。」

　　「你說是嗎？鐵渣朋友。」布蘭登轉頭望著鐵渣，說道。

　　「嗯。」當事人點了下頭。

　　會議結束後，灰岩就被接到了祈雨神殿，經過一番梳洗，又剪了頭髮，他精神抖擻地來到餐廳，和鐵渣等人共進晚餐。

大頭寶珠

卷十五 最後的守護者　第二十八節　唱歌

　　晚餐過後，衆人在偏廳喝了一會兒茶。

　　期間，沐雨琴心向莉娜提議，到購物中心逛逛，買些新衣服。莉娜欣然同意，她早就想換掉這身難看的灰袍了。沒過多久，她就和沐雨琴心離開了。

　　兩女走後不久，沐雨鈴蘭朝灰岩微微一頷首，說道：「爺爺，您剛到這裡，還不熟悉情況，我想讓殿裡長輩帶您四處參觀一下，可好？」

　　「好啊。」灰岩爽朗地應道。片刻之後，一名氣質優雅的中年修女來到偏廳中，輕挽著灰岩的手臂離開了。

　　不知不覺中，諾大的廳堂裡就只剩下兩個人了。

　　就在這時，正在喝茶鐵渣忽然覺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轉頭看去，沐雨鈴蘭正直勾勾地盯著自己看，那目光冰冷透徹，竟然有些滲人。他頓時一驚，連忙起身向外走去。可沐雨鈴蘭卻搶先一步關上了偏廳的雙扇大門，然後雙手置於身後，靠在了門上。

　　「少年，急著去哪呢？」她笑意然然地問道，那眼中全是不懷好意的狡黠。

　　「上洗手間。」鐵渣解釋道。

　　「就在這裡解決，反正……」沐雨鈴蘭瞟了他一眼，說道，「又不是沒看過。」

　　「這……」鐵渣一時語塞，不知如何應對。

　　「少年，你的女人不在這，你的爺爺也走遠了。」沐雨鈴蘭淺淺一笑，說道。那玩味十足的眼神，彷彿在說：「你就算喊破了喉嚨，也沒人來救你了。」

　　此刻的他們，就像流氓和少女，只是身份對調了。

　　「你想幹嘛？」鐵渣眉頭一皺，氣勢凜然地問道。

　　「我想……」沐雨鈴蘭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下身一眼，接著目光一凝，沉聲說道，「把你哢嚓了！」

　　「呃……」鐵渣臉一白，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過了好一會，他才一臉無奈地問道，「朋友，至於嗎？」

　　「當然囉～～」沐雨鈴蘭幽怨地說道，「誰要你有了新歡，就不要舊愛了。」她咬了咬呀，說道，「負心漢，人人得以誅之」

　　「不對啊！你才是新歡……」鐵渣忍不住叫道。按照發生關係的次序來說，她是在莉娜之後。

　　「哦？是嗎？」沐雨鈴蘭露出了一個疑惑的神情，隨後問道，「那你告訴我，你是先遇到誰的？」在女人的眼中，先後的次序是按照相遇的時間點來計算的，而非發生關係，這就是男性和女性最大的區別。

　　「這……」鐵渣顯得有些侷促。

　　「反正……」沐雨鈴蘭拉長聲音，說道，「你手斷了，腳斷了，也能長回來，不是嗎？」

　　「朋友，還有商量的餘地嗎？」鐵渣弱弱地問道。

　　「有啊～就看你怎麼說了～～」沐雨鈴蘭說道。

　　「小雨，我從小就特別喜歡你。」鐵渣真誠地說道。

　　「喜歡我什麼？」沐雨鈴蘭追問道。

　　「你長得特別漂亮。」「這樣啊……那你說，是我漂亮，還是那條母龍漂亮啊？」「當然是你了。」「真的嗎？」「真的。」

　　「還有呢？」沐雨鈴蘭繼續問道。

　　「溫柔，善良，賢淑。」「我可一點兒也不善良哦～」「是嗎？」「是啊～我殺過的人，可一點兒也不比你少哦～～」

　　「這……」鐵渣遲疑了片刻，說道，「在我心目中，小雨永遠都是善良的。」

　　「嘴巴真甜，可一點兒用也沒有哦～～」沐雨鈴蘭認真地說道，「我還是會哢嚓你的。」

　　「沐雨鈴蘭，你不要太囂張了。」鐵渣的耐心終於用完了，忽然臉色一沉，說道。卻見沐雨鈴蘭伸手一招，一柄綉著金花紋，鑲嵌著寶石的連鞘長劍頓時飛到了她的手中。正是輝煌神廟的三神器之一，天空的輓歌。

　　「這是我們的神器。」鐵渣提醒道。

　　「是啊～～正好拿來對付你。」沐雨鈴蘭說道，全然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唉……」鐵渣用力地抓了抓頭髮，顯得十分痛苦。剎那間，沐雨鈴蘭的眼中閃過一絲不忍。雖然轉瞬即逝，但還是被他捕捉到了。他隨即明白過來，沐雨鈴蘭就是只紙老虎，不會真的因為一時衝動傷了他。想通這點後，他就忽然腳下一軟，毫無徵兆地癱倒在地。

　　「怎麼了？」沐雨鈴蘭頓時臉色一變，快步上前扶起了他。

　　「不知道，就是有些頭暈。」鐵渣搖了搖頭，虛弱地說道。

　　「傷還沒好就到處亂跑，真不像話。」沐雨鈴蘭一邊扶著他到沙發上休息，一邊責備道。隨後又讓修女拿來冰鎮的毛巾，替他敷在額頭上。看著兒時玩伴關切的目光，他暗自鬆了口氣，總算是逃過一劫，不用吃苦頭了。

　　兩個小時後，灰岩在中年修女的陪同下，參觀了大半個祈雨神殿，然後回到了偏廳中。灰岩剛踏進門，鐵渣的病就好了。心細如絲的沐雨鈴蘭自然看穿了他的小把戲，只見她星眸中寒光一閃，一道淩厲的目光頓時在他身上一掃而過，並在灰岩看過來的同時，消失得無影無蹤。

　　「爺爺，我們的神殿好看嗎？」沐雨鈴蘭問道。

　　「聖母院真不愧為世間最古老的信仰，格調高雅，底蘊深厚，比我們來自部落化的信仰高出了一大截。」灰岩客氣地說道。鐵渣卻深感不爽，哪有貶低自己抬高別人的道理。不過，自己的爺爺這樣說，他也沒法否定。

　　「爺爺，您過獎了。」沐雨鈴蘭頷首說道，「自古以來，三大信仰並駕齊驅，都是世間最古老、最偉大的文明結晶。」

　　就在偏廳裡的三個人喝著紅茶，侃侃而談的時候，在他們數公里之外的購物中心裡，沐雨琴心和莉娜正走進一家歷史悠久，裝修奢華的餐廳。晚餐的時候，由於有長輩在場，她們都吃得很少，免得給小情人的爺爺留下「大吃」的印象。可逛了幾圈下來，她們都覺得餓了，所以決定再吃一頓。

　　「神官大人，歡迎您的到來，小店不勝榮幸。」一位身著黑燕尾服，毛髮修剪得一絲不苟的老者迎了上來，躬身說道。

　　「謝謝。」沐雨琴心頷首回禮道。

　　「請隨我來。」說完，老者動作輕緩地轉過身，將兩女帶到了餐廳中間的位置。

　　此刻，莉娜換上了一身黑的緊身皮衣，披著一件畫著燃燒雪茄的長袖短夾克，踩著高跟長靴。狂野中帶著嫵媚，冰冷中帶著火辣，再加上極為高挑的身材，引得旁人紛紛注目。一時間，風頭蓋過了青春靚麗的女神官。

　　坐下後，沐雨琴心點了支比教皇酒低一個級別的「瓦爾基裡•xo」，俗稱女神酒。接下來，兩人各點了水果沙拉、蔬菜沙拉、碳烤牛排、熏燒豬蹄、奶酪蛋糕等主食副食、甜品，滿滿一大桌。不難看出，她們準備放下淑女的矜持，大吃海喝一頓。

　　然而，她們還沒開吃，就遇到了一些小麻煩。

　　「美麗的沐雨琴心小姐，請容我為您獻上一束代表心意的玫瑰花。」一位質彬彬，戴著近視眼鏡的年輕貴族走到桌前，躬身說道。

　　「謝謝～～」沐雨琴心收下花，頷首回應道。根據十三號銀城的傳統，她不得拒絕年輕貴族們的追求，但可以禮貌地讓對方知難而退。

　　轉眼間，年輕貴族發現同樣美麗動人的莉娜，立即向服務生要來一條潔白的餐巾，三兩下疊成一朵玫瑰花，獻給了她。

　　「尊敬而美麗的小姐，在下是否有榮幸得知您的芳名。」他禮貌地問道，無論動作還是神態，都無可指摘。

　　「蘇卡。」莉娜回答。在場的人中，只有沐雨琴心聽懂了其中的含義。「蘇卡」在艾爾塔語中，是龍的意思。

　　「尊敬的蘇卡小姐，晚上好。」問候完，年輕貴族又說道，「兩位美麗的小姐，請容我歌唱一曲，以表心跡。」

　　「你唱～～」沐雨琴心舉杯致意，說道。

　　得到應允後，年輕貴族拍了拍手。不一會兒，幾名抱著手風琴、薩克斯管、嗅琴、口琴的男子來到他身後，奏響了悠揚的樂章。

　　「深夜花園裡四處靜悄悄，只有風兒在輕輕唱。夜多麼好，心兒多爽朗，在這迷人的晚上……」

　　「杏靜靜流微微翻波浪，水面映著銀月光，一陣陣清風，一陣陣歌聲，多麼幽靜的晚上……」

　　古老的歌謠在渾厚的嗓音中緩緩流淌，宛如夜之下的溪流，寧靜而輕緩，動人心弦。

　　「唱得真好～～」莉娜然然一笑，輕輕地拍了拍手，意味深長地對沐雨琴心說道，「小妹妹，你可以考慮喲～～」排除異己是女性的本能，龍化者也不例外。

　　「若是好的話，姐姐也可以考慮嘛～～」沐雨琴心不動聲地回敬了一句。

　　「姐姐年紀大了，不和你們年輕人爭。」莉娜說道。

　　「姐姐今年才二十四，可沒多大呀～～」沐雨琴心說道。

　　聽著兩女的對話，年輕貴族以為自己很受歡迎，頓時心花怒放。若是能同時追到手，那就性福無比了。可豐富經驗卻告訴他，越是受歡迎，就越要端起來，於是說道：「兩位小姐，我的位置就在那邊，如果不介意的話，等會過來喝兩杯。」

　　「好啊～～」沐雨琴心說道。

　　「嗯。」莉娜點了下頭。

　　就這樣，回到座位的年輕貴族一邊做著美麗的夢，一邊等候著佳人的到來。可他等到餐廳快打烊的時候，兩女還沒過來。她們自顧自地吃著，消滅了一大桌的美食，然後一聲不吭地走了……

　　「小妹妹，你怎麼不考慮一下嘛，人家多優秀，歌唱得多好呀～～」莉娜眯著眼睛調笑道，目光裡一片朦朧。

　　「那你怎麼不考慮？那個臭屁蟲有什麼好的，唱起歌來肯定很難聽。」沐雨琴心笑著說道，語調中帶著些許醉意。

　　「何止難聽啊～」「你聽過他唱歌？」「嗯」「我還以為他不會唱呢，一天到晚板著臉，好像多正經似的。」「他確實不會唱歌。」「那他為什麼唱呀～～」

　　莉娜露出一個神秘的笑容，過了好一會兒，才說道：「我逼的～～」

　　「哈哈哈……」沐雨琴心先是一怔，仔細地思考了一會兒。一想到鐵渣受制於人，滿臉鬱悶的樣子，她就忍俊不禁，哈哈大笑起來，笑得花枝亂顫，放肆無比。

大頭寶珠

卷十五 最後的守護者　第二十九節　過往

　　兩女回到神殿時，已是深夜時分。莉娜說要找鐵渣來唱歌，卻從沐雨鈴蘭處得知，今晚鐵渣和灰岩住在一起，只好作罷了。沐雨鈴蘭給灰岩安排的住所位於神殿的後方，是生活區裡的一棟小別墅，靠近「凝雨湖」，旁邊有片小樹林，風景怡人、環境優雅。

　　這棟別墅分三層，地下層是酒窖和儲物空間，平層是客廳和餐廳，還有廚房和小酒吧，二層是兩間臥室和一間書房。

　　此刻，爺孫倆正在小酒吧裡喝著酒，促膝長談。期間，鐵渣問起了家族的過往。灰岩猶豫了好一會兒，最後嘆了口氣，緩緩說道：「原本，我想將這段記憶埋藏在心裡，永遠不告訴你們，因為諾爾塞斯不用帶著仇恨而活著。」

　　「但我後來想，你們身為諾爾塞斯的一員，不管我願意還是不願意，你們都有權利知道過往的一切。」

　　「我們諾爾塞斯，自遠古大核戰之後，就世代居住鍋爐城以東的平原地區。」

　　「那場大戰後，作為火種的獨眼沒有離開北荒大陸，而是選擇留在了北荒南部，聖殿教區的邊緣地帶，輻射較為嚴重的沿海地區開拓漁場。」

　　「就這樣，我們度過了一百六十年的平靜歲月……」

　　「到了那時候，我們舉族上下已有三百多口人，擁有數公頃的漁場，十幾艘漁船，日子雖然過得不算富足，但大家都很開心。」

　　「可不幸的是，隨著時間的推移，我們所在的地區的輻射濃度逐漸下降，達到了安全的標準。」

　　「南城的一個富商看上我們的漁場，想要收購，改造成碼頭，卻遭到我們的拒絕。」

　　「我們只想過些平靜的日子，不願舉族遷移。」

　　「為了奪取我們漁場，他賄賂了南城的聖殿組織，請求他們以清剿異端的名義，將我們驅逐。」

　　「而聖殿的區域主教在調查的過程中，發現了我們的身份，於是驅逐就變成了剿滅。」

　　「南部的聖殿派遣了數十支小分隊，在晚餐的時候，向我們發起了突襲……」

　　「我們邊打邊退，逃到了鐵山鎮。我們不敢再往北，因為過了無盡沙海，就是我們的世仇，隆巴爾的土地。」

　　「不過現在想來，若是當年逃往北方，或許結局會好很多。據我這幾年的瞭解，黃金大公尤嘉的性格較為溫厚。或許，他會放我們一條生路……」

　　「但這也只是個假設……」

　　「當年的祈雨祭祀想保護我們，卻有心無力。月神神殿數次發來公文，要求她配合聖殿的行動。就在她兩難之際，莫頓•雷淩找到了我，並向我提出了一個方案。」

　　「莫頓是我在中部大陸求學時期的同學，也是為數不多的，知道我是源力者的人。」

　　「至於這個方案的內容，我想你已經猜到了……」

　　「我當場就拒絕了他的提議，可他卻背著我，找到了我們的族長，也就是你的父親。」

　　「而你的父親，竟然同意了……」說到這裡，灰岩的聲音哽咽了。鐵渣沒說話，只是緊緊地抓住了他的手臂。

　　自始至終，灰岩都沒有說出那個大雪紛飛的夜晚裡，到底發生了什麼。可親眼見證這件事情的莫頓、布蘭登、科林等人，卻此生難忘。雖然他們從未經歷過輝煌之戰，只能從前輩的隻言片語中瞭解那段歷史。可他們從這群諾爾塞斯的身上，看到了那場戰爭的縮影。以至於後來，當他們聽到灰岩的那句「每一位諾爾塞斯，都是一支蒼茫大軍」時，全都深信不疑。這是諾爾塞斯們用鮮血和決然換來的榮耀，他們無法不心生敬畏。

　　許久過後，灰岩逐漸恢復了平靜。接著，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事情，急促地說道：「對了，你還有個兄弟，由於小時候沒有蟲化基因，被莫頓送到了他在西部大陸的一個戰友的家中……」說著，灰岩從內衣口袋裡摸出一張照片，遞給了鐵渣，「你看，這就是他的照片。」

　　定眼一看，照片上的年輕人陽光明媚，和鐵渣竟有幾分相似，正是希爾德布蘭•蘇佳。

　　「我見過他了。」鐵渣說道。

　　「啊！你見過他了？」灰岩頓時騰地一下，站了起來，瞪大眼睛注視著鐵渣，重複道。

　　「嗯。」鐵渣點了下頭。

　　「他過得怎麼樣？」灰岩慢慢地坐了下來，問道。

　　「混得還不錯。」鐵渣回答。

　　「他在那邊……」灰岩遲疑道，「會不會被人欺負？」

　　「爺爺，放心，他精著呢。」想起在沉思者要塞的時候，希爾德布蘭以各種各樣的理由向他要錢，他就不禁啞然失笑。

　　「那就好，那就好……」灰岩一連重複了好幾句，彷彿在自言自語般。

　　時間悄然而逝，不知不覺中，爺孫倆聊了一整夜。直到天邊泛起一抹魚白的時候，他們才靠在沙發上沉沉睡去。

　　快到中午的時候，鐵渣被爬窗而入的沐雨琴心悄悄叫醒，帶到了神殿的偏廳中。

　　「來，這是我和姐姐送你的小禮物。」沐雨琴心笑嘻嘻地說道。順著她目光看去，是一件陳舊的機械動力甲，表面布滿了劃痕和銹跡，左胸和背後漆塗著白的「09」字樣，看起來有些年月了。儘管如此，鐵渣還是一眼就看出來了，這件動力甲正是尤歌為他定制的「荒野騎士」，只是故意被做舊了。

　　「哪來的？」鐵渣皺了皺眉頭，問道。他不希望和尤歌有過多的牽扯，無論對他還是她，都不是一件好事。

　　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沐雨琴心伸手搭著他的肩膀，將事情的始末告訴了他。說穿了，這就是威廉•萊因哈特借她們兩姐妹之手，向他示好。鐵渣隨即想起了趙文可的話，於是欣然接受了這件禮物。有了這件動力甲，他的實力將大幅度提升，擁有了比肩聖階强者的戰力。

　　再休息了一天，鐵渣就提出要前往五號沙漠，和海格等人匯合。第三天上午，沐雨鈴蘭調來一艘小型飛行器，送鐵渣和莉娜前往流沙鎮。臨行前，沐雨鈴蘭塞了個淺色的筆記本給鐵渣，說是赤峰要塞附近各個勢力的資料，讓他回去好好閱讀。

　　「這是充滿愛意的日記嗎？」在飛行器上，莉娜酸溜溜地問道。

　　「要不要一起看？」鐵渣轉頭看了她一眼，邀請道。

　　「還是不了，我怕我忍不住將你從這裡踹下去。」莉娜說道。

　　「沒事，一起看嘛。」鐵渣咧嘴一笑，將筆記本攤開，放到了兩人之間。

　　「不看～不看～」莉娜轉過頭。可她嘴上說不看，心裡又癢得難受。最後，在好奇心的驅使下，她忍不住用眼角的餘光瞄了一眼，卻見紙上工工整整地寫著：「紅蠍軍團，團長魯諾，原沙城傭兵團之一，於dr3711年將總部遷移到風沙堡，業務涉及面較廣，註冊戰鬥人員約兩千人……」

　　「看紅蠍的資料幹什麼？」莉娜好奇地問道。

　　「他們可能是我們潛在的競爭對手，也可能是未來的合作伙伴。」鐵渣搖晃著筆記本說道。

　　「紅蠍那群人吃裡扒外，以前是沙城第四家族的爪牙，後來又投靠了第三家族，之後還想投靠我們希羅斯家，被我父親拒絕了。」莉娜說道。

　　「如此反復，確實不能合作。」鐵渣評價道。

　　「哎喲～越來越厲害了～～」莉娜說道。

　　鐵渣翻了下白眼，繼續看沐雨鈴蘭的筆記。

　　阪田實業，中部大陸公司，註冊資金三百萬金幣……

　　紅杉投資有限公司，中部大陸公司，註冊資金八百萬金幣，擁有領地貴族背景……

　　貝麗基金會，背景較為複雜，涉及七個領地貴族和四間中型公司，融資能力達兩千萬金幣……

　　青蜂機動兵團，大型傭兵團，總部設於麋鹿城，註冊戰鬥人員約九千人……

　　鐵渣認認真真地看著資料，莉娜打了個呵欠，睡了起來。一天一夜後，飛行器抵達流沙鎮停機坪。前一天就接到通知的海格開著吉普車趕了過來，接上兩人後，穿過位面大門，來到風沙堡商業街，希瑞斯投資有限公司的辦公室。

　　此時，位於麵包店二樓的辦公室經過了簡單的裝修，鋪上了淺色的地毯，買了些樣式古樸的家具，又有了幾分派頭。在辦公室裡，希羅斯家的兩姐妹碰面了。

　　「喲～這不是小妹嗎？不在沙海好好待著，來這裡幹嘛呢？」希瑞斯笑著說道。

　　「喲～二姐，就憑你這點實力，也敢出來晃悠，就不怕被野男人搶回去做老婆？」莉娜針鋒相對地說道。

　　「哎喲喲～～小嘴巴真是越來越厲害了，看來你在鐵山鎮的警長沒白當啊～」希瑞斯話鋒一轉，又說道，「噢對了，聽說你還養上了小白臉，噢不，聽說皮膚還不白，是個不折不扣的小黑臉。」

　　正所謂說者無心，聽者有心，當事人的臉立刻就黑了。

　　「別亂說話，小心我撕了你的嘴。」莉娜沉聲威脅道，同時轉動著眼珠子，朝二姐使眼。

　　「喲～敢做還不敢認，你去沙城問問，誰家不知道你養了個小……」希瑞斯一邊說著，一邊轉過頭，敲碰上了鐵渣快要殺人的目光。

　　「黑……」希瑞斯硬生生地止住了最後一個字，然後眨了眨眼睛，露出一個嫵媚的笑容，說道，「喲～這不是鐵渣大人嗎？」

　　鐵渣面無表情看著她，完全不領情。

大頭寶珠

卷十五　最後的守護者　第三十節　試探

　　略微尷尬的見面過後，希瑞斯就將目前遇到的困難告知了鐵渣。

　　「揍他們一頓就解決了。」莉娜不假思索地說道。隨著力量的增長，她越來越習慣用簡單粗暴的方式解決問題了。

　　「唔……」鐵渣沉吟了一聲，既沒有表示反對，也沒有表示贊同。

　　「小妹，這裡可不是北荒，而且你還要躲著聖殿，別這麼明目張膽的。」希瑞斯認真地說道。

　　莉娜吹了聲口哨，顯得有些不屑。

　　「我們的身份不能暴露，不然就沒法發展了。」鐵渣點了下頭，說道。若是讓尤歌知道赤峰要塞和他扯上了關係，估計明天就會被夷為平地。

　　「你們先在這裡休息，我和海格去工地看看。」鐵渣接著說道。

　　「去吧，路上小心點。」莉娜說道。

　　「嗯。」鐵渣點了下頭，就和海格出去收拾東西了。

　　鐵渣走後，辦公室裡迅速安靜下來。只見莉娜雙手抱胸，望向了希瑞斯。而後者也不約而同地抱起雙手，望了過來。

　　兩人都沒有說話，目光裡冷冰冰的，彷彿空氣都快凝固了。

　　她們小時候就經常這樣鬥氣，一言不發地你看我，我看你，誰也不服誰，一鬥就是一整天……

　　可如今，由於身高的緣故，莉娜占了不小的便宜。

　　希瑞斯原本就屬於個子高挑，骨架偏大的的類型，可她和莉娜站一起，就顯得纖細了許多，彷彿小了一號似的。

　　她需要微微仰頭，而莉娜是低頭，自然比她舒服多了……

　　離開辦公室後，鐵渣召來集裝箱車拖拽的移動裝配室，穿上了表面陳舊的荒野騎士。然後坐上海格的「怪獸」吉普車，帶著看似破舊的集裝箱車，拖著一路煙塵，朝赤峰要塞方向去了。

　　午後時分，灼熱的陽光焦烤著大地，五號沙漠的戈壁灘一如既往的炎熱。

　　鐵渣開打了動力甲的溫控系統，一絲絲冷氣環繞著全身，感覺舒適無比。

　　他這套動力甲有兩個動力系統，一個是動力熔爐，另一個是結合了太陽能以及身體動能的微型發電、蓄電系統。前者作用於全域，後者作用於小設備。像調節溫度這種功能，靠太陽能和身體動能就差不多了。

　　在車上的時候，鐵渣看起了赤峰要塞的設計圖。大致上的結構和提爾要塞差不多，外部是一圈十米高，厚度為三米半的圍牆，外牆是鋼板，內牆是鋼筋混凝土。圍牆的中間是五層的堡壘，挖有十餘米深的地下室。

　　圍牆和堡壘之間預留了兩個籃球場的空地，用於停放車輛和機甲，或是臨時堆放物資。另外，堡壘的後方設有副樓，作為後勤人員的居住場所。

　　鐵渣拿出筆，在設計圖上修改了一下，大概就是調整了一條樓梯和幾堵牆的位置。

　　海格開著車，無意間轉頭看了一眼，隨即好奇地問道：「你把四層的幾個房間改在一起，準備拿來做什麼？」

　　「作為禁區。」鐵渣回答。既然莉娜跟著他，就要給她安排個睡覺的地方。於是他將四層中的一片區域獨立出來，設有獨立進出口和崗哨，作為莉娜的生活場所。

　　改完設計圖，鐵渣又問起了人員的招募情況。

　　海格說，這幾個月來，他招募了大約五百名吸食杰克的蟲化者。他們大多數從事賞金戰士的工作，個人戰力不錯，但平時比較散漫，比較難管理。另外，他還通過趙文可，招募了一批遠東的機甲駕駛員和機修人員，組建了一支機甲炮擊隊，大約有八十台雷火式。

　　然後又在風沙堡和流沙鎮附近招募了八百名後勤人員。

　　這支部隊被他命名為「赤峰衛隊」，總人數約一千五百人，由他和奎恩，鐵鈴，莉莉絲帶領。

　　「黑豬王呢？」鐵渣問道。

　　「他回了一趟南部墓園，帶了三十多個人回來，然後又從我那裡挑了些人走，組建了一支黑豬兵團，不過人數不多。」海格說道。

　　接著，他又詳細說明了一番。黑豬兵團共分三個組，分別是「野豬組」、「沙狐組」和「夜鶯組」。他們各有長處。野豬組都是些擅長近戰的，沙狐組都是些擅長機動作戰的，而夜鶯組都是些狙擊手。

　　另外，趙文可也招了些人，不過他的人都神神秘秘的，分散在風沙堡各處，很少見到。

　　數小時後，吉普車駛上一塊高地，一片忙碌的工地逐漸出現在前方。還沒靠近，挖土機的轟隆聲和工人的吶喊聲就傳了過來。

　　海格聘請了大量的臨時工人，所以要塞的建造速度非常快，目前已經完成了地基，正在建造地下室，再有三個月就能完成基礎建設，到時候就可以一邊裝修，一邊使用。

　　工地的側面是一片帆布帳篷，裡面的人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有的在閑聊，有的支了個籃球架，正在打球，還有的在相互對打，似乎在練習格鬥術。

　　帳篷區的中間有頂白色的大帳篷，宛如綠葉從中的一朵白花，特別顯眼。海格說，那是給賞金戰士們提供服務的隨軍酒吧。

　　停車下後，鐵渣和海格走進了工地，四處巡視。

　　工地的總負責人是老瞎眼介紹的一位老工程師，在五號沙漠負責過十多個要塞的建造，經驗十分豐富。

　　聽說大老闆海格來了，他也只是過來問候了一聲，然後又繼續去忙了。

　　此時，鐵渣戴著頭盔，沒有露臉，也沒有表明身份，看起來就像海格的一位朋友或是手下。

　　巡視了一會，兩人就離開了工地。

　　隨後，鐵渣問起趙文可的去向。

　　海格說，趙文可一直不滿意沙城背景的公司，去西部大陸尋找合作對象了。

　　他計劃找一個有銀城大貴族旁系背景的公司和中部大陸的領地貴族背景的公司聯合參股，將希瑞斯公司的股份結構複雜化。

　　說穿了，就是花錢買個五顔六色的保護傘。

　　其實，這次礦點收購出了問題，就是對方看希瑞斯投資有限公司沒什麼背景，一個沙城領地貴族的分量不夠重。若是有銀城大貴族的背景，對方就會收斂很多。

　　當然，一切都還是靠實力說話，沒有實力的公司，無論什麼背景都會被欺負。

　　趙文可之所以堅持要將公司這潭水弄渾，一方面是為了掩人耳目，另一方面是為了發展起來以後，能更容易地獲得世界議會的認可。

　　這些大貴族的旁系，或是領地貴族，只要能獲得足夠的利益，就算發現一點倪端，也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兩人聊著聊著，遠處的地平線上忽然揚起了一陣煙塵。緊接著，一輛輛漆塗著紅色標志的蝰蛇沙地車沖了出來。

　　海格見狀，不由得皺起了眉頭，駡道：「怎麼又是這群混蛋！」

　　「誰？」鐵渣問道。

　　「紅蠍兵團的人，他們最近經常過來轉悠，應該是在試探我們的底線。」海格說道。

　　看著高地下方疾馳的沙地車，鐵渣眯了眯眼睛，這裡是非安全區域，又是赤峰要塞的軍事轄區，他們這麼做，分明就是在挑釁。鐵老頭總說，若是有人想踩在我們頭上，我們就先一步把他們滅了。

　　「集結部隊，然後發廣播讓他們滾，如果他們不走，就讓雷火式把他們轟了。」沉默了片刻，鐵渣揮了揮手，說道。紅蠍傭兵團本來就不是什麼好東西，盡幹些殺人越貨的勾當。四年多前，他們尾隨黑石傭兵團的人，意圖奪取寶藏。雙方在瑞恩•那塔夏的實驗室裡發生了激烈的槍戰，最後同歸於盡，他才拿到了愛麗絲的模塊。

　　「黑豬王、奎恩，集結部隊，準備作戰！」海格沒有猶豫，立即拿起對講機，命令道。

　　隨著海格一聲令下，各處營帳裡鑽出大批賞金戰士。他們動作幹練，行動迅速，很快就進入了備戰狀態。這些人的壞處是不好管理，紀律有些鬆散，好處是經驗豐富，基本都見過血、打過仗。

　　「機甲隊準備炮擊！」海格下達了第二道命令。

　　「二哥，你終於想通了，要幹他們了？」對講機裡傳出一個粗獷的嗓門，正是黑豬王。

　　「嗯。」海格應了一聲。

　　「炮擊，準備就緒。」兩分鐘後，對講機裡傳來一個中年男子的聲音。

　　「莉莉絲，向他們發送區域廣播，要求他們立即離開。」海格沉聲說道。

　　「是！」莉莉絲脆聲回應道。

　　沒過多久，紅蠍小隊的指揮車裡響起了莉莉絲的聲音。

　　「不明身份的入侵者，這裡是赤峰要塞的軍事轄區，請你們馬上離開，否則後果自負。」

　　「這小妞的聲音還蠻嫩的，幹起來一定很爽。」紅蠍小隊長笑著道。

　　「哈哈……」沙地車裡哄笑起來。

　　「老大，他們發來了廣播，我們該怎麼回應？」沙地車的駕駛員問道。

　　「不用管他們，都是群軟蛋而已。」紅蠍小隊長說道，這段時間他們一直在附近遊蕩，也不見對方敢做什麼。

　　可他話音剛落，遠處就響起了沉悶的炮聲。

　　「咚！」「咚！」「咚！」「咚！」「咚！」「咚！」「咚！」

　　紅蠍小隊長的表情頓時凝固了，這麼密集的炮聲，絕不是示警，而是直接轟殺！

　　「快！快跑啊！」呆滯了半秒，紅蠍小隊長大驚失色地叫道。

　　可十來輛蝰蛇沙地車，怎麼能跑得出八十台雷火式齊射的火力範圍。

　　「轟！」「轟！」「轟！」「轟！」「轟！」「轟！」「轟！」

　　下一刻，宛如冰雹般的炮彈從天而降，遍地開花，炸得車輛淩空翻滾，碎裂的玻璃和大小零件四處飛散。待到煙塵過後，只剩下三輛殘破的沙地車倉皇逃竄。

大頭寶珠

卷十五 最後的守護者　第三十一節　刺殺

　　炮轟完紅蠍小分隊，鐵渣和海格來到作為臨時指揮部的軍帳，見到了黑豬王、鐵鈴、莉莉絲、奎恩等人。

　　「老大……」看到鐵渣進來，黑豬王剛想上前打招呼，就被海格拉到了一旁。

　　「從現在開始，他的身份要嚴格保密。」海格低聲說道，同時看向了其他三人。

　　「明白。」「嗯。」「知道了。」奎恩、鐵鈴、莉莉絲分別點頭應道。

　　接下來，幾人坐下敘了會舊，然後就收到了紅蠍兵團發來的視頻通訊。屏幕中，一名留著大鬍子的壯漢憤怒地捶打著桌面，厲聲質問道：「你們攻擊我們的巡邏隊，是打算開戰嗎！」

　　「你們的巡邏隊？」海格一臉茫然地問道。

　　「你在裝傻嗎！半小時前，你們炮擊了我們的巡邏隊，造成了二十九名隊員的死亡和九輛蝰蛇沙地車的損毀。」大鬍子漲紅著臉，强壓著怒氣說道。

　　「剛才我們確實擊潰了一夥闖入轄區的沙匪，但這和你們有關係嗎？」海格問道。

　　「那是紅蠍兵團的巡邏隊！」大鬍子咆哮道。

　　「請冷靜，朋友，你確定那是你們的巡邏隊？」海格繼續問道。

　　「千真萬確！」大鬍子重重地錘了下桌子，大聲說道。

　　「既然你聲稱那夥沙匪是你們的巡邏隊，那請你解釋一下，他們為何擅自闖入我們的軍事轄區？」海格疑惑道。

　　「他們沒有擅自闖入！」大鬍子怒氣衝衝地喊道。

　　「我們沒有收到他們的進入請求，也沒有發出任何邀請的信號，如果有，請你拿出證據，否則……」海格頓了頓，沉聲說道，「我們將視為充滿敵意的污蔑，必要的時候，我們將不惜一戰！」

　　「你！」大鬍子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剛要脫口而出的威脅硬生生地被卡在了喉嚨裡。他沒想到一直退讓的希瑞斯投資有限公司會突然變得如此强勢，不僅主動攻擊他們的巡邏隊，還提出要開戰。他只是紅蠍兵團第二團的負責人，若是矛盾繼續擴大，他就要請示上級了。

　　沉思了一會兒，大鬍子眼睛一眯，緩緩說道：「跟我們開戰？你們該不會是找死？就你那幾百名烏合之衆，能有多少戰力？能和我們擁有數十年歷史的大型傭兵團抗衡？」

　　「我們老實本分，愛好和平，只想賺點小錢，不想和任何人發生衝突。」海格笑著說道，接著目光一凝，又說道，「但如果有人主動招惹我們，我們不介意讓他們明白，他們做了一件多麼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既然你們不知死活，那就是準備迎接紅蠍的怒火！」大鬍子瞪圓眼睛，怒吼道，隨後一拳砸在控制台上，粗暴地切斷了通訊。

　　「是時候給他們點教訓了。」看著漆黑的屏幕，鐵渣說道。接著，他讓海格給他弄來一輛舊貨車和兩輛沙海飛魚，然後用帆布蓋住機車，藏在車斗裡；並叫上黑豬王和莉莉絲，裝扮成普通的賞金戰士，朝紅蠍的據點開去。

　　「賞金戰士」是五號沙漠特有的職業，和那些抓捕罪犯的「賞金獵人」有著本質的區別。他們的出現，和五號沙漠的環境，以及蜂蟻蟲群和艾爾塔人的生存方式有著極大的關聯。

　　五號沙漠擁有豐富的地下水，但沒有海洋，一年難得下幾次雨，所以植被十分稀疏，而且非常分散。為了養活大量的常規部隊，蜂蟻蟲群只能實行「放養式」的生存模式。從表面上看起來，它們占據著絕大部分的土地，但實際上，它們控制的區域比人類還小。

　　在這裡，后蟲只帶領少量的精英部隊，需要發動戰爭的時候，才派遣主宰四處徵召，所以這裡存在著大量分散覓食的野生蟲群。為了控制它們的數量，風沙堡長年收購獵殺的信物，比如啼蛉的尖牙、刺蟲的尾骨，因此産生了大量以獵殺蟲群為生的賞金戰士。

　　而賞金戰士的另一個作用，就是對抗艾爾塔人中的遊蕩者。艾爾塔人將五號沙漠當成了他們的貧民窟和流放地。相較於銀城世界的人類，艾爾塔人的身體素質極為强悍，不需要依靠工業體系就能擁有不俗的戰力。他們通常以部落為單位，組織隊伍四處遊蕩，狩獵蜂蟻蟲群，劫掠人類的運輸隊，甚至掠奪人類的據點。

　　因此，獵殺特定族群的艾爾塔人，也能換取金幣。而位於邊緣地帶的人類據點，通常會給這些過路的賞金戰士提供住宿，或是補充燃油和物資。

　　遠東有句俗話「柿子找軟的掐」，紅蠍兵團是這樣想的，鐵渣也是這樣想的。周邊的五個勢力中，就屬紅蠍實力最弱，自然要找他們開刀，殺雞駭猴。

　　紅蠍的據點位於赤峰要塞的西北面的一百二十公里處。現在是五號沙漠的下午時分，距離天黑還有二十個小時。時間還很充裕，鐵渣繞了一個大圈，多走了幾百公里的路，然後由北至南地開進紅蠍的轄區。這樣看起來，就像從風沙堡方向過來的人。

　　根據沐雨鈴蘭的情報，紅蠍的據點沒有建造城牆，外圍是鐵絲，中間的主體建築是座三層的石砌堡壘，其餘的都是磚木結構的房屋，或是軍用帳篷。

　　在靠近據點約十公里的時候，鐵渣讓黑豬王下了車，並讓他開走一輛沙海飛魚，潛伏在附近接應他們。

　　數分鐘後，於傍晚時分，鐵渣開著破舊的貨車駛入了紅蠍的據點。儘管這裡的最高負責人大鬍子剛放下狠話，但他還在等候上頭的答覆，沒有進行作戰準備。經過檢查關卡的時候，紅蠍的隊員依然散漫，一包香煙加幾個銀幣就糊弄過去了。

　　「轟轟轟……」

　　一陣刺鼻黑煙過後，一條靈巧的身影從破舊的卡車上跳了下來，朝酒吧走去。她渾身裹在連套披風裡，只露出了一對明亮的眼睛。

　　「嘿！小妞，一個人嗎？」一名靠在門邊的男子搭訕道。

　　女生沒理會他，徑直走到店內，掀開頭套，露出了一張嬌俏的臉。霎時間，四周投來了數道火熱的目光。

　　「美女，來點什麼？」服務生上前問道。

　　「來杯朗姆酒吧，還有麵包和牛排。」她朝服務生說道。

　　「請稍候。」服務生頷首說道，然後離開了。

　　「我的天啊，她可真能吃。」「能吃才發育得好啊。」「那是那是……」服務生剛走，身後就傳來了調笑聲和口哨聲。

　　「我哥哥就在外面，他很厲害的。」女生忽然轉過頭，舉起小拳頭，朝那幾個穿著軍服，起哄的男子說道。

　　「小妞，這裡可是我們紅蠍的地盤，再厲害也不管用。」其中一個接過話，說道。

　　「你們是紅蠍兵團的人嗎？」女生好奇地問道。

　　「當然了，你看，這是我們的標誌。」一個男子指著自己胸前的紅蠍尾標誌，說道。

　　「我哥想找份工作，你們這裡的待遇怎麼樣？」女生問道。

　　「養活你肯定沒問題。」一個紅蠍隊員調笑道。

　　「對，隨便你吃多少都行。」另一個跟著附和道。

　　女生哼了一聲，說道，「養活我可沒那麼簡單。」

　　「那就要看你有什麼本事了。」一個紅蠍隊員語帶雙關地說道，頓時引得衆人一陣哄笑。

　　「這裡的長官脾氣好嗎？」女生裝著沒聽懂，神認真地問道。

　　「那要看對誰了，如果是你，脾氣肯定好。」那個紅蠍隊員笑著說道。

　　「我沒開玩笑，我哥是真的想找份工作。」女生小臉一板，帶著幾分嗔怒說道。

　　「老大人還不錯，你們見過就知道了。」那個紅蠍隊員收起笑容，認真地說道。但他這句話是客套話，大鬍子脾氣暴躁，又貪小便宜，算不上好長官。

　　「我們在哪裡能見到他？」女生追問道。

　　「老大的辦公室就在堡壘二層，從樓梯上去，右邊的第二間就是了。」紅蠍隊員說道。

　　「謝謝。」女生說道。這時，服務生將酒送了過來。她隨即舉起酒杯，朝幾名紅蠍隊員說道，「來，乾杯，預祝我們成為同伴。」

　　「乾杯！」「好咧！」「幹！」幾名紅蠍隊員紛紛舉杯應道。

　　半小時後，吃完晚餐的莉莉絲告別幾位紅蠍隊員，來到據點中間的堡壘。在暗處隱去身形，悄聲無息地穿過門口的崗哨，走了進去。上到二層，只見右邊的第二個門口站著兩名改造人，而其他房間的門口都沒人站崗。看來，那名紅蠍隊員沒有說謊。

　　確認大鬍子辦公室的位置後，莉莉絲回到了停車場，爬上卡車的副駕駛，將情況告訴了鐵渣。聽完情報，鐵渣讓她開著卡車先行離開，到十公里外和黑豬王匯合。

　　目送莉莉絲離開後，鐵渣又等了半小時，然後啓動了動力熔爐。

　　「嗡……」

　　隨著燃油的注入，胸前的動力熔爐高速地轉動起來，橙紅的光芒若隱若現，映紅了四周的牆壁。

　　「洶……」

　　下一秒，鐵渣一躍而起，背後噴出兩道深紅的烈焰，頓時像支離弦的箭般，朝堡壘直飛過去。

大頭寶珠

卷十五 最後的守護者　第三十二節　震懾

　　若是一般蟲化者，或是七階以下的靈能者，絕不敢像他這樣，穿著動力甲在據點中低空飛行。萬一不小心撞上卡車，或是混凝土牆，就算不死也得殘廢。

　　鐵渣不僅身體强悍，反應迅速，還有源列知在冥冥之中相助，自然暢通無阻。數百米的距離轉瞬即逝，眨眼間他就飛到了堡壘的入口，無視崗哨的存在，長驅直入。

　　「洶……」

　　守門的衛兵根本來不及做出反應，就被狂暴的氣流掀翻在地，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與此同時，闖入大廳的鐵渣在空中一個急轉彎，穩穩地落在了樓梯的入口處，接著用力一蹬，「嘭」的一聲悶響，踏裂了地板，直接跳上了二層。

　　聽到異響，兩名守門的改造人齊齊望了過來。可鐵渣哪會給他們反應的機會，只見他大步向前，背後噴出烈焰，身化流星，一個直沖拳砸了過去。

　　剛猛的拳風迎面而來，最靠近的那名改造人只來得及雙手交叉，護住了面門。

　　「哐！」

　　沉悶無比的撞擊聲中，整個樓層都彷彿震動了一下，那名改造人當即倒飛了出去，像顆脫膛的炮彈般，和身後同伴撞在一起，飛出了十幾米外。

　　一擊得手，鐵渣一刻也沒停留，反身一腳踹開了大鬍子辦公室的門，木屑頓時崩裂而出，四處飛散。

　　「嘭嘭嘭！」

　　還沒看清門內的景象，火舌就噴了出來。鐵渣只感到一股巨力當胸襲來，不由自主地退後了一步。

　　「嘩啦啦……」

　　緊接著，大量鋼珠從他腳邊滾落。鐵渣一眯眼，穩步走了進去。硝煙之中傳來「哢嚓」的一聲，灼熱的鋼珠再度噴射而出。

　　「嘭嘭嘭！」一連三發的散彈打在他身上，除了瞬間的衝擊力外，毫髮無損。

　　「嘭嘭嘭！」頂著對方的射擊，鐵渣一抬手，扣動扳機，手臂上頓時火舌噴吐，三發應急散彈接連轟了過去。

　　一陣耀眼的火花閃過，「叮叮鐺鐺」的聲響繞耳不絕，正是鋼珠掉落地面的聲音。看來，雙方都不怕散彈槍。

　　硝煙彌漫於眼前，但絲毫不影響鐵渣的視線。在他頭盔的防護玻璃上，出現了一個約兩米高，渾身流線型鋼板的改造人。這是最新款的機械軀體，使用兩組燃油機械動力熔爐，戰力遠超普通改造人。

　　但改造人始終是改造人，即便軀體再强悍，內部的腦組織依然缺乏保護，能承受的震蕩很有限。簡單來說，鐵渣的大腦有兩重保護，外部的鋼甲，內部的軀體。而改造人只有一重保護，儘管可以裝載各種各樣的設備模擬人體的保護，但始終和人類的身體相差甚遠，更不用提鐵渣這種擁有强悍身體的複合型進化者了。

　　不過，改造人也有改造人的優勢。這個優勢恰恰就是沒有碳基軀幹，全身渾然一體，可以承載更多的機械部件。通常情況下，相較於機械動力甲，高級改造人的動力熔爐更大，扭嚨强，燃油也更充足。

　　看清對方的位置後，鐵渣猛地一弓，合身撞了過去。

　　那改造人卻不閃不避，眼中紅光一閃，腰腹部兩個動力熔爐高速轉動起來，橙紅的火光頓時透了出來。接著向前一踏，抱肩撞了過去。

　　「哐！」

　　兩人猛烈地撞在一起，鐵渣的力量卻大得多，改造人直接就飛了出去，撞碎了一地玻璃。

　　環眼望去，除了這個改造人，辦公室裡空無一人，大鬍子竟然不在。鐵渣快步沖到辦公桌前，一腳踹開，卻見地上有個方形的暗門。由於剛剛開啓過，所以痕跡很明顯。鐵渣一腳踏下去，地面露出了一條簡易逃生通道。

　　「嘩啦啦……」

　　這時，改造人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動作有些遲緩，似乎還在眩暈中。鐵渣走了過去，朝著他的腦袋，連續轟了五、六槍，雖然鋼珠打不透鋼板，但這麼近的距離，足以將他的視覺感應器轟成碎渣。

　　接著，他抓起改造人的一隻腳，向外拖去。現在再去追大鬍子，肯定來不及了，反正他的目的是震懾，殺不殺對方都行。

　　走出門口，剛才的兩名改造人已經爬了起來，正朝這邊走來。他當即一甩，將手中的改造人朝他們砸了過去。

　　兩人躲避不及，「哐當」的一聲，撞在一起，向後摔了一地。鐵渣抬起手臂，連續扣動扳機。

　　「嘭嘭嘭！」

　　他一邊射擊，一邊從後腰的口袋裡取出兩枚燃燒手雷，用拇指彈開拉環，滾了過去。

　　「轟轟！」

　　接連兩聲爆炸，三名改造人燒成了火人。高溫很快會燒壞他們的腦組織和神經系統，不用費力打穿護甲，或是造成足夠的震蕩傷害。

　　就在這時，鐵渣忽然感覺到一陣寒意，本能地抬起手臂，朝後開了一槍。

　　緊接著，後方紅光一閃，一個火球憑空出現，伴隨著「轟！」的一聲巨響，爆炸的氣浪將鐵渣掀翻在地。他迅速爬了起來，轉頭看去，一名紅蠍隊員倒在不遠處，渾身焦黑，正冒著白煙，地上是半截炸裂的火箭筒。

　　動力甲不怕普通子彈，卻害怕爆炸産生的震蕩。就像古代的鎧甲，防禦削砍是一流的，防禦刺擊是二流的，防禦鈍器則是三流的。面對爆炸傷害，動力甲可能毫髮無損，但裡面的人卻成了一團漿糊。這枚火箭彈若是打在他身上，以他的身體强度再加上內甲的緩衝，估計不會受到很大傷害，但肯定不好受。

　　「敵襲！」「敵襲！」「敵襲！」下方很快就傳來混亂的呼喊聲，警報也跟著響了起來。從他沖進來到現在，才過了不到一分鐘。

　　眼看敵人的大部隊就要到了，鐵渣快步沖回辦公室，然後敲碎玻璃窗，一躍而出，啓動噴射系統飛走了。一方面，他對屠殺普通士兵沒有興趣；另一方面，他也不想無故受傷。前段時間他已經嘗夠了受傷的苦頭，比以前愛惜羽毛了。

　　飛離據點的時候，又有兩枚火箭彈朝他射了過來。他在空中拐了個彎，火箭彈卻像長了眼睛似的，立即調整了追擊方向。他馬上意識到，這不是普通火箭彈，而是具備熱能追蹤的小型導彈。

　　電光火石之間，他驟然垂直飛起，然後朝下連開兩槍，引爆了導彈。不過，他還是沒能逃離爆炸的範圍，在空中連續翻滾了十幾圈，差點摔落地面。好在荒野騎士設有簡易的智慧系統，在主人喪失控制能力的情況下，能及時調整飛行的平衡。不過這個系統也不穩定，只能作為應急手段。

　　沒過多久，他和黑豬王、莉莉絲匯合，騎上沙海飛魚揚長而去。

　　就在鐵渣開始返程的時候，大鬍子正躲在堡壘的地下室裡，渾身冒著冷汗。剛才若是晚上幾秒鐘，估計他已經被打成肉醬了。這個暗殺者的實力堪比聖階，三個改造人只擋了十秒不到，作用就和沙包差不多。

　　如果他沒猜錯的話，這個暗殺者用是赤峰要塞那邊派來的。雖然他仇家不少，但有這種實力的，早就把他幹掉了，不用等到現在。而且，這個人剛才明顯沒有全力以赴，發現他的逃生暗道後，也沒有追下來。不然以對方的實力，若是真想殺他，最多也就是受點傷。

　　大約一小時後，大鬍子收到了海格的通訊請求，立即就接通了。

　　「朋友，剛才我們商量了一下……」屏幕中的海格顯得有些猶豫，沒有說完下半句。

　　「商量什麼？」驚魂未定的大鬍子顫聲問道。

　　「關於之前的事情，我覺得我們也有錯……」海格誠懇地說道，「但無論怎麼說，都是一場誤會，沒必要拼死拼活的，你說……」他頓了頓，笑著問道，「是？」

　　「唔……」大鬍子沉吟了一聲，什麼也沒說。

　　「雖然是個誤會，但該賠償的撫恤金，我們一個蹦子都不會少。」海格表了個態，說道。

　　「這樣啊……」大鬍子搓了搓手，說道，「確實是個誤會，我看……」他想了想，說道，「就按慣例，一個人一百五十金幣，沙地車是二手的，就按市場價，至於其它裝備，你就看著給點。」事已至此，該吃的虧就只能吃了。對於赤峰要塞這夥人，他已然收起了輕視之心。若是給紅蠍引來大敵，且不說自己能不能活命，就連家人也會跟著遭罪。

　　至於上頭那裡，紅蠍的慣例就是欺軟避硬，不會有什麼大問題，最多就是駡他沒本事。他們紅蠍的頭，也就是個年過四十的八階靈能者，不會想不開，用半生的基業去爭口氣。再者，和赤峰要塞有利益衝突的不止他們一家，現在自己這個最弱的做了出頭鳥，顯然是虧了。退一步說，就算有風雨，也得大家一起扛。不過這個世界，沒人是傻瓜，都是為了錢，硬渣是沒人感興趣的。

　　「那就謝謝了，有空一起去風沙堡喝酒，我請客。」海格爽朗地說道。

　　「好，一言為定。」大鬍子笑著說道，臉上竟然沒有一絲不愉快。

大頭寶珠

卷十五 最後的守護者　第三十三節　自由

　　仲夏夜的冷訫湖畔格外地寧靜，柔和的微風輕輕吹過，樹葉沙沙作響。湖面上倒映著依稀的燈光，隨著水波輕輕**。

　　此刻，湖邊的暮光莊園裡一片寂靜，燈光昏暗無比，彷彿一座被遺棄的古堡，在幽森靜謐的樹林中沉睡著。

　　「滴答……滴答……」

　　諾大廳堂裡一片漆黑，只剩下鐘擺的輕響，不復往日的熱鬧與奢華。

　　「格拉……」

　　深邃黑暗之中，傳來了一聲開門的輕響，然後是一陣輕緩的腳步聲。

　　「公主……」來人輕聲喚道，聲線平穩而柔和，是名年輕的女性。

　　「嗯。」過了好一會兒，才有人應了一聲，似乎精神有些恍惚。

　　「那邊有消息了。」她說道。

　　「說……」回答她的聲音充滿了倦意。

　　「兩個半月前，有人看見龍化者莉娜•尤可麗絲抱著那個人出現鐵山鎮，並在當地的一家小診所中接受治療。」

　　「然後呢～～」

　　「醫生說無法治療，放棄了……」

　　「他……他死了？」黑暗中聲音顫抖了起來。

　　「還沒有最終確認……」

　　隨著她的回答，大廳裡再度陷入了寂靜之中。

　　不知過了多久，黑暗中響起了一聲嘆息。

　　「伊娃……」

　　「在。」

　　「我錯了嗎～～」

　　「公主沒錯，這是他的宿命，請不要再傷心了。」

　　「是宿命嗎～～」尤歌低聲呢喃著，彷彿自言自語一般。

　　她原本以為，他們之間最大的障礙只是莉娜……

　　莉娜對鐵渣的愛，是一種源自母性的愛，既是情人又是大姐，他這種孤兒最需要這種愛。雖然表面上躲躲閃閃，但實際上卻依戀不已。當年他不肯去讀書，最大的原因就是不想離開莉娜，只是他自己都未必能意識到。

　　沐雨鈴蘭瞭解鐵渣的過去，也想給他這種愛，可她不知道的是，莉娜已經無法替代了。

　　不過，這並不重要，男孩始終要長大，離開溫暖的懷抱，去征服世界，征服雲端上的女人。

　　她原本以為，她會是那個女人，卻沒想到，他們走到了這般境地。

　　聖殿和輝煌，隆巴爾和諾爾塞斯，靈能者和蟲化者。

　　信仰的敵人，家族的血仇，陣營的衝突，其中任何一項都是難以逾越的天塹，而他們之間，居然三項都齊了。她真想不出，世間還有比他們更加敵對的立場。

　　可她更更想不到的是，他們竟然相愛了……

　　在沙海的那段時間裡，她就已經感覺到，他愛上她了。但這並不奇怪，因為她就是他的嚮往。

　　他是孤兒，性格陰鬱，眼中的世界是灰暗的，而她擁有的，正是他所缺少的。同樣的，他所擁有的，也是她缺少的，所以他們互相吸引。

　　然而，這一切都已經成為過去了……

　　其實早在鐵渣送她回家的時候，她就已經看出來了。鐵渣是個的野心不大的人，就像蒲公英一樣，勇敢，富有冒險精神，卻又隨遇而安。

　　現在回想起來，他一個蟲化者，卻帶著她深入聖殿的教區，是賭上了性命送她回家的。

　　如今他殘廢了，回到了莉娜的懷抱，也算是有個歸宿了。

　　思緒之間，伊娃的聲音再次響起。

　　「另外……」她平靜地說道，「那個人曾經的部下，牧千鶴，似乎遇到了一些麻煩……」但凡和鐵渣有關的人，都受到了她們的監視。

　　「算了……」尤歌擺了擺手，說道，「密探都撤了。」

　　「啊！」伊娃吃了一驚，遲疑道，「您的意思是……」

　　「隨他了，一個半殘的人，對我們沒威脅了……」尤歌說道，那無力嗓音裡，是說不出的落寞。

　　「遵命，我的公主。」伊娃頷首應道。

　　片刻之後，走出莊園大門的伊娃回過頭，注視在燈火昏暗的大宅，低聲說道：「公主，對不起。」

　　她隱瞞了鐵渣被帶到風沙堡的部分，只希望能給他留條生路。

　　或許，這是她唯一能做的了……

　　最初的時候，她只是好奇，為什麼她的手帕交，還有那個冷冰冰的幸福女神，甚至是高高在上的聖殿公主，都對那個人念念不忘。然而，女人一旦對男人起了好奇心，就意味著離淪陷不遠了。他給她的感覺真的很不一樣，說不清為什麼，就漸漸地喜歡上了。或許愛一個人不需要太多的理由，只需要和對方在一起的時候，感到輕鬆，感到愉快，這就夠了。

　　雖然她很聰明，但感情上，她是個很簡單的人。付出的愛得到了回應，她就滿足了。可這麼簡單的要求，就是有很多人做不到。她曾經遇到的那些人，用不了多長時間就會露出狹隘自私的馬腳，怎麼也掩藏不住。或許正因為她太聰明了，能看見很多人看不見的陰暗角落，所以她才會變得挑剔起來。

　　唯有那個人，眼睛自始至終都是清澈的。

　　前段時間，她和尤歌一直忙於「極光」位面的戰事，抵禦「紫瞳魔族」和「黑瞳魔族」的入侵。

　　在位面戰爭中，人類方幾乎可以說是最弱的。蜂蟻蟲群是不折不扣的戰爭機器，所有的戰鬥單位都是天生的，不需要學習，不需要裝備，甚至不需要多少成長的時間；它們沒有情緒，也沒有需求，只會無條件地服從命令。而魔族則是半個戰爭機器，他們的戰士只需要一支長矛，就能發揮出遠超人類的戰力。一名標準的艾爾塔勇士，在加持了神力圖騰的情況下，投出的雷矛可以輕易射穿野狼式機甲。此外，他們還能馴養一種名為「無鱗飛龍」的坐騎，進行中短距離的空中打擊。除了海戰比較差以外，陸戰和空戰都不輸於人類。

　　還有就是，雖然魔族的機械科技十分落後，但他們在靈能的運用方面卻遠超人類。他們能將體內的靈能進一步轉化成青綠的「魔能」，從而施展各種他們稱之為「秘術」的神秘學手段。遠古時期，他們中的秘術師也發展出破壞力堪比核彈的「禁咒」，也被狂暴失控的魔法力量毀滅過世界。如今的魔族，同樣封存著大量的禁忌之術，不允許研究和使用。在這點上，他們幾乎和人類同出一轍。

　　而相較於其他兩族，人類唯一的優勢是統一的社會結構。蜂蟻蟲群自然不用說，一隻后蟲就是一股勢力，相互吞噬是家常便飯。魔族則分成了大大小小上百個氏族，化、傳統、信仰、價值觀，各有不同，衝突不斷，從古至今就沒停止過內亂。

　　「極光」是近幾年新發現的位面，那是個冰天雪地的世界，初步探測擁有大量的礦藏。世界議會對此十分看重，因為蜂蟻蟲群無法在這個位面生存，人類擁有更廣闊的生存空間。可是，艾爾塔人不知道從何得知了極光位面的空間坐標，讓他們的秘術師開啓了空間大門，想要進來分一杯羹。

　　為首的是紫瞳魔族和黑瞳魔族，他們提出要分一半的土地，但這明顯是不可能的。極光位面不同於五號沙漠，無法種植作物，而艾爾塔人的運輸能力又遠不及人類，處於絕對的劣勢。因此，面對他們無理的要求，聖殿和世界議會予以了堅決的反擊。

　　伊娃作為黎明遠征軍的書記官，雖然不用直接進入戰場，但也要在位面大門外坐鎮指揮。而尤歌簽發命令後，她以為鐵渣安全了，就沒有再關注深水監獄的狀況，專注於作戰。可沒想到，戰爭剛結束，就傳來了鐵渣被龍化者莉娜救走的消息。

　　她火速趕到現場，一查之下，得知鐵渣食用了大量輻射污染過的食物，被莉娜救走時已剩下半口氣，連手腳都腐壞了，頓時心如刀絞，卻又無能為力。

　　在此之後，她又查到莉娜帶著鐵渣乘坐聖母院的飛行器前往風沙堡了。為了避免打擾他們，她將事情隱瞞了下來。直到今天，她才將鐵渣的消息告訴了尤歌。但她還是隱瞞了不少信息，畢竟鐵渣已經半殘，就算能活下來，也是沒能力折騰了。

　　或許，這樣的結局最適合他。

　　凝望著平靜湖面，她不由得幻想起來。

　　多年以後，或許有一天，他會忽然出現在她面前，再次向她伸出手，邀請她去逛街，去看風景。然後第二天早上起來，靜靜地坐在樹蔭下，吃她做的早餐……

　　因為愛你，所以給你自由。

　　（卷十五，完）


　　銀城默示錄人物志

　　按登場次序

[卷一]

　　鐵渣，鐵山鎮撿垃圾長大的少年。

　　巨桑，鐵山鎮的雜貨商人，後來到中部大陸黑暗叢林邊緣的暗夜鎮開糧食店。

　　尤歌•隆巴爾，黃金大三角，隆巴爾家的三小姐，哥哥尤金•隆巴爾，父親黃金大公尤嘉•隆巴爾，外祖父聖•奧古斯曼•莫德萊頓。

　　老牛，鐵渣的同伴，骨架大，偏瘦，皮膚黝黑的機修工，為力量傾向的傳統型進化者。

　　莉娜•尤可麗絲，希羅斯家的六小姐，當代家主雷頓•希羅斯的私生女，十六歲任職鐵山鎮警長，大哥希爾曼•希羅斯，二姐希瑞斯，希羅斯。

　　老笛，莉娜的管家，兼職鐵山鎮守備隊副隊長，為感知傾向的傳統型進化者，其妻是莉娜的廚娘。

　　水仙醫，在鐵山鎮開小診所的醫生。

　　刀牙，刀牙會會長，已歿。

　　黑牙，黑牙會會長，黑瘦的年輕人，長著一對小眼睛，下巴很尖，衣著幹練。

　　黑鐵酒吧老闆，身材矮壯、長方大臉的中年男子。

　　葉歆玲，初期跟隨林天華，實為黑石傭兵團團長秘書，後跟隨鐵渣，在砂城有父母和一個弟弟，已離世。

　　林天華，砂城林家的三少爺，已歿。黑虎，改造人，已歿。三子，擁有「潛伏寄生」能力的蟲化者，已歿。

　　摩西•那塔夏，沙海魔堡的智慧模組。

　　愛麗絲•那塔夏，紅色彗星的智慧模組

　　瑞恩•那塔夏，人類有史以來最偉大的科學家之一，同時也是兩百多年前創造靈能動力甲的十一位頂尖科學家之一，人工智慧方面的學術權威，主要負責設計靈能動力甲的ai系統。

　　陸山海，鐵渣兒時的玩伴，砂城守備隊小隊長，將近兩米高的大胖子，小腿較細，狙擊手。

　　宋管家，希羅斯家的管家，已歿。

　　青鬼，青狼會機甲駕駛員，已歿。

　　尤金•隆巴爾，尤歌的大哥。

[卷二]

　　蘇雲，銀鷹機車4S店銷售。

　　老牛實，砂城尾巷的二手武器商人。

　　約瑟夫，莉娜要求殺的人，已歿。

　　瑞利•羅吉爾，羅吉爾家有名的廢物三少爺，看過莉娜的照片，在約瑟夫的慫恿下，想三年後向希羅斯家提親。

　　流浪老頭和小男孩，鐵山鎮街頭的攜販。

　　卡爾•雷淩，雷淩家的四少爺，十三號銀城地面守備隊長官，已歿。

　　亞歷山大•拉鐵摩爾，兩百年前的强者，傳統型進化者進化度的參照標準。

　　鐵山鎮守備隊員大頭。

　　吱吱羅，黃金沙蟲。

　　沐雨鈴蘭，祈雨神殿光明神官

　　沐雨琴心，祈雨神殿見習神官，兼暗影神官。

　　祈雨祭祀，鈴蘭和琴心的養母，聖階；鏡海神官，上一代祈雨神殿的暗影神官，已離世。

　　信使，大地行者，聖階，後返回世界盡頭，代替科贊守望聖火。

[卷三]

　　深海漁人，船長夏一涵，會計烏從雲，大副肥貓，北斗號船長馮雲，追星號船長鬥那星，老船工安普，小船工豆豆。

　　武裝飛雁造船廠的淩家三姐妹和大哥淩天齊，新月聯盟的趙玲瓏、司馬忍及司馬家的小妹，黑海人魚魚洛。

　　科爾•哈維，二階靈能者，新月聯盟西南分部少校，奉命前往落雁鎮協助趙玲瓏調查反人類研究事件，已歿。

　　鐵鈴，冰島出身的女孩，名字是鐵渣起的，其母親是一名冰島流鶯。

　　羅濱•西洛，冰島的守護者，輝煌三神器之一的深海眷戀的持有者。

[卷四]

　　科贊•血狼，聖火守護者，鐵渣的老師。

　　血狼•菲爾德，科贊的老師。

　　碧青鸞，青蛇部落酋長大女兒，青蛇大宗師七弟子

　　拓跋三，青蛇大宗師三弟子，後加入狼族軍團。

　　李拓海，青蛇部落大家族李家長孫。

　　紫衍青，青蛇大宗師大弟子。

[卷五]

　　秦可兒，來自於火角神廟，父親是秦家村村長秦寶山。

　　烏木長者，遠古神廟駐西部大陸辦事處處長，戰熊神廟長老。

　　白小雲，小眼鏡，來自於白蛇神廟。

　　黃煜，竹籠街宿舍室友。

　　强森•張，竹籠街宿舍室友。

　　馬庫斯，室友，傳統型進化者，後來加入了狼族軍團。

　　李莎、蘇菲、歐咪，秦可兒室友。

　　歐內斯特，中央銀城軍事學院院長。

　　碧青藍，靈蛇聖女，青蛇部落酋長二女兒。

　　西蘭布爾女士，丟失小貓的退休教授。

　　安吉莉亞，位面與星海旅行者學院的學生，中央銀城的女明星。

　　牧千鶴，來自於金角神廟，金角氏族大家族牧家的支脈。

　　伊娃•格林，西部大陸人，聖殿三薔薇之一的白薔薇「智囊」，尤歌的秘書，學生會會長助理，黎明遠征軍元帥書記官。

　　伊凡•薩裡，尤歌的老管家。

[卷六]

　　王虎，豪豬，火柴，出身於戰熊神廟，在烏木長者的見證下，加入了輝煌神廟。

　　聖•奧古斯特•莫德萊頓，當代教皇，尤歌的外祖父。

　　黎冰，碧青藍的秘書，學生會秘書長助理。

　　趙子櫻，趙子桃，孿生姐妹，碧青藍的暗探。

[卷七]

　　莫頓•雷淩，十三號銀城第三家族的家主，聖階。

　　灰岩•諾爾塞斯，鐵渣的爺爺，源力者，聖階。

　　永樂•李奇少將，暗夜燈塔的負責人。

　　艾倫•魯道夫，戰獸軍團團長，已歿。

　　巨阿木，巨桑侄子，後加入狼族軍團。

　　任雲飛，普通陸戰隊員，後任王虎的傳令兵。

　　麥克羅，北方黑騎士團長，已歿。

　　杰羅姆，北方黑騎士副團長，傳統型進化者，後加入狼族軍團。

　　馬，戰鬥軍團機甲隊隊長，遠東人，後加入狼族軍團。

　　蔣曉，十三號銀城蔣家家主。

　　小妖兒，蔣曉秘書，後加入祈雨神殿。

　　蔣雲，黑暗叢林守備隊第六大隊的指揮官，蔣曉六弟，在黑暗叢林戰役中被十三號銀城彼得家的人陷害，犧牲。

[卷八]

　　梅菲爾德，黎明遠征軍第三軍少校，喜歡碧青藍。

　　宋浩河，速龍軍團團長，牧千鶴第一刃友。

　　愛德華•索錫，牧千鶴第三刃友，後加入了蜂蟻蟲群。

　　莫拉•加里奧少將，學院聯盟駐守五號沙漠的三位少將之一，風沙堡營地負責人。

　　米羅•菲爾德大將軍，「五號戰區」最高指揮官，風沙堡的負責人。

　　小月，酒吧女郎。

　　老瞎眼，經營冷庫的運屍人。

　　滄海涯，槍械大師。

　　海格•諾爾塞斯，鐵渣二堂哥，賞金戰士。

　　渡鴉•諾爾塞斯，鐵渣大哥。

　　蘇月、洛千雪、黃曉晴，來自遠東的平民美女，白鷺湖十大美女之一。

　　維克探長，風沙堡警備處警探。

[卷九]

　　阿諾德，公主衛隊第六小隊隊長，駐守提爾要塞。

　　丹尼爾，提爾要塞財政官，一位守舊的老貴族，性格固執。

　　尼克•瓦格，學院軍團團長，於提爾守衛戰中犧牲。

　　老肖恩，是風沙堡拓荒者投資有限公司負責人，深紅女王在風沙堡中的暗哨。

　　拉澤•百加列•琥珀，原名拉澤•凱西，聖階靈能者，位列聖殿十二大天使之一，稱號熾天使。在六十年前的戰爭中，她遭到了背叛。重傷垂死之際，受到了一隻深紅主宰感召。從此墮入黑暗，成為了一名深紅女王。

　　鑄火錘，提爾要塞北面的三百公里處艾爾塔人據點的領袖。

　　酥羽，艾爾塔人美女。

　　鋼澤，艾爾塔勇士，後加入狼族軍團。

　　程通•歐，學院軍團團長。

　　揚憶古，學院軍團團長，於提爾守衛戰中犧牲。

[卷十]

　　尼古拉斯，新埃德蒙頓購物中心的總經理。

　　尤嘉•隆巴爾，黃金大公，尤歌的父親。

　　老珍妮，老美惠子，廚娘，大西洋公館傭人。

　　秦鋒，長城公司機械動力甲技術部工程師，後與老牛結識。

　　山姆•尼科爾斯，哈雷工業超級vip客戶專員。

　　酥洛•風語，艾爾塔人美女，「酥洛」是她的名字，「風語」是艾爾塔人成為巫師學徒後，由「白袍巫師協會」賜予的「締約真名」。

　　布萊恩•萊因哈特，萊因哈特家的第三順位繼承人，司職於無底深淵的晨曦要塞區域負責人。

　　本杰明•拉多，公主衛隊第三小隊隊長。

[卷十一]

　　威廉•萊因哈特，萊因哈特家的第一順位繼承人，聖殿三薔薇之一的紫薔薇，「軍師」，聖殿內務部秘書長助理。

　　埃爾維斯•雪萊，聖殿三薔薇之一的紅薔薇，「狐狸」，聖殿十字軍副總脖長；

　　雷歐•布魯諾，聖殿長老會長老。

　　老格雷沙姆、老克裡曼斯，聖殿長老會長老。

　　聖•扎迦利•布魯諾，第四百七十七任教皇輝煌之戰後。

　　葉歆雲，葉歆玲的弟弟，後拜老牛實為師。

　　杜威，黑石傭兵的爪牙。

　　土豹，黑石傭兵的小隊長，已歿。

　　比利，四階靈能者，布萊恩•萊因哈特手下，性格忠厚。

　　尤迪思，四階靈能者，布萊恩•萊因哈特手下，歧視地面人，對鐵渣抱有敵意。

　　奧利弗•巴特，北荒大陸風信城16號銀城北隆巴爾家的附庸貴族，八階的靈能者，六十五歲的老者。

　　凱爾•拉金，西部大陸龍城2號銀城莫德萊頓家的附庸貴族，七階靈能者，三十八歲，黎明遠征軍第一軍翠鳥部隊的副大隊長。

　　希爾德布蘭•蘇佳，斯巴達勇士團團長，六階的靈能者，鐵渣的七堂弟。

　　布蘭登•彼得，十三號銀城第一家族族長，聖階。

　　科林•彭斯，十三號銀城第二家族族長，聖階。

[卷十二]

　　拍賣會衆人，莉莎•格雷沙姆，克裡曼斯家的七少爺，綽號小怪物，布魯諾家的十九少爺，在西部大陸南邊的地面守備隊任指揮官，徐女洪慧慧。

　　托尼•屈萊頓，學院小貴族圈子裡的激進派，為人古板、固執，csum鐵血英雄會會長。

　　龍三，焱陽鎮草龍會成員。

　　火角大宗師，火角神廟大宗師。

　　火前添油人，前赤蛇神廟大宗師。

　　牧白羽，金角氏族大家族牧家的大族長。

[卷十三]

　　稻草人，稻草窩據點首領。

　　諾大叔，水車鎮酒吧老闆。

　　蘇姍，諾大叔女兒。

　　伊桑•洛倫菲爾，大地行者。

　　布朗•喬爾，流放貴族。

　　瓦德老爹，灰土商販。

　　邵小魚，流放銀城居民。

　　牧星者，長角大峽據點的領袖。

　　黑豬王，黑豬狩獵團團長。

　　莉莉絲，擁有幻蝶迷彩的女賊

　　獠牙•諾爾塞斯，現名朱永年，鐵渣三堂哥

　　洛奇•諾爾塞斯，鐵渣四堂哥，已過世

　　赤努•諾爾塞斯，靈蟲使，鐵渣六堂弟，目前在戰熊神殿

　　天暢•諾爾塞斯，靈蟲使，鐵渣八堂弟，目前在戰熊神殿

　　漢克，四十來歲的壯漢，傳統與蟲化的複合型進化者，海格從風沙堡帶到南部墓園的朋友，由於長年吸食杰克，肌肉有些萎縮，相貌顯得比實際年齡蒼老。

　　唐德，三十來歲的壯漢，五階靈蟲使，杰克吸食者，海格從風沙堡帶到南部墓園的朋友。

大頭寶珠

卷十六　天高任鳥飛　第一節　逼婚

　　dr3716-05-19，下午時分。

　　初夏的陽光溫暖而舒適，透過參天的古樹，灑在了斑駁石塊上。陣陣的蟬鳴回蕩於古老的宅邸間，青的琉璃瓦反射著耀眼的光澤。每當有清風吹過，竹林搖擺，樹影婆娑，花草和竹葉的淡香撲面而來，沁人心脾。

　　樹蔭下，古色古香的庭院中，一張石桌子，四條石凳，構成了一幅寧靜祥和的畫面。

　　這裡是遠東大陸金鑫鎮的一角，牧家大院。

　　此刻，牧家的廳堂裡坐滿了人，但凝重氣氛卻和庭院中的悠閑愜意相差甚遠。

　　一位頭髮和鬍子修剪得十分整齊，衣著一絲不苟，目光嚴肅的中年男子正端坐於廳堂中間的太師椅上。他的左側是一名相貌端正、氣質沉穩的年輕男子，看上去大約二十七、八歲，一身銀灰的靈能動力甲。那甲面擦得蹭光發亮，倒映著依稀的人影。此刻，男子正襟危坐，目光平視前方，表情十分認真。

　　而男子的對面，是一名相貌姣好，眉眼間帶著些許嫵媚，卻暗含怒意的高挑女子。除這三人外，廳堂裡還坐著數十名中年男女，他們都靜靜地看著地面，沒有發出一絲聲音。

　　「博，聽說你已經進入五階後期了，是嗎？」沉靜之中，坐於正中的中年男子微微一笑，轉過頭，面朝年輕男子問道。他叫牧白羽，是金角牧家的大族長，正值壯年，性格十分剛强。

　　「回伯伯，博再過半年，就準備衝擊六階了。」年輕男子回答道。

　　此話一出，頓時引起了不小的騷動，衆人交頭接耳，竊竊私語。就在這時，牧白羽一眼掃了過來，衆人立即坐直身體，不敢再小聲議論。

　　接著，牧白羽點了點頭，連續說了三聲「好」，接著又問道：「你們都是一個學院，此前有沒有接觸過？」

　　「沒有！」年輕男子剛想開口，就被對面的女子喝住了。

　　「嗯？」牧白羽轉頭望向了女子，目光淩厲無比。後者隨即冷著臉，望向了別處。

　　「千鶴在學院可是名人，白鷺湖十大美女之一，不是我這種小人物能認識的。」年輕男子連忙說道。

　　「什麼？十大美女？」牧白羽眉頭微微一皺，沉聲說道，「不好好讀書，淨弄些拋頭露面、不倫不類的事情，對得起父母的培養嗎！」

　　「伯伯，您誤會了，這是學院裡的好事者評出來了，和千鶴妹妹無關。」年輕男子解釋道。他叫江博，是木角江家的旁支，也就讀於中央銀城軍事學院。他原本是看不起牧千鶴的，這個女人在學院裡風評一般，據說跟幾個銀城小貴族有些不三不四的來往，後來還被他們拋棄了，算是只破鞋了。

　　可既然他認為對方是破鞋，為什麼還會在這裡？

　　江博雖然家境一般，但從小到大都是家裡的驕傲，周圍圈子裡的佼佼者。可到西部大陸以後，他的驕傲就被無情地擊碎了。在那些銀城貴族的眼中，他只是最底層的平民。而他過人的天賦，在那種精英雲集的地方，也變得黯淡無光了。三十歲前能上六階的人，才是重點培養的對象。他這個天賦不夠，又沒錢沒勢的人，只能眼巴巴地看著別人步步高升，享盡榮華富貴。

　　在殘酷的環境中，他的思想逐漸扭曲了。他嫉恨那些比他有錢有勢，比他運氣好，比他天賦好的人。同時，他又厭惡那些不努力的，沒天賦的遠東平民，更鄙視那些討好貴族的，為他們做事的遠東人。其實，他曾經低三下四，拼了命地想加入聖殿或是聖母院。因為這樣就能學習那些古老的秘籍，提高修行的效率。可他什麼關係也沒有，再加上性格有肖曲，根本找不到願意引薦他的人。

　　聖殿和聖母院，並非有能力就能加入的。特別是對遠東平民，他們的審核尤其嚴格。

　　他今天之所以出現在這裡，向牧家提親，不是他有多喜歡牧千鶴，而是看上了她的團隊。這段時間以來，他在黑暗叢林親眼目睹了朱雀團的飛速發展。只要能將牧千鶴娶回去，以後再找機會暗中除掉，就能順利接手她的財産。牧千鶴只是個普通女人，與他這種强大的靈能者判若雲泥，以他的實力，隨時都能除掉。

　　為了這次的提親，他是下足了本錢，賣掉了大半個團隊，送了兩千金幣的大禮給牧家家主。

　　而牧白羽，就這樣暗中把牧千鶴賣給江博了。明面上，江博是中央銀城軍事學院的高材生，又是五階靈能者，還是遠東木角江家的人，無論從任何一個角度看，都是一段門當戶對、幸福美滿的因緣。

　　其實，牧千鶴不是沒有錢，但她一直覺得這些錢也是鐵渣的，不能拿來幫補本家。更何況，她怎麼也想不到，牧白羽會和江博有私下的交易。

　　「博，你是個好孩子……」牧白羽按了按江博的手，說道，「若是你不嫌棄千鶴，並保證以後能善待她，那這門親事……」他頓了頓，加重語氣說道，「就這麼定下了。」自古以來，遠東人的婚姻嫁娶，都由族裡的長輩定下的，後輩不得違逆。

　　「我不同意！」話音剛落，牧千鶴就「滕」地一下，氣衝衝地站了起來，大聲喊道。

　　「千鶴……」牧千鶴的父親慌忙起身，阻止道。違背家主的意思，在遠東就是大逆不道，會被族人戳斷脊樑骨的。

　　「千鶴，博才學兼優，為人穩重，年齡又合適，對長輩又十分尊重……」牧白羽微微一笑，語重心長地說道，「堂叔相信，你們的婚姻一定會幸福美滿的。」其實，牧白羽也不完全是在賣侄女，他還是做了很多考量的。來提親的人不少，想給他送錢的人也不少，但衆人之中，江博是最優秀，也是最合適的。若是那些紈絝子弟，無論給他多少錢他都不會同意，畢竟他是一家之主，總不能失了威信。

　　在他看來，江博是遠東人，又是角犀氏族中木角的旺族，雖然只是旁支，但品學兼優、為人謙和，前途不可限量。他還專門派人去當地打聽過，無論鄰里還是師友，對江博都是贊許有加。他這才收了錢，張羅著門親事。

　　還有就是，牧白羽並不知道的牧千鶴發展情況，也不知道朱雀團現在的規模。而牧千鶴認為朱雀團真正的主人是鐵渣，也不曾提起過。

　　「我不喜歡他，更不愛他……」牧千鶴滿面寒霜，一字一句地沉聲說道，「我是決不會嫁給他的！」縱然她不是很聰明，也覺察到了江博眼中的一絲不屑。對於感情，女人是非常敏感的。且不說她心中已經有人，就算對方是真心實意的，她也厭惡這種逼迫式的追求手段，更何況她看到了對方的鄙薄。

　　牧千鶴的父親頓時臉色大變，想不到女兒竟敢這樣對家主說話，立即大聲訓斥道：「千鶴！不許你這樣對長輩說話！」

　　「爸……」看著兩鬢斑白的父親，牧千鶴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現在年輕人都嚮往婚姻自由，可以理解，就讓孩子自己考慮。」牧白羽望著牧千鶴的父親，緩緩地說道，「十六堂哥，你就回去多勸勸。」

　　「千鶴，請相信我，我一定會好好待你，孝順長輩，對家庭負起責任。」江博站起來，真誠地說道。接著又面向牧千鶴的父親鞠了個躬，說道，「伯父，是我唐突了，千鶴妹妹可能一時沒心理準備，也不太瞭解我。」他嘆了口氣，說道，「沒關係，我會一直等，等到千鶴妹妹回心轉意……」

　　「你別做夢了，我死也不會嫁給你的！」牧千鶴打斷他，厲聲說道。

　　「千鶴！」眼看著女兒目無尊長，咆哮當堂，牧千鶴的父親氣得渾身發抖，抬起手，作勢要打，卻又打不下去，停在了半空中。他身後的堂兄弟連忙上前阻止，出言相勸。

　　「女兒大了，有自己的主意，讓她好好想想。」「給她點時間……」「千鶴不傻，想明白了就會接受了。」「對對對，別氣壞了身子。」

　　看到年邁的老父親動怒，想到父母含辛茹苦地養大自己，用半輩子的血汗錢送她去修學，牧千鶴的淚水就忍不住地湧了出來。她含恨看了眼江博，用力地一甩手，正要轉身離開，卻被牧白羽叫住了。

　　「等等！」牧白羽朝牧千鶴伸出了手，叫道。

　　「千鶴在。」牧千鶴頷首說道。

　　「你老實告訴堂叔，是不是有意中人了？如果真的有，就說給堂叔聽聽，如果你們合適，堂叔就成全你們。」牧白羽和藹地說道。

　　聽到牧白羽的話，江博的臉色驟然一冷，眼中閃過一絲狠辣，不過轉瞬即逝，很快就恢復了正常。

　　「我……」牧千鶴遲疑了好一會兒，最後咬了咬呀，說道，「沒有！」那個人已經不要她了，她還能說什麼？而且他就算在，能在長輩眼中撐得起「門當戶對」四個字嗎？

　　要麼，他就是個鐵山鎮的流民，從小無父無母，靠撿垃圾為生。要麼，他就是高高在上的荒野騎士，聖殿公主的愛侶，而她只是個小三……

　　不！是小五小六，還是被拋棄的……

　　離開廳堂後，回到家中的牧千鶴將自己反鎖在房間裡，抱著枕頭流淚。

　　許久過後，她拿起通訊器，撥通了一個號碼。

　　「嘟嘟……嘟嘟……嘟嘟……」

　　「咯啦……」

　　「大姐，什麼時候回來啊？」剛接通，那邊就傳來了白小雲的聲音。

　　「白小雲，我這邊出事了，快讓王虎帶人來救我。」牧千鶴沉聲說道，從回來那天開始，她就被無形的枷鎖禁錮了。

　　「什麼事？」白小雲急忙問道。

　　「我被困在家裡了，他們要逼我嫁人……」牧千鶴猶豫了一會兒，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這可怎麼行！」白小雲當即一驚，急促地說道，「你堅持住，我馬上就去找人！」

　　「嗯，快去！」牧千鶴回道。

大頭寶珠

卷十六　天高任鳥飛　第二節　扭曲

　　三天後……

　　「千鶴，別再固執了，聽媽一句話，成了這樁婚事，我和你爸……這輩子也算安心了。」牧千鶴的母親在門外勸道，「你爸爸都氣病了，血壓一直下不去，現在還躺在床上……」

　　「嘎吱……」老舊的木門立即被拉開了，牧千鶴一臉焦慮地走了出來，問道，「爸怎麼了！快帶我去看看！」

　　「就在裡屋的床上。」牧千鶴的母親說道。

　　牧千鶴快步越過母親，穿過狹小的天井，掀開簾子走進裡屋。只見年邁的父親躺在床上，雙眼無神地望著屋頂，似乎正在想事情。覺察到有人進來，他艱難地轉了下頭，看見是大女兒，就强撐著要坐起來。牧千鶴連忙上前阻止父親起身，强忍著淚水說道：「爸，對不起。」

　　牧千鶴的父親擺了擺手，表示自己沒有大礙。

　　「爸……」看著虛弱的父親，牧千鶴含淚說道，「您說嫁，女兒就嫁了。」

　　「孩子，爸不是……不是逼你……對方……是……是個好人家……我們……我們都替你……替你打聽……打聽過了……」牧千鶴的父親喘著氣，艱難地說道，似乎正忍受著莫大的痛苦。他有心臟病，一旦血壓過高，就會心臟絞痛。雖然他一心為女兒著想，卻不知江博人面獸心，若是真的嫁給了對方，等待她女兒的只有無盡的痛苦和悲慘的結局。

　　「爸，別說了，女兒聽你的。」此時此刻，牧千鶴終於放棄了。

　　讓一切的一切，都成為記憶……

　　然而，就在牧家父女黯然落淚之際，牧家大院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來人穿著一身陳舊的機械動力甲，甲表劃痕密布，銹跡斑斑，還披著一條沾滿灰塵的布袍子，顯得相當破落。可他身上的肅殺之氣，卻濃烈到讓人不敢靠近。

　　他戴著頭盔，看不見相貌，也沒有摘下頭盔的意思，直接就從大院正門闖了進來，雙手交叉與胸前，站在前庭院裡。想要阻擋的守衛被他一腳甩開，飛出了數十米外，根本沒人敢靠近。

　　牧家大院是三進三出的大宅子，共有三重院落，每個院落都有正房、廂房、下房、雨廊和庭院。牧白羽是牧家的當代家主，所以住在最裡面。當他得知狀況，穿好動力甲，叫上院內幾名好手和暫居在這的江博，趕到前庭院的時候，這名不速之客已經打傷了牧家數名守衛。牧家是金角氏族的大族，守衛至少是二階靈能者，雖然動力甲都是第一代的，而且有些破舊，但在來人面前，竟然擋不住一合之力。

　　在來的路上，得知牧家出事，江博心中竊喜，他是五階後期的靈能者，戰力非凡，正好露上一手，好讓牧家的老頭子快點做出決定。他怎麼也沒想到，那個破鞋居然這麼高傲，連他都敢拒絕，真是瞎了眼。

　　一想到牧千鶴和小貴族們之間的傳聞，他就恨從心起，暗駡著：「臭婊砸，你肯讓他們玩，卻不願嫁給我，難道我配不上你嗎？奴顔婢，賤人！」他越想越氣，心中暗暗發誓，「等我娶了你，看我不玩死你！折磨得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一想到這裡，他的身體就起了反應。牧千鶴也是罕見的美人，相貌嫵媚，身材健美，胸部更是碩大飽滿，若是蹂躪起來，肯定奇爽無比。

　　其實，他早就想好了，殺掉牧千鶴前，他要好好享用一番。對這個跪舔貴族的賤女人，他要用皮鞭狠狠地抽，抽到她後悔自己來到這世界上。來這之前，他就做好了充足的準備，翻閱了大量刑訊方面的資料，學會了各種殘酷的拷問手段。注射什麼藥劑能延長生命，注射什麼藥劑能保證清醒，用什麼刑具能造成什麼痛楚，他都清清楚楚。此外，他還花費重金，購買了一套「背光之刃」的刑具。這套刑具近似於外科手術的器械，精巧無比，光用途不一的手術刀就有十幾把，各種大小不一的鈎針、腸鉗、口塞、電擊器更是一應俱全。

　　每當想起這些器械的用途，他就會興奮不已。一方面，他要通過嚴刑拷打，問出牧千鶴的資金賬戶，另一方面，他還能滿足自己扭曲的慾望。

　　思緒之間，他來到前庭院，看到了那名不速之客。當他發現對方穿著一身破舊的機械動力甲，就暗笑不已，牧家這些守衛也太不堪了，竟然連這樣的人都擋不住。看來牧家的實力也就這樣了，恐怕這些守衛的動力甲都年久失修，只剩下個空殼了。他越想越開心，不僅迎娶牧千鶴的把握更大了，而且將來殺掉牧千鶴奪取財産，估計牧家也沒有到中部大陸追究調查的能耐。

　　「這位朋友，你是什麼人？和我們牧家有什麼過節？」牧白羽上前一步，神平靜地問道，但語氣怒意，卻毫不掩飾。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誰，你只需到知道……」那人環視了一眼，雖然看不見表情，但那冷冽的目光卻有如實質般，讓在場的所有人不禁渾身一顫。

　　「我滅掉你們牧家，只需要二十分鐘。」那人淡淡地說道。

　　「狂妄小兒！看我今天不掌碎你的嘴巴！」牧白羽身後的一名堂弟怒不可恕，大聲咆哮著，正要出手，卻被他伸手擋住了。

　　「不錯不錯，是個聰明人……」那人拍了拍手，囂張無比地評價道，接著伸手一指，朝著院外說道，「你叫人出去四周看看，然後再回來和我說話。」

　　「大家不要相信他，他只是故弄玄虛而已。」江博越衆而出，指著那人大聲說道。

　　那人卻歪著腦袋看了他一眼，然後恍然大悟般地說道：「原來你就是那個……」對方又似乎有些不太確定，稍微停頓了一小會兒，接著才問道，「想打我女人主意的傢伙？」

　　江博先是一怔，隨即反應過來，說道：「哪來的瘋子？這裡哪有你的女人！」接著，他又畫蛇添足地補了句，「千鶴是我的未婚妻，你就別痴心妄想了。」

　　世故老練的牧白羽馬上就明白過來，這人是為牧千鶴而來的，當即就說道：「這位朋友，千鶴尚未嫁娶，目前還是單身。」他這句話裡有兩重意思，一是事情還沒定下來，還有商量的餘地，畢竟他摸不清對方的來頭，必須先穩住對方；二是表示中立，沒有偏幫任何一方。他也想借機看看，江博的實力。

　　聽到牧白羽的話，江博忍不住暗駡了句：「老狐狸。」正要戴上頭盔，啓動動力甲，那人就出手了。

　　「嘭！」

　　在場的衆人只聽見一聲悶響，完全沒看清發生什麼了事情，江博就倒飛了出去，撞斷了一棵梨樹後，又撞塌了側面廂房的半堵牆。所有人裡，只有靈能八階的牧白羽和他身後同階的堂弟看清了情況。那人沖前一腳，把江博當胸踹了出去。

　　「嘩啦啦……」伴隨著一陣磚塊跌落的聲音，江博站了起來。雖然滿身都是灰，看起來十分狼狽，但實際上沒有受傷。因為鐵渣也沒點燃動力熔爐，靠的是本身的力量。

　　「偷襲！無恥！」江博一邊戴上頭盔，一邊破口大駡，並暗自注入靈能，點燃了動力熔爐。隨著熔爐的高速轉動，源源不斷的動力湧向四肢和腰部。在動力甲表面的紋路浮現湛藍光芒的同時，他驟然一頓地，拔出腰間的靈能匕首，猛扎了過去。

　　對靈能者來說，靈能子彈的威力有限，很難擊穿動力甲，除非八階以上，用靈能星沙填充的子彈。但靈能冷兵器則不同，施加靈能後，會發生本質的變化，擁有切割和穿透合金鋼板的能力。

　　因此，動力甲戰士和動力甲戰士之間的戰鬥，往往以近身格鬥為主，輔以遠程攻擊。這也是為什麼靈能戰士的標準配置是靈能突擊步槍加靈能匕首的緣故。不過，冷兵器的選用全看個人的習慣。比如沐雨琴心用的是日本刀，碧青藍是雙短刀，而沐雨鈴蘭是劍盾，尤歌則是細劍。

　　見江博一出手就動用了靈能武器，牧白羽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頭。他不喜歡過於凶狠的人，江博的舉動，明顯是要殺死對方，而非制服。反觀那人，雖然打倒了一地的守衛，但看起來都是皮肉傷。

　　下一刻，面對來勢洶洶的江博，只見那人猛地一頓地，躍空而起，翻過對方頭頂，直接避開了刺殺。

　　江博一擊不中，立即縮回手，同時轉過身，朝那人的腰部捅了上去。剎那間，刀刃上泛起陣陣藍光，宛如水波般，徐徐向外擴散著。眼看刀鋒直刺腎臟，在場的衆人都禁不住地吸了口涼氣。那江博下手極為陰狠，角度也十分刁鑽，這下若是捅實了，半條命就沒了。

　　「嘭！」

　　就在一晃眼間，那人不知怎麼地，就躲過了看似致命的一擊，還順勢橫掃一拳，將對手擊飛了出去。

　　「八極拳！」就在這時，有人看出門道了，驚呼道。

　　「什麼！八極拳？」牧白羽頓時一驚，仔細回想起來，確實像極了書中記載的八極拳，剛猛霸道，一往無前。

　　這時，撞塌第二堵牆的江博灰頭土臉地爬了起來，死死地盯著對方，卻沒敢再主動進攻。一個回合的交手，就讓他徹底明白過來，自己決不是那人的對手。他心裡正盤算著，是灰溜溜地離開，還是假意講和，然後趁其不備，一擊必殺。不過，這個問題並不難決定，要他放棄快到嘴邊的肥肉，可比殺了他還難受。

　　「繼續？」那人問道，似乎沒打算攻過來。

　　江博沒回答，只是盯著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