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輝煌戰狼] 末世圖騰 (全文完)

大頭寶珠

卷十八　位面戰爭　第四十九節　反攻

　　沒過多久，鐵渣穿上動力甲，正準備和黑豬王等人離開，蔣曉卻帶著一百多名靈能戰士，快步趕了過來。

　　「帶上我們吧。」蔣曉看著鐵渣，平靜地說道。

　　「您這是……」鐵渣遲疑道。

　　「老朽雖不能代表家國城邦，但絕不是食言之人。」蔣曉站直身體，雙手抱拳，鄭重地說道，「願與君同往，生死相隨。」

　　看著這位頭髮斑白，卻目光倔强，身著動力甲的老人，鐵渣眼圈一紅，有些說不出話來。最後，他深深地吸了口氣，頷首致謝。

　　「帥哥，有順風車搭嗎？」身後忽然傳來一個嬌媚的嗓音，又濡又軟，聽得人心神一顫。

　　回頭看去，一名身姿窈窕、穿著貼身動力甲的女生，正扭著水蛇腰，朝他款步走來。只見她且行且笑，那顧盼之間，媚意橫生，彷彿連骨頭裡都能榨出水來。她正是碧天野，身後跟著五六十名靈能戰士，也是來支援的。

　　「你的人跟我走，你就別去了。」鐵渣簡短地說道。

　　「怎麼，嫌我礙手礙腳啊？」碧天野嘴角掛著微笑，佯怒道。

　　「不……」鐵渣搖了搖頭，認真地說道，「我要你留在這裡，牽制黑翼軍團。」

　　「好吧。」由於事態緊急，碧天野沒再做推辭，轉身就走。

　　幾分鐘後，衆人重整隊列，分成了三隊。一百五十多名靈能戰士由蔣曉率領，一百名多機械動力甲戰士由黑豬王率領，兩百名機械改造人由白嘯天率領。

　　整裝完畢，所有人點燃動力熔爐，躍空而起。

　　「洶洶洶洶洶洶洶……」

　　眨眼間，數百道流光劃破夜空，朝魔族突擊隊方向飛去。而黑翼軍團之中，立即飛出更多的流光，懸停在空中，猶豫了數秒，又降了下去。這種情形下，他們不敢尾隨過去，否則太明顯了。

　　動力甲的飛行時速在八百千米到一千二百千米之間，接近音速。二三十公里的距離，七八十秒就飛到了。

　　從空中望下去，清冷的極光灑在雪地上，一片片大步奔行的黑影隱約可見。這裡距離伊娃所在的位置不到三十公里，喝下興奮劑的魔族勇士，奔跑的時速能達到三十五公里。也就是說，只需要二十五分鐘，伊娃就會進入雷矛的最遠射程範圍。

　　對方有兩千人，鐵渣這邊卻連五百人都不夠，實力極為懸殊。但事已至此，只能硬著頭皮打了。

　　抵達現場後，鐵渣立即展開攻勢，對先頭部隊進行攔截。可魔族突擊隊卻對他們視而不見，只留下兩百名勇士拖住他們，其餘的繼續前進。

　　而魔族大部隊剛離開，東面就響起轟隆的炮火聲。幾秒鐘後，炮彈如同雨點般落下，炸得交戰中的雙方血肉橫飛，死傷極其慘重。

　　看著橫屍雪海，渾身焦糊，冒著青煙的戰友，鐵渣怒到了極點，仰天咆哮。

　　「死！」

　　這灰雀軍團簡直喪心病狂，回過頭來，他們還是在消滅敵軍，誤傷了友軍。

　　情緒失控的鐵渣沖天而起，化作深紅的流星，一頭撞進灰雀軍團的步兵師，節足憤張，瘋狂地斬殺著映入眼中的士兵。

　　所到之處，頭顱拋飛，鮮血噴湧，無數兵蟻從屍體中爬出，撲向所有能看見的活物。

　　「哇哇哇哇哇哇哇！」

　　徹底陷入瘋狂的鐵渣，殺得渾身是血，彷彿剛從血池裡撈出來，除了眼睛外，沒有一處不是紅的。漸漸地，他身邊卷起一股暗紅色的旋風。那成千上萬的兵蟻，正四處飛掠著，尋找目標。

　　慘叫哀嚎，響徹了夜空。一個步兵師就有一萬多人，一萬多個孵化槽。隨著時間的推移，兵蟻的數量越來越多，已成了滔天之勢。灰雀軍團的高層，被監控儀中的景象驚呆了，以為是魔族咒術師動用了某種禁咒，紛紛後撤，連發射火箭彈都忘了。

　　當兵蟻的數量超過三萬時，海潮般的生物電波湧進鐵渣大腦。霎時間，他的腦袋就像被無數根鋼針扎透。

　　「哇哇哇哇哇哇哇！」他痛得抱頭打滾，口鼻溢血，卻不停地催發兵蟻孵化。

　　「殺……殺光他們！」掙扎了片刻，鐵渣發出沉悶咆哮，兵蟻群頓時一飛而空，像決堤的洪水般，朝魔族突擊隊方向湧去。

　　「雷矛列陣（艾爾塔語）！」

　　「星沙彙聚，靈能灌注（艾爾塔語）！」

　　「雷矛齊射（艾爾塔語）！」

　　「喝！」「喝！」「喝！」「喝！」「喝！」「喝！」「喝！」

　　與此同時，進入射程的魔族突擊隊投出了第三輪雷矛。

　　雪峰之上，戰旗飄揚。

　　血染銀甲的女將軍，迎風而立，長髮飛舞。她眺望著遠方，目光平靜如水，神色堅毅頑强。

　　下一刻，無數弧光劃破天際，如流星火雨，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直墜山巔。

　　宛如湖泊的眼中，依然沒有一絲波動，彷彿那只是和風細雨，光華幻象。

　　她的身旁，佇立著一圈鋼鐵衛士，只是身上的戰甲已然千瘡百孔，鮮血不斷從縫隙和破損中溢出，如同涓涓溪流，染紅了腳下的積雪。

　　群星飛落的瞬間，整個山峰猛地一震，五道流光迎了上去。那是五名神聖復仇者，以聖域之力，硬憾雷矛之威。

　　然而，此刻的他們已是强弩之末。只見上空白光一閃，在巨大的轟鳴聲中，五人先後墜落山崖。

　　「咻咻咻咻咻咻咻……」

　　尖銳的破空之聲如期而至，密如雨點，迎頭落下

　　鐵衛們面露決然，圍成一團，用臂膀和肩背保護他們的女將軍。

　　「轟！」「轟！」「轟！」「轟！」「轟！」「轟！」「轟！」

　　數十支雷矛扎在雪峰上，炸得雪泉噴灑、碎石橫飛。

　　當硝煙散去，四周陷入了一片死寂。

　　地上散落著鐵衛們屍體，那銅澆鐵鑄般的身軀，已然支離破碎。

　　「呃……」

　　不知過多了多久，一條纖細的身影爬出了雪層。

　　滾落在一旁的頭盔上，最後一枚攝像頭，默默地記錄著這一幕。

　　那曾經美麗的臉龐，血肉模糊，已經看不清五官。

　　她在地上摸索了好一會兒，終於找到旗杆，一點點地站了起來。

　　默然無聲中，殘破的旗幟再次竪立於山巔，迎風飄揚。

　　指揮營帳中的牧千鶴，看著屏幕中的好友，滾燙的淚水止不住地湧出來。站在一旁的碧天晴，別過臉去，不忍再看。

　　一時間，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看著山巔上倔强的身影，黎明騎士們眼圈泛紅，沉默不語。

　　「為了我們的白薔薇！」

　　不知是誰，喊出了這個口號，隨後就像鋪天蓋地的風暴般，卷席了整個戰場。

　　人類的反攻，從這一刻開始！

　　悲憤之中，士兵們發出震天的戰吼，齊頭並進，奮勇向前。連一個女人都能如此勇敢，他們身為男人，頂天立地，怎能膽怯！

　　「為了勝利，為了我們的伊娃！」士兵們高呼白薔薇之名，萬衆一心、捨生忘死，直殺得魔族大軍節節敗退。

　　勝利的曙光，終於透出了烏雲。

　　魔族的士氣由盛至衰，不斷地向後收縮。半個銀城日，人類的戰線就整整推進了一百五十公里，直逼魔族主帥。

　　黑翼軍團和灰雀軍團做了虧心事，不敢再打伊娃主意，又看見前方勝券在握，急忙追上去，想要分享勝利果實。而其他天選者，也紛紛停止觀望，投入戰場。

　　數小時前……

　　「我來了。」鐵渣出現在伊娃身後。

　　「嗯。」伊娃點了下頭，沒有轉過臉。

　　「沒事了。」鐵渣一邊說著，一邊取出吊墜中的生命之火，走到她身邊蹲下，將明紅色的針管扎進她的大腿，注射了進去。

　　澎湃的生命力混合著血液，泵入心房，流向四肢百骸，很快就穩住了伊娃的傷勢。

　　「我……我變難看了……」她低聲說道。

　　「然後呢？」鐵渣精疲力竭，坐了下來，隨意地問道。

　　「我的眼睛也沒了……」她的聲音變得更低了。

　　「胸部還在嗎？」鐵渣忽然問道。

　　「啊？」她有些愕然。

　　「我問你，奶子還在嗎？」鐵渣重複道，措辭相當粗俗。

　　「在……」她垂下了頭，嚅嚅喏喏地應道。她穿著胸甲，又有鐵衛護著，裡面沒被炸傷。

　　「屁股還在嗎？」鐵渣又問道。

　　「在……」她的頭垂得更低了。

　　「那不就行了。」鐵渣理所當然地說道。

　　於更早之前……

　　就在鐵渣的偵查兵蟻將魔族突擊隊騷擾得精疲力盡的時候，伊娃預先埋伏在附近的五百黎明騎士衝殺過來，配合著從後方趕來的鐵渣殘部，前後夾擊，將疲憊不堪的突擊隊全數斬殺。

　　他們原本是在伊娃的指示下，等待對方投出第三輪雷矛，力竭之時，發動奇襲。卻沒想到，忽然飛來大群螞蟻，把突擊隊員咬得丟盔棄甲。

　　兵蟻雖然咬不動魔族勇士的銅皮鐵骨，但造成了嚴重騷擾。試想一下，五六萬隻兵蟻一擁而上，場面何其壯觀。

　　「你快走吧。」緩過氣來的伊娃，側過臉，對身後的鐵渣說道。

　　「打完仗來找我。」他說道。

　　「好的。」「記得洗乾淨點。」「嗯。」「然後帶多點生命之火。」他提醒道。

　　「嗯……」那聲音裡，竟然透出了一絲顫意。

大頭寶珠

卷十八　位面戰爭 第五十節 瘋狂

      銀城時間點，斯嘉蒂時間深夜73點，阿爾法時間下午31點。

　　人類大軍一鼓作氣，推至魔族元帥陣地八十公里處。可隨著戰線的拉長，人類方的增援開始跟不上了，而距離魔族的三個空間大門越近，魔族的增援速度越快。此消彼長之下，人類方的推進速度逐漸慢下來，戰爭呈現膠著狀態。

　　此時，在主戰場西面的二十公里外，一片低矮的雪丘上，匍匐著數以千計的無鱗飛龍。

　　它們收起雙翼，向後盤著三角形的腦袋，趴在雪地上休息。每隻無鱗飛龍的身邊，都站在一名全副武裝的魔族勇士。他們目光深沉，表情嚴肅，彷彿隨時準備投入戰鬥。

　　現場的氣氛十分凝重，除了偶爾響起一兩聲飛龍打盹的呼嚕，聽不到任何說話聲。可是，在邊緣區域的一個角落裡，氣氛卻有些格格不入。

　　一頭體型格外龐大的紅色無鱗飛龍趴伏在雪地上，它的身側靠著一名魔族女人。那女人長得非常漂亮，尖長的耳朵上穿著數個金環，在清冷極光下散發著淡淡的微光。她穿著緊身皮衣，勾勒出婀娜多姿的身材，皮膚健康飽滿，呈現古銅色，柔軟的腰肢上掛著兩把短刀，背著一把長弓，小腿上綁著箭筒。

　　女人的身前，站著一名身材纖瘦的魔族年輕人。他穿著華麗的金絲紅袍，帶著白色手套，臉上的皮膚光滑透亮，呈現出水藍色，正是一名艾爾塔人貴族咒術師。

　　「等打完仗，一起去翡翠森林打獵吧。」魔族年輕人說道，臉上帶著些許忐忑。

　　「不了~」那魔族女人嘴角勾起玩味的弧度，「你還是跟你的小未婚妻去吧，我就不做夜晚裡明亮的火把了。」

　　「我……我不喜歡她，你……你是知道的，是……是他們逼我的……」魔族年輕人漲紅了臉，急促地說道。由於緊張，舌頭都有些不利索了。

　　「呀呀呀，別緊張，慢慢說，又沒人催你。」魔族女人微微一笑，說道。

　　「姐姐，我……」魔族年輕人終於鼓起勇氣，說道，「我喜歡你！」

　　「唉~」魔族女人露出幽怨的表情，瞧了他一眼，歎息道，「我一直把你當成弟弟，你卻……」

　　「答應我，答應我好嗎！」魔族年輕人懇求道，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

　　魔族女人眼中閃過一絲不忍，上前抱住他，在他耳邊柔聲說道，「你是貴族，姐姐是平民，不能害了你……」

　　「打完這場仗，我們就有足夠的戰功，給你申請爵位。」魔族年輕人用力地抱緊眼前的女人，語氣堅定地說道。

　　「那可不行，你擁有最優秀的天賦，將來是要成為大咒術師的，珍貴的戰功要留來換靈藥，知道嗎！」魔族女人板起臉，教訓道。

　　「可是……」魔族年輕人欲言又止。

　　「不過嘛……」她面露微笑，宛如化開的冰雪，說道，「只要你不嫌棄姐姐，姐姐就不會離開你，永遠不會。」

　　「真的嗎！」魔族年輕人激動起來。

　　「嗚……」魔族女人還沒來得及回答，遠處就傳來了綿長的號角聲。

　　兩人臉色一凝，迅速爬上無鱗飛龍。魔族女人一拉韁繩，飛龍仰起頭，發出刺耳的鳴叫聲，張開肉翅，扑打著，騰空而起。

　　空中，魔族年輕人環抱著女騎士的腰部，輕輕地咬了下她的肩膀，湊上前，在她耳邊說道，「別忘了，你已經答應我了。」

　　「嗯，等會打完仗，姐姐就教你做男人，好不好？」女騎士側過臉，說道。

　　「阿魯塔！」年輕的咒術師興奮地叫起來，忽然臉色一沉，不太相信問道，「你不是騙我吧！」

　　「姐姐什麼時候騙你了，小壞蛋！」「哈哈哈……」「加油，專心戰鬥。」「好的。」

　　數分鐘後，飛龍群抵達戰場，前方的飛龍騎士陸續降低高度。

　　下方的雪原中，硝煙瀰漫，火光四起。遠處，成千上萬的哈夫林步兵，躲在機甲後方，緩緩朝魔族陣地推進。魔族的勇士們則咆哮著，一邊投擲雷矛，一邊英勇無畏地衝向敵陣。

　　戰場的中間，雙方絞殺在一起，槍炮聲、爆炸聲、呼喊聲、哀嚎聲、慘叫聲、怒吼聲彼此交織，連綿不絕。殘破的軀體互相堆積著，有的全身焦黑，正冒著青煙，有的支離破碎，臟器滿地，有的還在抽搐掙扎，或是漫無目的地爬行……

　　低空中，懸停著哈夫裡的浮空炮艇，不時噴出數米長的火舌。它們的周圍，飛舞著湛藍的流光，宛若仲夏夜的螢火蟲。

　　初次上陣的年輕咒術師，被眼前殘酷的景象震驚得呆若木雞，下意識地吞嚥著口水。

　　「準備作戰。」女騎士提醒道。

　　「嗯。」年輕咒術師回過神來，目光凝聚，緩緩抬起雙手，低聲誦念，「背光之所，無聲之域……」

　　「引吾之源，聽吾之言……」

　　「賜下偉力，庇佑子民……」

　　「帝王加護！」

　　隨著一聲高亢的呼喊，年輕咒術師身上爆發出青綠色的光芒，宛如實質般，層層疊疊地向外擴散。那色澤漸漸變淡，最後化作一道無形的光幕，籠罩在飛龍群四周。

　　「薩拉！」飛龍騎士發出整齊的戰吼，拉緊韁繩，策動飛龍收起肉翅，朝浮空炮艇群發起俯衝。

　　前方的隊友如同波浪般向下俯衝，女騎士抓住環抱在腰上的手，用力地緊了緊，說道，「抓穩點，要衝鋒了。」

　　「嗯。」年輕咒術師整個人都貼在女騎士背上，抱得更緊了。

　　「洶！」

　　俯衝的過程中，一道流光由遠至近地飛來。女騎士眼明手快地抽出弓箭，拉滿弓弦。只見星星點點的藍光凝聚在箭頭上，藍色的紋路迅速浮現箭身，晶瑩璀璨。

　　「薩拉！」

　　目標、箭頭、指環，三點成一線的瞬間，女騎士一鬆手，一道電光疾馳而去。

　　「轟！」

　　下一個瞬間，兩道流光迎面撞上，發生了劇烈的爆炸。

　　飛逸的星沙中，一名哈夫林動力甲戰士像斷了線的風箏般，一頭紮向地面。

　　「魯塔！」年輕咒術師大叫道，「我越來越期待和你去打獵了。」

　　「別分神。」女騎士說道。

　　魔族之中，女性並不擅長使用雷矛，一般使用弓箭。雖然威力大打折扣，射程也有限，但勝在靈活輕便，射速高，消耗小，可射擊次數多。

　　雷矛消耗極大，普通部落勇士只能射出一到兩根雷矛，靈能就會耗盡。而貴族部隊的勇士，也只能投射三到四次，弓箭則至少能射出十來支。不過威力小問題，也不容忽視。剛才那名墜落地面的哈夫裡戰士，沒過多久又站了起來，騰空作戰。

　　「唰唰唰唰唰唰唰！」

　　忽然之間，天邊紫光一閃，數十道紫光射向飛龍群。

　　「咚咚咚咚咚咚咚！」

　　紫光射在光幕上，發出沉悶的聲音，年輕咒術師臉色一白，額頭冒出冷汗，似乎受到了傷害。

　　「還能堅持嗎？」女騎士轉過頭，關切地問道。

　　「沒……沒事……」年輕咒術師咬著牙回答。

　　「可惡的哈夫林，只會躲在遠處懦夫！」女騎士罵道。

　　「唰唰唰唰唰唰唰！」

　　沒過多久，第二輪齊射開始了。

　　「咚咚咚咚咚咚咚！」

　　光幕劇烈閃爍著，忽明忽暗，年輕咒術師「噗」的一聲，噴出一大口血來。

　　「少爺，少爺！」鮮血噴在女騎士身上，她頓時花容失色，驚呼道。

     「我……我沒事……」年輕咒術師捂著胸口說道，身形已搖搖欲墜。

　　恍神之間，一道流光自下而上，急速竄來，彷彿驚雷閃電，瞬息而至。

　　「小心！」女騎士大叫著，拉扯韁繩，想要改變飛龍的飛行方向。

　　可一切都已經遲了，對方雙手握著藍光瑩瑩的長劍，一下刺穿了飛龍的脖子。

　　「去死吧！」那名哈夫林騎士發出凶狠的咆哮，攪動長劍，撕裂飛龍的傷口。

　　飛龍發出高亢的哀鳴，鮮血像泉水般噴湧出來，胡亂地拍打著肉翅，在空中翻滾掙扎，四處拋灑著血液，直墜地面。

　　一陣劇烈的晃動後，兩人從飛龍身上拋飛出去，滾落雪層。

　　女騎士掙扎著爬起來，衝到年輕咒術師身邊，將他扶了起來。

　　環眼看去，四周灰濛濛的，到處都是濃煙和爆炸的火光。地上躺著不計其數的屍體，有哈夫林的，有艾爾塔人的。

　　「喂喂喂，快看，那邊有個女的。」「哇，還長得不錯嘛！」「弄死她！」「殺啊！」

　　這裡是敵軍的後方，四周都是哈夫林步兵，所以他們很快就被發現了。從裝束上看，這些哈夫林不是正規軍，而是傭兵。

　　「少爺，你快跑，我去攔住他們。」女騎士抽出腰間的彎刀，一臉決然地說道。

　　「不！」「快跑啊！」女騎士推開年輕咒術師，衝向哈夫林傭兵。

　　看著心愛的女人離去，年輕咒術師手足無措，呆呆地坐在雪地上。既沒有逃離，也沒有衝過去。他是咒法師，不是勇士，沒有近戰能力。

　　「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哈夫林步兵端起火器，朝女騎士射擊。

　　子彈打在她身上，血花四濺。

　　「薩拉！」女騎士頂著火力，沖最前的兩個哈夫林步兵面前，雙手刀光一閃，兩顆頭顱同時飛起。

　　「大哥，大哥！」「媽的，和她拼了！」「殺了她！」

　　哈夫林步兵紛紛丟下火器，拔出匕首，前赴後繼，將女騎士撲倒在地，匕首瘋狂地捅在她身上，然後向下一拉，將她開膛破肚，扯出白花花的腸子。

　　「啊……呃……呃呃……」「臭娘們，弄死你！」

　　「你……你們……劊子手……惡魔……死……死……都去死！」眼睜睜地看著心愛的女人被殘虐至死，年輕咒術師徹底發狂了。

　　他面目猙獰，緩緩舉起了雙手。

     「背光之所，無聲之域……」

　　「以吾之血肉，牽引時空……」

　　「以汝等之血肉，獻祭黑暗……」

　　「神之禁忌……」

　　「深淵召喚！」

　　霎時間，磅礡無邊魔能從年輕咒術師身上爆發出來。

　　冰雪融化，血肉分離。

　　一道青綠色的風暴，從他腳下旋起。風眼之中，他的身形越來越小，漸漸變成一具骷髏，最後化作粉塵，隨風飄散。

　　風暴愈演愈烈，變成了巨大的漩渦，瘋狂地捲席著戰場上的屍體。

大頭寶珠

卷十八　位面戰爭　第五十一節　聖光

　　漩渦出現後，魔族那邊不斷傳來驚呼聲，似乎見到什麼可怕的東西。

　　「太凶！」「古拉，阿古拉！」

　　人類士兵大都學習過簡單的艾爾塔語，能聽出是「大東西」和「快逃跑」的意思，紛紛停止進攻，向後退卻。

　　巨大的漩渦在戰場上緩緩移動著，中心漆黑如墨、深邃無邊，彷彿連接著另一個空間。每一秒，都有數千具屍體被捲入其中，消失在無窮無盡的黑暗中。

　　隨著屍體的吸收，漩渦以極快的速度增長，半小時後，直徑以達數百米，移動速度更是越來越快，所到之處，片甲不留。沒過多久，戰場的各處陸續出現一些小漩渦，也在瘋狂地吸收屍體。

　　「禁咒，是禁咒！」「是血肉獻祭！」「天啊，他們瘋了嗎！」人類方終於有隨軍的學者看出來了，臉色驟然蒼白，大聲驚呼。

　　血肉獻祭，是魔族十三大禁咒之一，以生命引導空間道標，以萬千生靈血肉為祭品，召喚深淵中强大而嗜血的存在。就像在海中釋放鮮血，引誘鯊魚群過來般。

　　十多個小時後，最大的漩渦移動到人類元帥陣地五十公里外，速度逐漸慢了下來，大概是因為前方沒有屍體了。

　　鐵渣站數公里外的一處高地上，看著如同湖泊般龐大的漩渦，只感到自身無比的渺小。凜冽的寒風刮得皮膚生疼，他拍下頭盔，繼續觀望。

　　不知過了多久，漩渦停止移動，逐漸縮小。顔色由黑轉紅，隱約有風雷電火，顯現其中。當直徑收縮至千米左右時，漩渦的中心，突然噴出一道道火焰。

　　「洶洶洶……」

　　那火焰越噴越猛烈，最後變成一條通天火柱，將天空染得通紅。

　　積雪大片大片地融化，變成蒸騰的水汽。所有人都被這毀天滅地的景象震驚了，呆呆地看著，大氣不敢喘一口。

　　「吼！」

　　突然之間，一聲沉悶的嘶吼響徹了天地，猶如天雷炸響，滾滾而來，震得人耳朵嗡鳴不止。

　　只見一隻巨大的手從漩渦裡伸出來，足有幾輛後八輪卡車大小，手指粗如石柱，指甲漆黑黯淡，尖銳無比。然後是如同塔樓般的手臂，通體暗紅，青筋爆現，似有岩漿流淌其中。星星點點的火光飛逸而出，縈繞於四周，忽明忽暗，載沉載浮。

　　緊接著，一個巨大的頭顱浮出漩渦，如同燃燒的火球般，映得四周一片通紅。

　　它頭上長得彎曲的角，眼睛裡湧動著鐵水和岩漿，鼻孔噴著蒸汽，嘴巴又大又闊。從面部輪廓上看，臉型方正，顴骨較高，鼻梁扁平，和艾爾塔人男性十分相似。

　　頭顱和肩膀出來後，它伸出另一隻手，雙臂左右張開，摁在地上。那通紅的皮膚觸碰到積雪，發出「嗤嗤嗤」的聲音，化作大團的水蒸氣。

　　「吼……」

　　隨著第二聲嘶吼，它像是從土層裡爬出來般，手臂肌肉驟然收緊，將身體撐了起來。大量岩漿噴湧而出，熱浪鋪天蓋地，湧向四面八方。

　　「小心，是巴風特領主！」

　　通訊頻道裡傳出碧天晴的聲音，鐵渣下意識地按了按噴射器的開關，確定它狀態是否正常。

　　巴風特領主，又名「雄性大惡魔領主」，俗稱「大黑皮」，皮膚呈現近乎於黑的暗紅色，是深淵惡魔中，僅次於巴風特王者的存在。與此同時，戰場各處的小漩渦，爬出了上百隻個頭較小的雌性深淵惡魔。

　　它們被稱之為「魅魔」，身材和相貌和人類女性差不多，通常體態婀娜，身材極好，臉型和五官也十分好看，但是沒有瞳孔，所以看起來有些滲人。它們的牙齒和指甲極為鋒利，頭髮中露出兩隻小角，背後生有肉翅，但不能飛，只能進行短距離的滑翔，股後有一條細長的尾巴。

　　一隻惡魔領主，通常會帶領百來隻魅魔。其社會結構，和草原上的獅群十分相似，一頭雄獅和帶領一群母獅群。一般來說，單獨行動的雄性巴風特，都是沒有固定領地的。

　　深淵惡魔是由墮落的智慧生物演變而成的，其中有艾爾塔人的聖域强者，也有多元宇宙中各個智慧種族的强者。但它們已經失去智慧，成為只會依照本能行事的非智慧生物。深淵中的壓抑環境，讓它們變得狂暴易怒，殘虐嗜殺，極度渴望生靈的痛苦和血肉。

　　至於銀城世界的人類，由於接觸靈能的時間較短，不到千年，所以沒有墮落成惡魔的記載。

　　「你們撤軍嗎？」鐵渣打開通訊頻道，向碧天晴問道。大黑皮極為强大，按中央銀城軍事學院教課書所示，其强度相當於兩到三條綠鱗魔龍。

　　這種級別的生物，需要大量聖階强者圍攻。當然，用底層部隊填也不是不行，只是面對體型龐大的深淵惡魔，普通士兵的士氣會降到冰點。至於深淵魔龍，就更不用說了，再多的低級部隊，也只是炮灰。一個龍威過來，很少人能站得穩的。

　　「真小氣～」那邊傳來碧天晴嗔怒的聲音。顯然是因為之前的事情，鐵渣不把她當自己人了，張口就是「你們」二字。

　　鐵渣沒接話，靜靜地等著她的答覆。

　　「好啦好啦，伊娃代元帥不走，我們就不撤，更何況……」碧天晴嘆了口氣，說道，「就算現在想走，也來不及了……」人類的後方是冥河，飛行器的數量又有限，只有很小一部分人員能離開，大部分都只能留在這裡等死。而且深淵惡魔的行動速度比人類快很多，根本逃不掉。

　　就在這時，戰場廣播頻道裡傳出伊娃虛弱的聲音：「勇敢的戰士們，艾爾塔人單方面撕毀條約，動用了禁忌的咒術。」

　　「在接下來的戰鬥裡，我們將要面對來自深淵的邪惡生物。」

　　「很抱歉，我不能讓你們撤退，因為我們的後方，是我們的族群。」

　　「我，伊娃·格林，聖殿的白薔薇，在此宣誓……」

　　「將與你們並肩作戰，直至回歸天國的懷抱。」

　　「聖旗飄揚的地方，是血與榮耀的戰場。」

　　「真神的光輝，將淨化世間的一切邪惡！」

　　「前進吧，勇士們！」

　　然而，伊娃的宣言，並沒有激起多少士氣。當弱的小生物，在面對比自身强大許多倍的生物的時候，會本能地感到畏懼。

　　在憲兵們的呵斥和槍口的威脅下，守備隊員們硬著頭皮，沖上去和深淵惡魔作戰。可由於士氣低落，部隊很快就成建制地潰散。

　　戰場之中，那龐大無比的惡魔領主，四肢著地，一個飛撲就有上百米。只見它扭動腰部，甩動燃燒著烈焰，又長又粗的尾巴，在機甲陣地上一掃而過。數十台雷火式頓時向後拋飛，淩空炸裂。

　　「呵呵呵……」

　　一隻只十多米高的魅魔，速度快如魍魎鬼魅，在雪地上極速飛掠，帶著片片殘影，撲進士兵群中，又撕又咬，發出愉悅的，令人感到毛骨悚然的輕笑聲。

　　「啊！」「呃！」「呵呵呵……」「救命，救命啊！」「別，別過來！」「啊啊啊！」「呵呵呵……」

　　人類戰線節節敗退，半小時不到，惡魔領主就出現在伊娃的視線中。

　　鐵渣飛到伊娃身邊，勸她離開。

　　「對不起，我不能走……」伊娃低聲說道。這關係到聖殿公主的威名，她無法獨自離開。

　　「你必須走！」鐵渣沉聲說道，口氣不容置疑。

　　「對不起……」伊娃揮了下手，五名臉色疲憊神聖復仇者立即沖上前，將她和鐵渣隔開。

　　「你！」鐵渣眼睛裡布滿血絲，怒火上湧。

　　「對不起。」「跟我走！」鐵渣咆哮著，想上前拉她。

　　「先生，請自重。」為首的神聖復仇者推開了鐵渣。

　　「五位前輩，你們……」伊娃停頓了一下，平靜地說道，「一起送他離開吧。」

　　「不行！」五名神聖復仇者同聲拒絕道。

　　「你們是守護這個世界的力量，回去吧……」伊娃加重語氣，說道，「這是命令。」

　　「這……」神聖復仇者們面露難色，互相對望著，顯得猶豫不決。

　　看著眼前的狀況，鐵渣急忙勸道，「伊娃，跟我回去，好嗎，跟我回去……」他柔聲說道，「我們去逛街，去看電影，去買衣服……」

　　「神聖復仇者，執行命令！」伊娃的提高了音量，語氣冰冷決然。

　　為首的神聖復仇者看著伊娃，深深地吸了口氣，臉色一凝，驟然出手，抓住了鐵渣的手腕。

　　「放手，不然我殺了你！」鐵渣掙扎著，咆哮起來。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伊娃渾身顫抖，喃喃自語地說著。

　　「吼！」

　　頂立於天地的惡魔領主，發出震耳欲聾的怒吼，一步步地朝山巔走過來。它本能地，厭惡著用惡魔之血浸泡而成的聖域戰旗。

　　炎熱的氣息撲面而來，伊娃近乎哀求地叫道，「求求你們，走啊，快走啊！」

　　幾名神聖復仇者一咬牙，分別抓住鐵渣的手腳，越空而起。

　　「不！」鐵渣拼命地掙扎著，卻無法掙脫四名聖階强者的禁錮。他眼圈泛紅，目光裡充滿了痛苦和絕望。

　　卻在這時，天邊星光閃耀，一個清亮嗓音的響徹了世界。

　　「以聖光之名，淨化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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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十八　位面戰爭　第五十二節　晨曦

　　神聖復仇者們同時一呆，隨即面露狂喜，不自覺地鬆開了鐵渣。伊娃身形一晃，有些搖搖欲墜。鐵渣連忙沖上去，從後面扶住她。

　　夜空中，一道銀梭拖著美麗的弧線，劃過天穹，猶如破曉黎明的晨曦，撕開黑暗，綻放光明。它的身後跟隨萬道流光，如群星之首，綻放著最耀眼的光芒。

　　「吼！」

　　惡魔領主動作停滯，望著夜空中的銀梭，突然爆發出一聲憤怒至極的咆哮。與此同時，魅魔們也紛紛停下動作，面朝天空，發出尖銳的叫聲。

　　那銀梭瞬息而至，停在了惡魔領主的前方。只見它通體流光溢彩、銀輝閃爍，彷彿有水銀流淌於表面，既華美，又神秘。

　　「銀色奇跡！」「對，是銀色奇跡，我們的公主來了！」

　　部分黎明騎士認出公主的座駕，興奮地叫喊起來。為了保存實力，伊娃沒有下令遠征軍進攻惡魔群，此刻正留在後方觀望。

　　銀色奇跡是尤歌·隆巴爾的專屬機甲，由哈雷工業、RC公司、西部重工等三大集團公司聯合製造，是人類最高的文明結晶。準確來說，現在應該是「銀色奇跡惡魔生化改進版」。該機甲為「超級訂製型源力機甲」，全高二十一點六米，每個零件都由神匠級超密度合金製作而成，配置一個主動力熔爐，一個副動力熔爐和十六個魅魔心臟構成的生化動力熔爐，可同時使用燃油和加特劑為能量源。

　　並裝配了一把九點七米長的符文細劍，灌注靈能星沙後，將形成三米長的無形劍鋒，名為「湮滅」。

　　只見那高空之上的銀色奇跡，劍指惡魔領主，背後噴出深藍的火焰，化作流星，直刺過去。

　　而就在尤歌發動攻擊的瞬間，緊隨其後的流光紛紛飛入戰場，如同流星火雨，降臨人間，場面壯觀無比。

　　「吼！」惡魔領主張開大嘴，朝迎面飛來的銀色流星噴出火柱。

　　卻見尤歌劍如星芒，浴火前行，一劍刺進了惡魔領主的眼中。

　　霎時間，岩漿般的液體噴濺而出，惡魔領主發出震天的哀嚎。與此同時，無數流光從它身邊劃過，帶起了滿天的火花，紛紛灑灑地墜落地面，觸碰到積雪，化作蒸騰的水汽。

　　「嗷！」惡魔領主一手捂著眼睛，一手抓向銀色機甲。

　　後者轉動身軀，在空中劃出絢麗的弧線，就像一隻飛舞的精靈，輕巧地躲過了爪擊，然後當空一劍，如流星飛墜，直斬下去。閃爍的寒光，彷彿分開了天空。惡魔領主的額頭上，逐漸浮現出一道明亮的直線。只聽見「嗤」的一聲，大量岩漿噴射出來。

　　「吼！」惡魔領主徹底狂暴了，掄起雙臂，接連抓向銀色機甲。可它的對手靈活無比，每次都是貼著攻擊的邊緣閃過，然後反手就是一劍。

　　「刺啦！」激鬥之中，銀色機甲手起劍落，一段石柱般手指拋飛出來。

　　「公主萬歲！」「勝利！」「殺啊！」

　　士兵們的士氣急速回升，發出衝勁十足的戰吼，重整部隊，向惡魔群挺近。

　　「轟轟轟轟轟轟轟！」炮火和飛彈打在惡魔領主身上，火光閃現不斷。

　　另一邊，密集的子彈打在魅魔身上，火星四濺，叮噹作響。儘管沒什麼用，但還是延緩了它們的行動。

　　戰鬥的間隙，一道身影急速飛來，落在了戰旗高地上。

　　他穿著線條流暢，關節處似有血管脈動的惡魔生化動力甲，手持一杆系著兩面三角形旗幟的戰旗，其中一面畫著月亮與刀劍，另一面畫著山巒、湖泊、宮殿與雲霧。這正是聖母院的神域戰旗，月亮與刀劍代表著月神衛隊，山巒、湖泊、宮殿與雲霧代表著諸神山巔。

　　插下戰旗後，他面朝鐵渣，掀開了頭盔。

　　霎時間，一張絕美的臉映入了眼簾，正是沐雨鈴蘭。

　　「少年，還不打算走嗎？」她淺淺一笑，問道。

　　「啊？」鐵渣呆了呆，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沐雨鈴蘭臉上的笑容更盛了，露出潔白晶瑩的牙齒，意味深長地問道，「等她來抓你嗎？」

　　鐵渣頓時一驚，只對伊娃說了句「我走了」，就轉身躍空而起，落荒而逃。

　　在尤歌反復穿刺劈砍，以及聖殿十字軍的圍攻下，惡魔領主渾身岩漿流淌，搖搖晃晃，已到了强弩之末。最後被尤歌一劍刺入後腦，終於轟然倒下。

　　隨著領主的死亡，魅魔們發出凄厲的尖叫，陷入混亂之中。沒過多久，就被配合著聖階强者的人類部隊，分批殲滅。

　　清掃完惡魔群，尤歌帶領聖殿十字軍，朝魔族戰旗高地飛去。魔族部隊紛紛退卻，不敢觸其鋒芒。

　　十多分鐘後……

　　尤歌站於高空，凝望著下方手執戰旗的紫瞳魔族大元帥赫馬西斯·鋼輪，眼中紫光爆現，發出最後通牒。

　　「付出違背誓約的代價，否則……」她頓了頓，高聲叱喝，「我將親自率領大軍，橫掃阿爾法位面！」

　　赫馬西斯·鋼輪臉色灰敗，飛至空中，長聲高呼：「希帕斯再上！」然後拔劍自刎，血灑冰原。

　　隨著主帥的隕落，魔族部隊戰意全失，一潰千里，朝本族的空間大門逃去。

　　鐵渣回到營地，立即叫上黑豬王等人，搭乘蛇族的浮空艇，逃離極光位面。那灰溜溜的樣子，和戰敗的魔族也差不了多少。

　　「我們是戰勝方啊……」在浮空艇中，黑豬王不解地問道。

　　鐵渣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說起了另外一件事情，「我們旗艦快完工了。」

　　「哇哦！」黑豬王用力一捶手掌，興奮地叫道，「往後，我們也有自己的飛行器了！」

　　「那當然……」就這樣，鐵渣輕描淡寫地把話題轉移開了。

　　（卷十八，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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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十九　龍游七海：第一節　決心

　　深夜時分，麋鹿城的大街上依然人來人往。有行色匆匆，穿著正裝，打著領帶，拎著公文包的公司職員；也有三五成群，勾肩搭背，抓著酒瓶，不時朝過往的都市麗人指手畫腳，發出嬉笑聲的醉漢；還有那些衣著暴露，濃妝艶抹，環肥燕瘦的站街女。

　　仰頭望去，掛在樓宇上的霓虹燈，正散發著淡淡的幽光。居民的窗戶中，透出昏暗的燈光，不時傳來叫駡聲、呼喊聲、歡笑聲，以及孩童的哭啼聲。

　　色彩斑斕，光怪陸離。

　　麋鹿城號稱「不夜城」，人們的活動不分晝夜。無論任何時候，都有人上班、逛街、進餐，或是開房。

　　這是由麋鹿城在中部大陸的城市職能所決定的，如果說永恒之城是銀城世界的大腦，政治、文化、信仰的結合體，那麼麋鹿城就是心臟，經濟、物流、科技的結合體。她是各大位面的樞紐，銀城世界的物流中心、交易中心、研發中心，同時也是對外戰爭的機器。

　　此時，在大街的拐角，一個二十四小時便利店側面的小巷裡，光線昏黑暗淡。牆邊擺著一排圓形的垃圾桶，垃圾溢出了桶蓋，報紙和飲料杯散落在地上。

　　「嘎吱！」

　　隨著一陣生銹門鉸的摩擦聲，牆上拱形的小鐵門開了。一個乾瘦的老頭擠出來，甩著手，將大袋垃圾拋向垃圾桶。只聽見「哐」的一聲，垃圾袋撞在垃圾桶上，滾落地面。

　　「哎呀，老了……」老頭髮出一聲嘆息，似乎對剛才的結果很不滿意。若是放在以前，他能撞倒一兩個垃圾桶，引得第二天清潔工人破口大駡。他捶著腰，步入身後的黑暗，隨著「嘎吱」的一聲，小鐵門又重新關上了。

　　走過狹小的廚房，老頭來到一個燈光昏暗的大廳裡。環眼看去，一側是木質的吧台，另一側的牆角擺著復古的遊戲機、彈子機、收音機，中間是零零亂亂的圓桌和木椅。

　　老頭走進吧台，給自己倒了杯白蘭地，開始了今天工作。對於酒吧來說，已經打烊了，可對於他來說，才剛開業。

　　一個城市裡，總有些消息特別靈通的人。他就是這類人，職業情報販子，外號「老北方」。

　　老北方喝了口酒，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正準備扭扭腰，活動兩下，卻在這時，角落裡忽然人影一晃，傳出一個低沉的聲音。

　　「你就是老北方？」

　　當事人嚇得脖子一縮，不難推斷出，對方一早就來了，藏在陰影中，觀察了他好一會兒。這種情況下，無論是誰都會感到心裡發毛，冷汗直冒。

　　那人走出角落，抬起頭。灰色的頭套之中，露出了一隻明亮的眼睛。

　　霎時間，老北方額頭上的汗冒得更厲害了。那是怎樣的一隻眼睛啊，沉靜、冰冷、銳利，彷彿荒野的狼，天上的鷹。

　　那人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盯著他，給他帶來了無法形容的壓力。此刻的他，就像一隻面對花貓的老鼠，即便汗水濕透了背部，也毫無覺察。

　　「聽說你知道的事情很多。」那人再次開口了。

　　老北方逐漸從驚嚇中恢復過來，畢竟這麼多年來，他見過的人，沒有一萬也有八千，其中也不乏聖階强者。

　　「是的，老北方無所不知。」他直起腰板，說道。

　　「我想打聽個地方。」那人說道。

　　「這座城市裡，每一個角落發生的事情，哪裡失竊了，哪裡能弄到好東西，哪裡能出貨，哪裡人口失蹤了，都逃不過老北方的眼睛。」他面露得色，說道。

　　「極樂會。」那人說道，聲音平靜淡漠。

　　剎那間，酒吧裡的溫度徒然下降，空氣好似凝固了一般。

　　「你……你說……說什麼？」老北方的舌頭僵硬了，結結巴巴地問道。

　　「極樂會。」那人重複道，聲音依然平靜。

　　「我……我不知道……」老北方蠕動著喉結，艱難地說道。

　　「嘩啦！」

　　眼前金光一閃，一大堆金幣出現在吧臺上，金光燦燦，目測有好幾百。

　　昏暗的光線中，金幣閃爍著耀眼的光澤，老北方的臉色急速變幻，最後搖了搖頭，說道，「你還是走吧，我不知道。」

　　「你沒有選擇。」那人抬起手，點點星沙飛逸而出，逐漸凝聚成一朵湛藍的冰花，璀璨晶瑩，神秘美麗。

　　「你！」老北方臉色大變，本能地退後。

　　「透露極樂會消息，或許會死，可是……」灰色的頭套下露出一排潔白的牙齒，在冰花的微光中，爍爍生輝，「拒絕我，難道就不會死了嗎？」

　　老北方轉動著眼珠，臉色陰晴莫定，似乎正在進行激烈的思想掙扎。那人沒再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他。

　　許久過後，老北方深深地吸了口氣，說道，「老樹街六百三十五號，三樓二十號房，人偶師瑟琳娜，別說是我介紹的。」

　　「謝謝。」那人頷首致謝，接著又問道，「金幣能解決嗎？」

　　「在鹿城，沒有金幣解決不了的問題，如果一堆不行，那就是兩堆，不過……」老北方壓低聲音，說道，「一開始最好用點强制手段，能讓她聽完你的敘述。」

　　「明白了。」那人說道。

　　「別說是我介紹的。」老北方再次强調道。

　　「嗯。」那人點了下頭，轉身消失在門口。

　　對方走後，老北方望向吧臺上的固定通訊器，再次陷入了沉思。

　　悄然無聲中，他的手，緩緩地伸向了話筒。只需要一個語音通訊，就能讓他徹底脫離這起事件，可那朵冰花，卻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靈化星沙，八階强者，或許更强……

　　掙扎了很長一段時間，他的手，終於無力地垂了下來。正如對方所說，無論出賣誰，都是死。他只能祈禱，對方信守承諾，不要將火燒到他身上。

　　數小時後，老樹街六百三十五號公寓樓的前廳裡，一名四十多歲，身材高瘦，化妝很濃的女人，捧著個裝著麵包大紙袋，從外面進來。

　　她伸出修長的手，和前臺的老保安打了個招呼，然後走進電梯，上到三樓，來到二十號房間前。抬起膝蓋，頂著袋子，摸出鑰匙，擰開房門，然後在鞋櫃上放下麵包，開了燈，脫下高跟鞋，再順手關上門。然後，她就被一隻手，從後面捂住了嘴巴。

　　「別出聲。」身後傳來一個男性的聲音，平靜而冰冷。

　　女人點了點頭。

　　「我現在提問，是就點頭，不是就搖頭，說謊可能被扭斷脖子，明白嗎？」身後的聲音問道。

　　女人點了點頭。

　　「你是瑟琳娜？」

　　女人點了點頭。她正是極樂會的人偶師瑟琳娜，上次的蟲潮盛宴，極樂會在風沙堡的會所毀了，她和蘇芸、何新逃了出來。災難過後，她作為資深人偶師，被調到了麋鹿城的會所。

　　「知道極樂會嗎？」

　　瑟琳娜猶豫了片刻，最後還是點了點頭。對方顯然是有備而來，撒謊沒有意義。

　　「我要找個人，她被賣到極樂會了，希望你能配合。」說完，那人就推著瑟琳娜，走進屋內。

　　「找什麼人？」片刻之後，瑟琳娜坐在沙發上，翹起腿，朝眼前的不速之客問道。

　　那人沒回答，推來一張照片。瑟琳娜拿起來看，上面是個年輕的女孩，穿著花格布圍裙，臉上帶著純真的笑容。

　　「她叫艾莎，是個蟲化者，生活在南部墓園，幾個月前，被人拐賣到了極樂會的鹿城分部。」那人說道。

　　聽對方聲音，似乎很年輕，瑟琳娜嘴角勾起弧度，聲音溫潤地說道，「介意看看你的樣子嗎？」接著交替雙腿，從衣兜裡取出細長的女士煙，點上，抽了口，慢悠悠地說道，「我不跟陌生人合作。」

　　那人乾脆地掀開頭套，露出了一張年輕俊俏，宛若刀削的臉。劍眉星目，英氣逼人。只是那臉上，只有一隻眼睛。不過，這殘缺的容貌，並沒有影響他的俊俏，反而增添了一份剛强和堅毅。

　　瑟琳娜吹起了口哨，調笑道，「我開始羨慕那個叫艾莎的女孩了。」

　　這人正是天暢·諾爾塞斯，和赤努消滅爬地虎後，在右半指、左半耳的幫助下，搭上貨船，偷渡到了中部大陸。

　　「她是個好人，不應該遭遇這樣的命運。」天暢拿出一袋沉甸甸的金幣，放在瑟琳娜的面前，說道。

　　「難道我就不是好人了嗎？」瑟琳娜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幽怨。

　　「請你幫幫我，我不會忘記你的恩情。」天暢認真地說道，獨眼中靜如止水，透著真摯和懇切。

　　瑟琳娜沉默了一會兒，抽了幾口煙，又彈了下煙灰，問道，「知道極樂會的背後是什麼嗎？」

　　天暢搖了搖頭。

　　「是黑翼家族、灰雀家族、鯨魚家族、黃金獅子家族、麋鹿家族、鐵氈家族。」瑟琳娜饒有興致看了天暢一眼，問道，「知道這些以後，你還有興趣嗎？」

　　每一個名字，都像一柄擊打在天暢心上的巨錘，讓他感到窒息。

　　他握緊著拳頭，沉默了許久，最後眯了眯眼睛，面朝瑟琳娜，平靜地說道，「無論是誰，無論是什麼勢力。」

　　他是蒼茫之劍，諾爾塞斯，輝煌的火種，遠東的戰熊，從來都不懼怕任何一方的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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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十九　龍游七海：第二節 旗艦

    天暢與瑟琳娜接觸的第二天，鐵渣和黑豬王從斯嘉蒂之門出來，直奔風口鎮。
　　
　 經過兩天半的行程，兩人終於抵達春秋重工。遠遠望去，一艘巨大的飛行器正懸停於廠區上空。數百支炮管槍管，宛如鋼鐵叢林，在午後的陽光下爍爍生輝，威武不凡。
　　
　 進入廠區，就能看見如同足球場般大小的鋼鐵戰艦，向地面投射出的大片陰影。滄海涯、姜大牙等一眾長老，齊齊趕到現場，滿臉都是掩不住的喜悅。
　　
　「尊敬的客人，鐵血白狼號，已全面完工！」滄海涯代表眾長老，挺直腰板，向鐵渣鄭重地宣佈道。
　　
　鏗鏘有力的聲音中，眾人的情緒激動起來，甚至有些長老，眼中泛起了淚光。
　　
　這是歷史性的一刻，鐵血白狼號的升空，代表著春秋重工的全面復甦，也代表著輝煌陣營的壯大。
　　
　鐵血白狼號，以米勒·史維奇的實驗室為主體，五艘大型民用飛行器為輔艙，呈「A」字型，全長三百六十六點五米，寬九十五點七米，高三十二點八米，總重量八萬噸。
　　
　全艦使用了大量超密度合金，小到柳釘，大到動力熔爐。船殼為密藏鋼，防禦力極高。
　　
　配置十二門艦載式大型電磁炮，船首、船腰、船尾，上下各兩門。一百二十二門小口徑加農炮、三百七十一門轉筒式火神炮，遍佈艦身。
　　
　從橫切面看，「A」字型的結構中，艦橋靠前，位於「橫槓」上方，前端為船首區，中間為船腰區，船尾則分為左舷區和右舷區，共分四個區。
　　
　從豎切面看，全艦分十一層甲板，上四層甲板被統稱為「上層甲板」，中間三層為「中層甲板」，下四層為「底層甲板」。其中，最上和最下兩層甲板，又被稱之為「戰鬥甲板」，配置了大量炮艙和戰鬥迴廊，主要用於戰鬥。
　　
　中層甲板為動力室，裝載了一個艦載式核子動力熔爐和兩個黑油動力熔爐，還有能源儲備室、小型全自動機械工廠、彈藥艙、物資艙、食物冷庫等。
　　
　次上和次下的兩層，又被稱之為停靠艙，用於停放車輛、機甲、浮空艇，固定配有十五艘小型浮空炮艇，用於運送人員物資和戰鬥。像這種級別的超大型旗艦，一旦升空，就不能再降落地面，否則會壓壞下方的設施。
　　
　第三、四、八、九層甲板，為艦上人員居住和活動的場所，有活動中心、訓練中心、醫療中心、酒吧、餐廳、遊戲廳、放映廳等等，並配有三千個船員室，能同時容納八千名戰鬥人員。滿載之時，能運送三到四萬人，是個不折不扣的空中堡壘。
　　
　在滄海涯等長老的陪同下，鐵渣和黑豬王走進了艦橋的指揮艙，一名身穿黑色女僕裝，衣領、袖口和裙邊縫著白色蕾絲邊的「少女」迎了上來。
　　
　「主人，願意陪我跳支舞嗎？」她飛快地轉動著身體，然後雙手提著裙子，朝鐵渣欠身行禮。與此同時，一個機械合成的少女聲，從上方的擴音器裡傳出來。
　　
　「愛麗絲？」鐵渣吃了一驚，上下打量著眼前的機械少女。她穿著小皮鞋，身高大約一米六左右，眼睛彷彿蔚藍的光海，面孔精緻而小巧，卻毫無表情，體表由不規則的鐵片和小螺絲釘構成，移動的時候，會發出細密的機械聲。
　　
　「這是她強烈要求的。」滄海涯背著手，笑呵呵地說道。
　　
　「我看應該是糾纏不休吧，我都快被她煩得要崩潰了。」姜大牙上前說道，嘴裡雖然這麼說，可臉上卻帶著微笑。
　　
　「哼~」機械少女傲嬌地揚起小下巴，說道，「只是一些小零件而已，還這麼斤斤計較。」然後像只小鳥般，歡快地跑到鐵渣身邊，抱著他的手臂，嬌嗔道，「主人，愛麗絲終於可以陪著你到處玩了。」
　　
　接著又想了想，沉吟道，「網上有句話怎麼說來著……」幾秒鐘後，舉起手，宣佈道：「我們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好。」鐵渣露出微笑，點頭應道。
　　
　「她的模塊，放在艦橋下方的主電腦艙裡。」滄海涯指著腳下，然後又望向四周，解釋道，「她這個身體，是由艦載的無線網絡控制的。」
　　
　「老傢伙，不用你解釋。」愛麗絲不高興地說道。與此同時，四周的屏幕紛紛亮起，出現一個做著鬼臉的少女面孔。那樣子，竟然和尤歌有幾分相似。仔細看去，又和沐雨琴心、秦可兒有幾分相似。可以說三人都像，也可以說都不像，估計是愛麗絲參照她們的相貌，創造出來的。
　　
　「昨天求我給你改進關節的時候，還叫我伯伯呢，今天怎麼就變成老傢伙了。」滄海涯打趣道。
　　
　「老傢伙、老傢伙、老傢伙……」屏幕上的少女一邊吐著舌頭，一邊說道。
　　
　「愛麗絲，不得無禮。」鐵渣說道。
　　
　「哦~」屏幕上的少女立即蔫了，嘟著嘴，垂下頭，逐漸消失了。
　　
　「主人主人，我帶你去參觀船長休息室，我專門為你設計的哦~」一轉眼，她的聲音又變得歡快無比。
　　
　「那麼，接下來，就由我們的愛麗絲小姐，帶領我們的貴客參觀了，我們這些老傢伙，就到休息廳喝茶等候了。」滄海涯和姜大牙相視一眼，樂呵呵地說道。
　　
　「我先去睡會兒，明天再來參觀。」黑豬王打了個呵欠，說道。來的時候，一直是他在開車，鐵渣在打盹。
　　
　沒過多久，愛麗絲抱著鐵渣手臂，走過一段四面金屬的通道，來到艦橋後方的船長休息室。
　　
　一進門，鐵渣就被奇思異想的佈置給驚到了。
　　
　這裡大約兩百平方米，整個房間只有三樣傢俱，大圓床、單人沙發、浴缸，牆上的內容倒是豐富，掛著世界各地的風景油畫，有遠東的青山綠水，西部的田園風光、海濱浴場，中部的城市街景……
　　
　「怎麼東西這麼少？」鐵渣一臉不解。
　　
　「經過愛麗絲的長期觀察，主人沒有書寫的習慣，所以不需要辦公桌；主人沒有閱讀習慣的，所以不需要書櫃；主人沒有聽音樂的習慣，所以不需要留聲機；主人沒有在睡覺的地方進餐的習慣，所以不需要櫥櫃……」
　　
　鐵渣的臉黑了下來，儘管愛麗絲說的都是事實。
　　
　「主人有喝茶、喝酒的習慣，這些都可以由愛麗絲*……」說著，愛麗絲走到牆邊，牆面節節開啟，露出一個十多米長的操作台，上方是一排酒櫃，放著大量紅酒和白蘭地，下方是一排櫥櫃，放著茶葉罐、裝著曬乾花瓣的玻璃瓶、袋裝咖啡、紙盒方糖、煉奶罐頭等等，應有盡有。
　　
　愛麗絲給鐵渣沖了杯咖啡，用盤子端了過來。
　　
　鐵渣拿起來喝了口，味道還不錯。愛麗絲望向圓形的大浴缸，溫水自動從透亮的不銹鋼龍頭中流出來，蒸騰的水汽，立即被上方的網狀抽風口吸走了。
　　
　「衣櫃呢？」鐵渣問道。
　　
　愛麗絲望向另一側，金屬牆面節節開啟，露出一排開放式的衣櫃。裡面整整齊齊地掛著各種各樣的服裝，有鐵渣最愛穿的守備隊防水布軍服，也有晚禮服、休閒服、風衣、套頭袍子，還有幾件防護服；底下的鞋子也是一應俱全，有軍靴、皮鞋、運動鞋、布鞋、棉鞋、人字拖……
　　
　「被子呢？」鐵渣又望向直徑五六米寬的大圓床。
　　
　下一秒，床四周的牆壁節節開啟，露出了整齊的被子枕頭。鐵渣剛想表示讚許，可一轉眼，就皺起了眉頭。
　　
　「怎麼還有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鐵渣指著壁櫥說道，裡面的牆上掛著一排排小道具，儘是些皮鞭手銬、蠟燭銀針、帶皮管的注射器……
　　
　「主人，你不是……」愛麗絲還沒說完，就被鐵渣打斷了，「全扔了！」
　　
　「遵命，我的主人。」愛麗絲頷首說道，接著看向一處牆腳，牆面立即向上滑動，開啟了一個半米高的小門，一個個圓筒狀的機械人魚貫而出，用滑輪移動到櫥櫃邊上，伸出四條細長的機械手臂，將牆上的道具取下，然後沿原路返回。整個過程中，都排著隊，動作規整有序，一絲不苟。
　　
　「這艘船，需要多少個船員才能開動？」鐵渣忽然問道。
　　
　「必要的時候，我自己就行了。」愛麗絲說道，「小型機械工廠中，能生產出各種用途的小型機器人，完成船體的維護和操作。」
　　
　鐵渣暗自吸了口涼氣，不過臉上沒有表現出來。按照正常情況下，這種級別的飛行器，起碼要五百名船員，才能保證正常運作。正如滄海涯所說的，此刻的愛麗絲，已具備獨立生存的能力。
　　
　「主人，愛麗絲已登錄全球飛行中心的網絡，在數據庫中，愛麗絲發現了哥哥的訪問痕跡。」愛麗絲說道。
　　
　鐵渣頓時一驚，問道，「他會反過來，發現你嗎？」沙海魔堡的主控電腦摩西·那塔夏，被尤歌移到了黃金戰列艦上。如果讓對方發現愛麗絲，就等於發現了他。
　　
　「不會，哥哥的戰爭系統雖然比愛麗絲的厲害，但愛麗絲其它方面都比哥哥先進。在網絡上，只有愛麗絲能發現哥哥，哥哥無法發現愛麗絲。還有就是……」愛麗絲面朝鐵渣，眨了眨蔚藍的眼睛，說道，「愛麗絲還能欺瞞全球飛行中心的主控電腦，以後主人想去哪裡，就去哪裡，不需要專門報備。」
　　
　鐵渣面露驚喜，「你的意思是，不用特別申請，就可以直接進入南部墓園？」
　　
　「是的，親愛的主人。」
　　
　「那太好了！」鐵渣砸了下拳頭，情不自禁地叫道。以後想去那邊拉人，一船就能運個幾萬人。
　　
　「不過……」似乎猜到了主人的想法，愛麗絲發出了不好的聲音，「往返禁區，不能過於頻繁，否則還是會被偵測到的。」隨後又變得活潑起來，「主人，還有兩天時間，准飛批文就能下來了。」她興奮地叫著，「等剪綵過後，我們就去環遊世界吧！」
　　
　「唔……」鐵渣沉吟著，陷入了沉思。
　　
　旗艦升空後，他馬上要做幾件事情。
　　
　第一、將莉娜喚醒，帶到艦上。五號沙漠始終是戰場，不太安全。
　　
　第二、將核心部隊轉移到艦上，主要是那些通過平日裡的觀察，並經歷過戰爭的考驗，證明了自身品行和忠誠的精英戰士。另外，任命牧千鶴為旗艦副指揮官，火柴為旗艦突擊隊大隊長，白小雲為旗艦後勤官。
　　
　第三、返回鐵山鎮，將黑武聖和五十名巨像守護者接到艦上，並任命他們為旗艦近衛軍。
　　

大頭寶珠

卷十九　龍游七海：第三節　釋放

　　銀城時間dr3717-06-27，上午10點。

　　昨天晚上，齊雲拿著「希瑞斯投資有限公司旗艦鐵血白狼號飛行許可文書」，和秘書從西部大陸的永恒之城趕回來。見鐵渣在，就迫不及待地，在次日召開了盛大的升空剪彩儀式。

　　上午時分，廠區內彩旗飄飄，落英紛紛。

　　中間的空地上，春秋重工的兩萬多名員工齊聚大操場，排成數個隊列，靜靜地聆聽著新一代CEO的發言。

　　「兄弟們，姐妹們，叔叔阿姨們，由去年七月開始動工的鐵血白狼號，歷時十一個月，終於全面完工了。」

　　「這是一個勝利，一個輝煌的勝利，一個春秋重工全體員工共同的勝利！」

　　「我們曾經迷失過，眼睜睜地看著，先祖的基業由强盛走向衰敗……」

　　「而今，我們又重新站起來了，擁有了更大的規模，更多的業務，更遠的目標。」

　　「今天在這裡，有些人來了，有些人沒來，但無論他們來與不來，他們的心都和我們在一起，共同創造美好的明天！」

　　話音剛落，工人們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下面有請，我們的大客戶代表發言。」齊雲退開，為鐵渣讓出位置。

　　戴著大墨鏡的後者走上前，環視全場。

　　「謝謝。」沉默了片刻，鐵渣分別朝三個方向，對著全體工人，鞠躬行禮。

　　又一輪掌聲響起，熱烈激昂，響徹天地。

　　隨後，鐵渣和齊雲，各持一把剪刀，同時剪開了象徵著起航的紅布條。

　　接下來，是盛大的慶功宴席。工人們將飯桌和椅子搬到外面，分布操場、停車場、籃球場等各處空地。廚師廚娘們拖著小板車，將大盆的雞鴨魚肉、蔬菜，大壇的黃酒，搬到桌上。十幾個工人一桌，吃的興高采烈。

　　鐵渣、黑豬王和齊雲、滄海涯、姜大牙等人共坐一桌，互相敬酒，都喝了不少。現場的氣氛濃烈熱鬧，如同過節。

　　下午兩點，鐵渣和黑豬王醉醺醺地坐上浮空艇，回到旗艦。

　　「起航！」鐵渣坐於艦橋指揮所的船長專座上，發出第一道命令。鐵血白狼號立即升上雲層，朝流沙鎮飛去。

　　由於還在磨合期，飛行速度保持在三百公里左右，速度偏慢。若是全力飛行，最高能達到八百公里每小時。

　　滄海涯和姜大牙作為技術顧問，留在了艦上。前往流沙鎮的路上，滄海涯來找鐵渣，說了個好消息。

　　「中央銀城軍事學院全面開放符文武器技術，現在各大集團公司都能生産靈能武者的武器了。」滄海涯說道。

　　「你們也能生産嗎？」鐵渣面露驚喜，問道。

　　滄海涯搖了搖頭，說道，「我們的符文工程師很少，你可以到中部重工定制，有遠程也有近戰，我可以給你介紹朋友。」

　　「那只能過些天了。」鐵渣遺憾道。

　　下午六點半，經過四個多小時的飛行，鐵血白狼號飛臨流沙鎮。鐵渣和黑豬王搭乘浮空艇降落地面，隨後開著吉普車進入賽特之門。

　　二十多個小時後，兩人風塵僕僕地回到赤峰要塞。吃過東西，休息了一會兒，鐵渣就讓黑豬王通知火柴，在赤峰和平野要塞挑選精英戰士，組建旗艦突擊隊。

　　喚醒莉娜前，鐵渣來到了關押「殺人犯」比爾的地方。

　　「朋友，我帶來了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鐵渣開門見山地說道。

　　「我喜歡先聽好的。」正在看電視的比爾笑著說道。

　　「好消息就是，你自由了。」說完，鐵渣拿出鑰匙，打開了比爾身上的合金鐐銬。

　　比爾活動了下手腕，問道，「那麼，壞消息呢？」

　　「蜂巢要塞的指揮官楊勇，在極光位面戰爭中，英勇作戰，犧牲了。」鐵渣肅然說道。

　　「什麼！」比爾面露陰狠，盯著鐵渣。

　　「他堅守六二一高地，直到最後一刻。」鐵渣說道。

　　比爾咬了咬牙，驟然一拳揮向鐵渣。

　　「嘭！」後者應聲而飛，撞在監獄的鐵柵欄上，噴出一口血。

　　「這拳是替他還給你的！」比爾齜著牙，惡狠狠地說道，然後轉身離開了。

　　「等等……」鐵渣叫住他，沉聲說道，「龍化者的事，你最好守口如瓶，否則他就白死了。」

　　比爾頭也不回地揚了揚手，表示知道了。

　　鐵渣路過對面監艙時，葉夫根尼和德田大智又撲了過來，抱著鐵柵欄，向他苦苦哀求。

　　「大哥，我們知錯了，救救我們吧。」「再弄下去，我們就要瘋了。」

　　兩人眼窩深陷，泛著淚光，身上的衣服碎成布條，各種傷痕隱約可見，有鞭傷、燙傷、刺傷、切割傷，簡直慘不忍睹。

　　「你們願意洗心革面，加入我們嗎？」鐵渣停下腳步，擦了擦嘴邊的血跡，問道。

　　「以後您就是老大，您的劍鋒所指，就是我們前進的方向。」葉夫根尼信誓旦旦地說道。

　　「我們是戰士，要死，也要死在戰場上。」德田大智說道。

　　「好吧，我和瓦列裡婭談談。」鐵渣說道。

　　「謝謝老大。」「謝謝！」兩人齊聲叫道。

　　片刻之後，在寬大的辦公室裡，鐵渣和瓦列裡婭相視而坐，前者在沏茶，後者咬著嘴唇，柳眉緊鎖，一副幽怨的樣子。

　　「鐵渣大人……」沉默了好一會兒，她終於開口了，「你的要求，我不同意，這是星光祭祀和祈雨祭祀答應我的條件，你無權剝奪。」

　　「美女，我不是這個意思。」鐵渣咧嘴一笑，將倒好的茶推過來，說道，「這裡沒有人干涉你的權利，我只是……」他頓了頓，才說道，「提出了一個小小的建議。」

　　瓦列裡婭哼了一聲，說道，「你的建議，就是讓我把惡棍放了，等他們以後再來……再來禍害我……」說到這裡，她下意識地抱住了腹部。那天的遭遇，深深地刻在她的腦海中，無時無刻不讓她感到害怕和痛苦。

　　「他們已經洗心革面了，以後看見你，繞道都還來不及。」鐵渣勸道。

　　瓦列裡婭又哼了一聲，語帶不屑地說道，「若是你的女人遭遇這樣事情的，估計你早就將他們剝皮抽筋了。」她瞟了鐵渣一眼，問道，「我說得對嗎，鐵渣大人？」

　　鐵渣尷尬地笑了笑，沒有回答。的確，如果是他的女人被欺負，對方肯定已經成了一堆肉泥。

　　見鐵渣沉默，瓦列裡婭眉頭一挑，咄咄逼人地說道，「你的女人就是人，別的女人就不是人了，好哇，你們兩夫妻，一個算計我，一個欺負我，還讓不讓人活了！」

　　最後，鐵渣嘆了口氣，無奈地說道，「開個價吧。」

　　瓦列裡婭先一怔，隨即露出韻味十足的笑容，聲音粘稠地說道，「哎呀，鐵渣大人，說錢多傷感情啊。」

　　「沒事，說吧……」鐵渣嘆息道，「我一定盡力補償你的損失」

　　「哎呀，還是您說吧，你是我們聖母院的貴客，和祈雨祭祀的關係又這麼好，塞爾瑪也是贊許有加，我怕要多了，不好意思。」瓦列裡婭笑意然然地推卻道。

　　鐵渣伸出了兩根手指。

　　「二十萬！」瓦列裡婭面露驚喜。

　　鐵渣翻了下白眼，問道，「你覺得他們值這個價嗎？」不等瓦列裡婭回答，就說道，「兩千金幣，行就行，不行就算了。」

　　「鐵渣大人，您是在打發乞丐嗎？」瓦列裡婭臉色一冷，說道。

　　「一台虎式機甲。」鐵渣伸出了三根手指。

　　「八千。」瓦列裡婭挽起衣角，露出腹部的刀痕。

　　鐵渣看著天花板，緩緩說道，「四千。」

　　「六千。」「四千五。」「真小氣。」「五千，不談了。」鐵渣起身，一副要離開的樣子。

　　「五千就五千。」瓦列裡婭朝鐵渣伸出手。

　　「成交。」鐵渣握住了對方的手。

　　「要不……」瓦列裡婭忽然貼過來，咬著手指，說道，「再加兩千，我就讓你嘗嘗成熟女人的滋味，和你那些酸溜溜的青蘋果，可不一樣哦～」她伸出紅潤的舌頭，舔了下嘴唇，誘惑道，「今天晚上，我會跟你好好說說，那天我究竟遭遇了什麼，而那時候，心裡又在想些什麼……」

　　一時間，鐵渣心旌搖曳，差點答應下來。但轉念一想，馬上就要喚醒莉娜了，讓她聞到別的女人的味道，肯定麻煩多多，還是算了。

　　「不方便啊，那就下次咯～」瓦列裡婭笑著說道，「放心，我不會告訴別人的。」

　　劃賬的時候，鐵渣神使鬼差地，手一抖，劃多了兩百金幣。瓦列裡婭看著多出來的錢，朝鐵渣拋了個媚眼，搖搖擺擺地走了。

　　稍後，葉夫根尼和德田大智從監艙裡出來，激動得眼淚直掉。在餐廳吃飯時，兩人一邊往嘴裡塞肉，一邊哭著說道，「太美了，實在太美味了。」「幸福啊，這就是幸福。」

　　吃完東西，鐵渣讓兩人洗了澡，換了身新衣服，帶到趙文可的辦公室。經過一番商量，將兩人暫時安排在赤峰衛隊，葉夫根尼擔任商業顧問，德田大智擔任軍事顧問。

　　鐵渣的手下，能打的不少，但有統籌和管理經驗的，卻少之又少。嚴格上來說，能做要塞指揮官的，只有海格、趙文可和王虎，鐵鈴和黑豬王只能算半桶水，其他人就更不用說了。

大頭寶珠

卷十九　龍游七海：第四節　回憶

　　處理完事情，鐵渣來到莉娜的休眠區，讓索菲亞撤去監控，走進了臥室。

　　暖暖的光線中，莉娜捲縮著身體，胸口微微起伏，睫毛輕輕顫動。她抱著枕頭，呼吸平穩，神情寧靜，像只沉睡中的母獸，混合著野性和母性。讓人禁不住地，想要鑽進它的懷裡。

　　恍然間，思緒彷彿回到了遙遠的過去……

　　「喂，你叫什麼？」鐵山鎮自治會的辦公室裡，十七歲的她，放在桌面上，向十五歲的他問道。

　　她坐在辦公桌後，穿著警長的制服，十指交握，手肘支著檯面，裝出一副嚴肅的樣子。那時候的她，還沒長得這麼高，只有一米七的樣子。不過他更矮，額頭只到她的下巴。

　　來自沙城的大小姐，帶了很多新奇的東西，他這摸摸，那看看，顯得十分新奇。她看著他，沒有催促。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回答，「我叫鐵渣。」

　　「你的姓氏呢？」她問道。

　　「姓氏？」他想了想，回答道，「我姓鐵。」

　　「你是遠東人嗎？」她奇怪道，然後又補充了一句，「只有遠東人和山島民會把姓氏放在名字前面。」

　　他呆了呆，有些茫然，「我養父說，他是在垃圾堆發現我的……」

　　「那你養父呢？」「死了。」

　　「呀~」她驚訝了一下，那黑玉般的眼珠子轉啊轉，忽然感嘆道，「你養父的運氣真好！」

　　「啊？」他傻傻地問道。

　　「我也想撿個像你這樣的兒子，又乖又聽話。」她笑著說道，眉眼微彎，笑容甜美，彷彿蜜裡加了糖。

　　「哦。」那時候的他，還沒開竅，聽不出語氣中的調侃。不過，她也是半熟不熟的樣子，依然青澀，只說了一句，就有些臉紅了。

　　「你都會些什麼？」她岔開了話題。

　　「打架，撿東西。」他老實巴交地回答，又生怕對方覺得他沒用，急忙補充道，「我還有個朋友，會修東西……」然後指著窗外，「我的紅色彗星就是他弄的。」

　　「會打架啊……」她仰著頭，思考了好一會兒，自言自語地說道，「我最喜歡睡覺了，所以……」她低下頭，看著他，宣布道，「以後就替我看管鎮子吧。」

　　「要做些什麼？」他問道。

　　「誰不聽姐姐話，你就揍他，誰背後說姐姐壞話，你也揍他，誰不服氣，你還揍他。」

　　她的回答簡單粗暴，他一聽就懂，隨即點頭應道：「好！」就這樣，他成了鐵山鎮裡，最令人聞風喪膽的執行者。

　　想著當年的往事，心中泛起了絲絲暖意，她還是她，依然沒變。

　　鐵渣扭了扭脖子，活動四肢，然後撲了上去！

　　征服母獅子，永遠是荒野狼的最愛。

　　「啊……」一聲綿長的低吟，拉開了今夜的序幕。

　　下面發生的，自然是牽手，牽手，再牽手，瘋狂的牽手，無休無止的牽手……

　　兩個銀城日後，鐵渣開著吉普車，載著莉娜前往風沙堡。

　　途中，坐於副駕駛位的莉娜，將修長而健美的雙腳架在車門上，一邊支著下巴，一邊伸長手臂，捏了捏鐵渣的後頸，咬著牙，駡道，「真是越來越壞了，也不怕折騰死姐姐。」

　　「我是否可以理解為……」鐵渣舒服地扭了扭脖子，朝莉娜咧嘴一笑，說道，「你這是在向我求饒？」

　　「哼～」莉娜推了他一下。由於用力過猛，鐵渣身體歪斜，吉普車頓時左搖右擺，輪胎和地面發生側方位摩擦，發出「嘰嘰嘰」的尖聲，在紅土地上劃拉出大片煙塵。

　　「在想哪家的小姑娘呢，連方向盤都抓不穩了。」莉娜調笑道，典型的惡人先告狀。

　　「沒啊。」鐵渣看似隨意地回答道。這種問題相當敏感，無論任何情況下，都必須矢口否認。

　　「姐姐今天早上，怎麼看你和那個索菲亞眉來眼去的。」莉娜咬著嘴唇，幽怨地說道。

　　「有嗎……」鐵渣一臉無辜，說起來，這事情真有點兒冤。早上出來的時候，索菲亞見他腳步虛浮，主動過來攙扶。可他清晰的記得，對方沒有多餘的表情，神色認真，態度嚴謹，並沒有什麼問題。

　　「我要殺了她。」莉娜眼睛一眯，威脅道。

　　「真的沒有……」說完，他話鋒一轉，趕緊扯開話題，「哦，對了，等下到風沙堡，我想聘請上次西餐廳的廚師，來艦上專門為姐姐烤牛肉。」

　　「嗯，真乖～」莉娜抓著他的後頸，一把拉過來，在他臉上狠狠地親了口。車輪再次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帶起片片煙塵。

　　數十小時後，兩人抵達風沙堡，在希瑞斯投資有限公司辦事處坐了會，就到上次的西餐廳吃晚餐，一樣點了烤全牛。

　　結完賬，鐵渣把廚師叫過來，現場挖角。

　　「到我艦上做廚師怎麼樣？」鐵渣拍出二十枚金幣。

　　廚師二話不說，收起金幣，向餐廳老闆辭職。餐廳老闆愁眉苦臉地跑過來，對鐵渣說道，「老闆，您這是……」他顯得十分痛苦，「我就這麼一個廚師，他要走了，我這店就開不下去了……」

　　「好吧，一起走。」鐵渣拿出一袋金幣，把整個餐廳都聘用了。餐廳老闆拿了錢，眉開眼笑，立即招呼人員，收拾東西。

　　半天後，鐵渣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出了賽特之門，搭乘浮空艇，回到鐵血白狼號。期間，鐵渣叫上正在辦事處發呆的奎恩，讓他一同到艦上，等會在麋鹿城下船，帶上五千金幣，去找楊峰的家人，安排他們返回遠東，並請求遠古神廟那邊關照一下。

　　在艦橋指揮所，莉娜見到機械女僕形態的愛麗絲，驚呼道，「哎喲，我們家小寶貝兒真厲害，連機器人都不放過了……」

　　「連龍都可以，機械又怎麼了？」愛麗絲反唇相譏。

　　「喲喲喲，牙尖嘴利，說！是學誰的，是不是隆巴爾家那個小丫頭？」莉娜雙手抱胸，擠著兩大團豐腴，冷著臉問道。

　　「天生的。」愛麗絲揚起機械下巴，不甘示弱地說道。

　　「當年真應該把你賣到二手市場去。」「信不信我一炮把你轟了。」「來啊，試試看啊。」「別以為我不敢。」「我要把你拆成零件。」「我要把你打成紅燒母龍。」

　　「咳咳咳……」鐵渣裝著咳嗽，把兩人分開了。

　　「愛麗絲，前往麋鹿城，放下奎恩，然後回鐵山鎮。」「遵命，我的主人。」「姐姐，我帶你四處參觀一下……」

　　過了這個小插曲，鐵渣帶著莉娜參觀了全艦，消磨了幾個小時，然後莉娜洗了個澡，在船長室睡下。

　　隨著年齡和實力的增長，莉娜越來越嗜睡了。一路過來，呵欠連連，若不是鐵渣一直陪她說話，估計在半路上就睡著了。

　　「愛麗絲，莉娜休眠的地方，設為禁區，任何人不得接近。」莉娜進入沉睡後，鐵渣坐於艦橋中間的船長專座，向愛麗絲吩咐道。

　　「遵命，我的主人。」愛麗絲端著酒杯酒瓶、白瓷杯和咖啡壺，欠身應道。

　　二十多個小時後，鐵血白狼號由西南面，途經南城，飛臨鐵山鎮。

　　站在高空，凝望著下方淩亂破舊、棚屋交疊的城鎮，以及那向北延伸、崎嶇不平、斷成數截的老舊公路，還有那廣闊無垠、草木稀疏的荒原。

　　他彷彿看見了兩道身影，一前一後，行走於陰暗的街巷，奔跑於深灰色的大地，穿行於峰巒起伏的垃圾堆。他們在荒野中旅行，撿垃圾，抓沙鼠，彷彿天地之間，只剩下兩條影子。

　　那是年幼的他，跟隨著有些駝背的養父。

　　他彷彿又看見，年少的他，騎著的漆皮掉落的機車，在荒原中馳行，大喊大叫。

　　這裡，就是他的故鄉，他長大的地方，藏著許許多多、彌足珍惜的記憶。

　　一晃眼，十多年過去了，不禁讓人感嘆，時光荏苒，歲月如梭，白雲蒼狗，鬥轉星移。

　　他已然，從那個只知生存的楞小子，成長為輝煌神廟的戰歌薩滿。手握重兵，獨當一面。

　　他凝望著熟悉的大地，深深地吸了口氣，用盡全力地大吼著：

　　「鐵老頭，鐵渣回來了！」

　　這是跨越時空的呼喊，他堅信，天上的那位老人，一定能聽見他的聲音，看見他屹立於雲端的身影，為他感到驕傲，感到自豪！

　　片刻之後，鐵渣通過鐵山鎮守備隊副大隊長老笛，聯繫上了藏身於古老的下水道中，吸收和培養新一代聖狼守護者的蒼狼軍團。沒過多久，三武聖齊聚艦橋，參見聖狼重甲護衛團統帥。

　　接著，鐵渣帶他們參觀了一番，三人點頭不已，贊嘆不絕。

　　「戰歌薩滿，有了這艘戰艦，我們以後去哪都方便了。」四十多歲、身材壯碩的紅武聖感嘆道。

　　「我昨天還說，準備到風沙堡發展，沒想到，統帥就開著戰艦來接了。」三十多歲、長髮如水、相貌俊美的藍武聖笑著說道。

　　「天天住下水道，我這把老骨頭都快生銹了。」六十多歲、身材高大魁梧的、棕色寸頭的黑武聖，一邊活動著胳臂，一邊說道。

　　敘了會兒舊，黑武聖帶領五十名巨象守護者，以及三名巨象學徒，登上旗艦，擔任近衛軍。藍武聖則率領一百五十名天鷹夜行者，以及七名天鷹學徒，跟隨鐵渣，前往風沙堡發展。

大頭寶珠

卷十九　龍游七海：第五節 狼群

      銀城時間Dr3717-07-08，中午2點。

　　在滄海涯的建議下，鐵血白狼號從北荒大陸鐵山鎮起航，飛臨中部重工。

　　從高空望去下去，廠區連綿數十公里，宛如一座巨大的鋼鐵叢林。粗大的煙囪是參天古樹，密密麻麻的鋼鐵支架是雜草，那些高矮不一、形狀各異的廠房，則是灌木和蕨類。

　　只有親眼所見，才能感受到，這世界第一大的集團公司，規模究竟有多麼龐大。

　　上百條公路、鐵路，縱橫分佈，數以千計的集裝箱卡車往返其中，轟鳴聲、喇叭聲此起彼伏，遠遠傳去。大批大批穿著制服的工人，行走於道路的兩側，或是三五成群，嬉笑打鬧、互相推搡，或是獨自一人，悠閒漫步，或是排成隊列，匆匆前行……

　　相較於北荒的沙城，中部重工的佔地面積整整大了一圈，就像孩童和成年人。

　　片刻之後，鐵渣、黑豬王和滄海涯，乘坐浮空艇，來到中部重工的符文加工廠區，一座蛋殼形的建築物前。

　　抬眼看去，這座建築物的外形樸素典雅，線條優美流暢，和周邊烏七八黑、冒著蒸汽和黑煙的廠房，有些格格不入。門庭上方的大牌子寫著「符文武器展覽會所」。

　　一名自稱「小邱」的工程師迎了出來，熱情地和三人握手，表示歡迎。

　　「滄老，兩位老闆，這邊請。」和滄海涯寒磣了幾句，小邱就朝大廳伸出手，側身邀請道。

　　沒過多久，三人來到諾大的展覽廳，這裡分了三個區，有符文槍械、符文近戰武器和符文軍事用品。

　　環眼望去，所有的陳列櫃都是嶄新的。很明顯，這裡才剛裝修不久。小邱解釋道，符文武器是極光位面戰爭前幾周才開放的，符文工廠原本只製作浮空核心的主體支架，這些都是臨時趕製出來的。

　　鐵渣等人先看了符文槍械，由於靈能武者的充能速度較為緩慢，所以符文槍械都是單發制式的，有半自動步槍、大號手槍和單發霰彈槍。鐵渣以前用過的「靈能武者步槍」，就屬於半自動的。而這裡，種類更多，有M1版的、雷鳴登版的、巴雷特版的，輕、中、重三種型號。

　　接著，他們重點看了符文近戰武器，有長短不一的刀劍、長矛和斧頭。

　　鐵渣隨手抽出一把符文長劍，握著劍柄，很快就感受到，體內的靈能順著手臂，到手掌，緩緩流逝。

　　銀灰色的劍身上，逐漸浮現出湛藍的符文脈絡，那細小而古樸的文字，彷彿夜空中的螢蟲，排成序列，明暗交替。

　　「嗡……」

　　一陣微顫從劍尖傳來，發出金屬的錚鳴。劍鋒散發出淡淡的微光，無形的威壓四處瀰漫。

　　陪同在一旁的小邱，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幾步。這是來自於高階靈能者強者的氣場，通過符文陣列的引導，散發了出來。傳統進化者的靈能，就像密封於罐頭中的液氮，雖然威力強大，卻不易控制，無法凝聚在一個點上，瞬間釋放出來。

　　鐵渣轉了下手腕，收劍回鞘，鬆開劍柄，晶瑩的藍光立即黯淡下來。

　　啟動時間大概在二十秒左右，比起靈能者，不知慢了多少倍。正常情況下，靈能者拔劍出鞘的瞬間，就能將靈能灌注劍身，形成有效殺傷。當然，如果要達到峰值，還需要幾秒。

　　「哈哈哈，有了這個，一斧頭就能切開鐵殼了。」轉頭看去，黑豬王正在試一柄短斧。只見他扭動著粗壯的手腕，將斧頭揮舞得霍霍生風，在空氣中留下一道道湛藍的殘影。

　　小邱臉頰滴汗，讓到一邊，生怕被誤傷。這一斧頭下去，輕則腦漿迸裂，重則從頭到腳，劈成兩瓣。

　　鐵渣也來了興致，找了把直砍刀，在展覽廳的空曠處橫劈豎砍。

　　「來來來，試試看。」黑豬王招呼道。

　　「那就小心點了。」鐵渣說著，一刀斬了過去。

　　「鏘！」黑豬王斧頭迎上，星火四濺，湛藍的星沙四處飛散。

　　兩人打了幾下，就退開了。灌注了星沙的武器，過於鋒利，一不留神，就會造成致命傷害。

　　隨後，三人又參觀了符文軍事用品區。有符文手電筒、符文加熱爐、符文通訊器、符文探測儀，基本都些中看不中用的創意產品。

　　星沙是凝聚成沙的靈能，所蘊含的能量非常高，用於照明或通訊，或是加熱食品，實在浪費。

　　參觀完，鐵渣詢問價格，沒想到相當便宜，符文近戰武器，一百到兩百金幣不等，符文槍械一百五到三百金幣不等，而且還有現成貨。他立即讓黑豬王返回旗艦，帶艦上的傳統進化者下來挑選武器。

　　鐵渣挑了把符文直砍刀，一把符文匕首，還有一把符文銀星。

　　期間，海格撥通了他的語音通訊。

　　「老八在麋鹿城有行動，需要你的支援。」

　　等戰士們挑選完武器，付了賬，鐵渣迅速返回旗艦，朝麋鹿城進發。

　　與此同時，在老樹街六百三十五號公寓樓的320房中，天暢和瑟琳娜相視而坐，喝著杜松子酒。

　　「你真的確定，她願意跟你走？」瑟琳娜嘴上掛著弧度，意味深長地問道。

　　「為什麼這麼問？」天暢反問道。

　　「這裡的生活條件，比南部墓園，比遠東都要好，而你，又能陪伴她多久？」瑟琳娜問道。

　　天暢沒有回答。

　　「你和她，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她只是個天賦普通的蟲化者，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她的蟲化能力是甲蟲耐力，聊勝於無。能和你做對手的人，如果想殺她，不會比殺一隻小雞更困難。」瑟琳娜看了天暢一眼，問道，「我說的，對嗎？」

　　「我不知道我們未來會怎麼樣，我只知道，沒有人願意被強迫，願意失去自由。」天暢仰頭喝完了杯中的酒，發出一聲暢快歎息，然後說道，「我要做的，僅僅是把她救出來，她願意去哪，那是她的自由。」

　　「好吧，我承認你說得有道理。」瑟琳娜聳了聳肩，接著又問道，「那麼，為什麼不用錢來解決問題呢？」她頓了頓，「要知道，在麋鹿城，沒有錢解決不了的問題。」

　　「因為我覺得，這樣的組織，不應該存在。」天暢說道，聲音平和，卻帶著難言的殺意。

　　「難道我也不應該存在嗎？」瑟琳娜面露不快，問道。

　　「你是你，他們是他們。」天暢給自己倒了杯酒，說道。

　　「他們是老闆，我是職員，沒有本質的區別。」瑟琳娜說道。

　　天暢沒說話，只是喝著酒。

　　「我不敢妄稱正確，但存在即為合理，極樂園已經存在數百年，自然有存在的道理。」瑟琳娜說道。

　　「既然他們可以任意剝奪別人的自由，那別人也可以剝奪他們的自由。」天暢攤開雙手，「這很公平，不是嗎？」

　　「你說得情況，是極少數、極個別的。」瑟琳娜爭辯道，「大多數情況下，除了戰俘，我們都會尊重當事人的意願。」

　　「或許你說得沒錯，但事實上，他們已經犯了錯誤，那就必須付出相應的代價。」天暢瞇了瞇剩下的那隻眼睛，沉聲說道，「如果沒有人來懲罰他們，就由我來！」

　　兩天後，一個大雨滂沱的夜晚，身著灰袍的天暢，來到位於麋鹿城中城區商業街的一棟大廈。
　　「嘩嘩嘩……」

　　雨下得很大，雨點從天空潑灑下來，各處屋簷掛著長長的水線。樓宇上的霓虹燈朦朦朧朧，不時閃爍起電光，發出滋滋滋的輕響，噴出火花，驟然熄滅。

　　暴雨中的大廈，燈火迷離。樓面黑漆漆的，宛如一把插在城市中的寶劍。向上望去，只感到自身的渺小。

　　這是極樂園在麋鹿城的分部，關押著各類人偶，配置了五百名靈能戰士，近千名安保人員。它是城市中的監獄，亦是貴族商賈們的享樂之地，名為「樂都」。

　　天暢觀察了一會兒，拐進樂都側面的小巷。

　　「嗒嗒嗒……」

　　黃豆般的雨點，狠狠地砸在水泥地面上，濺起了片片水花。

　　黑暗之中，出現了兩條人影，一個勻稱，一個高大。

　　雙方對視了片刻，天暢緩緩上前，低聲問道：「五哥？」

　　「嗯。」對方點了下頭。

　　「謝謝。」天暢頷首說道。

　　「我們是兄弟。」鐵渣掀開頭套，上前一步，用力地抓住了天暢的手臂。

　　「嗯！」天暢鄭重地點了下頭。

　　「全體人員，聽令！」鐵渣按下頭盔側面的通訊按鈕，沉聲喝道。

　　「是！」回應他的，是齊整的低喝。

　　「碾碎他們，殺光他們，毀滅他們！」這是來自於雷錘的怒火，誓將罪者碾成齏粉。

　　下一秒，數百道黑影從巷中魚貫而出。他們步履如飛，腳下濺著水花，迅速包圍了樂都。緊接著，他們背後噴出耀眼的紅光，瞬間衝破雨幕，從四面八方，撞進各個樓層。

　　「乓啷啷……」
　　玻璃的碎裂聲，被暴雨所掩蓋，只傳出了很短的距離。

　　霎時間，大廈內的燈光，忽明忽暗。驚叫聲、斥罵聲、慘叫聲接連響起。

　　「敵襲！」「啊！」「呃……」「救命……」

　　五百名靈能戰士，在兩百名聖狼守護者，三百名黑狼軍團精英戰士的突襲下，彷彿豆腐渣般，一觸即潰。而那些只配置了電棒的安保人員，更是隨意傾軋、碾碎。

大頭寶珠

卷十九　龍游七海： 第六節 重逢

    數分鐘前……

    樂都四十八層，一間全封閉式的公寓，一名年輕的女孩正站在玻璃牆前，看著暴雨的城市。

    她穿著潔白的連衣裙，頭髮別著一朵小黃花，淳樸而美麗。她來這裡已經好幾個月了，漸漸習慣了這樣的生活。這裡無論吃的、穿的、住的、用的，都和她的家鄉有天淵之別。她曾經以為，住在街的大房子裡，養一條大狗，是最奢侈的生活。可來到這裡後，她發現，原本的願望是多麼的可憐。

    她的夢想，還不及貴族老爺們的一頓飯。

    窗外的雨下得很大，整座城市都變得模糊起來。五色斑斕的霓虹燈，散發著迷離的光芒，穿透了層層雨幕，為一棟棟高聳林立的摩天大樓，披了夢幻的外衣。

    有時候，她感覺自己，快要迷失在這燈紅酒綠了。

    可是，心總有個影子，揮之不去。無數次在夢驚醒過來，臉掛滿了淚痕。那倔強的身影，在沖天的火光，緩緩倒下。

    或許在那一刻，她的心已經隨他而去。那個叫艾莎的女孩，已經不存在了，所留下來的，只不過是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

    每當想起那個人，她的心會變得狂躁無，恨不得砸碎眼前的玻璃，然後縱身一躍，投入這傾覆天地的大雨。

    然而，她的理智卻告訴她，這玻璃牆是由厚達十厘米的鋼化玻璃所制，其還摻雜了大量半透明的狀纖維。不是她這小小的囚徒，所能撼動的。

    她手腕，有幾道清晰的疤痕，橫在動脈，觸目驚心。剛來的時候，她一心尋死，或許是因為她值很多錢，對方不敢強迫她，派了些老女人，想要說服她，接受自己的命運。

    她已經做好決定了，必要的時候，她將結束自己的生命，以完璧無瑕的姿態，去見那個人。

    「乓啷啷……」「敵襲，敵襲！」「噠噠噠……」「啊！」「彭！」

    忽然之間，外面傳來玻璃的碎裂聲，然後是急促的叫喊聲、腳步聲，再然後是槍聲、慘叫聲……

    她靜靜地望向門口，既沒有慌張，也沒有害怕。對於一個已經放棄生命的人來說，根本沒有什麼可以怕的了。

    不知過了多久，大門「彭」的一聲，被人踹開了，一個滿身血跡的身影出現在她面前。

    她將舌頭伸到牙齒之間。那俏臉，透著一股決然。

    下一秒，來人掀開動力甲頭盔，露出了一張年輕帥氣的臉。

    她頓時渾身一顫，不由自主地摀住了嘴巴。這張魂牽夢繞的臉，多少次在夢相見，卻又那麼的不真實。

    他走前，用力地抱住了她。此時此刻，再多的言喻，也不如一個熱烈的擁抱。

    凝望之間，她勾著他的脖子，傾盡所有地吻了去。她要把這一生的纏綿，都獻給他，無論他接不接受。

    旖旎的時光，轉瞬即逝。唇分之際，他轉身起腳，「乓啷」的一聲，踹碎了玻璃牆。霎時間，狂風和豪雨猛灌進來，吹得他們衣衫凌冽，白裙飛舞。

    「走吧。」他向她伸出了手。

    「嗯。」她低聲回應，用力地抓住了他。

    下一秒，兩人相擁而立，化作湛藍的流星，迎風沐雨，直衝天際。

    第二天，得知樂都在一夜之間被摧毀的消息，六大家族，極樂園的相關負責人紛紛震怒不已，發誓要揪出幕後黑手，處以極刑。

    可是，這個戰力強大的神秘組織，卻像一陣風刮過，沒有留下任何痕跡。那場大雨，將許許多多的線索都沖刷掉了。倖存的安保人員只留下了少量的信息，是這群人，大多數都穿著機械動力甲，而且都是些沒見過的型號。

    而在鐵血白狼號隱匿痕跡，按照一條顯示在全球飛行心主電腦的航線，從北荒的沙城到小峽海城，再橫穿半個黑暗叢林，出現流沙鎮時，位於五號沙漠的天蛇要塞，來了兩位不速之客。

    她們一個身披紅甲，膚若白瓷，身材高大曼妙，舉手投足間乾脆利索。那姣美的臉帶著冰冷的氣息，美艷不可方物。另一個則體型龐大，後四足粗長有力，前兩足尖銳修長，黃黑兩色的甲殼反射著金屬的光澤，半透明的膜翅金光流淌。

    這一人一蜂，悠然自得地行走於要塞堡壘的通道，彷彿在逛自家的後花園。按理說，她們出現在這裡，會引起極大的恐慌。可要塞卻依然如故，彷彿她們根本不存在般。其實原因很簡單，那些見到她們的人，根本來不及發出警報，已經斷氣了。

    她們正是深紅女王色拉澤·百加列·琥珀和黃金蜂后海倫娜·塞拉西亞·碧璽。

    「你說，我們不請自來，會不會有些冒昧？」色拉澤問道，臉似乎有些擔心。

    「嘰嘰咕……」海倫娜擺動著柔軟的觸鬚，發出不屑的聲音。

    「對於未來的姐妹，我們應該給予更多的尊重。」色拉澤說道。

    「咕嚕……」海倫娜揚起了三角形的頭。

    「呵呵~」色拉澤笑了起來，說道，「我承認，結合體的產卵能力不如原生體，但從孤雌生殖的角度來說，擁有更多的基因，意味著更好的適應性。」她露出幸福的笑容，「她們是我所見過，最優秀的胚體，我迫不及待的，想迎接她們的加入。」

    「咕嘰……」海倫娜揮動前足，劃出一條弧線，將兩名剛從通道拐過來的人類切成了四截。

    「我相信，沒有女人能抵抗永恆的青春和無敵的力量。」色拉澤自信地說道，然後又補充了一句，「特別是那些野心勃勃的小傢伙。」

    交談之間，她們來到要塞指揮官，太陽蛇教護教十二聖女之一，靈蛇氏族五號沙漠分部總長碧天歌的辦公室門前。色拉澤禮貌地伸出手，輕輕地敲了敲門。

    「篤篤篤……」

    「請進。」

    一陣輕巧的敲門聲過後，裡面傳來了一個清脆的聲音。

    色拉澤推門而入，海倫娜跟在身後。

    碧天歌正好抬起頭，瞬間臉色煞白。不過她很快冷靜下來，捋了捋頭髮，站起來，換了甜甜的笑容。

    「兩位女王，歡迎。」碧天歌迎來說道。

    「嘰嘰……」海倫娜很不友好地揮動了下前足，只聽見「撕拉」的一聲，碧天歌的旗袍從分開，滑落下來。

    「我知道她很醜，但對於低級物種，已經很難得了。」色拉澤勸說道。

    碧天歌挺著胸，直視則巨大的蜂后，目光平和，不卑不亢。

    「我們今天來到這裡，是想托你傳個口信。」色拉澤停頓了一下，注視著碧天歌，說道，「請你轉告碧青藍女士，我們隨時歡迎她的加入。」

    「不可能。」碧天歌乾脆地拒絕道。

    「你是說傳信，還是說加入？」色拉澤問道，眼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她不可能加入你們。」碧天歌回答。

    「我聽說……」色拉澤伸出修長的手指，一邊繞著她走動，一邊輕撫著她圓潤的肩膀，「她一直在為進階聖域而苦惱……唔……讓我好好想想……她現在應該是……五階……還是六階？」她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你覺得，她還有多長時間，還有多少青春？」

    「這用不著你擔心。」碧天歌帶著濃濃的敵意，回拒道。

    「我會挑選一隻，最優秀的黃金主宰和她結合，只需要幾天時間，她能步入聖域，而且……」色拉澤撫弄著碧天歌光潔白皙的脖子，說道，「她擁有著讓我也感到嫉妒的天賦，或許，幾萬年後，她有機會成為傳說的烏金女王……」

    「把我的原話帶到，否則……」色拉澤看了海倫娜一眼，後者突然張開口器，呼啦的一下，竟然將碧天歌生吞了下去。

    「咕嚕嚕……咕嚕嚕……咕嚕嚕……」

    海倫娜碩大的腹腔，響起液體晃動的聲音。

    過了一會兒，她重新張開口器，只見一具白生生的軀體，連同著黃綠色的粘液，一起噴了出來。

    「啊……啊啊……」碧天歌掙扎著爬起來，可腳下打滑，又一屁股摔在地，「呃……」

    「呵呵呵~」「嘰嘰嘰~」兩位女王發出高亢又放蕩的笑聲，轉身離去。

    「可……可惡……」碧天歌狠狠地看著離去的身影，用力地捶了下地面。隨後，她拿起通訊器，將剛才的情況，詳細匯報給了碧青藍。

    「似乎挺誘人的呢~」碧青藍評價道。

    「不過……」她發出銀鈴般的笑聲，「我可不想像她們一樣，變成天天下蛋的母雞，還覺得很驕傲……」

    碧天歌咯咯直笑，「難道她們不覺得羞恥嗎？」那臉的陰霾一掃而空。

    「我要是她們，找個地方吊。」「是啊，天天下蛋，屁股肯定疼壞了。」話音剛落，兩女不由得緊了緊臀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