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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它小說] [若水][絕妙好妖] [連載中]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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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5-2-21 02:05:26
第一百四十九章 從此不相見

“這,當然算!”隨著一句突兀奇來的應答,微微搖曳著身姿的莫愁,已施施然緩步上前,輕輕挽住了石不語的臂膀,順勢在陰影處重重的擰了一把。

“你、你有什麼資格這樣說?“漓微冷然道,死死盯著二人纏繞在一處的肢體,恨不得目光能夠化為利刃,將那妖嬈女子的手臂剁下。

“資格嗎?我想我是有的。”莫愁輕盈一笑,微微側頭,嬌媚的對石不語嗔道,“你說呢,夫君?”

“…………”這個稱呼的效果,便是造就了陷入石化的男子,以及其身後的木然諸女。

而另一麵,仿佛被衝擊波命中的漓微、漓渺,身形也在不住的顫抖著,過了半晌,她們才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尖著嗓音道:““夫、夫君?不可能!你從來都沒這麼稱呼過他……”

“這很正常,我之所以不當眾那樣做,是不想讓幾位姐妹吃醋罷了!”莫愁的目光,有意無意的掃過凝寒與珈漣,“老實說,夫君桃花運已經太多了,如果再娶了你,恐怕很難向我交代。那麼,這種壞人姻緣的要求,算不算是壞事與昧心的事呢?”

“我、我不相信!”尖銳的嗓音,徹底暴露出主人的瘋狂與崩潰。

“信不信,隨你!事實上,一年之前,我們便以夫君與娘子互相稱呼了。”

“你、你們敢發誓嗎?”顯然,當人無能為力時,往往會把希望寄托在平日並不相信的誓言上。

“當然可以!”莫愁泰然自若的點點頭,淺笑道,“穹天在上,若是妾身未曾嫁過石不語,甘受天譴,不得好死!”

石不語聞言一怔,老大,你不用發毒誓這麼狠吧!正有些躊躇,卻見對方使了個眼色過來,頓時大悟,當下也朗聲道:“穹天在上,若是小生未曾娶過莫愁,甘受天譴,不得好死!

凝寒與珈漣在後聽得如此的誓言,先是微微發怔,隨即不約而同的轉過頭去,在陰影中露出笑容來。事實上,正在發誓的兩人都偷換了一個概念,將“嫁給”一詞換成了“嫁過”,要知道,當初楊林抵達濟州時,石不語可不是與莫愁在軍營中做過兩日夫妻麼?

隻可惜,在如此心神激蕩的情況下,麵色蒼白的漓微、漓渺,根本挑不出這語病來,顫抖著身軀的姐妹,在沉默良久之後,終於抱著最後一點希望,將乞求的目光投向石不語:“這、這麼說的話,你,真的不願娶我?“

“不是不願,是不能……”石不語搖搖頭,歎了口氣,“漓微、漓渺,你們很好,隻是,我真的有苦衷……”

“苦衷?”怔怔的重複著這個詞,許久之後,帶著悲涼傷絕的淒笑,忽的在空氣中蕩漾開去。

“苦衷?你所謂的苦衷,隻是因為我們姐妹是生來的怪胎、畸形!”

“不,我沒有這樣的意思!隻是……”

“罷了!不必再說了!”

“不是這樣……”

不知從何時起,明瑩的夜空,已漸漸被密雲遮擋,暴雨的氣息,從不斷加劇的風力中,便可感受出來。漓微、漓渺支撐著樹幹,緩緩步出了陰影,淡淡的淚珠正從她們的眼角徐徐滑落,仿佛預示著少女之心的破碎……

在男子愕然的視線中,低垂著頭的雙姝,徐徐的步向聚妖台的高處,猛烈的海風吹襲著她們的衣襟,讓那瑟瑟發抖的身影,看上去充滿了無助與柔弱……

“等一下!”忽然意識到不對的石不語,猛的衝了上去。

“不必相送!我二人,從此與君相決絕!”一聲冷笑中,緊緊相連的身影,在高崖上劃出一道彎曲的弧線,墜向咆哮的海麵……

“為、為什麼會是這樣?”晚了一步趕到的男子,隻來得及抓住那一小片撕落的衣角。

“還你!”輕呼聲中,一道淡影從下方翻轉著飛上懸崖,插入石不語的足邊。借著幾不可見的一點點星光,可以看到,那,是一根竹簽,上麵帶著幾塊冷卻的烤肉……

“這是……”

“要嚐嚐嗎?老實說,當年我差點便改行去賣燒烤了!”帶著微笑的男子,將兩根肉串,遞給麵色冷然的姐妹……

“事實上,我不覺得身子連在一起有什麼值得慚愧的!老實說,兩位都是很漂亮的女孩子。”

“姐姐!”

“恩?”

“如果我們征服了陸地……”

“恩?”

“這個男人,可以不殺嗎?”

“……好……”

而記憶的畫麵,很多時候,隨著時間的匆匆的流不語,能夠僅存下來的,隻是一種辛酸與憾然……

原本歡快舒暢的一夜,隨著這幕突發的悲劇,便就此劃上了句號。意興索然的眾人,便就此終止了聚會,各自回房歇息。忐忑不安的石不語,原本以為因了漓微、漓渺的突然表白,自己會經曆一場無可避免的醋海風波,不過,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凝寒諸女除了感歎一番那兩位海中女子的不幸後,便沒有再對始作俑者的男子表示出任何的責備與不滿。

按照紅拂的話來說:“我家弟弟貌雖不驚人,才也無出眾處,卻生就一顆細心一張鐵嘴,漓微、漓渺倒黴就倒黴在,不該撞上這顆天生的女性磁石!怨誰呢……日後我等把逝弟弟看得緊些,再掛塊‘女子勿近’的牌子,也就罷了!”

無意中聽到這種言論的石不語,除了苦笑,也找不出任何的反駁意見來,事實上,他前世便的確很容易與女性相處,姐姐妹妹的也有一堆,逢年過節便是賀卡禮物都得論打來買。隻不過,那時與諸多女性之間的感情,嚴格來說隻是一種朦朧的好感與互相吸引;不知為何,到了這一世,自己與女子之間的來往,卻往往會走向喜歡與戀情,難道說,是因為沒了一夫一妻製的束縛……

暫且放下他的胡思亂想不提,兩日之間,妖族的族民、附庸的人族、半妖都已陸續遷移到黿鏊這個人工島嶼上。雖然略嫌擁擠了一些,不過考慮到暫時居住,倒也沒有引起太大的**與不滿,至於航行所要消耗的物質,從妖島上搬運了一部分過來,加上黿鏊脊背上逐漸繁衍生息的禽獸與植物,也能供應兩旬左右,再者沿途還可以在別的島嶼采集食物,倒也不必太過憂慮。

諸事既定,到得第三日,這隻浩浩蕩蕩的遷移大軍,就此啟程,在清晨的朦朧水氣中,隨著阿青的一聲長嘯,徐徐的離島而去……

到得此時,無論群妖曾經如何的憎恨這座囚禁他們千年的囚籠,無論他們曾經如何的渴望能夠獲得新生與自由,但在這一刻,望著逐漸消失在霧靄中的海島時,還是有不少人感慨著、歎息著,甚至落下了幾點離別之淚。無論如何,這畢竟是自己一直生活的家園……

一路無話,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承載著數千人的黿鼇,在原本便不快的速度基礎上,又減慢了幾分。石不語自漓微之事後,再不敢去肆意招惹妖族中的那些年輕女子,每日都乖乖的坐於阿青頭頂,吐納妖丹,虎臉與羽捷幾人見他如此勤勉,也時常將族中的上古妖術與修丹之法傳授一二。直到此時,已妖化數年的男子才愕然發覺,原來修煉妖丹,也有許多的技巧可言,並非如自己所想的那樣,隻要張口將妖丹吐在空氣中便了事了。

不過,雖然石不語的吐納手段有些可笑,但在一旁的虎臉幾人看來,卻覺得喜憂參半。喜的是,這兄弟的進步神速遠遠超出意料之外,隨著妖力的不斷增強,他遲早有一日會完全被妖族同化;憂的是,每當這位“幼稚的學徒”吐納時,距離稍近些的一幹妖族,便可幹脆放棄吐納的念頭……那些空氣中的元力仿佛與石不語相識一般,盡數朝他奔去,連半點麵子也不給他人留下。

但要承認的是,在經過如此的指點之後,獸化的男子,這一次隻用了短短不到三日便重新聚集起足夠的妖力,重新將那導致自己變醜的星力壓了回去。而與前次不同,也更加令人歡欣鼓舞的是,這次的星力中,已有少許溶解開來,被妖丹吸收了進去。雖然其總量還不到全部星力的十分之一,卻已讓石不語在原先的基礎上提升了不少,便是原先的那些攻擊手段,也強悍了許多,隻可惜身在黿鏊背上,無法找到合適的人來試刀罷了!

然而,試刀的人選很快便出現了……

這一日,眾人行至水族的勢力外沿時,忽聽得盤膝坐在阿青頭顱上的男子怪叫一聲,左臂遙遙指著遠處。卻見陰沉的天幕下,正有一巨鷲迅捷飛來,羽翅淩亂,背後緊緊追著數道騎著惡獸的身影,不住發出元術來。

“鷲身上,似乎有……”石不語極目望去,忽的霍然起身,驚呼道,“漪、漪靈!”

諸女麵色大變,悠白不待吩咐,搖身一變,早已化回原形,石不語順勢躍出,堪堪落在其背上,雙腿一夾,悠白展開雙翼,登時衝天而去。

“可惡!明擺著不打算讓我們參戰!”早已化出毒刃來的莫愁,有些薄怒的虛劃數下,卻苦於無法飛天。

“罷了!我們上天去,恐怕也幫不了什麼忙。”凝寒安慰道,轉頭望向一旁的匆匆趕來的虎臉道,“虎先生,能否助石不語一臂之力?”

“凝寒宗長盡管放心!”隨即趕到的羽捷微微笑道,將手指放入口中,輕輕呼哨一聲,片刻之內,便有數百禽妖騰空而起,排成箭陣指衝而去,不消片刻,竟已越過悠白,加速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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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 哪個更恐怖

“喵喵的!搶風頭啊!”被甩在後麵的男子又急又怒,不住的敲打著身下的巨獸道,“小悠,你該減肥了!”

“呼!”悠白委屈的眯起眼睛,悶聲不響的奮力揮動羽翼,四隻肉掌下忽的生出青焰,托住沉重的身軀,速度頓時快了不少,頃刻間,便追上了幾丈距離。

“……有這招,怎麼不早用?”石不語又驚又喜,捏了捏它肥嘟嘟的後頸肉。

“你也沒要求過啊!”很顯然,悠白的原則是,能少點麻煩就少點麻煩,這種性子,恐怕還是受到某位無良主人的影響。

便在此時,那狼狽逃竄的巨鷲忽被藍光從側麵擊中左翼,頓時被轟掉了半個身子,斜線滑翔著墜向下方。

“小悠!”大喝一聲中,悠白頓時會意,收翼跟蹤而去。眼見將近,石不語奮力一躍,雙掌在空中擊出,遁千裏登時發動,身子一個瞬移,便已勾住了漪靈的衣帶,順勢一扯,將整個身子拉入懷中,四翼隨即齊展,穩穩浮在空中。

“逝、逝哥哥!”隨著拍打玉頰的輕柔動作,早已陷入昏迷的漪靈嚶嚀一聲,醒了過來,待到望清麵前的身影時,滿麵委屈的小妮子忽的擠入對方的懷中,放聲大哭起來。

原本還打算開上幾個玩笑的男子,被身邊的人兒這麼一哭,頓時將調戲的心思丟到了九霄雲外,手忙腳亂的安慰起她來。隻是,小妮子似乎已醞釀了許久的情緒,外加方才在生死之間走了一個過場,此時哪裏還控製得住,那淚珠仿佛不要錢似的,幾乎可以趕上大壩泄洪了……

忙亂了一陣,被哭得心煩不已的石不語咬咬牙,幹脆捧起對方的小臉,重重一口親在那粉嘟嘟的小臉上。正在啜泣不止的漪靈,頓時被這突然而至的襲擊驚得呆了,隻見一張麵頰剎那間燃燒得如同天邊晚霞。不過,如此一來,她倒是把啼哭一事,給暫時拋到了爪窪國去……

見得奇兵奏效,石不語好歹算是鬆了口氣,急忙將漪靈擱置在悠白背上,不待小妮子再度纏上來,四翼一振,已逃也似的飛上天去,竟是打算借那邊的幾名追逐者泄氣。

隻是,待他近身時,那邊的戰鬥卻已結束得差不多了。除了一兩名實力稍強的仍騎著惡獸四下閃躲,其餘的的追逐者都已被群妖盡數擒拿下。事實上,區區一個漪靈,又怎會值得剎族派出實力強悍的追兵,更何況與之對敵的妖士,大多是島上妖國先祖的後裔。繼承了優秀血脈的他們,又經過數百年來的磨礪,雖在實戰經驗上還有所欠缺,但強悍的妖力與術法卻足以彌補這一劣勢。

因此,很不幸,當試圖轉移怒火的某位男性正式加入戰局時,最後一名對手也已在羽捷忍耐不住的出手下,宣告昏迷……而當事人,似乎對於自己的身手相當滿意,居然拽著那位不幸的人體沙包隨意飛行了一陣,頗有炫耀之意。

“豈、豈有此理!”被搶了風頭的男子登時大怒,撲上去一把掐住對方的脖子,搖得如同波浪鼓一般,“咱家生平最恨的就是搶風頭的家夥!尤其是當著美女麵搶我風頭的!”

“……我……要……死了……”被窒息得翻著白眼的羽捷,用細若遊絲的聲音求饒道。

“死,也要先賠償了我的精神損失費!”

“……你,你要什麼……就拿去……好了……”

“恩?這可是你說的!”

“……”

忽然望見如此詭異的笑容,羽捷不由得得遍體生寒,有了種極其不妙的預感。果然,下一刻,背後那對自己一向愛護有加的羽翼上,便傳來了一陣劇痛……

“什、什麼!”

待他愕然轉身時,才發覺,方才還滿麵怒容的石不語,已笑逐言開的握著一把鳥羽,喃喃自語不已:“妙!這東西,卻正適合用來做把新羽扇……”

“隻是,用來做羽扇?”在羽捷麵容上,逐漸升騰而起的,是無法抑製的殺氣,要知道,撼風青鵬的羽絨,一向有著清涼降火、去暑靜心的妙用,尋常百姓若能得其一羽,便可賣出萬金,登時暴富。而眼前這家夥,竟然用這麼彌足珍貴的材料,來做所謂的羽扇……

“……說的也是!”石不語一怔,隨即的躬身致意,倒讓羽捷的火氣降了不少,不過,緊接而來的一句便是——

“那麼,順便也做個雞毛撣子好了!”

兩人鬧騰了一陣,便領著群妖飛回黿鏊之上。原本已逐漸止住哭聲的漪靈,在望見凝寒諸女後,反而再度爆發出哭聲來,倒讓一旁的男子動了“是否要再親上一口”的可怕念頭……

又費了許多工夫,在凝寒軟語安慰下的小妮子,才逐漸停止了啜泣,一五一十的將連日來的遭遇道了一遍。

原來,自那日石不語諸人走後,水族便按照事先預定的拖延計策,派出使者與剎族約定停戰,並約定了兩旬的交割時間。隻是,因了石不語諸人沿途遇到海妖的襲擊,一來一回所耗費的時間,卻遠遠超過了兩旬。

剎族見時限已到,而水族卻仍不肯交割,頓時明了其中有詐。恰逢其主島上的援軍也已及時抵達,恢複了元氣的野冥便即刻起兵,從四麵齊攻盈霞。水族本已因為意外事變而手足無措,又麵臨這甚是強悍的猛攻,頓時全線敗退,不到兩日便被剎族成功登岸,隨即調動大軍將紫竹團團困住。

好在珈漣離去之前,已在城中布下大量防禦設施以防萬一,城中又駐守著兩千餘名從西原借來的精兵,再加上,麵臨生死存亡之際,便是一向儒弱的水族,也爆發出了勇氣與潛能,齊心協力下,倒也勉強抵禦了十幾日。

隻是,任誰也看得出,這紫竹的陷落,已是遲早無可避免的事,因此,一直感覺自己沒有什麼用處的漪靈便自告奮勇,要架著自己製作的機關鷲飛去濱海尋求援兵。雖然,在魯明月等人看來,正在盡力慕兵抵禦楚軍的行烈等人,恐怕沒有多少餘力為水族提供幫助,不過,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念頭,即欲證明自己也能幫助逝哥哥的漪靈,最終還是踏上機關鷲,趁著夜色飛出了島去。

可惜,半途之中,卻恰恰撞上正在巡邏的幾名剎族宗士,被追逐的漪靈慌不擇路,不但沒有逃往濱海的方向,反而向大海之上越飛越遠,甚至迷失了方向。若不是僥幸撞見正在歸來的石不語諸人,隻怕一旦被生性好**的剎人擒住後,能夠毫無痛苦的死去,已是漪靈的最佳命運了。

石不語聽到此處,這才明白漪靈為何會嚇得如此哭泣不止,敢情是那幾名剎人在追逐之中,還不斷說些**的粗口來刺激逃亡者的神經。大怒之下,他登時霍然起身,隨手抓起一名俘虜,施了禁製,拋入海中,在冰冷海水的刺激下,那名昏迷的剎人頓時清醒了過來。

“給你兩個選擇!”石不語指著在水中不住撲騰的俘虜,冷笑道,“要麼,對我妹妹道歉,再老老實實的回答提問;要麼……”

那俘虜卻是繼承了剎族慣有的倔強,不待石不語威脅完畢,便在水中發出一輕悶哼,毫無畏懼之意的對望過去,隻是那一瞟之下,他頓時麵色慘白,渾身如同羊癲瘋一般顫動起來……

在他的上方,靠在鼇殼上的炎羅,正握著一條人腿,滿嘴血腥的搭著石不語肩膀,朗聲道,“逝兄弟,這家夥不肯招麼?”

“我招!”不待石不語回答,方才還打算英雄就義的某位剎人,已搶先應道,麵上滿是諂媚之色。要知道,被殺死與被吃掉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概念,天曉得這些不知從何處冒出的妖魔,會不會將自己吃掉四肢,隻留下頭顱與身軀,不死不活的懸在那兒……

想到此處,被打撈上來的俘虜,不待眾人發問,便一五一十的將己方的兵力、部署、計劃和盤托出,隻差連野冥長老不為人知的性癖也揭露了出來。不過,如此配合的招供,還是沒有挽救他的命運,在確定已沒有任何遺漏後,早已等待許久的炎羅登時急不可待的抓起他,帶出去分給眾位兄弟享用去了……

“這樣真的好嗎?”凝寒聽著遠處傳來的慘呼與歡喜的嘶咬聲,麵色不忍的向石不語望去。

“我又能勸得了他們麼?”苦笑著的男子歎息著,頓了頓,又開口道,“還好,妖族雖然殘暴了些,卻始終謹遵源神的旨意,不會以同樣的方式對待中原百姓。至於這些剎族,隻能說是報應,惡人自有惡人磨了。”

“也幸好如此……”珈漣亦在旁,輕拍著胸口,長長的出了口氣,“隻是,看他們如此吃人,實在有些恐怖。”

“恐怖?”在旁把玩著銀子的南蘭微微一笑,斜著眼眸道,“妖獸固然吃人,但人呢?還不是什麼都吃,恐怕逮著一隻妖獸也要給烤了……你們說,哪個更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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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5-2-22 02:44:57
第一百五十一章 這不是打戰

在了解到紫竹的危機情勢後,阿青在石不語的催促下,催動全部的力量,加快了推進的速度,為了減輕它的負重,所有能夠飛行的生物,都盡數浮在空中跟隨,直到耗盡妖力才下落歇息恢複。

在這種速度下,原本預計還需兩日的行程,隻花了不到一日半的工夫便即到達。而三個時辰前,據前往打探情況的幾名禽妖所報,在大約六七海裏外,剎族的戰船已封鎖了進入盈霞島的海路。

“不用理會,隻管撞過去!”石不語仗著身下這頭小型海島般的巨獸,哪會將那些工藝極其落後的原始海船放在眼中,當下便拍著阿青的長頸道,“阿青,幫老板我殺進去!你能摧毀一隻船,我便講一個故事給你聽,摧毀兩隻,便將兩個,總之,你幹掉的船隻越多,得到的故事便越多。”

“真、真的麼?”阿青的眼前,頓時現出一串偌大的胡蘿卜,也不待石不語吩咐,四肢擺動,其速竟比方才還快上了三分,頃刻間便衝了出去,站在其頭頂的男子一個踉蹌,險些跌了下去,急忙緊緊抓著幾縷粗毛,再也不敢放手。

三十五歲的齊田,也許不是野冥長老最為得力的幹將,但絕對是其最為信任的愛將,這種信任的基礎,便在於齊田有位相當美貌的妻子,而這位妻子,恰恰又在丈夫的默許下,與野冥保持著某種親密的交往……

正因如此,才幹並不算極其出眾的齊田,居然也在此處的戰役中,率領了剎族近半的水軍,在盈霞島附近,擔任了攔截的輕鬆工作。是的,這絕對是份美差,水族已沒有了外援和足夠的水軍力量,完全對剎族構成不了任何的威脅,而紫竹城破之日,駕船出逃的居民,卻又很容易落入齊田掌控的水軍手中,這可是既能升官又能發財的美事啊!

“或許,該考慮再找一位美貌的小妾,也將她送到野冥長老的……”靠在船舷上的齊田,在晴朗的日光下,心中所轉的,卻是某種齷齪的念頭。

“齊田大人,那邊,似乎有什麼東西……”便在此時,在左近守護著他的一名親衛,忽的指向遠處的海麵,顫聲驚道。

“不用去理會它!”齊田似乎連抬頭的興趣也欠缺,淡然吩咐道,“派幾隻戰船去,無論那是商船還是戰船,又或許是過路的,一律摧毀掉。”

“可、可是……”一向服從命令的親衛,這一次卻顯得有些遲疑,“那、那好象是……是一座……島嶼?”

“島嶼?移動的?”齊田吃了一驚,暫時打消了美色賄賂的念頭,抬起頭來,下一刻,一種揉雜了驚訝與震撼的表情,開始在他那張長長的馬臉上浮現……

在遙遠的海平麵上,一座巨大的島嶼,正以普通商船的速度向盈霞駛來,在它周圍帶起的巨浪,幾乎已經可以用海嘯來形容,設想一下,如果讓這座海島衝入剎族的戰船行列之中……

“進攻!進攻!”下一刻,齊田淒涼的尖嘯聲開始響徹天空,那種喪心病狂的聲音,徹底證明其主人,已失去了理智,“攔住那東西!否則我們全要完蛋!”

不得不承認,剎人是世界上最服從軍紀的士兵,在麵對著根本無法抵擋的危機時,居然還有大半的船隻,聽從了主將不可理喻的命令,毅然駛出陣列,衝向那滔天巨浪中、不住加速衝來的海島……

“那、那不是海島!”在片刻之後,最為靠近的一名士兵,發出了如此恐慌的尖嘯聲,在他麵前,一條粗大的長頸突然從海島中徐徐升起,高高揚起的頭顱,發出震天的長鳴,是兩道巨大的水柱,從利齒滿布的獠牙大嘴中噴發而出。兩隻正在急速衝擊中的戰船,在這輕而易舉的一波水攻中,被徹底擊成了碎片,甚至連一隻箭矢都未來得及射出……

拜這兩位犧牲者所賜,在充分認識到巨獸的攻擊能力後,微微落後的幾隻戰船即刻撤帆,借著長漿的力量猛然橫過船身,密集的箭矢在同一時間射向高昂著頭顱的巨獸,試圖借助這喘息的機會拉開距離。

然而,,徹底摧毀這計劃的,是黿鏊帶起的驚濤怒浪。在洶湧的巨浪麵前,根本沒有任何一隻戰船,能夠牢牢控製自己的方向。片刻之內,便有幾艘不幸被怒浪卷在空中,翻滾著

重重墜入海中,而更為倒黴的一艘,則直接在空中撞上了悍然直衝的巨獸,頃刻間落得一個粉身碎骨的下場。

“火!”在遠處戰船上的齊田,還是具備了一個指揮者的基本能力,見得如此,他立刻命令揮動旗語,指揮戰船四下散開,避開那巨獸的威勢,在兩側以帶火的巨弩攻擊。

隻是,這種常規的戰法,對於不能以常理來衡量的巨獸而言,根本不能任何作用。所有的箭弩,在以密集的姿態射向空中後,便會被一層幾近透明的氣罩遮擋,隨即紛紛無力的墜落下來,連一枝都未曾穿透過去。

而更令齊田崩潰的是,在這樣的攻擊下,那巨獸的速度居然沒有任何的停滯,直直的撞向本方的船陣,龐大的身軀在速度的推動下,輕而易舉的將數十隻來不及閃避的戰船攆得粉碎,齊田所在的指揮船僥幸離得遠了些,堪堪躲過被擊沉的命運……

“開、開什麼玩笑!”到了此時,跌坐在甲板上的指揮官,已經徹底失去了戰鬥的意誌。

不過,噩夢顯然還未結束。片刻之後,已經衝過了封鎖線的巨獸,忽然再度折回,又向那些方才散於兩側的船隻撞去,恐怕隻有某位為龐大的故事數量而苦惱的男子才能夠理解,一向溫和的黿鏊,為何會以如此熱忱的態度襲擊敵船,甚至連那些被匆忙放下的救生小艇都不放過……

兩刻鍾後,漂浮在海麵上的碎片、鮮血以及呻吟掙紮的剎人,充分說明了這次戰鬥的一麵壓倒性。而在這種屠殺的刺激下,爆發出獸性的一幹妖族,也開始雙目赤紅,不住舔著嘴唇,幾乎忍耐不住心頭的那股殺戮之意了。

隨著黿鏊抵岸的猛烈震動,數百壓抑了半日的獸妖,齊齊咆哮一聲,不待震動止息,便已紛紛躍下鏊背,頃刻之間,便如潮水般湧入了聽聞動靜趕來的剎軍中。沒有陣法,沒有配合,沒有軍令,這些不斷呼嘯著的猛獸,憑恃著遠勝於對手的實力,如同一把尖刀切入豆腐般,輕而易舉的插入敵陣,每一舉手、每一抬足,無不伴隨著淒厲的慘呼與橫飛的血雨!

一馬當先的虎臉,手持二丈有餘的巨斧,寒影閃處,便是數十具半截屍身高高飛起,身上衣泡早已染成赤紅。狂奔在他左側的炎羅,卻嫌這戰鬥方法偏於軟弱,手中抓著幾條人腿,忽的朝天長嘯一聲,火光四射澎湃,卻已現出數丈高的火廉原形來,踏足之處,便是烈炎地獄,靠得近些的剎人,手中長矛才遞出一半,便連人帶矛化做灰燼隨風飄逝……

見得如此,那些猶冉覺著不夠盡興的妖獸,也有近半化回獸形,或踐踏、或嘶咬、或借著五行妖術,直將這兩軍交戰的所在,變成了徹底的人間地獄、屍山血海……

片刻之間,足有兩千餘人的剎軍已死傷過半,勉強集中在一處,不住敗退回營。殺得興起的群妖哪裏肯放,那炎羅長鳴一聲,踏著赤焰當先殺去,數百妖軍緊隨其後,任憑石不語在鏊背上高呼喝止,也已無法阻攔。

“罷了,便讓他們殺一陣過過癮!”四獸將之一的湖姍,卻苦於不擅陸戰,隻能在旁微微笑道,“諒這些剎人,也難以抵擋我族的衝擊。”

“不錯,正是如此!”羽捷呼哨一聲,帶著數百禽妖飛上空去,拱手道,“逝兄弟,你若不放心,我也去助陣如何?”

不待對方應答,這位以“助陣”之名行殺戮之實的撼天青鵬,也已現出原形,長鳴一聲,領著麵有喜色的部屬飛騰而去。

“助陣?”石不語看著那逐漸消失的身影,除了苦笑,還能說什麼?

透過盾牌的間隙,可以望見橫飛的箭矢與交錯的光影,腳下劇烈震動的地麵,告訴正在苦苦支撐著陣法的蘭蓉,又有一輛攻城車,開始猛烈撞擊自己布下的藤牆陣了……自從三日起,紫竹還算堅固的城牆在剎軍的轟擊下開始破裂之後,這滿城黎民的性命,便隻能寄托在自己以密術喚出,死死纏繞在城牆表麵的古藤上了。

隻是,即便如此,那也隻是延緩了死亡的降臨,還有半個時辰,僅存的妖力也將耗盡,到那時,還有什麼,可以抵擋剎軍的肆虐攻擊……

容顏憔悴的玉人兒,輕輕的歎了口氣,思緒不知不覺中,便落到了那騎著機關鷲突圍救援的小妮子身上,不知道,她是否能夠順利的逃脫?如果,不幸落入剎人的魔爪,恐怕等待她的,是比死亡更可怕的……

蘭蓉的腦海中,徐徐現出城破之日的慘境,身子不禁微微的顫抖起來。然而,一張清瘦麵容的微微浮現,卻讓她不斷流逝的勇氣,忽又返回到了身體中。甚至,微不可察的笑容,也漸漸在她的麵頰上蕩漾開去……

“守住這城市!為了,公子!”幾近匱乏的妖力,似乎又有了沸騰的征兆,死死咬住牙關的女性,瞄了一眼腰間的匕首,一個聲音在心底輕輕的響起,“如果不能,那麼,也要為……他……留住清白之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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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五十二章 打到他老家去

“那、那是……”高舉著盾牌,為蘭蓉遮擋箭雨的衛士,忽的驚道,下一刻,他的聲音中湧現出了從未有過的狂喜:“是……是援兵!

“啊!”低呼出聲的蘭蓉心中一動,終於還是強行忍下了心頭的悸動,沉聲道,“莫要亂了方寸,把守己位!”

被她這麼一提醒,已有些欣喜若狂的衛士頓時冷汗迭出,連忙再度舉起盾牌來,不錯,若是因為自己的疏忽,讓這全城唯一的希望中箭,那麼,恐怕不等那援兵抵達,這座千年紫竹,便要先經曆一番火與劍的洗禮了。

不過,在他暗暗佩服這身邊柔弱人兒的鎮定與聰慧時,卻全然不知,那位看似鎮定的女性心中,早已是翻江倒海一般,險些連法咒都要忘得一幹二淨。

雖然並不能清晰望見遠處的情況,但透過盾牌的間隙,還是可以察覺到敵陣中的**與混亂。一種女性的直覺告訴她,那是公子的所作所為,是的,甚至那一種熟悉的氣息,都已開始縈繞在自己左右……

“我想吐了……”被牽掛的男性,完全忽略了遠處城牆上的一縷思緒,事實上,此刻的他,的確有些慶幸早餐沒有吃得太多……雖然在之前的小規模戰鬥中,已經見識過妖族的暴戾與凶悍,但與眼前這一幕幕可以直接錄製成恐怖電影的場麵相比,海岸上的那場血腥,簡直純潔得如同言情片一般。

嚴格來說,這已經不是一場戰鬥,或者,應該用屠殺來形容更為恰當,尤其,當這種屠殺過後,結伴而來的,便是進食。數百化回獸形的妖族,仗著數百年苦修積累的實力,如同餓虎一般,撞入了驚魂沸騰的剎營之中,所經之處,往往片刻之內便再無能夠站立的軍士,直可謂是:“鮮血共慘呼一色,斷臂與殘屍齊飛!”

在這種的襲擊麵前,正親自指揮著軍隊進攻紫竹的野冥,不是沒有發布反擊抵禦的命令,然而,命令再為迅捷,也彌補不了雙方實力的差距。無論是槍矛,還是劍矢,甚至是那些攻城的巨弩,在麵對著橫衝直撞的妖獸時,都無法構成什麼威脅;無論是以一敵百的勇士,還是素來指揮若定的將領,在望見那獸妖嘴中咀嚼著的同伴屍身時,都不由自主的失去了戰鬥的意誌……

是的,剎人並不畏懼戰鬥,甚至,他們將死於戰爭視為一種光榮,但是,這並不代表著,他們便能夠與非人類的對手決一死戰。族中的長老告訴他們,要毫不猶豫的殺死你的敵人,那麼,如果殺不死,又該如何?族中的長老告訴他們,即便倒下,也要先將長矛刺入敵人的身體,那麼,如果刺不入,又該如何?族中的長老告訴他們,別去害怕你的敵人,因為事實上,他們更害怕你……開玩笑!這些吃著人肉,嘴角流淌著人血的家夥,會害怕我們?這簡直是有失以來最可笑的笑話!

在這種恐懼與迷茫中,絕大多數的士兵,選擇了崩潰著等待死亡,是的,對方甚至沒有任何要求他們投降的意思,唯一的選擇,便是安靜的等待死亡。少數的族中宗士,盡力的騎著惡獸,企圖飛上天宇攻擊,不過,在僅僅離開地麵三丈之後,他們絕望的瞳孔中,已經出現出了數百對、不住扇動著的巨大羽翼……

戰鬥,便這樣結束了……不,應該說,屠殺,便這樣結束了!近萬具遠征水族的屍體,便這樣永遠的倒在了泥濘中,甚至很少能夠保留著完全的軀幹……僅存得數百名剎人團團擁裹著幾近崩潰的野冥從西麵逃竄入海,他們心中唯一能祈禱,便是希望這些妖獸並非所謂的援軍,大神在上,讓那些水族也嚐嚐這恐怖的洗禮吧!

很遺憾,他們的希望落空了!在摧枯拉朽的掃清剎軍後,除了少數神智發昏的獸妖因為漫無目的的攻城而被虎臉一腳踢飛外,大多數的妖族都相當識趣的幻化為人形,靜坐於屍山血海之中,很顯然,雖然擔任著援救的任務,不過,一向對人族缺乏好感的他們,還是不願與之有太多的接觸。

不過,同樣對人族抱著芥蒂的虎臉、羽捷等四位獸將,卻不得不強忍心中的鬱悶,在石不語的半拉半勸中,入城與水族族長見麵,這也關係到雙方今後的合作,無論如何也推脫不開的。

因此,你可以看到,幾位渾身血跡的獸妖,便在如此陰沉的天宇下,於四周戰戰兢兢的視線中,施施然的邁進了紫竹,或許,這是紫竹建城千年以來的首次吧……

“公、公子!”偷笑著邁入城門的石不語,在第一時間,便聽到遠處傳來的呼喚,愕然望去,一道曼妙的身影,正提著長裙,踩著小碎步,急急的朝自己奔來。

下一刻,毫無減速之意的蘭蓉,帶著清雅的香風,以旋風之勢卷入了男子的懷抱,並且緊緊的將玉頰埋入那並不厚實的胸膛,再無任何動靜……

感受著懷中人兒輕輕顫抖的身子,隱隱察覺著胸前傳來的濕潤,不知不覺中,石不語心中的幾分愕然與迷茫,早已被那一縷柔情纏繞得蹤跡全無……於是,猶豫著徐徐伸出的雙臂,很便,便化為一個熱烈的擁抱,同樣緊緊的抱住了懷中低泣的玉人兒……

當多日來的死亡陰影逐漸走遠,當重逢在本以為再無重逢的日子,當兩顆心因為生死離別而呼應跳動時,還有什麼可以拘束一切呢?

“逝兄弟!”哈哈大笑的虎臉在旁不住的起哄道,“咱家早便看出你們眉來眼去,戀奸情熱……”

“滾!”抱著美人兒的石不語不忘飛起一腳,順勢踢飛這亂用成語的家夥。

凝寒與珈漣對視一眼,齊齊露出苦笑,同在心底輕輕歎道:“又一個……”

在議事堂中,滿眼血絲的族長珈瀛率著珊渡、居殊二臣,抱著且喜且驚的態度,迎接了遠道歸來的一幹援軍。事實上,方才城下交戰之時,這三位水族的當權人物,便已在高閣之上遠遠觀望了整個過程,或許正因如此,他們在對上虎臉、羽捷這幾位渾身血腥的漢子時,均是不約而同的微微戰栗,連日常的儀態都失了幾分……

倒是微微淺笑的湖珊,因為同是女性的緣故,又未曾參戰,一時之間,倒成了四獸將中最受親切優待的一位。珈瀛族長幹脆便拉著其在身旁坐下,仿佛拉家常一般,在女性特有的閑談中,便將兩族合作的許多大事定了下來。

雖然存著不少驚懼與震撼,但事實上,水族對於這些及時出現的救兵,還是抱著十分感激的態度的。況且,對方若是真的有心侵占紫竹,憑其實力,又有什麼必要在此與自己虛情假意的談判?

想通此節的珊渡、居殊,在之後麵對虎臉三人時,也逐漸消去了恐懼心理,逐漸放開胸懷攀談起來。言語中的真摯與誠意,便是一向對人族存在偏見的妖族,也能夠感受得到,因此無形之中,這三位獸將也逐漸溶化於對方的待人接物技巧中,稍稍扭轉將對方等同於食物的看法。

因此,這場會談,進行得相當順利。半個時辰後,雙方已確定了大致的合作原則,並且在酒宴之中,輕鬆愉快的談起剩餘的細節來。到了此時,動不動便以吃人嚇唬外族的虎臉諸妖,卻不約而同的沉醉於水族極其高妙的烹飪技法中,幾乎便連筷子都要吞了進去。到得最後,摸著圓鼓鼓的肚子的炎羅,甚至產生了相當荒唐的想法:“如果,借這批廚師來做些人肉的話……”

酒過三巡,羽捷覺杯向殷勤好客的主人笑道:“珈瀛族長,不知貴族打算如何處置所獲的那些剎族俘虜?”

“這個……”珈瀛眉頭微皺,事實上,她也的確很為這些大半殘廢的俘虜苦惱,放是放不得,殺……又非水族的習慣。

“若是貴族不介意的話,不如交給我等處置吧!”羽捷見得她的神情,心中卻是一喜,當下應道。

“啊?”珈瀛微微一怔,目光不由投向一旁正不住舔著嘴唇的炎羅,心中暗道,“該不會,又打算……”

“族長誤會了!”羽捷卻知她心意,微微搖頭道,“我族也不是常年吃人的,偶爾換換口味罷了。至於這些剎人,一來可用以提升妖術,二來,也可用來引導我族攻占天照。”

“天照!”居殊吃了一驚,不由得站起身來,“貴、貴族的意思是……”

“不錯!”羽捷若無其事的把玩著手中杯盞,“我族也要尋個安身之地,那剎人的天照卻是最適合不過。對了,不知到時貴族可否提供一些物資上的援助?”

“決無問題!”居殊還未反應過來,頭腦更顯靈活的珊渡已搶先應道,語氣之中掩飾不住一絲喜悅,如此一來,困擾水族數百年的毒瘤便要被徹底拔除,至於身旁冒出的新鄰居,有了石不語公子的從中斡旋,想必不會有什麼大問題。那麼,關鍵的一點,便是要將某人拉至己方的陣營中,而最好的方法,便是……

同時想到這一點的三人,齊齊將目光投向珈漣,隨即,刷的一聲,再度聚焦在埋頭苦吃的某位男性身上……

正在瘋狂咀嚼的石不語,忽的有了種不祥之感,正要抬頭,便聞得外堂一聲高呼:“逝兄弟,大事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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濱海卷第一百五十三章 返兵相救

眾人吃了一驚,齊齊望去,卻見如此高呼著闖將進來的,卻是那位海賊出身的魯明星,猙獰的麵容上,竟然多了一絲惶急之色,實是極其少見。

“啊!”石不語輕呼一聲,即刻站起身來,卻不是因為魯明星,而是因了他身旁那位風塵仆仆之人,正是久未見麵的大哥程行烈。

“大、大哥,你怎會到了此處?”回過神來的男子,不由得向最壞的一麵想道,“難、難道說,濱海已經被……”

“沒的事!”行烈哈哈笑著,才要伸手去給他一拳,忽的又皺起眉頭道,“不過,估計也快了。”

“什、什麼!”石不語手中一緊,不由將杯子捏得粉碎。

一陣交談過後,從行烈有些夾雜不清的講述後,眾人好歹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原來,自那日石不語走後,群豪便依著之前的約定,奉行烈為主,定國號為周,又呼之為混世魔王。以秦暮、徐世績、單知雄、羅瓊、王伯當五人為臂膀,撫眾安民、開耕行商,又廣積糧草、修繕工事,招募新軍,將濱海經營得如鐵桶一般,漸漸成了氣候。

與此同時,或許是受那日地宮中星宿齊齊臨世的影響,天下亦有不少豪傑奪州斬官,自立為王,割據一方,勢力雖不龐大,卻勝在星火燎原,逼得楚廷左右撲救,一時應付不及。這其中,較為有名的幾位諸侯,分別是程梁王李執昆,建川王吳可玄、蘇陽王沈達、金提王張衍,這四家反王分別占了程梁、建川、蘇陽、金提四府,與濱海周王程行烈遙遙呼應,合稱“天下五魁”,最為楚廷忌憚。

而兩月之前,迫於壓力的新帝楊廣,在宇文君集的策劃下,召回遠征高麗的軍隊,以宇文來呼、王弼成、薛自在三人為將,分領一軍,同時進攻勢力最強的程行烈、李執昆、張衍等三處反王。濱海的勢力最強,因此最為幸運的中獎,恰恰撞上了大楚第一名將宇文來呼的拜訪,情況卻是相當不妙。

奇怪的是,半月前,那宇文來呼的十萬大軍行至半路時,不知為何,突然按兵不動,卻命附近的信陽鎮撫使李道宗,先行提兵來攻。那李道宗麾下,軍士雖不過兩萬,卻有三千火犀兵最為犀利不過,又兼楚廷派出了幾位供奉坐鎮,不到十餘日,便衝破了濱海的數道關卡,先後斬殺周兵約五千餘人,一時之間,勢不可擋。

好在徐世績之前早有預料,在地勢險要的北固關提早修築工事防禦,又從密雲山麓中請了幾位妖族與供奉對抗,這才將情勢緩和下來。隻是,臨時之計畢竟不能長久,群豪商議過後,覺得還是要從海外將石不語一幹人等喚回,以其術法對抗李道宗的火犀兵。

本來,這事卻無論如何也輪不到行烈這個周王親自出馬。隻是,某位地位尊崇的男性,早便在那王位上坐得憋悶,又聞得要去接應二弟,竟是吵嚷著要親自出馬,世績被他糾纏不過,又想著大哥在此也不過當個傀儡做做擺設,把心一橫,幹脆便從了他。於是,這才有了程行烈親到海外走這一遭的舉動。

“既然如此,我們連夜收拾,明日一早便動身。”大難當前,石不語也不能推辭,急忙應諾,即刻便有凝寒諸女奔出去周全諸事。

倒是一旁的虎臉幾人,有些失落的歎道:“可惜,如此一來,逝兄弟便不能與我等往天照一行了。”

“那種大人與小孩打架的必勝戰役,不看也無所謂。”石不語拍著他的肩膀,頓了頓,又繼續道,“我將阿青留下供你驅策,如此一來,運輸族民、物資時也方便許多。”

“最好不過!”虎臉聞言大喜,思索片刻,也應道,“既如此,我亦派遣兩百妖民,助你破那火犀陣如何?”

“最好不過!”石不語毫不客氣的全盤接納,又笑道,“不過,若是能讓湖珊陪我走一遭的話,那便更妙了。”

“我?”聞得此言,湖珊不由一怔,隨即微微點頭道,“看起來,逝兄弟是打著‘水火相克’的算盤吧!”

石不語嘿嘿一笑,默認了下來。雖然還不了解那些火犀的弱點所在,不過,有了湖珊這水獸存在,滅滅火什麼的,應該是輕而易舉的小事吧!

商議既定,翌日清晨,毫不容易聚在一處的眾人,又再度各奔前程。石不語向水族提出日後借助商船為濱海運輸物資一事,得到了珈瀛的滿口應諾,又少了一件心事的他,便隨即率了凝寒諸女返回濱海助陣。紅拂再度留下書信,飄逝而去,令人迷惑她此行究竟目的何在。珈漣本欲隨石不語同去,無奈族中善後事宜甚多,無法抽身,因此也隻得暫時留下。

不過,因了隻是暫別而已,眾人倒也沒有太多的惺惺作態。石不語率了兩百名特意挑選的水妖,登上水族準備的大型戰船,躬身告別中,船隻已徐徐駛離碼頭,回頭望去,那站在岸上的一幹身影已越來越淡,終於消散在晨霧之中。伴著凝寒的一聲輕歎,這一番曆時頗久而又跌宕起伏的海外之旅,便就此宣告結束。

船行數日,一路無風無浪的抵達了濱海,卻已是黃昏時分。眾人顧不得歇息,連夜策馬狂奔,於次日清晨抵達安陽,與留守的尉遲兄弟二人匆匆一會後,便又更換了馬匹,趕往北固關。

世績等人事先已得探子報知,早早便率著一幹兄弟在城外等候,見得石不語到來,二話不說,便是一個熊抱。待到渾身酸痛的男子從三十幾人的依次擁抱中掙脫出來,那衣裳淩亂的模樣,倒仿佛是落入色魔爪中的無辜少女一般……

歡喜過後,群豪一起入帳飲宴慶賀重逢,酒過三巡,秦暮一幹人等便放下手中杯盞,斂容談起此次楚軍的攻擊來,麵色之中,盡顯憂慮。那李道宗也就罷了,火犀兵便再厲害也不過三千之數,令人擔憂的,是橫亙在他身後,掌著十萬精銳黑旗軍的宇文來呼。先不提濱海區區六萬新老混雜的軍士,能否抵擋那十萬久經殺場的黑旗軍,單單那位號稱大楚第一猛將的宇文來呼,便足夠這裏的群豪退避三裏了。

“盡管放心,宇文來呼一時半會間,絕不會抵達。”石不語卻是知曉其中的內幕,舉杯笑道,“便是來了,小生也自有辦法應付。再不行,我等據關而守,他還能飛上天去不成?”

他之所以敢誇下如此的海口,卻是因為宇文來呼曾蒙自己救得一命,以這人的豪傑性子,必然會以恩報恩,暫時退兵而去。況且他從那海島上撤離後,想必也要經曆些波折才能返營,哪有那麼快便能攻來,因此,暫時倒不必為其死傷腦細胞。

諸人麵麵相覷,卻不知道這神情輕鬆的兄弟,葫蘆裏到底賣得什麼藥。怔了片刻,還是徐世績輕咳一聲,打破了沉默:“二哥既如此說,想必早已胸有成竹。我等還是先商議如何應付那火犀兵吧!”

“老三,你說的火犀兵,究竟是如何一個情狀?”石不語微微皺眉問道。程行烈的表達能力有限,被詢問了多次,始終糾纏不清,隻一再推說“厲害”,因此,石不語直到此時,還弄不清那火犀兵的真正實力。

“被這些瘟生,折了我軍足足五千兒郎啊!”聽得石不語問起,一旁的單二忍不住拍著身前木幾,仰天長歎,虎目中亦是有些濕潤。

“老單,且放寬胸懷,此仇,我等必然加倍報答。”王伯當拍著他的肩膀安慰道,一邊的羅瓊便趁著空隙,將那火犀兵的情狀一五一十的告知石不語。

原來,那李道宗乃是將門之後,其父無意中曾救得一位器宗中人,留其於府中住了半載。那宗士卻是海外煉器的長老,神通頗為廣大,他見李道宗天性聰慧,又念其父救命之恩,於是便收其為徒,教授各種元術。

可惜的是,李道宗雖然聰慧,卻並不適合修宗,數年下來也無大成,隻是其侍奉師尊頗有孝心,使得那宗士不忍責備,反倒心中生了許多慚愧,自覺枉為人師。於是轉念之下,便決心另辟蹊徑,要讓這徒兒在行軍征戰上出類拔萃,享受一場人間富貴。

主意既定,這煉器長老便竭力邀集好友,為李道宗尋來數十對南麓火嶺特產的赤火犀,又將飼養駕禦之法傳授於他,更費了許多力氣,以畢生收集的材料打造了數千套辟火甲,其待徒之道,也算是盡心盡力了。

李道宗也甚是感念師尊的栽培之恩,在府中足足侍奉了其二十餘年,到那宗士老邁仙去後,李道宗也已是年近三十的漢子了。此後,他便借著父蔭,投往軍中效力,仗著一身武藝,逐漸嶄露頭角,後因軍功積累,坐到了信陽鎮撫使的位子上,此次,便是奉宇文來呼的調遣,前來征討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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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 動物凶猛

至於那火犀兵,便是他以師尊留下的法子,逐漸建設而成的一支奇兵,雖隻三千之數,卻也費了偌大氣力。這些火犀,產於南麓火嶺,體型乃是普通耕牛的兩倍,頭上生有長角,鋒利可比名劍,身披重甲,便是重弩也未必能射穿,性情更是暴躁之極,衝鋒之時,渾身火焰飛騰,尋常士兵還未近身便被焚成焦碳,在《異獸總綱》中,也算得上是中階稍稍偏下的易獸了。

不過,雖說是中階稍稍偏下,但數千頭齊齊衝鋒,便是饜嵫也要退避三舍,不敢輕敵。李道宗便是抓住這點,費了數年之力,選拔了三千火年火月火日出生的精壯之士,裝備上那辟火甲駕禦火犀,如此一來,便將原本散落的實力匯在一處,避免了單兵作戰的缺陷。

秦暮等人,原本也曾聽說過這火犀兵的厲害,隻是從未親見,不甚了解。怎料此次交戰,雙方僵持之時,那李道宗令旗一揮,陣中忽的衝出三千火犀兵來,冒著槍陣箭雨生生撞入周軍陣中,所到之處,人仰馬翻,烈焰升騰,直將秦暮一幹人等殺得不住潰敗、收營不住,其勢,竟是不可抵擋。周軍若不是有這北固關以為障礙,隻怕此時早連安陽都已失守。

“可惱!”羅瓊說到此處,也是滿麵忿忿之色,一拳重重砸在幾上,恨聲道,“李道宗那廝甚是無賴,每每命令三千火犀兵齊齊衝鋒,從不予人落單的機會。他又在火犀身上,再度披掛重甲,便是小弟的青龍氣勁,竟然也隻能穿透獸皮的表層,根本無法重創。”

“這算是無賴嗎?”石不語翻了個白眼,輕咳一聲,轉頭向徐世績道,“老三,你一向自誇神機妙算,難道不懂得用些計策麼?比如,撅開河道,以水衝擊?又或者,趁著夜間偷襲?”

“說來輕巧!”徐世績苦笑道,“若是那李道宗的智商如同老單的話,便有三萬頭火犀,小弟都能……啊!好痛!”

“…………”石不語看了眼因為用錯比喻而被單知雄痛毆的軍師,轉頭向王伯當問道,“難道說,這李道宗頗有謀略?”

“的確如此!”王伯當無奈的點頭道,“那李道宗不愧是將門之後,用兵進退有度,堪稱智將。”

“不僅如此,他武藝也是頗為出眾。”秦穆由衷歎道,虎目中隱隱有佩服之色,“說句實話,此人實是難得將才,為兄的也自愧不如……”

“這麼強悍?”石不語吃了一驚,“謀略倒也罷了,難道在武藝上,他還能勝過兄長你不成?”

“我與他實力相近。”秦暮歎道,“隻不過,他座下所騎的,卻是……”

“報!”便在此時,隻聽得一名衛兵遠遠奔來,口中高呼道,“稟告吾王,李道宗率兵一萬,又在關下討戰,聲稱……聲稱……”

“隻管說!他聲稱什麼?”秦暮在旁揮揮手,示意衛兵說下去。

“是!”那衛兵躊躇片刻,終於懦懦道,“他說,若是程、程行烈不肯迎戰,他明日便、便送隻烏龜做賀禮……”

群豪聞言一怔,頓時寂靜無語。過了片刻,呆若木雞的程行烈猛然跳起身來,破口大罵道:“我日那李道宗的祖宗,當我們這是茅廁麼,每日都要上來一趟!”

“這比喻也太……”石不語愕然無語,眼睜睜的看著不肯做烏龜的大哥當先衝了出去,隨即是一幹豪傑,看那駕式,仿佛要去關下來上一場轟轟烈烈的群毆。

“不語,我們要去麼?”凝寒在旁輕輕提醒道。

“去、當然要去!”回過神來的男子跳了起來,匆匆趕了上去,諸女緊跟了上去,那從海外陪同而來的水妖湖珊,也悄然無聲的溶入了行列中。

一通好趕,待幾人急急奔出吊橋、越過護城河時,秦暮、行烈一幹群豪已領了數千精壯之士,於關外匆匆布下防禦之陣,對峙著前來挑戰的萬餘楚軍。煙塵滾滾中,隻見行烈手持巨斧,端坐於一匹黑鬃劣馬上,左右二將分是羅瓊、王伯當,三十六路盟友分列其後,一時之間,氣勢鼎盛之極。

便在此時,隻聽得一通鼓響,楚軍忽如迎上崖石的潮水般,紛紛向兩旁閃開,讓出一條通道來,齊呼聲中,,便有一銀甲驍將,騎著匹奇形怪狀的猛獸,從陣中疾馳而出,滾滾風火橫亙四周,一時間,倒將周軍的氣勢徹底壓了下去。

石不語定睛望去,卻見那人年約四旬,披著一身麒麟寶鎧,虎背蜂腰,白麵長須,滿麵英武之色,雙目甚是澄清,又暗藏智機,使人一見之下,便不由得有種鼓掌讚歎的念頭。

“這人,便是李道宗!”徐世績湊在二哥的耳邊,輕聲介紹道。

“想不到,楚軍之中,也有如此人物!”石不語雖然隱隱妒忌,也不由得輕聲讚歎,目光隨意一按,落在那人座下的猛獸上,卻是頓時變色,輕輕呼了一聲,便在同時,胸前那鬱青子留下的玉牌也即刻隱隱發出白光來。

隻見那獸形如麒麟,粗頸上生著兩個頭顱,一個口中呼風,一個口中噴火,兩相交錯,火借風勢,直直射出幾丈開外。背部生著一個天然肉鞍,可供騎乘,尾部生有雙尾,乃是活生生的劇毒之蛇,不住盤旋,嘶嘶做聲。渾身漆黑如墨,偏偏四蹄處卻生著一團白色軟毛,奔跑起來悄無聲息。

“重首墨麟?”凝寒對於異獸卻要遠勝於徒弟的了解,略微一怔,便呼出這奇獸的名字來。據異獸總綱所記,這重首墨麟乃是上階的奇獸,生就一副軟皮,能夠削弱外來的攻擊,項上生有獨角,一拍之下,便可在瞬息內騰雲加速而遁,口中能噴黑煙,長聲嘶吼時足以睥睨百獸,實是不可多見的異獸。

隻是,如此異獸,又怎會被那尋常武將馴服,又怎會甘心聽人驅使?這,卻讓凝寒百思不得其解。她卻有所不知,這重首墨麟乃是李道宗的師尊在收服火犀時無意之中救下的。重首墨麟感念其救命之恩,便與其約定,暫為坐騎供李道宗騎乘,時效二十年,今年卻正是第十四個年頭。

這片刻之間,李道宗已奔至陣前,一帶韁繩,那墨麟長身而立,口中風火席卷而去,頓時逼得一幹群豪下意識的後退幾步。

“程行烈,你肯出來送死了麼?”李道宗卻並不進逼,雙腿一夾,駕著墨麟側過半個身去,手中長槍對準了麵色鐵青的反賊頭子,口中笑道,“今日,可莫要如上次一般,又被我刺中肩胛……”

“我日你娘的!”被人揭短,向來梗直的程行烈哪裏忍得下去,揚起大斧,催動劣馬便欲上前交戰,卻被石不語一把拉住。

“大哥,小心中了激將法兒。”石不語卻知自家這兄弟的實力,急忙一把扯住,使了個眼色,一旁的羅瓊當即策馬而出,長槍如遊龍一般,帶起青芒刺向李道宗。行烈卻仍不肯罷休,連累兩位義弟勸說了半日,方才勉強按捺下了火氣。

這邊勸解得辛苦,那邊激鬥得也甚是火暴。羅瓊卻不愧是三十九路盟友中武階最高之人,那條銀槍使將起來,渾身上下,若舞梨花;遍體紛紛,如飄瑞雪,便是先前氣焰淩人的李道宗,也不得不打起精神應付,不敢有半絲怠慢,一時之間,倒鬥得一個平手,不過看其情勢,顯然羅瓊還未盡全力。

果然,再鬥得片刻,便聽得羅瓊一聲長喝,銀槍如出洞毒蛇般,從意料不到的角度斜地刺出,李道宗大驚失色,一個俯身閃躲,肩上連甲帶肉,已被剜去一塊,頓時鮮血淋漓。羅瓊見狀大喜,銀槍一振,頓時化作重重疊疊的青影,將對手的咽喉要害盡數籠罩其中,叫其注定無法閃躲……

眼見便要得手,那李道宗忽的一拍麟首,那墨麟登時放聲長吼,口中噴出濃濃的黑煙來。說也奇怪,這吼聲並不淩厲,黑煙也看似無毒,不知怎的,羅瓊坐下的白馬聽聞之下,頓時一聲哀鳴,反轉馬首掉頭逃遁而去,倒險些將背上的主人摔將下來。對麵的楚軍頓時齊聲歡呼,士氣高漲之極。

“豈有此理!”石不語看得目瞪口呆,原來異獸總綱上所說的睥睨百獸,原來卻是這麼一個睥睨法。

“逝兄弟,你現下可明白我等為何戰他不過了?”秦暮苦笑一聲,盯著那匹墨麟,又是羨慕,又是憤恨。

原來,每次交戰之時,那李道宗總要先行單身挑戰一番,挫挫周軍的銳氣。而群豪之中,本來真正能夠與他抵敵的,便隻有秦暮、羅瓊等寥寥幾人,偏偏又撞見他那百試百靈的墨麟長吼,因此總是一再敗下陣。象羅瓊方才的策馬而逃還算是好的,單知雄前次與他交鋒,被那墨麟一吼,馬匹頓時跪了下來,若不是翻滾得及時,險些連性命都送了去。

“還有何人敢來應戰?”那李道宗擊敗了羅瓊,卻也無什麼歡喜之色,隻淡淡道,“諸位也算是一方豪傑,應當識時務、知進退。既不能勝,何不早降,我定當在宇文將軍麵前,保……”

“放屁!”勸降剛開了個頭,群毫便已紛紛破口大罵,“你不過仗著座下墨麟,又有什麼真本事了?不算好漢!”

李道宗也不氣惱,微微笑道:“雖說是仗著墨麟,卻也要這墨麟肯聽命才行。諸位若是不服,也去尋匹異獸來迎戰,我決不……”

“嘿嘿,這可是你說的!”話音未落,便聽得一聲輕笑,周軍陣中,施施然行出一名羽扇儒衫的年輕男子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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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 群毆是我的最愛

“閣下是?”李道宗麵色微變,轉頭向獨自行出陣外的男子問道。

“我嗎?實踐你諾言的人罷了!”石不語微微一笑,橫過玉笛,清音過處,小白忽的現出形來,身形一晃,已在煙塵中化作丈二的饜嵫獸形,咆哮一聲,帶起風沙走石,雙目毫不示弱的對上了前方的墨麟。

“恩?你是宗門中人?”李道宗神色中頓時多了幾分戒備之意。

“嚴格來說,算是吧。”有些心虛的男子勉強應道,事實上,嚴格來說,他應該屬於妖類了。

“原來如此,在下失禮了!”聽得對方承認,李道宗的神色頓時恭敬了許多,傲氣盡斂,旋即在麟背上躬身行禮道,“隻是,宗長既已跳出俗塵,又何必為這等反賊出頭,豈不是有累修行?”

“老實說,我也不想!”石不語搖著手中羽扇,靠在小白的背脊上,懶洋洋的應道,“不若你收兵回去信陽府,我也收拾行囊回山,大家一拍兩散如何?”

“宗長在開玩笑麼!”聞得這半是玩笑半是警告的話兒,李道宗麵色一凜,徐徐舉起手中長槍道。

“我這樣子很象開玩笑嗎?”

“這麼說來……”李道宗微微皺起眉宇,長槍平平遞出,“也罷,宗雖不才,也願領教宗長的神通,請賜教!”

“唔!還是要以戰鬥來說話嗎?”石不語徐徐立直身子,將雙手攏入袖中,沉聲道,“那麼……”

下一刻,當眾人都將注意力放在那袖中雙手的時候,似要如雷霆般出手的男子,忽的邁出一步,令人吃驚的是,這一步,並非前進,而是倒退……

“那麼,秦老大,你上吧!”一片呆若木雞的目光中,已經退回本陣的男子,若無其事的拍著身旁漢子的肩膀道,“坐騎我已為你準備好了!”

“我?”即便以秦暮一向沉穩的性子,在此時也不由的指著自己,失聲道。

“當然!”石不語很不客氣的擊出一掌,將他輕輕送至小白的背上,“要知道,我這輩子唯一肯做的劇烈運動,隻會在**,而不是,戰場上!”

“…………”怔了許久,交戰雙方才明白過來,所謂的**運動指的是什麼……隨即,同時領悟到這點的秦、李二將,在兵器相交的剎那,不約而同的低罵了一聲“靠”。

秦暮的武藝,原本便與李道宗平分秋色,隻是屢次吃虧在坐騎上,早已憋了一肚子的火,此時,饜嵫在下,豪氣頓生,長嘯一聲,那雙鐧使得有如神助,暴風驟雨般的罩住敵手,直將半月來的怨氣盡數發泄而出,後方的周軍見了,紛紛拍掌喊好。

那李道宗卻也不是尋常人物,初戰之時,的確有些措不及防,吃了幾個小虧,不過很快便收斂心神,專心與對手周旋起來。萬餘雙目光中,隻見二將如走馬燈一般,槍來鐧往,時時夾雜著幾聲大喝,鬥得不亦樂乎。

“天色也不早了!”徐世績看看天色,又望望四麵看得入迷的一幹盟友,輕歎道,“隻怕今日,是收拾不下這李道宗了,待羅兄弟養好傷勢,再騎上饜嵫與其一決勝負吧!”

“就這麼平白放過他?”被人罵為烏龜的行烈卻是不肯,憤聲道,“我……好吧,孤、孤家好歹也要將他拿來燉碗濃湯!”

“大哥,這個容易啊!”石不語微微一笑,拍掌示意附近的十幾名豪傑湊過頭來,“我有一法,可即時取他性命。”

“啊?”世績吃了一驚,連忙抓住他的手腕道,“二哥,莫非你得了什麼神通元器?”

“有的話,我剛剛就幹掉他了,還廢什麼話!”

“那是,你有什麼妙計?”

“以我的智商,可能想到什麼妙計嗎?”

“倒也是……厄,我錯了,別掐了!先、先說,你的法子到底是……”

“簡單,兩個字!”石不語嘿嘿一笑,伸出兩根手指,低聲道,“群毆!”

“……這樣不太好吧!”世績微微搖頭,得到群毫的不住讚同,“我等好歹也算是一方豪傑,怎能如此卑鄙,不顧道義!”

“道義?”石不語搖著羽扇,白了他一眼,“如果要講道義的話,楚軍就不應該來上十幾萬,李道宗也不能騎那墨麟來單挑!”

“這……”群豪登時無語,麵麵相覷,倒是被說得有幾分心動。

“不用再想了,何況這是雙方交戰!又有什麼道義可言!”石不語更始趁機鼓惑起人心來,“總之,願意去的,下馬來!”

“恩,為什麼下馬?”程行烈卻還不明白,怔怔問道。

“大哥,你是白癡嗎?”石不語指了指那隻正與小白嘶咬的墨麟,心中暗道,“小樣,我不騎馬去,你便帶著耳麥狂吼,又能奈我何?”

轟然的金鐵交鳴中,橫槍撥開雙鐧的李道宗,借機撤開兩步,微微笑道:“秦暮,你我武藝相當,不若罷戰,各以本部兵馬決一勝……”

“兄弟們!秒了他!”話音未落,隻聽得一聲尖呼,原本聚在一處的群豪,猛然抽出隨身兵刃,從幾個方向狂奔而來,須臾之內,便將李道宗團團裹在其中,刀槍劍戟,蜂擁而上,直遮的得連人影都望不見了。

那李道宗吃了一驚,還未反應過來,麵已遞過來七八樣兵器,隻得連忙招架,一時之間,竟連說話的工夫都欠缺,更兼得某位男子不時在後麵喊上一句“爆他,拿極品裝備啦”,攪得他頭昏腦脹,連身下墨麟的神通都忘得一幹二淨。

刷刷刷的刀山劍海中,以一敵十幾的孤膽英雄,片刻之內便受了幾處輕創,更不知何人如此缺德,竟是專以匕首攻其腹下的那方寸之地,逼得李道宗怒氣填膺,一時恍惚,右胸又中了一刀。

劇烈的疼痛下,倒讓其忽的想起一事,連忙一手持槍隔開兵刃,一手重重的拍在那墨麟的獨角上,隻聽得一聲長鳴,那異獸忽的四蹄發力一蹬,竟高高躍起,躥過一幹豪傑的頭頂,隨即蹄下生出淡色雲霧,居然離地三寸,風馳電掣的遁去。群毫隻眨得眨眼,李道宗卻已脫身而出,渾身淩亂的立在自軍陣前。

“卑鄙!”被突然群毆的李將軍想必是心中怒極,還喘著粗氣,便忿忿的開口罵道。

“喵喵的!”石不語卻毫不臉紅,朗聲道,“你不卑鄙,你下墨麟來,與我等交戰試試?”

“胡說八道,這又豈是一回事!”

“胡說九道,這又怎麼不是一回事了!”

被這亂改成語的行為激得麵皮發漲,怒到極致的李道宗渾身殺氣漫溢,再不多言,長槍徐徐舉起,橫在空中,平靜的地麵,忽的傳來輕微的震動……

“擺造型,了不起嗎?”石不語卻不知大難將至,猶然胡扯道,“咱家當年在女生寢室樓下見得多了,告訴你,嚇不……”

“撤軍!”話音未落,便聽得身旁徐世績一聲高呼,當先往關中奔去,一幹群豪緊隨其後,五千兵士更不怠慢,跑得煙塵飛騰,那場麵,倒仿佛大學裏下課去吃午飯的場景,何其壯觀!

石不語看著前一刻還喊著要將李道宗燉湯、此時已跑得蹤跡全無的大哥,頓時有了種不祥的預感不覺回頭望去……

“救命啊!”

一聲淒厲的尖呼響徹空中,向著關門狂奔而去的男子,渾然忘了自己還擁有飛行的功能,在其身後,是齊齊排成數十列,罩著一身重甲,渾身火焰飛騰,,獨角閃著寒光的火犀。轟鳴的蹄聲,將地麵敲打得不住顫抖,滾滾的煙塵,頃刻間,彌漫了整個空間。

“不語,快飛!”凝寒在城樓上見狀大驚,急忙高聲呼道。

隻是,已然驚得魂魄飛散的男子,這時在轟鳴聲中由哪裏聽得見師父的呼喊,隻知怔怔的前奔,倒與一群滯後的士兵纏在了一起,登時亂做一堆,如此一來,便想起飛亦是來不及了。眼見那群火犀便要奔踏而來,將一幹人等盡數踩為肉泥……

說時遲,那時快,已奔至關門附近的群豪聞聲轉頭,大吃一驚,也不知是誰帶頭,齊齊一聲吶喊,竟然不約而同的掉過頭去,重又朝著火犀殺去。

“別過來!”倒在人群中的石不語卻正麵向關門,見狀大驚,連忙高聲喝道,“你們擋不住的!”

“我日!擋不住也要擋!”須臾間,行烈已奔至兄弟身旁,死命的掀開他背上的士兵,雙目赤紅道,“老三,你死了,大哥我也不能獨活!”

“說這鳥話做什麼!”單二早已抽出腰刀前,橫身在前,長身麵對著如潮水般湧來的火犀,高聲喝道,“吾等兄弟,早已立誓同生死,誰死了,其餘的都要陪葬!狗日的!”

“不錯!”群豪齊齊喝道,刷的一聲,同時拔出兵刃來:“不求同生,但求同死,吾等所願也!”

“……狗日的!”石不語隻覺血脈怦漲,第一次覺得,自己再不是那個一心打算離開的旁觀者,而是真正生活在這時空中的漢子,心頭震動之下,頓時脫口而出道:

“大哥,你拔的,不是我的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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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 水火相克

正是紛亂不堪之時,那數十列燃著熊熊烈火的火犀,已保持著整齊的步伐奔騰而來,其速毫無減緩,大有將麵前這些不自量力的凡人與其身後的關卡一起碾碎的勢頭。

單二大喝一聲,周身金氣繚繞,手提單刀迎了上去,秦暮諸人哪肯落後,紛紛緊隨其後,看其意思,竟是試圖以已血肉之軀生生攔阻火犀,為石不語換取逃生的時間。

石不語正奮力掙紮試圖脫身,忽聞得身後動靜,急忙轉頭望去,見得這令人熱血沸騰的一幕,頓時又驚又怒,連忙喝止。卻哪裏有人肯聽他的,瞬息之間,火犀早已逼近,連那數千隻犀角上的花紋都能勉強望見了……

便在這生死存亡之時,隻聽得一聲澎湃,忽有滔天水浪從關下的護城河中席卷而起,頃刻間在空中匯成數丈水龍,高高越過群豪,直直墜向衝擊而來的數千異獸。正在高速奔馳的火犀,被這水龍鋪天蓋地澆來,頓時赤焰全消。

而比起這個來,強大的衝擊波卻更令其難以抵擋,巨力的撞擊下,前幾列的火犀紛紛斷腿折骨,十成中倒有九成紛紛滾倒在地,哀鳴不已。緊緊跟隨在後的犀兵見狀大驚,急忙勒繩止步,卻哪裏停得下來。隻聽得一片砰然聲中,保持著密集隊型的火犀,登時如同高速公路上的汽車連環追尾事故一般,撞得是兵仰牛翻,獸鳴人呼,帶起陣陣煙塵。好在翻滾在地的火犀與士兵皆身披重甲,最後二十餘列的火犀又及時止步,因而,倒沒有出現太多自相殘殺的事故。

正束手待斃的群豪見狀大喜,便要重新提兵殺出,上演一出落井下石的好戲。隻是那李道宗的反應卻是更快,一聲號角,便見那及時止步的二十餘列火犀從兩側迂回繞過,攔在倒地掙紮的同伴麵前,豎起犀角,成拱衛之勢。

徐世績見狀,也知事已不可為,輕歎一聲,隻得鳴金收兵,心中也是為這大好機會的喪失惋惜不已。李道宗也不追蹤,帶了軍士上來,解救了一幹火犀,也徐徐整隊,往軍營中去了。

而關中這一邊,雖然並未勝得對手,但因為消除了那重首墨麟的威脅,又首次抵擋住了火犀的進攻,故而群情激昂,歡喜得仿佛打了個大勝戰一般。行烈這位傀儡周王,難得的下了道旨意,吩咐全軍開席,好好慶祝一番。

“今日總算出了口鳥氣!”酒宴之上,行烈將海碗中的美酒一飲而盡,搭著身旁二弟的肩膀,大笑道,“想不到,那群遭天瘟的蠢牛,也有狼狽逃跑的時候!”

群豪聞言俱是大笑,叫好聲中也少不了要問候那群犀兵的娘親。一片喧鬧中,負著統兵之責的秦暮,卻望向石不語身旁一人,斂容道:“逝兄弟,敢問今日在城外施展那水龍的,可是這位小姐?”

“正是!”石不語微微點頭,指著身旁輕啜著杯中美酒的湖珊道,“這位,乃是妖族四獸將中的湖珊水將,我聞得那火犀擅火,因此特地拐了湖珊小姐與兩百水妖過來助陣。”

聽得旁人介紹,湖珊這才徐徐舉杯,向群豪示意問候,口中淡淡道:“諸位不必在意,我受逝兄弟所托而來,如需水術,盡管吩咐。”

她這話,說得倒也客氣,隻是其中欠缺熱情,不過群豪也一向知曉人、妖二族間的隔閡,倒也不以為意,單知雄更是因了莫愁愛屋及烏,拍著大腿道:“有湖珊小姐在此,又何必懼怕那些供奉與火犀,依我看來,還是妖族勝過宗門啊!”

他這馬屁拍得太過明顯,莫愁眉頭微皺,瞟了石不語一眼。要知道,這兩人自從在荒島上的經曆後,彼此關係已十分曖昧,隔的隻是一張紙罷了,莫愁眼中的意思,便是要石不語及早對單二說清楚,免得誤人誤已。怎奈顧念兄弟義氣的某位男性硬是仰頭看天,全當不知,惹得心中嗔怪的夜叉美人,又狠狠的在其腰上掐了一把。

兩人正在糾纏不清,便聽得一旁的王伯當道:“既有湖珊小姐鼎立襄助,不如我等便下戰書與李道宗,約其決一死戰如何?”

“不可!”石不語大搖其頭,有些懊惱的拍著大腿道,“我本來,是打算讓湖珊做個奇兵,在決戰時對付那群火犀,將其盡數殲滅的。可惜,今日提早暴露後,隻怕李道宗肯定會有些預備。”

“不錯,正是如此!”羅瓊在旁忿忿道,“李道宗營中也有楚廷的供奉在,要鬥敗湖珊小姐雖不容易,但要設置幾個防水的陣法,應該不是什麼太難的事情。”

“這……倒也是!”群豪聞言,原本的歡喜之情,頓時少了大半,難道說,就依仗這關卡與其對峙不成?要知道,在李道宗背後,卻是實力更為強悍的宇文來呼,到時候一旦形成合力,隻怕要守住北固關也是難上加難了。

“罷了,不如今日且散,各自歸營歇息,明日再議此事吧!”見得眾人情緒低落,徐世績卻擔心擾亂了軍心,幹脆就此收了宴席,各自歇息去了。

石不語卻哪裏睡得著!他本不是那種肯勞心勞力的人,隻是心中感念著諸位盟友日間的義氣,恨不得能彈指替行烈等人除了關外的禍患,充作報答。隻是,此事終究難度大了些,任憑他坐在燈下如何苦思,也是無法可想。

怔了許久,頭昏腦漲的男子終於一聲長歎,徹底倒在木椅上,抓著頭發道:“若是珈漣在此便好了!”

漪靈卻不忿哥哥稱讚他人,嘟起小嘴,在旁毫不負責建議道:“逝哥哥,不如我們去偷襲?

“……拿什麼去偷?”石不語翻了個白眼心道,李道宗又不是笨蛋,難道不懂得夜間戒備嗎?

“公子,我近來妖力有些進步,已能喚出一種麻藤。”蘭蓉輕輕扯住漪靈坐下,接口道,“這藤條能夠散發出一種氣味,讓被纏繞者於頃刻間昏迷過去。”

“妹妹,你的意思,莫非是要用這麻藤去夜襲?”石不語先是一怔,隨即又大搖其頭,“不合適!楚軍將近兩萬,要支撐到將他們盡數弄昏過去,怕是要十個小白的妖力才成。”

“那麼,不如我們同上次在荒島上一樣,在楚軍的飲水河流中下點毒?”莫愁卻對前次的經曆記憶猶新,忽的提議,卻又立即否定了自己,“抱歉,我忘了,河流是流動的,而且,也沒有那麼多的毒液……”

“……說了半天,都等於沒說。”石不語呻吟一聲,徹底趴在木幾上。

“不語,慢慢來,不急於一時。”凝寒不知何時已行了出去,此時,卻端著一杯濃茶,輕輕的放在他的麵前,柔聲安慰道。

“這事,很難嗎?”南蘭忽的在旁笑道,那日宇文君集在妖島遁走之後,留下的那些金珠便全被南蘭搜刮了去。有了這些以辟元犀精血煉製的法器,密雲妖族倒不必急著去尋找新的辟元犀,因此,她沒有繼續在海外逗留,而是隨著石不語諸人一起歸來了。

隻是,這頭貪財的紫玉貂,一向都喜歡沉浸於自己的世界中,除了偶爾和石不語胡扯一通外,便很少與他人交流,因此眾人對她的脾性也不太了解,此時,竟然聽得她主動開口,均是愕然不已。

“你有辦法?”石不語吃了一驚,很是幹脆的掏出一塊銀子來拋了過去,“說!”

南蘭信手接過,卻是笑而不語,伸出左掌翻了四翻。

“……做人不可太貪心啊!”男子的眼珠差點爆了出來,顯然,對方的意思是再給4塊。

“沒錯,但是,我不是人!”南蘭毫無退讓之意的答道。事實上,這位一直特立獨行的女性,的確在大局觀上有自己的獨到之處。如果說,珈漣擅長出謀劃策的話,南蘭卻是擅長組合運用別人的計謀,這兩位的配合,一小一大,若能組合起來,卻真的可以堪稱為天衣無縫。

因此,或許是考慮到這一點的緣故,囊中羞澀的石不語,終於還是忍痛掏出了四十兩白銀,依依不舍的放入那雙玉掌中。

不過,在聽著那歡快的咀嚼聲時,鬱悶的男子終於還是忍耐不住的問道:“那個,南蘭,你知道嗎?”

“什麼?”

“做為傳播媒介而存在的銀兩,上麵有很多的細菌……”

“恩?傳播?細菌?”

“沒什麼,我的意思是,你多吃點,對你身體有好處。”

片刻後,不能理解其中詛咒之意的紫玉貂,終於享用完了價值40兩的夜宵,心滿意足的化回原形,蜷縮入主人的懷中。

“現在,能說了嗎?”石不語看著在自己愛撫下舒展著身體的小貂,心中忽的湧起一個邪惡的念頭,“這身皮毛,如果用來做大衣的話……”

或許是感受到那種不善的目光,南蘭重重的咬了他一口,這才懶洋洋的應道,“很簡單的事嘛。我問你,如果你要抵擋水術,會使用什麼?”

“當、當然是火術了。”

“那麼,水火相加,又會出現什麼呢?”

“不知道。你說出現什麼?”

“我也不知道……”

“喵喵的,你玩我!”

“救命啊!要死人了!”

“你是人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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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 從賊便從賊

不待天明,石不語便揣著南蘭新設定的計劃,逐個營帳的去將秦暮等人從美夢中驚起,於是,很快的,在議事營帳內,便出現了一群半**男子搖搖欲倒,而中間一人唾沫橫飛的場麵……

“那麼,老單,你怎麼想?”講得許久,口幹舌燥的石不語才停了下來,一麵喝水,一麵不無得意的問道。

“我想……睡覺……”單二在木椅上搖晃著身子,幾欲倒下,不知不覺中便將心底的實話脫口而出。

“算了!”石不語頭上飛過數隻烏鴉,無奈的擺擺手,又轉向另一邊的漢子道,“大哥,你覺得呢?”

“我覺得……”在說完這三個字後,靠在椅背上的程行烈便閉目思考起來,石不語在旁等候許多,聽到的,卻是一陣徐徐傳來的鼾聲。

“……全都去死吧!”白白講了半日的男子頓時小宇宙大爆發,忍不住想將眼前這些瞌睡蟲統統砍成軟體生物。

好在勉強醒來的徐世績,及時插口道:“二哥,你這計劃,好是好。不過,萬一李道宗不肯與我們決戰的話,又該如何?”

“應該沒問題吧!他不是一直都嚷著要與我們決一勝負嗎?”石不語猶豫道。

“本來是沒問題的。不過,現在我們手頭有了抵禦火犀的法子,他還肯送上門來被痛毆麼?”

“恩?李道宗不是也有供奉相助嗎?大可布下火陣避水!”

“既然,能想到他會使用火陣避水,那麼還去主動討戰的我們,不是很奇怪嗎?”

“這……”石不語頓時語塞,無話可說,過了半晌,才頹然道,“照你的意思,這計劃不可行?”

“可行,但是,必須要逼迫李道宗前來決戰。”

“逼迫?怎麼個逼迫法?模仿一下,也去買隻烏龜送過去?”

“那倒不是。”徐世績微微一笑,徐徐轉頭望向窗外,輕聲道,“聽說,李道宗治下的何陽,自新府守上任來,頗不太平,百漸有姓聚眾起義的趨勢。”

“恩,二弟,你的意思?”石不語若有所悟,手中羽扇卻是顫了一顫。

徐世績笑而不語,端起手中茶盞徐徐抿了一口,這才一字一頓道:“欲使其戰,必先斷其後路。”

經得這一句提醒,這個原本還有所欠缺的計劃,終於補足了最後一點遺漏。隨即,眾人便各自分工,依著石不語的分派行事。

這裏麵,卻是悠白最為辛苦不過,徐世績派遣王伯當帶了千兩黃金,騎著它趁著夜色飛往信陽,打算聯絡當地的百姓起義,雖然並不指望能在數十日內便奪了李道宗的老巢,但也要讓其根基不穩,憂慮後方。如此一來,心中始終掛念著信陽的李道宗,任憑他智謀出眾,任憑他識破了石不語的詭計,也不得不出戰一決雌雄。

不過,說來也是湊巧,這十餘日的忙碌中,楚軍陣營中竟也毫無動靜,隻是時不時便有一陣元力的異常流動。石不語在關上望見此景,心知那些供奉定是在為火犀設置防水之法,而從偶然升騰的赤光來看,隻怕這防水的法子,倒與火有關。

事實上,本來要克製水,火便是最好的手段,所謂水火相克,哪邊勢大,便能克了對方。因此,這些供奉會想著用火陣來克製水龍倒也並不出乎意料。石不語看在眼中,喜在心頭,他最怕的,便是對方不用火陣,如今見得奸計初步得逞,不由得心情大好,一口氣賞了南蘭數十兩銀子。

過得半旬,最後一顆定心丸終於宣告出現。風塵仆仆的王伯當與悠白從信陽匆匆趕回,自道此行頗有收獲。在千兩黃金的刺激與言語的挑動下,早已無法在楊廣的暴政下苟延殘喘下去的百姓,端的是一人舉臂應者雲集,數日內便有幾支人馬揭竿而起、斬官奪府,待到王伯當歸程之時,信陽已如同被點燃了引線的火藥桶一般,隨時有徹底爆炸顛覆的可能。

在這種情況下,相信治理當地的文官府守,必然會派遣信使,急召李道宗回兵鎮壓。亦正了料中了這點,翌日清晨,一身白衣的石不語,便告別了一幹兄弟,獨自出關,往楚軍營中投遞戰書,欲以三寸不爛之舌達成目的。

很快的,一隊巡邏的楚軍步兵在離營百丈開外撞見了孤身而來的使者。在通報過姓名與身份後,自恃“天下逃功第一”的石不語,便在數百道的警惕目光下,施施然邁入了大營,不消片刻,便被兩名親兵邀請,進入大帳之中。

那李道宗正襟危坐在長幾之後,左右兩列分陳著數十名裨將,見使者進來,這數十人卻毫無行禮問候之意,隻冷冷的用目光掃過,看其架勢,是要先行來個下馬威,恐嚇恐嚇對手。

石不語卻是個無賴之人,見狀也不以為異,隨意拱工手,徑直尋了張矮腳漆椅坐下,將懷中的書信往幾上一丟,笑道:“李節度,小生便長話短說了。總而言之,閣下與兩萬軍士在我們關下看風景也看得夠了,不知接下來有何打算?”

“放肆!”左側的一位裨將聞言,登時將手按到了腰刀上,口中斥道,“汝豈敢如此諷刺……”

“罷了!”李道宗卻是揮揮手,示意那人退下,轉頭望向石不語,冷竣的麵色忽的變得和煦如春,微微笑道,“本帥也有些不耐煩,不知宗長有何建議?”

“不敢!”石不語搖著手中羽扇,將那書信輕輕擲出,一麵道,“既然兩軍都已沒了耐性,不如我等便約在兩日後,於關前決一雌雄如何?勝者自勝,敗者自敗,小生也好早些回去過些舒心日子。”

“妙!”李道宗探手抓過書信,口中已然笑道,“本帥也正有此意,不過,兩日卻是倉促了些,不如定於五日之後如何?”

“五日嗎?”石不語心中急急盤算一番,料定五日內宇文來呼應當還未抵達,當下便點頭應道,“也好!那麼,就此約定,小生告辭了!”

他這話,說得甚是快速,話音未落,人已急急起身,甚至都已滑出了兩步。隻是便在此時,隻聽得大帳正中的李道宗一聲輕喝,徐徐站起身來,守在帳門外的武士登時雙戟一橫,攔住了唯一的去路。

“本帥尚有一事不明,還要請教石不語宗長。”站在原地未動的李道宗,抱著雙臂,笑吟吟的問道。

“請講!”石不語似乎早有預料,也不如何吃驚,轉身問道。

“若是我所料不差,宗長必然是此次決戰的樞紐所在,那麼,為何又敢孤身前來,難道不怕我攔下你麼?”

“攔下我嗎?”石不語聞言嘿嘿一笑,忽的輕輕擊掌,身形一晃,早已脫離出營帳,如鬼魅般的立在兩位武士身後。

“原來如此!”見得瑞情狀,李道宗麵色也是微微一變,旋即便平複如初的點點頭,歎息道,“可惜!可惜!宗長有如此神通,卻又為何替反賊效命?真可謂是‘卿本佳人,奈何從賊”!”

“不敢當!區區小技罷了!不過……”石不語拱拱手,頓了頓,卻又微微笑道,“如李節度這等豪傑,卻要為一個殺父**母、暴虐嗜殺的昏君效命,卻也不比我的甘心從賊要好上多少!”

“大膽!竟敢辱罵陛下!”兩旁裨將聞言,齊齊變色,登時不約而同的抽出兵刃來。

“罷了!”李道宗卻沒有反駁之意,隻是微微抬手示意部屬退下,又躊躇半晌,這才黯然道,“食君之祿,忠君之事。無論陛下如何,我等為臣者,隻當盡心竭力,以死相報!”

“原來如此!”石不語撫掌笑道,再不多言,身形一晃,已消失在虛空之中,隻留下一句話兒,輕輕飄蕩在營帳之中,許久未散——

“若是魏明王也如李節度所想,隻怕這天下百姓,還在受那梁煬帝的炮烙之苦呢!”

李道宗聞言一怔,默然半晌,這才徐徐步回位子上,有些疲乏的坐下身來,腦中,卻不由得去想石不語所說的最後一句話兒。

那梁煬帝,乃是兩千三百年前梁朝的最後一任君王,昏庸可謂天下無雙。他生平最愛的一事,便是每日用膳時,都將抓幾個百姓入宮,看著他們受那炮烙的酷刑。若是一日不見,便會覺得吃不下飯去,可謂殘暴之極。後來,沐羅節度使夏侯遠,因憤慨於梁煬帝的倒行逆施,舉兵起義,天下應者雲集,不消三年便顛覆了粱朝,建國為魏。夏侯遠便是魏朝的開國帝君,史稱魏明王。

這段曆史,在當今世上,也曾被編為唱本流傳,因此盡人皆知,便連石不語這個穿越者也知曉一二。他方才用這段故事來反駁李道宗,言下的意思,就是告訴對方,一味的死忠,隻會害了天下百姓,是會被魏明王夏侯遠於地下恥笑不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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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5-2-23 00:58:03
第一百五十八章 陰的就是你

“咳!”便在此時,隻聽得一聲響動,從營帳外步入幾名宗士,其中兩人,正是石不語曾經見過兩次的遊雲客與執武尊,隻是後者在前次與金麵的奪珠一役中,被斬斷了一臂,威風減了許多。

李道宗見得這幾人,登時從思索中擺脫出來,急忙下座施禮。那幾人也不如何客氣,略一還禮,便自行坐下。

隨即,便由那位遊雲客當先開口道:“李節度,方才那位石不語小友所言,我等已盡數聽在耳中。隻是,既然明知對方這種邀戰的舉動有詐,你又為何滿口應下?”

李道宗輕歎一聲,從懷中取出一封信箋遞了過去。那遊雲客隻看得一眼,登時麵色微變。

“唉!我豈不知其中必有詭計,隻是如今信陽大亂,官府鎮壓不力,連糧道都已被封堵,而軍中現存糧草,隻能再供十日,若是再拖延下去,隻怕……”

“如此說來,決戰一事,倒的確是勢在必行了!”遊雲客收起信箋,微微點頭,斂容道,“隻是,李節度,你打算如何應對反賊的詭計?”

“恩,我思前想後,料想對方無論有何安排,說到底,恐怕還是離不開借水施術。因此,這些時日來,一直辛勞各位宗長為火犀布下炎羅陣法,隻要到時陣法發動,那些水龍還未及身,便要被蒸騰得無影無蹤了。”

“這倒也行得通。不過,隻將希望寄托在炎羅陣法上,是否太嫌單薄了一些?”

“的確如此!”李道宗說到此處,撫須笑道,“因此,我又定下一策,這計策,卻要勞煩幾位宗長了。”

“請講!”遊雲客登時直起身子,凝神道。

“方才我已說過,對方無論有何安排,都離不開借水施術。而北固關附近,唯一的水源,便是那條慶豐河,北固關下護城河的水源正是從彼處而來。”

“你的意思是?”

“我之所以將交戰日期定在五日後,正是源於此。這幾日中,煩請各位宗長於夜間往慶豐河走一遭,在沿岸暗中做些手腳。五日後交戰之時,各位宗長便守在河旁,若見對方施展水術,便請齊齊施土術,將那慶豐河通向北固關的河道給堵塞……”

“妙!”原本對世俗中人有些低視的遊雲客,聽到此處也是登時動容,不由得輕輕讚歎了一聲,“如此一來,沒了水源,看他們又如何施展水術!正可謂,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正是如此,隻是此事不可泄露,還望各位宗長隱秘行動。另外,也不可過早發動,因此暗中施術時,也要小心翼翼一些。”

“這個,李節度盡管放心。從今日夜間起,我等便輪番去那河岸,先送動了兩岸的山崖根基做準備。”

“如此最好不過!”

時間,便在雙方各懷鬼胎的安排中匆匆而過。五日之後,均以為胸有成竹的雙方,按照事先的約定,在這日清晨齊齊出兵,於北固關下布好陣勢。李道宗也不遮遮掩掩,鼓過數聲,便令三千火犀兵越陣而出,在重甲步軍前排下陣列,看其架勢,想必是要借助其的衝擊威勢開路。

至於群豪這麵,卻苦於建國時日尚短,器械裝備不足,雖也布下了步軍的抵禦陣型,但軍士的裝備,卻要遠遠遜色於楚軍,防禦工事更不甚充足,隻怕被犀兵一次衝擊,便要支離破碎。好在今日的決勝之機,倒也不在尋常的廝殺上,率著兩百水妖,隱身於陣型後方的湖珊,才是此處戰鬥的真正關鍵所在。

石不語自從幾日前險些喪生於火犀蹄下後,卻是學乖了許多,這日一出戰便浮在半空之中,遙望下方密密麻麻的人頭時,不由得懊悔不已:“早知如此,前世就去讀個軍校什麼的,也好造點機槍、手榴彈之類的。此時若是隨手扔下一顆,隻怕是戰果極其顯赫了……”

他正在空中意**得不亦樂乎,便聽得李道宗一聲長嘯,雙腿一夾墨麟,持槍衝出陣來,羅瓊見狀大喜,催動身下饜嵫迎將上去,便欲報前次落敗之仇。隻可憐了身為上古惡獸的小白,連日來一直充當坐騎不說,還時不時換上一個主人,美女也就罷了,還全是男性……

兩將相交,戰了約有五十餘個回合,羅瓊原本武階便在李道宗之上,隻是幾次都忌憚於墨麟的威脅,此時有了小白的輔佐,精神為之大振,那條銀槍使得神出鬼沒,刷刷聲中隻繞著對手周身要害不住猛攻,攪得李道宗汗流浹背,隻有招架之功,沒有還手之力。

好在李道宗事先亦已有所預料,見狀不妙,虛晃一槍,掉頭便回。羅瓊哪裏肯舍,在後拍馬趕去,怎奈小白威勢雖猛,卻追不上墨麟,才奔得幾步,李道宗早已立身在軍前旗下,左手一抬,便聽得號角長鳴,那數千火犀頓時徐徐出陣,加速奔跑起來,不消片刻,便已在煙塵中興起速度,帶著泰山倒崩之勢衝撞而去……

羅瓊早已吃過悶虧,見狀哪裏還敢前追,撥轉小白便往本陣奔逃,那數千火犀晾著寒光閃動的獨角,周身火焰升騰的緊追不舍,巨蹄所過之處,寸草不生,便是那些生存日久的頑石,也徹底宣告崩裂粉碎。群豪見得此景,已是有些膽戰心驚,勉強約束著戰馬立在原地,而一幹排成陣勢的周兵中,卻已有數百人不由得跪倒在地,顯然已魂飛魄散,徹底沒了戰鬥的意誌。

須臾之間,數千異獸已奔過半途,地麵的震動,亦早已從先前的微顫轉化為猛震,李道宗在後一聲長嘯,蓋過四麵嘈雜之聲,那群奔馳中的火犀聽了,竟是齊齊一聲長吼,頓時又加快了幾分速度,剎那間,便要直直撞入陣中,掀起一陣腥風血雨……

便在此時,隻聽得半空中的石不語一聲呼哨,隱藏在陣中的湖珊雙袖齊齊升騰空中,伴著兩百名水妖的同時呼應,原本死水一潭的護城河中,忽的平地湧起一陣水浪,在半空中匯成體形較之前次還要大上數倍的水龍,朝著奔馳中的火犀咆哮而去,頃刻間,一聲轟鳴中,生生的撞在了一處!

隻是,這一次,遭受了相同襲擊的火犀,卻沒有重蹈覆轍。便在水龍及身的一剎那,數千犀背上忽的赤光大作,無數列焰升騰而起,在上方匯成火山之狀,將犀群盡數包容其中。原本勢不可擋的滔天巨浪,在撞上火山之後,先是猛然停滯,隨即便在須臾間化為烏有,空氣中,頓時彌漫了濃重的水蒸氣,遮擋了一切視線,便是奮勇向前的犀陣,在這摸不清方向的狀況下,也值得徐徐止步,暫時停止了進攻。

那李道宗在後見了,不怒反喜,左手一繪,身旁親兵即刻吹起號角,長音尚未在空中消散,便聽得數裏外一聲巨震,那些埋伏許久的宗士已發動了轟擊,將河道徹底填沒。

“別去管那!繼續施術!”群豪麵麵相覷中,身在半空的石不語急急喉道,湖珊諸妖聞言更不停歇,雙袖再展,護城河中再度波濤洶湧,又是一條水龍飛出,直直撞向有膨脹之勢的火山,相交之處,又是一陣白氣升騰。

片刻之內,這水龍火山便如冤家對頭一般,在半空中接連撞擊了十餘次,再一次猛烈的撞擊過後,火山漸漸縮小,有不敵之勢。湖珊見狀大喜,雙袖疾揮,催動了全部妖力,欲要來個傾力一擊,隻是術法剛剛發動,她便覺得心中一空,不由愕然向後望去,卻見原本應該是水浪滿盈的護城河,不知何時起,已變得幹涸如同戈壁一般,連底部的淤泥都可清晰望見……

愕然之中,籠罩在火犀四周的水蒸氣已逐漸淡去,辨別出方向的犀陣登時重組,便欲朝著周軍衝撞而去。李道宗見狀大喜,連忙催動重甲步軍,便欲借著這股勢頭席卷過去,將反賊盡樹殲滅於關下。

隻是,他才策馬行了兩步,便聽得一聲低鳴,當先的一頭火犀忽的前腿一軟,跪倒在地,背上的軍士躲避不及,頓時被拋了出去,當場伏在荒地上,如同死了一般毫無聲息。

李道宗見狀一驚,還未反應過來,那群火犀已如事先約定的一般,接二連三的翻倒在地,短短瞬息內,全數仆地不起。一幹騎士也無一個出聲,任由坐騎將他們掀落、甚至壓在巨大的身軀下,竟沒有一個哼出聲來的,以此推斷,恐怕他們在火犀的災難前,便都已陷入了昏迷之中。

群豪見狀大喜,一片喧嘩中,頭腦靈活些的秦暮、王伯當、羅瓊三人已越陣而出,率著本部兵馬團團裹了上去,將三千火犀兵連獸帶人統統擁在其中,幾人伺候一個,頃刻間將這些耀武揚威了多日的仇敵盡數拿下。

待到目瞪口呆的李道宗摔著一群行動遲緩的步兵來救援時,徐世績早已指揮著其餘群豪統兵衝擊,迎了上去,雙方在空地上一片混戰,直殺到晌午時分。周軍士氣大漲,漸漸占據上風,李道宗又怒又驚,卻還未失去理智,見情勢不妙,當機立斷,以本部殿後,徐徐退兵而去。

周軍這麵,卻也因了火犀兵的善後事宜,並未多加追趕,草草掩殺一場,便即鳴金收兵。夕陽之下,群毫望著渾身血跡的同伴,又看著一旁橫倒無數的奇獸,更想起這場反敗為勝的激鬥,都不由得放聲大笑起來,便連始終盤旋在空中的石不語,也不覺的心神激蕩,露出了一絲歡愉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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