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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它小說] [若水][絕妙好妖] [連載中]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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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5-2-26 18:44:11
第一百七十九章九嬰出世

“吼!”仿佛從遠古傳來的呼嘯聲,在沉寂的地麵下響起,聲波穿透了一切,也刺破了那些跪伏者的耳膜,許多剎人還未來得及露出驚恐的神色,便在這突然降臨的災難麵前,失去了聽力。他們瘋狂的喊叫著,試圖讓身旁同樣失聰的同伴,能夠聽到自己的聲音,隻是,這種徒勞,很快便被證明隻是一種驚恐的發泄……

不過,很快的,這種驚恐的發泄,卻被證明是致命的。仿佛受到了這種鬼哭狼嚎的騷擾,深藏在地底的生物,開始微微的扭動著身軀。隨著一條長尾高高的刺出地麵,穿過數個剎人的身軀直刺天空,堅硬的土地開始如同遭遇了八級強震一般,以神祠為中心向四麵龜裂開來。

根本來不及逃避的剎人,在這種無法抵禦的災難麵前,毫無閃避之力,他們的命運,便是在奔逃中墜入身邊綻裂的深淵之中,以一聲慘呼,宣告生命的終結……

“逝……”即使是本族的大敵,即使知道這些剎人的雙手都曾沾滿鮮血,但眼見這人間地獄般的一幕,珈漣仍然麵色慘白的扭過了頭去,無法再觀望下去。

“那是罪有應得……”勉力硬起心腸的男子,安慰著懷中的玉人,很快的,他的視線,便被第二根、第三根筆直刺出地麵的長尾而吸引。

“很驚訝麼?”而在一旁觀賞了如此慘劇的白衣童子,卻頗為興奮的舔著嘴唇,露出不應當在兒童麵上展露的殘忍來,“這,便是九嬰大人的威力!”

“九嬰……九?難道說……”

仿佛是為了應證石不語的猜測,在低沉的長吼中,九根布滿滿鱗甲的長尾,齊齊從地麵刺出,開始在狹小的空間內肆意翻滾,所有被掃到的建築物、剎人,都在頃刻間被絞成碎片,漫溢的鮮血,在須臾之間,染紅了整片土地,無聲的證實著屠殺的序幕……

“來了!”伴隨著一股妖氣衝天而起,漂浮在城池上空的宇文君集,忽的後移數丈,沉聲道。

隨後,巨大的身軀在頃刻間穿地而出,在破碎的城池中挺起了身子,尖利的嘯聲充斥了整個空間,滾滾不息的塵土伴隨著氣浪,向四麵以龍卷風的姿態擴散著。片刻之後,九個生著獨角的玄黑蛇頭,帶著十八道巨目的光芒,直射雲霄,在不知如何生起的黑霧中,齊齊發出了震動天地的長鳴……

“九嬰?九頭蛇?”卷起層層妖浪,奮力抵禦著聲波的石不語,在不自覺中,駭然的後退了數丈,即便如此,他也依舊能夠感受到,麵前這九首九尾的蛇型怪獸身上所散發出的浩瀚妖力……那絕不是自己所能夠抵擋的!

然而,在眾人的連連後退中,麵色沉靜的宇文君集,卻依舊展開結界,仿佛自殺一般的迎了上去,徐徐漂入了對方的攻擊範圍。迎接它的,是嘶嘶尖鳴著,同時展現出獠牙、疾射而來的九首……

“小心!”見得此景,即便那是自己的對手,石不語卻仍是忍不住高聲呼道。

“是麼?”微微一笑的宇文,麵不改色的迎接著九首的猛撲,眼見便要喪命於巨大的獠牙之下……

然而,令人驚愕的是,便在九顆蛇首即將近身的剎那,它們忽的一滯,以詭異的靜止停下,隨即低低鳴叫著,將整個身軀都伏在泥地之中……

“晤!清醒過來了麼?”漂浮在空中的宇文君集徐徐下降,直到停留在對方的巨大蛇首之前,任憑那如同颶風一般的獸息從身旁掠過,卻隻崴然不動。

低低的鳴嘯著,蜷曲在地上的九嬰,發出無人能夠理解的聲響,輕輕拍打著九條長尾。過了許久,隨著九對蛇目中閃現的光華,尖銳而有些沙啞的聲音,從它的口中徐徐響起……

“……跋突大人?”九嬰的聲音,有些含糊不清,詭異的是,旁人很難去辨別,那究竟是從哪一顆蛇首中發出的。

“看起來,千年的沉睡,還沒有毀掉你僅存的智商。”宇文君集徐徐的伸出一隻手掌,輕輕撫摩著身邊的蛇首,目中卻帶著一絲冷然與不屑,“那麼,之前依托予你的物品,交出來吧!”

“是……”完全沒有違背的意思,隨著一個蛇頭的高高昂起,淡淡的赤光隱隱從蛇嘴中透露出來。漸漸的,光芒開始變得清晰與耀眼,直到某個赤色的光球,從交錯的獠牙間擠出,最終漂浮於空氣之中。

在遠處漂浮的眾人,見得此景,都不由生了幾分好奇。石不語搖著羽扇,望著那團赤光,越看越是熟悉,躊躇片刻,忽的訝道:“恩?這東西,怎麼與上次在獸鼎中所見的,有幾分相似?”

虎麵聞言一震,愕然道:“逝兄弟,你確定?”

“倒不敢斷言,不過……靠!”石不語隨口應道,目光無意中一轉,卻見那坐在小白背上的清荷,不知何時竟已弓起身來,跌跌撞撞的向前爬去,當下大驚,不由得爆了句粗口。

“濟兒、寧兒,還不快快將荷兒拉回去!”苦於騰不出手來的男子,一時除了大聲呼喝道,竟是毫無辦法。

“爹爹,荷姐姐好似中了邪一般,怎麼也拉不住!”世濟轉頭呼道,早已緊緊抓住清荷的衣角,隻是拉她不動,反倒被拖著滑了兩步。好在小白背上甚為寬闊,不然隻此幾下折騰,幾人便要齊齊墜落下去。

“我來吧!”不待石不語接口,那靠著馬妖的白衣童子已身形一晃,消失在虛空之中,待到再度現身時,已立在小白脊背上,左手一勾,抄起清荷一躍,堪堪落於徐徐靠近的“鰩魚”之上。

此時珈漣與南蘭,早已識趣的跳至“鰩魚”背上,石不語騰出雙手,急忙伸手去接清荷,好在那童子也沒有為難之意,隨手將清荷遞過,口中笑道:“伯伯,你這女兒倒是生得可愛。”

“後半句我收下,前半句就免了。”接過女兒的男子,頓時鬆了口氣,隻是,在望見懷中小兒的表情時,他那剛剛舒緩的神色,頓時又肅然起來。

清荷的神情,一向有些癡癡然,這一點,眾人都是了解的,早已見怪不怪。隻是此時,在那張清秀小臉上的表情,卻顯得如此木然,雙眸更是茫然一片,失去了所有的神采。若是如此也就罷了,最令人愕然的是,向來喜歡賴在爹爹懷中的小妮子,此時卻正死命的扒拉著抱著自己的手臂,掙紮著想往外爬去……

“逝!荷兒,似乎有些不對……”跪坐在“鰩魚”背上的珈漣見狀,連忙上前試圖撫慰清荷。

隻是,伸著雙臂,極力張著五指的小妮子,根本沒有理會她的意思,身子一個勁前傾的她,隻知在口中喃喃念著含糊不清的詞語。

“這還用說麼?”勉強抱住女兒的石不語,在竭力聽了片刻,忽的神情一滯,愕然道,“她喊的,是……娘親?”

“娘親?”南蘭同樣露出愕然的神情,環顧四周道,“難道,凝寒來了麼?”

“你覺得,這個好笑嗎?”無心理會這種冷笑話的男子,隨即將注意力放在了清荷伸出的手臂上,那所指的方向,正是……

“九嬰?”倒吸一口冷氣的驚呼,在眾人的嘴中同時發出。很顯然,清荷所指的方向,除了倒於血泊中的一片死屍外,便隻剩下低伏在地的九嬰與漂浮在它麵前的宇文君集,考慮到後者的性別,可以完全忽略他的可能性。

“你相信嗎?”半晌過後,回過神來的男子,向身旁的二人問道,滿麵苦笑。

“伯伯,你瘋了……”然而,回答他的,卻是雙目狂熱、死死盯著九嬰的白衣童子。

“我也覺得自己瘋了!”眼見懷中的小妮子,有越發掙紮不安的傾向,惟恐其意外自殘的石不語,幹脆輕輕運起妖力,在她的昏睡穴上微微按了一下……

“我來吧!”珈漣輕輕歎了口氣,將陷入沉睡的清荷接了過來,抱在懷中,神情頗為有些擔憂。

“為什麼你們一定會覺得是九嬰?”南蘭忽的插口,目光投向一物道,“也許清荷隻是……看到某樣讓她聯想起娘親的東西……”

“你的意思是……”聞言一怔的眾人,隨即齊齊將目光投向了那團——在空氣中徐徐旋轉的——的赤光。

在輕輕出了一口氣後,宇文君及徐徐束手,收回了縈繞在赤光四周的妖力。雖然隻是片刻的錘煉,但以自己妖力解開赤光束縛的過程,卻仍然讓他妖力大損,,古井不波的麵容上,也微微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伴隨著一聲輕響,赤色的光芒突然斂去,露出一團紅色**,其中包含著小塊的淡青色碎片。若是石不語距離再近些,定為因此而愕然不已,這團紅液,與他之前在獸魂鼎中所見的,幾乎完全相同……

“不錯,就是這個!”宇文君集的麵上,難得的露出一絲笑意,身子都有些微微的顫抖起來。

“跋突大人,可還有什麼吩咐?”一旁伏地的九嬰,微微昂起一個頭顱,恭敬問道。

“恩,沒有了,你做的很好,退下吧!”宇文君集的注意力已全部被那紅液吸引,隨口吩咐一句,伸手向向那紅液抓去。

“是!”九嬰嗡聲應道,徐徐掉轉身子,遊過宇文君集身旁,瞬息之間,它忽的反轉蛇首,九頭齊出,朝著宇文猛罩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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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5-2-26 18:44:34
第一百八十章誰敢說我蠢

半條手臂,帶著淋漓噴灑的鮮血,在血腥的空氣中被拋上半空,麵色慘白的宇文君集,按著一片狼籍的傷口,踉蹌而退,漂浮了數十丈,才勉強止下身來。

“君上!”須臾的激變後,距離稍遠的蠶女三人,這才反應過來,急急奔向宇文君集的身旁……

遠處的白衣童子見狀,一聲呼哨,那數百妖獸頃刻間洶湧而上,擁裹在九嬰身旁,布下護衛之勢……

一時之間,雙方便在這廢墟之中布下陣局,形成對峙之勢,直讓遠處半空上的石不語諸人看得口瞪口呆,完全反應不及。

“伯伯,這與你們無關,還是不要插手比較好。”遙遙指揮的白衣童子,神態寫意的靠在馬狼身測,甜甜笑道。

第一次,石不語沒有在乎他的稱呼,徑直問道,“白衣,你們究竟在搞什麼鬼?”

望著斷了一隻手臂的宇文君集,童子的眼中,閃過了一絲殺意,口中徐徐道:“看下去,不就知道了麼?”

“宇文大人,還有什麼吩咐嗎?”一反方才的駑鈍,九嬰用尖銳而戲噱的語氣,重複了方才的話,隨即輕輕一吸,將那團紅液,重新吸入了體內。

“該死的廢品,你竟然敢偷襲君上,可知道會有什麼後果麼?”站在前列的蠶女,急急張開絲網護住四人,麵色猙獰的朝著九嬰喝道。

“後果嗎?”立在群獸擁裹之中的大蛇,突然九首齊笑,尖銳的聲音逼得眾人不得不掩上雙耳。

“大膽的畜……”蠶女雙目血紅,便欲前躍出擊。

“蠶兒,退下!”麵色蒼白的宇文君集輕輕喝道,勉強站直了身子,一瞬不瞬的盯著麵前的敵人,過了片刻,徐徐啟口道,“九嬰,我小看你了……”

“桀桀!跋突大人,你無須慚愧。事實上,便是那些老家夥,也一直以為我沒有什麼智商。”

“不錯,我們都失策了。隻是,我有些奇怪,一直隱藏著自己的你,究竟想要做什麼?”

“關於這點,便由我來回答。”不待九嬰接口,身在半空的白衣童子,已挺起瘦小的身軀,朗聲應道,“其實,很簡單!被製造出來的我族,已不願再被人稱為廢品!”

“晤?僅僅如此嗎?”宇文君集沒有轉頭,隻是淡淡問道,他的目光,始終停留在麵前的大蛇身上。

“當然不是!”微微昂起了一個頭顱,望著穹天的九嬰,語氣忽的變得無比陰冷,“我時常不能理解,為何實力強悍的我族,隻能接受你們這些家夥的駕馭?難道說,隻因為我們是被製造出的麼?”

“原來如此!想做一回主人嗎?”

“不是一回!”另一個盤曲在身前的蛇首,忽的惡狠狠的應道,“而是永遠!最好,是整個世界!”

“瘋子……”身在半空的石不語,輕輕丟下一句,事實上,若不是顧及到身旁的白衣童子,他簡直要大笑一番,盡情嘲諷這不自量力的家夥。

“明白了!”沉默了片刻,血色漸漸恢複的宇文君集,忽的微微一笑,露出了譏諷的神色,“可憐的廢品,打算通過征服,來證明自己存在的意義麼?”

“轟!”話音未落,一道光柱已擊在他的麵前,伴隨而至的,是九嬰暴躁的怒喝:“閉嘴!”

“晤!被說中了嗎?的確,被製造出來的垃圾,也隻有這麼可悲的……”毫無停口之意的宇文君集,在狹小的空間騰挪閃移,間不容發的閃避著光柱的掃射,口中卻仍然徐徐的說了下去。

然而,這種激怒對手的方法,很快便宣告失效,在數擊不中之後,逐漸恢複平靜的大蛇,很快便停止了襲擊,在片刻的微喘後,桀桀笑道:“罷了,不與你做口舌之爭!總之,若是跋突大人還打算活著離開天照……我勸你,最好將那紅液中的妖力運用之法,一五一十的說出來!”

“哼!原來,你想要的,是那其中的妖力?”宇文君集的目光一凜,麵色又肅然了幾分。

“不錯!雖然不知道那是什麼,但是,其中的浩瀚妖力,卻相當讓我動心,所以……”

“抱歉,你的願望,不會實現的!”

“是麼?”

伴隨著這句反問,一直顯得有些懶散的九嬰,忽的挺起了龐大的身軀,原本耷拉在地麵上的九個蛇首同時騰空而起,拍打著地麵的九尾,開始散發出淡淡的銀色雲霧,漸漸將整個蛇身都籠罩在內……

麵色微變的蠶女、風影、雷莽急急上前一步,攔在宇文君集之前,沉聲道:“君上,這裏便交給我等,請您暫時離開!”

“桀桀!就憑你們三個?”九嬰發出了嘲笑的尖聲,隨後,三顆蛇首的口中,同時射出青、藍、紫三色光柱,帶著隱隱的雷鳴之聲,直撲對手而去……

“讓我來!”沉聲低喝的雷莽,急急上前一步,呼吸之間,身形大漲,數十道電光於虛空中劃過,在他身前布下防禦之勢。那三道光柱其速不減,直直撞了上來,交錯之下,登時轟鳴不斷,直擊得四麵土石迸裂、煙塵四起。

待到煙塵略散,隻聽得一聲悶哼,口溢血絲的雷莽已踉踉蹌蹌的倒退數步,胸口與周圍的地麵都已一片焦黑,顯然在這一擊之下便已受了重創。

那九嬰得勢不饒人,身形一轉,剩餘的蛇首中又有三首齊齊張口,赤、銀、玄三道光柱登時噴薄而出,直取雷莽的首級。

蠶女橫空一躍,一道橫張的絲網頃刻結成,攔在雷莽身前;風影搖身一變,化作數道青影騰空,所過之處,空氣凝結成刃,急急向著九嬰的蛇目射去,誓要逼其自救。

“沒用的!”那九嬰毫無閃避之意,最後的三首中光柱齊出,將大半風刃掃得灰飛湮滅,便有剩餘的小半鑽入那銀霧之中,也登時如泥牛入海,蹤跡全無。

而這瞬息之間,那方才射出的赤、銀、玄三道光柱,早已撞上數層絲網,須臾之內,隻聽得帛裂之聲斷斷續續,不消片刻,早已突破而過,直逼措手不及的蠶女與雷莽。

便在此時,隻聽得一聲輕嘯,忽有五彩鏡光於二人身後直射而出,須臾間將方圓數十丈之內照得如同白晝當午一般。那赤、銀、玄三道光柱還未迫近,便被鏡光生生抵住,片刻之內便被逼得連連倒縮……

九嬰見狀,剩餘的六首齊齊長鳴一聲,又有三道光柱直射而出,六柱齊齊作用隻下,這才堪堪抵住鏡光。兩者在空中抵敵半晌,忽的一聲轟鳴,同時炸裂開去,隻苦了四麵剎人的屍體,活著受罪不提,臨死還要落個粉身碎骨。

被這氣流一撞,饒是九嬰體形如此巨大,也不由得後退了數丈,護身雲霧也被衝破了一小塊。隻不過,比起對麵那位手持鏡器、麵色蒼白如同死灰一般的宇文君集來,狀況卻好得不止一倍、兩倍。

“桀桀!”緩過神來的九嬰,在望清對方的神態後,蛇首上竟露出詭異的得意之色,嘶嘶鳴道,“跋突大人,你已是強弩之末,又何必徒勞反抗?”

“卑鄙!”宇文還未答言,堪堪落回同伴身邊的風影,已尖聲喝道,“若不是君上為解開禁製消耗了小半妖力,又遇你這廝暗中偷襲,便有十個九嬰,又有……”

“罷了!”微微喘息的男子輕輕抬手,阻止了部屬的憤慨之言,目光平靜的直視著盤起身軀的大蛇,淡淡道,“九嬰,我給你最後一個機會,留下紅液。否則……”

“不需要了!”猛然挺直身軀的巨蛇,將九個頭顱一起昂起,九道光柱齊齊射向天空,在上方匯合為一,須臾間化作巨大的冰雪風暴,以席卷一切的威勢撲向宇文君集。

“宇文要糟糕了!“在上觀戰的石不語,不由得微微皺眉,暗歎一聲。看起來,這九嬰的光柱竟能在融合之後化做地水風火之術,且勢頭如此凶猛,真不知當初是被如何製造出來的。更難得的是,它居然知道對手的火獸本性,懂得利用冰雪的相克法則。

然而,麵對著如此鋪天蓋地的冰風雪暴,眼見便要淹沒其中的宇文君集,忽的縱身一躍,竟朝著席卷而來的冰雪奔馳而去,須臾之間,仿佛要淹沒整個大地的白雪,已將他那微小的身影吞噬得蹤跡全無,隻有那尖銳而嗚咽的風聲,仿佛在訴說著一個生命的終結……

“君上!”這一幕的過程,隻在片刻之間,待到一旁的蠶女三人如此淒厲的呼出聲來時,早已失去了阻攔的機會。

“不用傷心!我會讓你們團聚的!”一擊得手的九嬰,嘶嘶而鳴著,再度將光柱射入冰雪之中,頃刻間,原本便已聲勢浩大的風暴登時又大了幾分,刮得人肌膚生疼的暴雪,夾雜著無數冰刃,粉碎了一切障礙,直直撲向雙眸赤紅的三人。

“是嗎?”一個聲音忽的響起,似乎從遙遠的天際徐徐傳來……隨後,如同朝陽般絢爛的光芒在暴風雪中噴薄而出,長虹般的劍光,仿佛來自地獄的使者,越過了一切的時空阻礙,帶著驚心動魄的長嘯,射向那呆若木雞的大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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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5-2-26 18:44:53
第一百八十二章閣下是壁虎嗎

“流光斬!”清喝聲中,令人無法直視的光芒,在空氣中劃過絕美的曲線,以逍遙之姿,直直斬入銀霧之中……

瞬息的沉寂過後,紫黑的血液忽從雲霧之中噴薄而出,所有沾染到這黑液的物體,在片刻之內,便徹底化為腐水,散發出陣陣惡臭。緊接著,淒厲的嘶鳴聲開始響徹穹天,將縈繞的雲霧驅趕得一幹二淨,九嬰的巨大身軀也隨之顯現出來。隻不過,比起之前的威風凜凜來,此刻的巨蛇卻渾身遍布傷痕,顯得有些狼狽。

“逝!你看它的頭!”跪坐在鰩魚身上的珈漣,忽的抓住了身旁男子的臂膀,驚道。

“什麼?”石不語愕然望去,登時倒吸一口冷氣,如果自己的數盲症沒有加重,那麼眼前的巨蛇,無論如何計算,似乎都隻剩下了七個頭顱,猶然滴血的兩道長頸,充分說明了那一劍的威力。

“宇文這家夥,從哪弄來的利器?”怔了半晌,又羨又妒的男子,瞟了眼身旁麵色有些凝重的白衣童子,忍不住有種幸災樂禍的感覺。

而在下方,從這雷霆一擊中勉強恢複過來的九嬰,在微微的喘息中,也同時與上空的男子想到了一塊去……

“這把劍,從哪來的?”盤起身子的巨蛇,死死的盯著對方手中的玄黑長劍,神色中充滿戒備之意。

“很奇怪,對麼?事實上,我隻是在取出喚靈珠的同時,順手將它帶出罷了!”宇文君集輕輕抬手,將沒有沾染任何血漬的長劍橫在眼前,看似駑鈍的劍身,竟能在輕輕一揮下便斬斷比岩石還要堅硬的蛇首。很難想象,那些曾與自己合作的神秘之士,究竟是如何製作出這樣的利器,看起來,它似乎對這些人為製造的生物,有著某種天生的克製能力。

“那些該死的老家夥!”微一躊躇後,九嬰立刻了解到事情的來龍去脈,登時從蛇首中噴出濃密的綠氣,恨恨咒罵道。

而與對敵者的情緒失控不同,失去一臂的宇文君集,卻似已看到了勝利的曙光,在輕輕揮動劍刃的同時,他淡淡道:“一劍斬卻雙首,換而言之,隻要四劍,你便會被打回原形。如果不想做回可憐的爬蟲,那麼,就將腹中的紅液交出!”

“桀桀!四劍?跋突大人,在你如此狂妄之前,請先看清自己的對手!”怒到極點的九嬰,反而放聲大笑起來,下一刻,笑聲為止的蛇首忽的齊齊出動,猛然朝著似無防備的對手罩下……

“那麼,來試試吧!”麵色冷然的宇文君集,腳下一滑,身形平移三尺,堪堪避開籠罩而下的陰影,長中玄劍,帶起劍光,重重斬向麵前的蛇首……

然而,令人匪夷所思的,眼見鋒刃及身,危在旦夕的九嬰居然不閃不避,反而九尾一撐,齊齊發力,身形登時如離弦之箭般疾射而出,頃刻間,已躍出數十丈,那玄劍猛然斫下,卻恰恰落在蛇尾之上,登時斬斷數尾,數道瘴氣即刻從其中噴射而出,逼得宇文君集亦不得不後退數步。

借著這一閃而過的空暇,忍著疼痛的九嬰,早已脫離了對手的攻擊範圍,身軀猛擺的它,竟完全不顧後方的威脅,隻知死命的蜿蜒前遊,頃刻間,便已遊出百餘丈。

“逃跑?”被這突然中斷的戰鬥攪了興趣,身在上空的石不語愕然問道。

“不,看起來,它的目標似乎是……”南蘭注視著巨蛇的前進方向,徐徐道。

“神祠!”如此回答的白衣童子,那張清醇的麵頰上,忽的現出興奮的紅光來。

“流光斬!”五彩的劍光,在須臾之間便已從後迎頭趕上,伴著一聲輕喝,重重迎向恰恰轉過身來的九嬰。

隻是,眼見要再度斷送幾首於劍下的巨蛇,這一次,卻沒有絲毫閃避的意思,反倒七首齊出,試圖借著四麵夾擊之勢,將對手擁裹在獠牙叢林之中……

“去吧!”伴隨著一聲重喝,光芒再度暴漲的玄劍,以無法抵禦的流星之勢下落。然而,便在及身的剎那,一層血色赤霧忽的從九嬰身遭升騰而起,那玄劍砍在這看似輕軟的霧氣上,竟發出金屬交鳴的聲音,不得前進分毫。

“該去的是你!”宇文君集的反應已不算慢,然而,高高揚起的蛇尾,在頃刻之間已甩至他的胸前。重重一擊之下,口噴鮮血的人影登時倒飛出去,直跌出數十丈,方才重重墜落,竟在地麵砸出一個幾尺的深坑來。

“那些血霧是……”石不語猛然立起身來,為這突然逆轉的形式而驚愕。

“那便是我族千年來積累於神祠中的元力與血氣!”白衣童子目中盡是得意之色,急急下降數丈,吹動竹笛。頃刻間,收到指令的群獸齊齊行動,如潮水一般湧至九嬰身旁,組成護衛之勢。

“很好!”九嬰長嘯一聲,向空中的童子露出讚賞的目光,七首齊齊大張,開始縈繞周身的血霧盡數吸入體內。

“風影,喚風!”從深坑中爬起身來的宇文君集麵色一變,轉頭呼道。漂浮在半空中的青色人影登時化為狂風,席卷而去,群獸雖然百般護衛,卻無法奈何無形的對手,片刻之內,早有大半血霧被驅散得幹幹淨淨。

然而,即便如此,仍有小半血霧被閉目專注的九嬰吸納了進去,一陣微鳴中,原本猶然滴血的一道蛇頸上,忽的血光大作,片刻之內,隨著血光的散去,一顆新的蛇首再度**在空氣之中,獠牙張合,毒氣繚繞。

“重生?”旁觀眾人,甚至包括白童子自己在內,都盡數吃了一驚。而以石不語前世的見聞看來,眼前的九嬰,似乎已具備了某種壁虎或章魚才有的天賦,僅僅依靠能量的吸收,便能迅速使損失的部分重新生長出來。

“跋突大人,現在,你覺得要砍上幾劍,才能將我打回原形?”從新生的頭顱中,冒出了充滿殺氣的陰冷之辭,不僅如此,方才被斬斷的蛇尾,也開始徐徐生長起來。

“在狂妄之前,最好先看清自己的狀況。”然而,即使局勢惡化到如此的地步,手持玄劍從土坑中徐徐起身的男子,依然保持著平穩的語速。

“什麼……怎麼會?”愕然回獸的九嬰,突然陷入了呆滯,在它的身軀上,原本應該成型的另一顆蛇首與蛇尾,不知從何時起已減緩了重生的速度……在幾句話的時間中,更是徹底停了下來,隻留下發育尚不完全的部分,醜陋的掛在肢體上。

““笨蛋,沒有人告訴過你,在戰鬥中忌諱分神嗎?”便在此時,重新直起身子的宇文君集再度躍起,玄劍帶著五色流光撲向巨蛇,光芒過處,又是三首落地。

“可惡!”踉蹌著退入群獸陣營的九嬰,憤怒的嘶吼道,“如果不是你這家夥驅散了血霧……”

“埋怨有用麼?”沒有任何的停頓,剛剛落地的宇文君集再度加速,玄劍的流光牢牢鎖住剩餘的五首。

“保護大人!”隨著白衣童子的尖聲高呼,擁裹在九嬰身旁的妖獸,紛紛直撲上去,用血肉之軀抵擋著劍光的流轉,轟鳴之中,殘缺的獸屍紛紛倒地,升騰而起的血氣與妖力,登時布滿了狹小的神祠。

然而,處在群獸擁裹之中的九嬰,卻仿佛失去了知覺一般,低低的垂下了五首任由宇文君集屠殺著同族,隻有一張一合的蛇口,宣告著它仍然是一件活物。

“混、混蛋!”在一隻巨獸被玄劍分割成數段之後,在上空遙遙指揮的白衣童子再也無法保持平靜,緊咬牙關,便欲催動鰩魚下落,與群族誓同生死。

便在此時,隻聽得一聲長鳴,始終沒有動靜的九嬰,忽的眾首齊舉,將五道光柱齊齊射向天空,凝結成巨大的火球……群獸見狀,士氣大振,更是死命向前,阻擋著宇文君集的前進,一時之間,雙方陷入僵持之中。

“去!死!吧!”伴隨著一聲尖嘯,巨大的火球,在白衣童子的喜悅神色中,從高空迅猛下墜,直撲……

“轟!”蜂擁而前的獸群,在火球的第一次撞擊中,便盡數化為灰燼。密集布陣的它們,無論如何也料想不到,那致命的一擊,竟然是來自於身後,來自於那位自己拚死保護的九嬰大人……

隨後,在眾人的驚呼聲中,數百道卷裹著妖力的血氣從灰燼中升騰而起,齊齊灌入了五顆蛇首中,微微閉起的蛇目,隨即流露出十分滿意的訊息。

“九、九嬰大人……你、你究竟在做什麼?”片刻的死寂後,再也沒有形象可言的白童子,跪在鰩魚背上,雙目赤紅的淒呼道。他的身軀,無法抑製的顫抖,似為這眼前自相殘殺的一幕而悲傷,又或者,憤怒?

“原來如此!”巨蛇的嘶嘶聲中,平移數尺的宇文君集,強忍著胸口的暗傷,注視著地上的灰燼,淡淡道,“為了吸取妖力,可以毫不猶豫的對部屬下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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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5-2-26 18:45:13
第一百八十三章每次都很巧

“桀桀!跋突大人,害死它們的,其實是你吧!”毫無慚愧之色的巨蛇,高高昂起變得赤紅的蛇首,冷笑道,“若不是你驅散了神祠中的妖力與血氣,我又何必要對自己的部屬下手?”

“晤!你覺得,這個責任在我嗎?”雙目微長的宇文君集,冷然道。

“當然!老實說,這群手下雖然實力差勁,但妖力卻很充沛,更是愚忠得可愛……可惜!可惜!”九嬰微微搖著頭顱,似乎有一些惋惜。

不過,此時的眾人,已沒有人去關係它究竟能無恥到什麼地步,而將注意力一並投在那四段殘缺的蛇頸上。片刻之間,耀眼的赤光已從破損的皮肉上蔓延開來,光芒散處,便是一顆新的蛇首……

“九嬰!”一片沉寂中,馬狼的身影忽從半空直撲而下,嘶吼著、咆哮著,撞向那小山一般崔巍的對手。

“晤!連大人兩個字都不願加了嗎?”也許蛇首是不應該存在表情的,不過,在此刻,隨著一泓冷笑的顯現,巨大的光柱從獠牙中噴薄而出,將正在下撲的馬狼擊了一個對穿。

一聲沉悶的墜地聲過後,幾乎失去半個身子的妖獸頹然到底,即便如此,那雙逐漸失去光澤的赤眸,仍然死死的盯著數十丈外的巨蛇。

“婆婆!”尖叫聲中,從鰩魚背上滑下的童子,搶到馬狼的身旁,稚嫩的麵容上滿是淚痕,雙目中流露而出的,除了哀傷,還有與外表決不相襯的恨意來。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漸漸削弱的啜泣聲中,逐漸站起的瘦小身影,向著盤亙的巨蛇,低沉問道。

“想不通麼?”嘶嘶而鳴的九嬰,輕輕昂起巨大的身軀,冷冷道,“老實說,我很討厭做別人的傀儡和工具,即便是你們這些同族也一樣。”

“傀儡?工具?”童子握緊了竹笛,整個身子都因為憤怒而顫抖起來,“為了讓你蘇醒,我們在這個島嶼上,足足花費了千年歲月……這中間,有多少妖獸為了搜尋妖力、血氣而犧牲了自……”

“那麼,既然你們願意為我而犧牲的話,又何必要抱怨?”徐徐打量橫亙在四周的妖獸殘軀,九嬰吞吐著長舌,嘶嘶鳴道,“如你所願,我給了你們很好的犧牲機會!”

“……”默然許久,童子輕輕的鬆開了竹笛,抱起了地上的屍體,轉頭而去,這個為了夢想而奮鬥千年的種族,直到醒來時,才發覺,自己所苦苦營造的,竟然隻是一個噩夢……

木然望著他的離去,盤亙在原地的九嬰,沒有任何的表示,隻是,在望著那瘦小的身影行走了數尺之後,陰冷的光芒忽的從蛇首中一閃而過,隨後,巨大的光柱在瞬息之間噴射而出……

“小心!”在空中目睹這一過程的石不語,急急呼道,雙羽一振,已直衝而下。即使與這場爭鬥的雙方沒有任何關係,但是眼睜睜的看著一個孩子在自己麵前被吞噬,卻是他無法做出的。

“早知你會如此!”然而,在他出手之前,看似毫無防備的童子忽的丟下獸屍,高高躍起,在避過光柱的瞬間,雙手已結成法印,大喝道。

幾乎在瞬息之內,火光下的淡影,忽的一閃而不語,溶入那巨大的蛇影中。下一刻,微微前仰的蛇首,在噴發光柱的瞬間,僵於當地……

“再見了!”繚繞的黑氣從蛇影中徐徐升騰,童子的嘴角溢出一絲冷笑,一字一頓道,“九嬰……大人……”

“有點不對勁……”然而,在半空俯視這一幕的石不語,卻忽的身子一顫,就在方才的一瞥之中,他分明可以察覺到,某顆向著穹天的蛇首,竟然露出一絲詭異的微笑。那麼,被影術鎖定的身體,有可能做出如此的表情麼?

“小心!”突然意識到真相的男子,在急呼的同時,俯衝向正在施術的童子。瞬息之間,兩人纏在一處,如同滾地葫蘆一般,足足滑出數丈開外,與此同時,巨大的羽翼也在剎那間四張而出,遮擋著身後的襲擊……

下一刻,伴隨著光柱的轟鳴,強大的衝擊波重重撞擊在張開的羽翼上,身處其中的石不語,隻覺得背後仿佛有一柄巨大的重錘在死命的敲擊著,那種令人發麻的卡嚓聲響,令五髒幾乎移位的他甚至開始疑惑,羽翼和自己的身體,究竟哪一個會在這種地獄般的煎熬中先行倒下?

隻是,意想不到的援軍,卻在此時出現。一直立在原地,似已失去戰鬥之力的宇文君集,竟在此時化作白光一閃而過,揮起手中的玄劍,重重斬向無暇分身的九嬰。正將九首齊齊轉向童子的巨蛇,在措手不及的情況下,登時被五彩劍光刺入身軀。

然而,本應貫體而入的劍刃,在前進了半尺之後,便如同遇上了最為堅硬的花崗岩,再也無法行進半分。意識到不妙的男子急急抽劍,試圖後撤,然而,如同觸手般的蛇尾已從後方呼嘯而來,在須臾之間,死死鎖住了他的身體……

“抱歉,忘記說了!”轉過一首的九嬰,猙獰一笑道,“事實上,在吸納了妖力與血氣之後,我的身體,似乎堅硬了許多……”

宇文君集悶哼一聲,忍受著纏繞帶來的劇痛,轉頭望去,卻見被石不語撲倒在地的白衣童子已然爬起身來,踉蹌著奔逃。隻是,行了幾步,他微一躊躇,忽的又轉過身來,試圖去援救正處於光柱轟擊之下的石不語。

“笨蛋!”即使自己也處於危在旦夕的境地,愕然望見這一幕的宇文,仍然忍不住微微搖頭,低聲罵道。

“嘖嘖!跋突大人,有興趣讓他們來做伴麼?”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的九嬰,在同樣微怔過後,忽的桀桀笑道,數道光柱齊齊噴發而出,其勢似要將糾纏不清的二人齊齊轟殺於一擊之下……

“逝!”身在半空目睹這一幕的珈漣與南蘭,卻苦於沒有飛行的手段,隻能眼睜睜望著慘劇的上演。而已合身下撲的虎麵,因為要事先卸下漪靈、宛兒的緣故,卻也慢了一步,待到他飛至半途時,那幾道光柱早已到了神智尚且不清的石不語麵前……

便在此時,隻聽得一聲輕喝,微微龜裂的地麵忽的暴綻而開,數塊巨大岩齊齊騰空,須臾之間,已橫亙於二人麵前,組成了厚實的石盾。雖然,被那光柱轟然一擊之下,看似牢固的石盾,在片刻的抵抗後,便宣告粉碎,但數千枚碎石,卻在剎那間匯成數百石劍,急射向蛇口未閉的巨蛇……

隻聽得金鐵交鳴中,數顆蛇首竟在這一擊之下,被看似駑鈍的劍刃直入咽喉,登時鮮血迸發。淒鳴中,被擊成粉碎的碎石仍然沒有落地,而是在旋轉之中,化成飛灰,鋪天蓋地的將九嬰籠罩籠罩其中。

“合!”伴隨著一聲低喝,飛騰的石灰頓時凝固,饒是九嬰力大無窮,也在這突然而至的奇術攻擊下,被徹底封在這龜甲一般的石殼中,暫時動彈不得。

“走!”一道霞光掠過地麵,身影一卷,已帶去石不語朝東南射去,眾人見狀,一時也顧不得思索,連忙緊隨其後。

“君上,我們……”趁著這大好良機,蠶女三人也已將主人從蛇尾的纏繞中解救而出,一麵急行,一麵問道。

“跟著他們!”有些虛弱的宇文君集微微喘息,回望著巨蛇的目光,卻充滿了決絕之意,“無論如何,那東西,一定要回到我們的手中。”

在急奔了數十裏之後,躍行在最前方的紅影,終於在一處竹林外停下了腳步,在後跟隨的眾人急急止步,飛行在空中的鰩魚與小白,也帶著幾個小兒落下地來。

“……紅姐姐?”隨後,在望清麵前這徐徐轉過身來的女性後,漪靈登時一聲歡呼,撲上前去,勾住了對方的脖子,絲毫不以對方的突然出現而詫異。事實上,在場的一幹人等,倒有大半已經習慣了這種重逢的固定模式:“激鬥——危難——現身——消失”。

“弟弟,好久不見了!”微微而笑的紅拂,望著躺在身前的男子,淡淡問道。雖然將近半年未見,但長身而立的女性,卻仍如往昔一般英姿颯爽,那張清秀的麵容上,絲毫沒有任何歲月與風塵所留下的痕跡。

“我算是懂了……”石不語不住喘息著,有氣無力的應道,“日後若想見姐姐你,隻需把自己搞成重傷即可。”

“胡說八道!我隻是恰巧路過罷了!”紅拂蹲下身來,讓他枕在自己的腿上,又取出一顆丹藥伺候他服下,口中問道,“你倒真不怕死,竟去惹那九嬰!你可知道,那怪物強悍之時,便是上古神獸,也要讓它三分。”

即便沒有什麼非分之想,但枕著雪白的**,感受著那種豐盈的彈性時,石不語卻也不由得起了些綺念。好在他很快便收舌心神,將目光投向一旁怔怔而立的白衣童子。

“我也不想……隻是,眼睜睜的看著小兒被屠,終究不能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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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磨也磨死它

雖然被人死死的盯著,那白衣童子卻也沒有任何的反應。直到半晌之後,他忽的行至石不語麵前,躬身道:“今日之事,多蒙相救,來日若是不死,必當有報……就此別過!”

“等等!你要去哪?”聽得前半句正要謙虛一番的男子,在聽到後半句時,一口氣喘不上來,險些暈了過去,忙不迭的問道。

“召集群獸……然後,複仇!”冷冷丟下幾字的童子,施施然掠過眾人,向外行去。然而,一柄玄劍隨即微微揚起,攔住了他的去路。

“雖然你的性命與我無關,不過……”麵色蒼白如血的宇文君集,微微皺眉道,“隻會削弱力量的襲擊,完全沒有意義。”

“你,要攔我?”樹陰籠罩下的童子,那張清醇的麵容,開始顯得有些猙獰起來。

“不是阻攔你,而是為了我們大家。”毫無退讓之意的宇文君集,輕輕放下了手中的長劍,徐徐仰頭道,“類似於飛蛾撲火的自殺行為,除了讓對手痛快外,還能有什麼實際意義?”

“小娃娃!他說的沒錯!”緩過一口氣的石不語,直到此時才能完整的說出一句話來,“這裏的眾人,都以誅殺九嬰為目標,與其單幹,不如合作!”

默然半晌,怔怔而立的童子忽的轉過身來,尋了棵大樹,靠著樹幹坐下身來,閉眸片刻,他忽的問道,“你與此事並無瓜葛,何必卷入其中?”

“……我倒也想抽身而去!”石不語先是愕然,隨即歎息著,將目光投向了南方,“隻是那隻怪物貪得無厭,隻怕不需多久,它便會瞄上駐紮在南部的數千妖軍。”

眾人聞言默然,身遭隻覺一陣陰冷之氣襲來。的確,如石不語所說,那條巨蛇嗜血好殺,又喜吞噬血氣,隻怕它為了增強實力,真的會對這島上所有的生物肆意下手。而等其妖力大盛之後,必然會設法衝破結界,離島而去。如此一來,更不知有多少人要成為它的口中物、腹中餐。

半晌過後,珈漣銀牙一挫,咬著櫻唇道:“無論如何,都不能讓其離島而去,否則,天下必將不寧!”

眾人對視片刻,微微點頭,顯然都對此言頗為讚同。隻是那躺在姐姐腿上的男子,在躊躇片刻後,忽的遲疑道,“話又說回來,究竟要如何動手,才能除了這個大害?”

他這盆冷水卻潑得極其不是時候,眾人聞言,皆是神色一黯。剛剛吸納完血氣的九嬰,便已將實力最強的宇文君集打得幾無還手之力,那麼,待它徹底吸收血氣後,其實力必然又更上一層,隻怕這裏的好手即便聯合起來,也未必是其對手。

“老板!倒不必太過擔心!”思索片刻,縮在主人懷中的南蘭,忽的探出頭道,“那混蛋雖猛,終究不過一人。放著我們這裏一群好手,隻要尋出它的弱點來,趁其應接不暇之際偷襲,還怕沒有機會麼?”

“不錯!所謂猛虎也架不住群狼!”虎麵卻不以自貶為恥,拍著大腿道,“奶奶的!我們學那螞蟻啃象,好歹也啃死了它!老子就不相信,它不用吃、不用喝、不用睡!”

石不語聞言一怔,忽的嘿嘿笑道:“虎老大,你近來卻變聰明了!不錯,我們日夜輪番騷擾,磨都磨死了它!”

“有理!有理!”宇文君集身旁的風影,卻似對這種無賴的偷襲之法很有好感,當下接口笑道,“恩,據我所知,那九嬰的本體,乃是條巨蟒。而驅蛇草、望江南之類的草木,又恰恰是克製蛇類的好東西,不如我等……”

“妙!”石不語聽得雙目放光,連連擊掌,轉頭對著身旁的蘭蓉道,“妹妹,這召喚雄黃以及促其生長之事,便交與你了,可有問題麼?”

“恩,此事便包在我身上。”蘭蓉微微一怔,隨即應道。

眾人談笑之間,竟是越發投機。到得最後,便連心中忿忿的虎麵、炎羅也蹲下身來,與風影諸人熱烈探討起捕蛇的種種妙法。勾肩搭背之下,似乎雙方都已渾然忘卻,便在一日之前,宛若兄弟的雙方,還正喊著“不死不休”的口號廝殺在一處。

商議半晌,關於騷擾諸事都已安排妥當,隻是談到這最後一擊時,卻還有些難題。這其中,最令人為難的,便是那九嬰的再生之術,事實上,若不是那廝的身軀可以如同韭菜一般割了又生、生了又割,便是妖力再強上十倍,慢慢磨也磨死了它。

便在眾人愁眉緊鎖之際,一直忙於替弟弟療傷的紅拂,忽的輕輕啟齒道:“天生萬物,使其強,也必使其弱。九嬰雖強,難道便沒有弱處可尋麼?隻不過,我等還未發現罷了!”

她這番話,雖然說得半文不白,甚至有些含糊不清,卻讓在場的聽眾盡皆眼前一亮。石不語一喜,便欲從那誘人的雙足上撐起身來,卻被紅拂扯著耳朵,隻得乖乖的躺下,愁眉苦臉的聽旁人商議。

果然,過得半晌,便見閉目養神的宇文君集,微微轉頭對著一旁的白衣童子道:“小娃娃,那九嬰本是爾族中領袖,難道多年相處,便沒有察覺到它有任何弱點麼?”

童子略一躊躇,輕歎一聲,黯然道:“我生之時,九嬰已被封印,又從何處去了解它的弱點?倒是跋突大人你,自接管本族起,難道便不了解這惡獸的脾性嗎?”

宇文聞言微微一怔,卻是無言以對。他當年雖說自那批人手中接管了這島嶼,卻因了諸事繁忙,甚少親來打理,那九嬰又隱藏得甚好,更不令人懷疑。事實上,若不是最後於危難之中無路可走,他也不會選擇將那東西存放在並不熟悉的九嬰處。

“何不問我?”便在眾人微感沮喪之時,忽聽得一聲輕笑,從上方傳來,抬頭望去,卻正是那漂浮在低空之中的鰩魚。

童子一怔之下,麵色微變,愕然道:“阿、阿鰩,你……你會說話……”

“九嬰都能深藏心機,我說上幾句話兒,又有什麼稀奇?”那被稱為阿鰩的鰩魚,此時已盡去呆然遲緩之態,目光一轉,掃過神色戒備的諸人,口中笑道,“諸位放心,我雖也長年隱匿神智,卻是隻為了保命,與九嬰那廝大大不同。”

眾人聞言,略微鬆了口氣,隻是戒備之意還未全去,畢竟有著九嬰扮豬吃老虎的例子在前。白衣童子經得起初的一驚後,此時也已徐徐緩過神來,一麵招呼鰩魚下落,一麵將它的往事簡單介紹予眾人知道。

原來這鰩魚,若按年紀來計,也的確可算是妖獸一族中的長老,其實際年齡已無法計算,

但根據馬狼生前所說,自它出生之日起,這鰩魚便已在族中存活,由此可以推斷,其經曆的歲月,何其漫長。

隻是,說來也奇,這位活了至少千年的鰩魚,在妖獸一族中,其地位竟是出人意料的低下。因為智力低下、妖術簡陋的緣故,它根本便沒有上陣衝鋒或者策劃出謀的機會,隻能憑仗著身軀巨大又能飛行,在族中勉強充當運輸的工具。這一來,便是千年,諸獸也早已習慣它的存在,久而久之,竟是完全忽視了。

然而,誰有能料到,便在今日這危亡之時,一向被視為雞肋而存在的鰩魚,竟然主動開口說話,且幾句言語之中,盡顯智略,怎能叫人不吃驚。

因此,待它徐徐落地、還未完全卷起身子之前,童子便已急急上前數步,拽著它的長長觸須嗔道:“好你個阿鰩,居然瞞了我們如此之久!”

“小祖宗!慢些扯、慢些扯!莫要扯斷了!”被他這麼一拉,那鰩魚登時形象全無,連連告饒,哪還有方才的半分沉著形象。

“就扯!你若不把自己的事一五一十的交代出來,我便將你的長須盡數……”童子撅著嘴,忿忿嗔道,隻是話到嘴邊,忽的憶起方才群獸俱喪的慘劇,登時雙目一紅,沒了繼續打趣的興致。

那鰩魚見他如此,也心知肚明,輕歎一聲,展開雙翼輕輕拍著他的肩膀,一麵便肅容向著麵色凝重的眾人道:“諸位,若是欲知那九嬰的薄弱之處,我倒能指出一二。”

“那自然最好不過!”石不語聞言大喜,一時也顧不得詢問其他疑惑,連忙恭謹行禮道,“請閣下指點一二。”

那鰩魚又是一聲輕歎,微微皺眉,似在回憶往日時光,過了半晌,方才喃喃道:“說起來,我與那九嬰,卻是同時被人造出的。隻是,比起他來,鄙人卻隻能算是失敗的作品罷了。”

“這個嘛……閣下倒也不必妄自菲薄!”

“不,這是實話。”那鰩魚輕輕搖頭,打斷了石不語的安慰,過了片刻,忽的肅容道:“不過,那廝雖強,卻也並非毫無弱點可尋。這弱點,便在於它的再生之力上!”

“什麼?”眾人聞言一驚,齊齊站起身來,那鰩魚卻並不見怪,徑自講了下去……

原來,那批神秘之士自製造出妖獸之後,也曾帶著它們數次外出戰鬥,以之檢測實力。鰩魚身在其中,也曾數次與九嬰並肩作戰,兩人卻都故作蒙昧之態,互相欺騙,如今想來,倒也有些可笑。

這中間,九嬰也曾在數次激鬥之中,傷及身軀,卻都仗著那奇特的複原之力,逐漸康複。隻是,其中某次戰役中,它卻被一上古神獸咬去了數顆頭顱。說來奇怪,歸島之後,它其餘幾首很快都生長出來,卻隻有其中的一顆蛇首,不斷沒有生長的跡象,反而終日滴血不止,傷情愈加惡化,幾乎殃及性命。

到得最後,還是那批神秘之士發覺情況不妙,連夜將九嬰帶走,這中間,不知做了什麼動作,總之,當九嬰隔了幾日再度歸還族中時,傷勢已然全好,那顆蛇首也已重新生了出來。

這一幕,雖然隻是偶然之事,並未引起其餘諸獸的過多關注,卻被鰩魚盡數看在眼中,並且暗暗記下,到得今日,見眾人為此苦惱,它便乘機在空中提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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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5-2-26 18:46:39
第一百八十五章認錯人而已

“這麼說來……莫非、莫非……那九首之中,有一個是致命之處?”思索半晌後,斜靠著樹幹的珈漣,忽的微微一驚,抬頭道。

“不錯!”石不語卻也恰恰想到此處,當即附言道,“換而言之,隻要將那一首斬斷,便能致它於死地?”

眾人聞言,齊齊低呼一聲,均是露出喜悅之情。莽撞如炎羅之輩,更是早已抽出巨斧,便要衝出林子,去驗證這種推測的正確性。

隻是,一盆冷水,很快便當頭潑下,始終立在一旁將目光停留在石不語身上的蘭蓉,忽的鼓起勇氣道:“公子,那麼,我們又如何確定,九首之中,究竟哪一首是……”

“這個容易!”石不語輕拍著她的掌心,轉頭望向漂浮在地平麵上的鰩魚。

“抱歉,我不知道!”然而,後者的回答,在頃刻間讓他如墜冰窖之中。

“難、難道你不知道記一下嗎?”

“老大,難道當初能夠預料到今日之事麼?”

“……”

“況且那廝九首幾乎完全一致,你要我如何判斷?”

“這……”

愕然半晌,方才還歡欣鼓舞的男子,忽的泄氣道,“難道說,真的要我們一個頭一個頭的試過去?”

“晤!恐怕隻能如此了!”那鰩魚卻不以為意,在旁應道,“莫要如此沮喪!若是運氣好,一兩次便成。”

“如果運氣不好……”石不語黯然道,腦海中登時浮現出與九首搏鬥的慘烈之狀,登時打了個寒噤。

“罷了!能夠得知弱點,已是天大的幸事!”靠在樹幹上的宇文君集,忽的微睜雙目,淡淡道,隨即直起身子,施施然而去。

“你要去哪?”石不語愕然道。

“休息……然後,去奪回屬於我的東西!”輕盈的腳步聲,在落葉的輕響中漸漸遠去,隻剩下麵麵相覷的一群觀眾。

“……我有一個問題!”半晌沉默過後,抱著清荷的漪靈,有些好奇的望著鰩魚道,“阿鰩先生,為何你要掩藏自己的智略、實力?”

“這個嘛……”微微扇動雙翼的飛獸,在躊躇片刻後,有些吞吞吐吐的應道,“其實是因為……”

“恩?”

“因為我怕死……”

“倒!”眾人聞言,登時跌翻在地。隻是,哭笑不得中,聰慧如珈漣、南蘭諸女,卻漸漸嚴肅了麵容,露出同情的目光來。

“很好笑麼?”微微收斂了神色,鰩魚陷入了自言自語的沉思中,“那麼多出眾的同伴……要麼,被那群人帶走再沒回來過;要麼,死在了曆年的戰亂之中;或許,隻有甘於平庸的我,才能活過千年吧!”

這段沒頭沒尾的自語,聲音雖然很低,卻讓仍然有些吃吃而笑的眾人,都漸漸停止了笑聲。的確,如果麵前的這頭妖獸,不懂得隱匿自己,恐怕,他早已與他的同伴一樣,化為歲月中的灰燼了……

“到得後來,我已經分辨不出,究竟我是真的蠢笨,還是在裝做蠢笨……”喃喃而言的鰩魚,已徹底陷入了自己的回憶,“似乎做了一千年的夢,醒來時,卻發覺隻剩自己……這種感覺……唉!”

靜靜的沉默中,每個人都陷入了異樣的氣氛,沒有人會去開口打斷它的回憶,除了……許久之後,從小便如金絲雀一般、並不曾經曆過複雜世事的宛兒,終於按捺不住好奇,輕聲問道:“阿鰩先生,那麼為何你今日,會突然……”

深深的望了她一眼,逐漸被陰影所籠罩的鰩魚,輕輕歎道:“族都要滅了,即使我能活上一萬年,又有什麼意義?”

這一日的談話,便在這句黯然的歎息中結束了。商議既定的眾人,隨即各自分頭行事。童子乘著鰩魚,往族中報信;虎麵亦化回原形,連夜趕回營地,叮囑群妖多加小心;風影與蠶女幾人,便去安排騷擾九嬰的種種措施;漪靈與宛兒,雖是每隔幾日,便要爭吵一番,卻並不妨礙彼此的友誼,此,她二人正坐在一處,商議如何將機關術與練器之法結合起來,製造些苦頭給那巨蛇嚐嚐。

忙亂之中,恐怕隻有無所事事的石不語最是清閑不過,吃了些幹糧之後,本欲去尋三個小兒開心,卻被蘭蓉告知,他們三人已自行去河邊梳洗了。心有不甘的男子愕然半晌,隨即趁著夜色徐徐行去,一麵當飯後散步,一麵正好借這機會,探察探察清荷身上的異樣。

見得爹爹到來,正在河畔戲水的世濟和秀寧,登時都露出歡喜的表情,一麵嗔道,一麵乖巧的迎了上來,身為男性的世濟還有些自持,清麗秀雅的秀寧,卻是直接勾著幹爹的脖頸,爬了上去,拚命用粉嫩的小臉去蹭他,倒仿佛小貓一般。

隻苦了石不語,忙亂應付兩人的糾纏,一時之間,倒把來時的目的忘得一幹二淨,過了半晌,方才想起正事來,連忙問道:“濟兒、寧兒,荷兒去哪了?”

“恩,姐姐去那邊玩耍了。”世濟眼珠一轉,指著遠處的一塊大石道。

“跑得那麼遠麼?”石不語微微一怔,隨即便撫著兩個小兒的發髻道,“你們乖乖的在此玩耍,莫要亂跑,爹爹去與她說些事。”

“是!”二人當即應道,乖巧的與平日截然不同,倒讓匆匆離去的男子生了一絲疑惑,隻是此時,他卻也沒有空暇來顧及這一點。

待他的身影走遠後,世濟忽的微微一笑,拉起妹妹的手道,“走!我們去看看熱鬧,爹爹怕是要被宛阿姨痛揍一頓了!”

“真的麼?”秀寧卻有一絲疑惑。

“這個自然!上次府中的張三,被翠雲好生打了一頓,據說便是因為如此。”若是石不語在此,聽得此言,隻怕當場便要扒了這不孝子的皮。

“好!不過,若是爹爹真的被宛阿姨欺負了,你可不許不救!”秀寧聞言,先是一喜,旋即又露出一絲擔憂來。

“知道了!”世濟不耐煩道,“我知道你的心思!”

“你、你胡說什麼!”秀寧的麵上登時露出小兒不應有的紅暈來。

“我哪有胡說!上次你明明對著阿黃說,長大要嫁給爹爹!”

“不、不許說了!”

“我偏要說!羞!羞!”

姑且不論這麵的小兒女情態,在另一麵,全然不知內情的男子,在沿著河道行了百餘丈後,便漸漸到了那塊大石麵前,隱隱約約的,亦可聽見其後傳來的嬉笑之聲。待到辨認出這笑聲中的歡快輕愉後,一直有些擔憂的石不語,終於長長的鬆了口氣。老實說,他的確很是擔心,因為白日的那場異外變化,自己最最心疼的這個女兒,會變回以往的癡癡狀況。

而現在,他顯然放下了心中的塊壘。在愉悅心情的作用下,一向以嚇唬女兒取樂的石不語,便如同往日一般,低低伏下身子,悄然的藏於大石背後挪移……

“嗷嗚!”在明顯不合格的猛虎吼聲中,強忍著笑意的男子當即猛然撲出。果然如同預想的完全相同,清荷的尖叫聲登時在水麵上蕩漾開來,隨即便是撲麵而來的水花。

“嗷嗚!”被濺得渾身濕透的不良爹爹,自然不肯就此罷休,一麵閉起眼睛,一麵便朝女兒的聲音所在猛撲過去,雙手一合,登時將那嬌小的身軀擁在了懷中,隻是雙腳卻有些微涼,半個身子已然入了水中。

“哈哈!乖乖,這次卻看你往哪逃?”一擊得手,石不語自然沒有輕易放開的道理,當下死死抱著那小人兒貼在胸口,惟恐其掙紮逃脫。隻是,才抱得片刻,他便覺得胸前傳來的觸感,似乎有些不太對勁……

“荷兒的身材,似、似乎沒有……如此……”雖然那身軀同樣嬌小玲瓏,但與清荷的瘦小卻截然不同,更何況,緊貼著自己胸口的那兩團軟肉,也決非清荷所能具備的。想到此處,心中頓生不祥之感的男子,忙不迭的抹去水花,急急睜開眼來。

“宛、宛兒?”出現在朦朧視野中的麵容,讓環抱著她的石不語駭然吃驚,不過,在微微低頭,意識到懷中的人兒未著寸縷後,窘迫的男子在略一心猿意馬後,便急忙撤手,仿佛胸前所依偎的,並非是一位嬌滴滴的美人兒,而是會灼傷身子的火炭。

隻是,伴著一聲輕應,那位將頭深埋入他胸膛的小郡主,卻用一雙玉臂,緊緊勾著他的脖頸不肯略鬆,恍惚之間,那對纖纖玉足也微微抬起,整個人兒都纏在了他的身上。

見得如此,石不語登時愕然,一時不知所措。隻是隨後,剛剛還癡纏著他的小妮子,忽的伸手將他輕輕推開,跳入了清水之中。登時,那具嬌小玲瓏卻又白皙光滑的玉體,便在月光的沐浴下,呈現在癡然的男子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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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5-2-27 01:57:48
第一百八十六章你是他姐姐?

“宛兒,你這是……”心中的理智提醒著石不語,應當轉過頭去,然而。那具仿佛帶著磁性的玉體,卻讓他的目光登時如著魔一般,死死鎖在其上,片刻不能微移。

“逝哥哥……你喜歡……宛兒的身子麼?”深夜的晚風帶著一絲微涼,隻是,在如此涼風中舒展著玉體的小妮子,卻隻覺得對方的目光所及之處,都仿佛要燃燒起來了一般……

“喜、喜歡……”仿佛被催眠的男子,癡癡應道,他的眼中,早已隻剩下那具白皙光滑的玉體,那圓潤挺翹的雪臀,那宛如透玉般晶瑩粉嫩光潔的肌膚,還有那最誘人的、兩抹緊致粉嫩的酥乳……

聽得如此由衷的讚許,感受著對方灼灼視線中的貪婪之意,宛兒再也按捺不住心頭的那一絲羞意,腳步略帶踉蹌,嬌呼一聲,再度撲入了男子的懷中,將整個身子都掩藏了進去。

“逝哥哥……”帶著幽香的媚音兒輕輕響起,恍惚中的石不語,隻隱隱覺得一張小嘴正貼著自己的耳朵,吐氣如蘭道,“爹爹說,女兒家的身子,隻能給自己最愛的人看……”

“是……恩?”方才還陷入心猿意馬的男子,在聞得這羞澀的表白時,卻忽的身子一顫,登時念頭全消。

“那……逝哥哥,你已、已看過了宛兒的……身子,今後……今後……”不知何時起,小妮子的聲音,已變得越來越輕,最後,徹底化成了宿意無限的旖旎低語。

石不語心中一驚,不敢再陷入這令人昏迷的情網之中,當下在腿上重重擰了一把,硬著心腸,勉強將她推開一些,正色道:“宛兒,方才我太過唐突……你莫要……莫要……”

“不、不要緊的……”隻是,猶然陷在情愫中的小妮子,卻渾然不覺對方話中的含義,那雙盈盈含情的美眸微微一垂,羞然道,“逝哥哥你這麼對宛兒,宛兒其實、其實……也是很歡喜……”

石不語聞言一怔,愕然之中卻也有一絲情動。隻是此時,卻不是兒女情長的時候,隻得硬著頭皮,再度忐忑解釋道;“不是的,宛兒!方才我之所以……是以為……以為……”

“咳!”便在此時,隻聽得岸邊幾聲輕響,忽有一道纖細的身影,從林中徐徐行了出來,幽暗的樹陰籠罩下,渾然望不清麵容。

宛兒輕呼一聲,急忙潛入水中,將**的身子藏起大半。石不語心中一驚,顧不得再與宛兒解釋,略一躊躇,便躍上岸,朝那人徐徐迎去,手中已暗中運起妖力來。

月色之下,隻見那人一身白袍,卻是位清麗的妙齡女子,眸似清流,肌若銀雪,體態盈盈之極,隻是氣質有些幽然,帶著幾分詭異之味,尤其兩眉中心一點殷紅如血的朱砂,平添一股精魅般的妖息。

“你是……”石不語微微一怔,卻不是因了這佳人的幽麗,而是因了那張玉容上,竟隱隱帶著白衣童子的痕跡。

那女子微微一笑,登時如冰雪消融一般,看得石不語眼前一亮。隻是,隨後那句淡淡的回答,卻更令他吃驚。

“承蒙公子救我妹子一命,幽姬他日必當厚報!”那女子微微躬身,輕輕行了個禮兒。

“不用客……恩?小姐的妹妹是?”下意識還禮的男子,在謙遜到一半,才愕然意識到關鍵所在。

那女子並不做答,徐徐直起身子,徑自往林中行去,身影消逝之處,一句輕話兒,忽的隨風盈盈傳來——

“公子心中早有答案,又何必再問?”

“你是說……”石不語愕然應道,隻是話到嘴邊,忽的言語一滯,失聲道,“那童子,不是男的麼?”

經得此事一攪,河邊的兩人登時沒了繼續糾纏不清的念頭,轉而招呼三子齊齊回營。直到此時,石不語才從突然的清荷口中得知,她雖然的確獨自跑去玩耍,卻並非如世濟所說是去了大石後。略一思索便即明白的男子,登時便拉過兩個試圖逃遁的小兒,狠狠的照著小屁股賞賜了每人三下,這才麵色鐵青的當先返回。隻是,麵色雖然肅然如同老僧,心中卻無法不去回想方才月下的美人圖,一路迤儷行去,隻覺雙腳仿佛踩在棉花堆上一般,渾然不知身在何方。

至於宛兒,並不深悉世事的她,在方才的大膽舉動後,現下回過神來,忽的喪失了所有的勇氣與膽量,隻是羞紅了臉,默默跟隨在後,雙手卻依舊緊緊拽著身旁男子的臂膀,不舍得分開絲毫。

被她如此一纏,石不語登時軟了心腸,幾次試圖解釋方才的原由,卻又每每在望見小妮子興奮喜悅的笑顏時,生生咽了回去。畢竟,在方才的袒露相對之後,假若自己再極力澄清對她並沒有任何的想法,隻怕這位讓人看光了整個身子的少女,便要學前世那些惡俗的電視劇情一般,要麼自殺,要麼殺了他……

考慮至此,頭皮發麻的男子,也隻能勉強拿出平日哄人的手段,與宛兒約定,暫時不要將此事告訴大家。至於理由麼,靈機一動之下,他幹脆便搬出身在濱海的凝寒做擋箭牌,聲稱那位師尊兼戀人獨占欲極強,最恨自己私下勾搭別的女子。宛兒一聽之下,登時麵色發白,雙目幾乎要流出淚來,石不語見奸計得逞,急忙安慰一番,又拍著胸脯聲稱自己定會尋個機會與凝寒解釋,這才哄得無知的少女烏雲轉晴,隻覺得身邊的哥哥,實在是天下一等一、值得托付終身的好男人。

一路談笑而回,才剛剛跨入竹林,按捺不住心中好奇的石不語便高聲呼道:“漪靈,你可知道……”

“逝哥哥,你可知道……”不料,話方出口,迎上前來的漪靈,竟也同時呼道,“原來那個白童子,還有位很是美貌的姐姐!”

“……這正是我想說的吧!”石不語登時無語,怔了半晌,方才起了疑惑,“不對,你又是如何得知的?”

“恩?難道逝哥哥你也知道了?”漪靈瞪大了眼睛,咬著指甲道,“她,她方才來過這裏。”

“原來如此!”石不語這才恍然大悟,頓了一頓,回想起那女子的神態來,由衷讚道,“那位幽姬雖然詭異了一些,卻的確是難得的美人,便是我……啊!痛!痛!”

話音未落,漪靈的小手早已攥上了他的耳朵,不過,事實上,更劇烈的疼痛,卻來自於身旁宛兒暗中的扭掐……

“不敢當!承蒙誇獎!”白童子的聲音,忽的遠處幽幽響起,隨即人影閃動,頃刻間便到了幾人麵前,“家姐區區陋質,當不起諸位讚譽。”

“當得起!當得起!”石不語哈哈一笑,乘機甩開二女的夾攻,攬著童子的肩膀道,“小娃娃,我看你姐姐也頗有實力,為何不喚她一起來助陣?”

白童子微微皺眉,移開了幾步,冷然道,“你要她相助,便自己去求她,關我什麼事!”

說罷,他也不再多言,徑直丟下三人,施施然而去,不消片刻,便已消失在竹林深處。

“恩?”石不語略覺尷尬,過了半晌,忽的歎道,“看起來,這姐妹二人之間的關係,卻是不太好……”

“姐妹?”漪靈大吃一驚,連忙問道,“逝哥哥,你說白童子是女人麼?”

“……原來,你也不知道。”

“可憐的孩子……”深深的歎了口氣,石不語望了眼被諸女擁裹在內的白童子,由衷的為她默哀片刻。

片刻之前,自得知那位男裝打扮的童子乃是女性之後,好奇心大爆發的諸女,便以“恢複女兒身”的名義,將其包圍在其中,七手八腳的替她打扮起來。蘭蓉身旁卻恰恰放著幾件清荷與秀寧的換洗衣物,倒也不必擔心材料欠缺,隻是苦了那位頭昏腦脹的白童子,在抗議無效的情況下,亦隻能放棄抵抗、任由擺布,乖乖做了諸女的玩物。

“感覺好象……芭比娃娃?”看著如同木偶一般任由擺弄的小娃娃,石不語忽的冒出如此貼切的聯想,隨即轉頭向一旁的紅拂笑道,“姐,不用問我那是什麼!”

“我習慣了,已經不想了解了!”紅拂看著他,替他掃去了頭上的落葉,忽的歎道,“弟弟,你今後有何打算?”

“打算嗎?”石不語聞言一怔,愕然半晌,反問道,“你在明知故問嗎?我自然是一心想回……”

“是麼!還是不打算留下來?”紅拂微微低下頭去,輕拍著他的手心,輕聲道,“其實,在這裏,你的生活,也並不糟糕……”

“老實說,是很不錯!”石不語歎息一聲,仰望著星空,目光搜索著並不能望見的另一個世界,“隻不過,我終究是一個習慣了在習慣中生活的人。我這麼說,你能理解嗎?”

“大致了解一些吧!”紅拂沉默片刻,終於黯然歎道,“就象楊素為我準備的臥房,雖然那很精美……但在我心中,卻始終比不上陪伴了我幾十年的草屋……”

“是啊!所以……”石不語輕輕翻掌,抓住了她的柔荑,微微笑道,“雖然這裏的生活很跌宕起伏、刺激得很,但是,我還是更喜歡,做回那個渾渾噩噩、每天都無需為生死存亡擔憂的小人物。”

“是這樣嗎?看起來,你果然不是做大事的料!”紅拂微笑著,掐了掐他的臉頰,頓了頓,忽道,“不過,還有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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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騷擾我拿手

“恩,你說吧!”

“她們,怎麼辦?”

“誰?”石不語微微一怔,隨即順著她的視線望去,卻見珈漣諸女正唧唧喳喳的簇擁在一處,見他望來,仿佛有所察覺的諸女紛紛抬起頭來,或微笑、或輕呼、或扮出鬼臉兒來。

“能夠拋下她們麼?”紅拂用玉指輕輕支起下巴,低聲歎息道,“還有,你的那些兄弟們……還有荷兒、世濟、秀寧……還有,姐姐我呢?”

雖然因為最後那一句“姐姐我呢”,石不語隱隱覺著心頭一陣溫暖,不過,很快的,他便便陷入了困惑與迷茫之中。

很長時間以來,他都隻是將自己當做這個世界的一個過客,旅行的目的,隻是為了到達返回前世的終點站;不過,正如人永遠無法脫離社會而存在一樣,在這種漫不經心的入世中,有些隨意的男子,很快便發現自己被一層又一層的關係而纏繞,例如友誼、親情甚至還有愛……

要如何才能擺脫這些東西?或者說,做為一個活生生的生活在這個世界之中的人,真的有可能擺脫這些嗎?抱著旁觀念頭的石不語,開始逐漸覺得自己在違背最初的意圖,究竟從何時起,自己逐漸也成了這個世界的一份子?似乎一切,都是在不知不覺中進行的……

而等到這張人情世故的絲網結成後,突然醒悟的男子再想擺脫時,已被牢牢束縛,無法輕易的脫身而去了。這個時候的他,還真能如當初所設想的那樣,輕鬆的拂袖離開這個世界麼?無法回答或者害怕回答的男子,隻能選擇沉默與逃避,將這個困惑深深的埋藏起來,事實上,除了這樣以外,他又還能夠做些什麼呢?

“別想太多了……”一隻柔荑,輕輕撫上了他的麵頰,隨後傳來的,是紅拂輕柔的安慰,“很多事,都是老天注定的,待我們走到那一步,便會自然而然的望見去路了……”

“恩……”石不語歎息一聲,抓住了那隻柔荑,在臉上輕輕的摩挲著,全然未曾留意對方忽的流露出的兩抹暈紅,“隻隻能如此了。”

“老板!”便在此時,隻聽得一聲尖呼,玄影的身影如旋風一般刮入林中,瞬息之間,便已將石不語撞倒在地,隨即,兩根長舌便舔上臉來,“嗚!嗚!嗚!我還以為,你要對我始亂終棄了……”

“那不是正合你的心意麼?”一把推開麵前的麟首,石不語死命擦著臉上的口水道,“昨日你去了哪裏?害得我逃命時都沒了依仗?”

“這話,應該我問你吧!”玄墨露出無奈的表情道,“我見你飛得無影無蹤,便自行回營去了。若不是虎麵,隻怕我現在還孤獨、寂寞的留在營地中……”

“寂寞嗎?”虎麵與羽捷的無奈聲音隨後傳來,“石不語兄弟,拜托你日後務必看緊這禽獸,隻是一日的功夫,我族中的女妖都已爭先申請離島而去了!”

“……果然,我便知道會是如此!”石不語登時無語,轉過身來,重重賞了身旁的墨麟一腳,“從明日起,便隨我出戰,再不許偷懶。”

“好!恩?出什麼戰?”正偷瞄著南蘭的玄墨隨口應道,忽的一怔。

“這個嘛,和追女孩子差不多,進進退退,反複糾纏。隻不過,被追的,是我們罷了……”

九嬰有些鬱悶,不,是非常的鬱悶。事實上,若是知道會出現這種難以預料的情景,自己那日便該搶先出手,先將那群浮在空中的旁觀者盡數吞了,也免得這幾日來,那些蒼蠅一般的家夥,日夜不息的在自己耳旁嗡嗡做聲……

吃飯的時候,那個背生雙翼的鳥人,會從空中往下拋丟某種藥粉,那種該死的氣味,讓人頓時毫無胃口;睡覺的時候,那個嬉皮笑臉的年輕男子便會騎著墨麟出現,在遠處唱著足以令人失眠的奇怪曲調;甚至,便連偶爾解手時,竟也有幾隻小妖悄悄靠近,在附近嘖嘖做舌,發出些“好大”之類的讚歎……總而言之,將近崩潰的九嬰已經覺得自己無法再承受下去了,麵對這種騷擾,便是自己的蛇首再多上一倍,也被徹底的倒下……

“無論如何,下次便是追殺千裏,也要盡數將那些混蛋吞了!”蛇目赤紅的巨蛇,一麵打著困頓不堪的哈欠,一麵在心中惡狠狠的發誓道。它不是傻子,自然知道那群家夥的目的,是為了誘使自己失去理智,不過,即便如此,即便對方設下什麼埋伏,自己也不願再忍受下去了,一群螞蟻的計謀,又能有多少威力?

“隻有吞了這些家夥,才能騰出工夫去對付那些妖獸妖族,然後,便可以離開這個囚籠!”想到外麵的廣闊世界,九嬰隱隱覺得,身體中的血脈都開始沸騰起來,便在此時,仿佛老天聽到了他的請求一般,視野中,一道疾馳而來的身影,逐漸在煙塵中清晰起來……

“對麵的女孩看過來!看過來!這裏的表演很精彩!”靠在墨麟背上的男子,用完全走調的聲音,唱著亂七八糟的歌曲,目光卻始終停留在九嬰的身上,看起來,對方的耐性,似已到了崩潰的邊緣。

“老板,你放過我吧……”不過,從目前的情況來看,哽咽著的玄墨,才是第一個麵臨崩潰的受害者。

“你懂什麼!唱歌是追求女孩子的必殺技!”石不語重重賞了它一個暴栗。

“是這樣嗎?可是,老板你的歌,也實在太難聽了一點吧!”

“喵喵的!就是如此,才能夠鍛煉臉皮的厚……靠!玄墨,快閃!”

胡扯之中,卻見那終於下定決心的九嬰已沿著平原蜿蜒遊來,其速竟遠勝過疾奔的猛獸。石不語當即變色,掉轉墨麟便要逃之夭夭,才行得兩步,便見一道巨大的光柱從天而降,堪堪落在一人一獸方才的立足之處,登時轟出一片焦黑的深坑來。

“好險!這廝倒如女人一般,說發標便發標,果然喜怒無常!”抹了把額頭的冷汗,石不語駕禦著墨麟狂奔於原野之上,在他們身後,是窮追不舍,將一切障礙盡數化為灰燼的憤怒巨蛇。

有意無意的引誘中,控製著速度的一人一獸,將自恃實力壓倒一切的九嬰往事先設定的峽穀中引去,沿途之中,也不知有多少倒黴的野獸,因為閃避不及成了巨蛇的發泄對象……

隻是,沿途之中,早已埋伏在左近的虎麵、炎羅、風影、白童子諸人卻時不時的出擊,趁著對方緊追石不語之際,在旁偷襲一番,他們卻也不如何纏鬥,往往一擊得手,見得巨蛇流血少血,便即心滿意足的撤退。

吸取了大量血氣因而恢複能力甚是強悍的九嬰,雖然對於這些撓癢一般的攻擊,並不如何放在心上,隻是,反複的騷擾卻阻礙了行進速度,甚是令人煩躁,也越發使它下定了無論如何也要在今日清除禍患的決心。可惜的是,逐漸被怒火衝昏頭腦的巨蛇,卻沒有發覺,那些一擊便走的對手,在偷襲之時,目光卻始終停留在自己受傷的部位上,似乎在觀察著什麼……

又追逐得一陣後,遠遠吊在前方的一人一獸,忽的一個急轉,奔入了左側的峽穀之中。緊追在後的九嬰略一躊躇,便仗著自己壓倒一切的實力,在後蜿蜒而入。它卻也聰明,生怕對方在穀口安排下什麼陣法,幹脆便昂起蛇首,數道光柱連續不斷的掃射而出,以之開路。如此一來,便是那穀口布下了威力如此巨大的法陣,也在這一陣亂轟之下,被破壞得七七八八了。

亂石轟鳴中,小心戒備的巨蛇,徐徐遊入了峽穀,九個蛇首高高昂起,朝著四麵八方觀望,甚是謹慎。隻是,出乎它意料的是,塵土飛揚的峽穀之中,並沒有事先預想的伏兵,便連那位引誘自己入內的男子,不知怎的,也已停下步伐,獨自靠在一麵崖壁前,施施然望著自己。

九嬰見得如此,略一躊躇,心中便有了計算,三首隨即高高昂向穹天,厲聲呼道:“跋突大人,若要誘我決戰,便速速現身,躲躲藏藏,平白浪費了大家時間!”

此言一出,還在山石震蕩之際,便聽得高處一聲冷哼,宇文君集率著一幹人等,從巨石之後轉出身來,手提那柄玄劍,遙遙冷視著山下的巨獸。另一麵,追蹤而來的虎麵等人,也已悄無聲息的堵住穀口,形成兩麵夾擊之勢。

九嬰見得此景,不驚反喜,目光四下巡視一周,忽的桀桀笑道:“有趣!有趣!我本以為,爾等費了偌大心機誘我入穀,必然有什麼奇兵,居然臨到頭來,還不過是這些手下敗將!”

話音未落,便聽得獨自立在崖前的石不語,亦是搖著手中羽扇,淡淡一笑道:“也不知昨日是哪個家夥,被手下敗將斬去了五個頭顱,最後還要靠些卑鄙無恥的手段來挽回敗局!”

“放肆!”此言一出,九嬰登時大怒,蛇信猛然吐出尺餘長,毒氣繚繞當場。

“恩?不是五個嗎?那麼,難道是六個……喵喵的,說打便打麼!”石不語隨口取笑,話到一半,便見對方已猛然撲來,急忙催動墨麟,縱身一躍,已跳上一塊高高在上的岩石,口中卻沒有任何停歇的意思。

隻是,九嬰這一撲,卻恰恰落入石不語方才處身的位置,宇文君集在上瞧得分明,急忙喝道:“蘭蓉,還不動手,更待何時!”

“是!”隻聽得一聲輕應,不知隱藏在何處的花妖已急急催動陣法,片刻之內,山穀中如剎那經曆四季一般,無數紫草於岩縫中拔節而出,片刻之間,便將山穀鋪染成一片紫色原野。

那九嬰卻也微微一怔,隻是驚愕過後,卻見自身並無任何損傷,登時桀桀笑道:“跋禿大人,你這陣法,似乎也不見得如此靈……”

“是麼?”話音未落,隻聽得一聲冷哼,一顆小小的火星從石不語手中彈出,頃刻間落入紫草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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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章要的就是群毆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微弱的火星在落入紫草叢的瞬間,被風影召來的強風催動之下,須臾之內,蔓延而開,不消片刻,便將這有些狹窄的山穀化作一片火海。升騰肆虐的火光,仿佛如有神靈的駕禦一般,朝著正中的巨蛇席卷而去,剎那間便吞沒了大半個身軀……

隻是,麵對著如此的火勢,那巍然立在其中的九嬰毫無畏懼之意,泰然自若的昂起蛇首,桀桀笑道:“跋突大人,若想以火攻克製的話,我倒建議閣下出動本命紫炎!”

事實上,它這番狂妄之極的話兒,也算不得誇張,那烈火之勢雖猛,卻似乎無奈於巨蛇身遭及身蔓延而開的銀霧,往往還沒接近,便在哧哧聲中自動熄滅,隻留下幾股煙霧在左近升騰,漸漸彌漫了天空……

“咳!誰要我們要用火攻?”尖銳的蛇嘯聲中,石不語卻是淡淡而笑,搖著手中羽扇輕道,“小生可是向來不吃烤蛇肉的!”

“桀桀!你這小子,便隻會嘴……恩?”九嬰徐徐轉頭,麵向石不語,譏諷道。隻是,話音未落,那昂在空中嘶嘶而鳴的幾個蛇首忽的一晃,登時有些暈眩之感,不待反應過來,那被煙霧籠罩的幾首更是開始頭昏眼花,隱隱有力不從心的感覺。

見得如此,石不語登時吃了顆定心丸,嘿嘿笑道:“是不是覺著頭暈?老實說,這裏的紫草可是我妹妹化了偌大工夫催生出來的,雖然並不名貴,卻偏偏能夠驅蛇……”

那九嬰早已被煙氣熏得頭昏腦脹,又聞得石不語這譏誚之言,登時大怒,二話不說,早已昂起蛇首,一頭撲了上去,同時九條蛇尾齊齊揮舞,攪得如同風扇一般,將猶然向自己湧來的煙霧遠遠的驅散了開去。

石不語早有預備,見它撲來,當即催動墨麟奮蹄一躍,從旁跳了開去,剛剛落地,便已掉轉麟身,遠遠環繞著對方疾轉數圈,瞬息之間,羽刃、元術、妖華息爆已如暴風驟雨一般鋪天蓋地射出,好在那巨蛇身子如此龐大,倒連瞄準的工夫都省下了。

而這全部的過程,卻隻是在短短一瞬之間發生,待到妖力耗盡的男子意猶未盡的暫時停手時,憤怒之極的九嬰,才堪堪撞上了石不語方才的立足之處。隻是,與預料中山石崩裂的場景不同,幾顆巨大的蛇首,居然如同鐵錘砸豆腐一般,輕而易舉的陷入了崖壁之中,待到九嬰微微一怔隨即反應過來時,數十段尖銳的物體,已直直撞向它的眼珠……

“吼”淒厲的尖嘯中,又痛又怒的巨蛇,將深陷岩石的頭顱猛然拔出,數道紫黑的血流,正順著受了重創的眼眶迅疾流淌,將那扭曲變形的蛇首襯托得格外猙獰……

“我的眼睛!”揮舞著身軀的巨獸,用完好的幾顆頭顱,死盯著身下的男子,它的咆哮聲,震得四麵的岩石也在瑟瑟發抖,“卑鄙的混蛋!我要殺了你!”

“喵喵的,你就那麼確定,出這主意的是我麼?”石不語頗覺委屈的應道,催動玄墨,很是識相的退開數尺。老實說,他真的覺得自己很冤,在岩石上挖空並暗藏尖銳石棱的計劃,實際上是風影、南蘭等人所設計的,自己不過是起了個誘敵的作用罷了。

“去死吧!”怒火中燒的巨蛇九首齊張,數道光柱頃刻間在空中匯合成形,帶著轟鳴聲射向還在解釋的男子。

“喂!拜托你用還不算太愚蠢的想一想,象我這麼純潔善良人,會設計這些卑鄙的陷阱嗎?”雖然,無關緊要的廢話還在不斷的洶湧而出,但一直在提防突襲的石不語,在光柱成形之前,便已開始依仗著墨麟的速度優勢四下閃避。

事實上,在挑選決戰之地時,他們已經考慮到了種種因素。最終選擇的這個峽穀,下寬上窄,對於眾人而言,有足夠的空間來閃避逃脫,但對於體形巨大的九嬰來說,卻是相當的擁擠與狹窄。這也使得石不語能夠趁著對方移動不便的劣勢來奔突閃避,而巨蛇的蛇首和九尾,在掃到他隻前,便會被凹凸的岩石阻攔。

“是時候了!”眼見九嬰的注意力已全然被石不語吸引過去,立在上方的宇文君集目光一凜,當先持劍躍了下去,玄劍帶起的五彩流光,帶出優美的弧線,重重斬向巨獸的身軀,緊隨其後的,則是駕著鰩魚、令著一幹飛禽的白童子與踏劍而行、周身劍氣繚繞的紅拂。

而在另一麵,奔馳入穀的虎麵也已化回原形,咆哮著撲向大蛇,在他身後,是前次並未參戰的羽捷,尖嘯聲中,無數被小白召喚出的岩刺從地下洶湧而出,直直刺入九嬰的身軀,雖然因了銀霧的妨礙,這些岩刺並不能刺穿原本便很堅硬的蛇軀,但無形之中,也進一步阻礙了九嬰的移動。

如此淩厲的三麵夾擊,饒是巨蛇身軀堅硬又有銀霧護體,卻也連連遭受重創,加上那驅蛇草的氣味影響,導致複原的速度也減慢了不少。怒火中燒之下,它幹脆便舍棄了最無威脅的石不語,將九首一分為二,一麵以光柱的掃射逼開宇文的流光斬,一麵招來各係元術轟擊虎麵諸人。一時之間,雙方倒是鬥了個旗鼓相當。

隻是,忙於兩麵應付的九嬰,卻忽略了可能致命的一點——那些襲擊它的敵手,似乎一直將目標鎖定在幾個頭顱之上,而對於其他的,往往不是閃避便是忽略。事實上,它並不清楚的是,在方才一路上的偷襲中,虎麵諸人早已根據蛇身的複原情況,排除了大半的蛇首,眼下攻擊的實際目的,便是要找出那一個致命的弱點所在。

“轟!”趁著敵人對自己小覷的機會,積蓄起妖力的石不語,登時發動遁千裏,瞬移至九嬰旁側,雙袖一卷,耗盡全力的妖化息爆猛然擊出,重重轟向一顆蛇首,直擊得黑血迸流,鱗片四散。然而,與之前不同的是,受到這全力一擊的蛇首,居然沒有如同預期中的反轉吞噬,反而後移數尺,縮回了群首的擁裹之中……

“難道說……”石不語心中一動,卻沒有繼續進攻那顆蛇首,而是繼續開始了挑釁與閃避的無聊過程。隻是,從此刻起,他的注意力,倒有大半都放在那個目標身上,而事先便已約定的眾人,在得到石不語的暗號提示之後,也相當默契的開始進一步吸引九嬰的視線,以方便石不語的行動。

時間,便在這種令人難以忍受的僵持中度過,有那麼一剎那,瞪大雙眼的男子,甚至在恍惚中發覺那顆蛇首開始令人沮喪的再生……不過,很快,那便被證明是一種幻覺。大約一刻鍾後,在數次比較了附近的蛇首,確定那個牢牢縮定的目標的確沒有複原的跡象後,大喜過望的石不語登時大喝一聲,高高躍向巨蛇的正麵,兩道妖華息爆一前一後,交疊而出,轟向麵前的巨大身軀。

“來得正好!”見得對手竟然毫不畏死的撲來,九嬰登時大喜,哪肯放過如此天大的良機,空暇的三首齊齊出擊,獠牙一張,竟是存了生吞的念頭,可見心中是如何的深恨。

“喵喵的!”見得巨大的獠牙便在麵前晃動,石不語急忙雙掌齊擊,借著遁千裏之力,平移數掌,堪堪避過葬身蛇腹的命運。九嬰哪裏肯舍,撲空的蛇首在空中一轉,以詭異的曲線扭向石不語,又是一口狠狠咬下,險些便斷送了他的性命。

隻是,如此一來,它卻登時忽略了兩旁的敵手。虎麵與羽捷見狀,大吼一聲,不顧生死的撲了上前,獠牙猛張,死死咬住一顆頭顱,利爪深深陷入皮肉之中;咆哮聲中,小白身軀一晃,散落的碎石頃刻升空,構成石籠罩住一首;紅拂雙袖齊舞,百餘道金劍如驟雨般射向一首;蠶女絲網齊出,風影招來風刃,亦是各自困縛一首……瞬息之內,眾人齊齊出擊,各施平生之技,竟是一時之間,將那巨蛇的八首困得動彈不得。

“吼!”在這暴風驟雨一般的襲擊下,九嬰亦被激發出最最殘暴的凶性來,那唯一自由的蛇首仰天長吼,白光在獠牙之中隱隱閃現,便欲噴薄而出……

“流光斬!”便在此時,隻聽得一聲低喝,高高躍起的身影,在背後刺目的日光中,如降臨塵世的天神一般,揮動著手中的玄劍,重重斬了下去……

令烈日亦要自慚形穢的五彩流光,帶著令時間停滯的力量,劃過狹小的空間,在瞬息的耀目中,一閃而過……

繚繞的劍氣,帶著尖銳的嘯聲衝向穹天,一切的一切,在此刻陷入停滯,死一般的寂靜,如同潮水一般,頃刻間鋪滿了整個峽穀……

“怎、怎麼可能……”斷續的嘶鳴中,邪惡的黑血從蛇頸中噴薄而出,洶湧之勢,遠勝於千尺瀑布的衝擊之力……

轟鳴聲中,巨大的身軀,仿佛帶著不甘的憤怒,重重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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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5-2-27 01:58:45
第一百八十九章臨死也要陰你一把

蕩漾的煙塵逐漸平息,猶如戰鬥的終止一般,伴隨著峽穀的寧靜,被遮蔽已久的陽光也逐漸透入其中,以和煦的光線滌去肅殺與冷酷……

“鏘”然聲中,宇文君集收起了手中的玄劍,徐徐步至撲倒在黃塵中的九嬰身旁。前一刻還氣吞萬裏如虎的巨蛇,在被斬去了致命的頭顱之後,卻登時流失了一切力量,隻能伏於焦黑的紫草殘燼中重重喘息著。

“為什麼……你們會知道……九嬰勉強撐起一個蛇首,望著徐徐靠近的十餘雙靴履,在那之下,被染紅的泥地,是自己的傑作麼?

“還有必要知道答案嗎?”從鰩魚背上躍下的白童子,冷冷答道,左手一張,一道妖芒已凝聚成形,淡淡散發著死靈降臨的氣息。

“等、等一下!”察覺到麵前對手的肅殺之意,九嬰不知從何處得來的氣力,猛然昂起幾顆蛇首,急急呼道,“不要殺我!我可以將……”

“不麻煩你了!”話音未落,積聚已久的妖芒已從白童子的手中疾射而出,瞬息之間,已奔至殘缺的蛇頸之前。

“出島的……”然而,在這殘缺不全的三字之後,即將及身的妖芒忽的微微抬高,從旁側疾射而過,在岩壁上留下一個深深的石孔。

“再說一次!”隨後,一道人影以幾乎可與妖芒媲美的速度閃過,瞬息之間,還在說話的蛇首已被緊緊攥在了白童子的利爪之中。

“我、我知道出島的方法,隻要……”強忍著頸上傳來的窒息感,九嬰斷斷續續的答道。

“說出來!我答應不殺你!”白童子毫不躊躇,當即應允。

“真的?”

“若不相信,我願立下血誓。”

“好!”九嬰目光遊離不定,猶豫片刻,終於微微點頭道,“那、那你先立誓!”

“沒問題,不過,希望你先想清楚,欺騙我的後果!”白童子盯著麵前的巨蛇半晌,終於鬆開了陷入蛇皮的利爪,半轉過身去,朝著烈日的方向,單膝下跪道:“源神在上,吾今在此立誓,若九嬰能……”

“恩?原來妖獸一族也敬奉穹天的麼?”微微落後幾步的眾人,都為這誓言的對象有些驚愕,卻忽略了那伏在紅泥中的巨蛇,開始微微扭動著身軀……

“去死吧!”便在此時,巨大的蛇影突然騰空而起,殘餘的八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猛然襲向背著自己的白童子,頃刻之間,嘶嘶吐出的蛇信已卷向對方,看其意圖,似乎並不真的打算致其死命,而是以獲得人質為目的。

它這一擊毫無前兆,加之眾人被鰩魚誤導,以為九嬰一旦受創便無反抗之力,因此並未如何防備。待到齊齊回過神來時,卻見勉強反應過來的白童子已在瞬息之間滑開數尺,堪堪避過蛇信。

隻是,如此一來,她的形勢卻更加糟糕。蛇信雖然被勉強避過,但其現在處身的位置,卻恰恰正是那巨蛇騰空而起後的下落點。換而言之,須臾之內,這位剛剛躲避過人質危機的童子,便要落得被擠壓成肉餅的命運。

“遁千裏!”生死時刻,完全未來得及反應的石不語,卻愕然發覺,自己的口中,已下意識的呼出了這三字。隨後,在懊悔之前,他的身軀已憑空消失,下一刻,已然出現在童子身旁。

“閃!”這一次,石不語的反應卻要遠勝於平日,左手一抄,已帶起神情癡然的對方,右手便要出掌再遁。然而,下一刻,最後出現在他意識中的,是無盡的黑暗……

“逝!”在眾人的驚呼聲中,倒黴的二人組合便如《西遊記》中的孫猴子一般,被如同五指山一般橫壓下來的九嬰籠罩,甚至連哼都未曾哼得一聲,便徹底消失於巨大的蛇身之下……

“混、混蛋!”在死一般的寂靜中,炎羅拖著大斧,直接衝殺而出,猩紅的雙目幾欲奪膛而出,令前方的九嬰也不禁打了個寒顫。

“且慢!”久未見有動作的宇文君集輕喝道,五指一吸,炎羅登時毫無還手之力的被拖了回來。

“慢你娘的頭!”炎羅將牙齒咬得咯咯做響,周身烈焰迸發,大怒道,“老子與那畜生拚了!”

“安靜些!”紅拂抱著已然暈厥過去的的蘭蓉,微微皺眉喝道,“我弟弟,哪有那麼容易便死!”

“我們親眼所見,難道還會有什……”炎羅微微一怔,隨即大喝道,隻是話方出口,他忽的聲音一滯,不由自主的回頭望向盤踞在原地的九嬰,登時陷入石化……

“咯吱咯吱”的聲響,從那磐石一般的巨蛇身下傳來,令人牙齒發酸又覺著心驚膽戰。在九嬰迷茫的目光中,懷抱著一絲希望的眾人,眼睜睜的望見了一幕他們永世都不會相信的場景,是的,即使如今當場親見,他們也仍然覺得難以置信……

“那、那是……”當望見巨大的蛇身徐徐被舉離地麵時,最為冷靜的紅拂也開始覺得呼吸有些困難起來。

雖然無法估算九嬰的具體重量,但即使以目估的效果來看,也可以很明確的了解到,想憑借推動這樣一隻巨獸,與撼動一座小山沒有什麼區別。但是,就在眼前,就在這十餘雙目光之前,巨大的惡獸,竟然真的被一雙從地底伸出的黑白熊掌,徐徐舉離了地麵……

“吼!”伴隨著一聲怒喝,更令人瞠目結舌的事,隨即發生了……

巨大的蛇身,在微微一沉之後,仿佛撞上了彈簧一般,以超乎想象的速度拔地而起,瞬息之間,甚至根本來不及做出反應的九嬰,已在那對熊掌的一推之力下,向後橫飛出去,重重的撞擊在懸崖上。本已因了長時間戰鬥和中間鏤空而甚是薄弱的崖壁登時徹底塌陷,而九嬰的身軀也隨即飛落到豁然開朗的海灘之上,一時掙紮不起。

不過,沒有人再去注意那奄奄一息的巨蛇,他們的視線,已被那從地底徐徐爬出的人形惡獸驚得呆了。猙獰的頭顱、舞動的蝠翼、閃爍的鱗片、以及在周身遊走不息的古藤……即使在場的大多數人都曾見過石不語的獸化,但此刻,這凶獸身上漫溢的殘暴殺氣,卻還是令一幹看客,忍不住打了個寒噤。

“看那……”羽捷忽的指著一處,驚道。眾人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卻見那凶獸或者說石不語的腳邊,正趴著陷入昏迷的白童子,從尚算完美的衣裳來看,她應當沒有受到什麼致命的傷害。

“我去救她!”在躊躇片刻後,炎羅拋開巨斧,衝了上去。

“小心!”羽捷望著石不語的猩紅雙目,不由得打了個寒噤,急急呼道。然後,下一刻,炎羅的身軀已在那對熊掌的重重一擊下倒飛而回,好在石不語獸化之時已然妖力大損,炎羅的身軀又甚是強悍,這才沒有導致慘劇的發生。

“日他娘的!”倒在地上的犧牲品,隻覺得胸口一陣劇痛,不禁駭然呼道,“逝兄弟這是什麼狗屁的妖術,妖力大長不說,竟連神智也一起混亂了!”

“我不知道!他原來,是可以保持神智清……該死!”虎麵忿忿應道,麵色忽的大變,在他的視線中,借著一掌之力發泄出怨氣來的凶獸,已伸爪抓起了腳邊的白童子,猙獰的獸首上露出了殘暴之色,忽的大吼一聲,張口便欲咬去。

“阻止他!”羽捷大喝道,急急振翅飛去,然而還未近身,那對招展的蝠翼頂端已射出兩枚玄色的光球,迅疾射向半空,逼得他不住後退。

“流光斬!”宇文君集的身影在同一時間內閃過,五彩劍光劃過天穹,斬向正欲噬人的石不語,卻很巧妙的避開了要害。隻是,那護身的古藤早已於頃刻間發動,遊走在周身,任憑那劍氣呼嘯,竟是無法斬入分毫。

而安然無恙的凶獸,則幹脆再不理會周圍的攻擊,再度舉起白童子,低吼一聲,便往口中送去……

“公子!”伴隨著一聲輕呼,已將小半個頭顱放入口中的凶獸,忽的微微一怔,停滯了下來。

而趁著這個空隙,蘇醒過來的蘭蓉,不知何時已擺脫了紅拂的攙扶,奔至凶獸的麵前,直到對方充滿怒意的長嘯一聲,才勉強止下步來。

“小心!”身後的眾人齊齊呼道,蘭蓉的位置實在太過靠近,甚至,隻要那對熊掌輕輕一舞,便能登時要了這柔弱女子的性命。

“公子……”然而,即使麵對著幾乎噴至臉上的獸息,一向脆弱的女性,在這一次,卻仍然用僅有的勇氣,支撐起瑟瑟發抖的身子,徐徐伸出雙手,顫聲道,“公子,快回來吧!難道,你不要菡兒了嗎?”

“吼!”凶獸發出了低低的嘶鳴,猩紅的雙目,卻在聽到“菡兒”的稱呼時,微微閃過了人性的光芒。然而,下一刻,似乎被體內的獸性所征服,它忽的左掌一抄,竟將蘭蓉也一並抓在了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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