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GO論壇
  登入   註冊   找回密碼
發表人: 匿名
列印 上一主題 下一主題

[武俠仙俠] [君不見] 養妖記 (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匿名
狀態︰ 離線
131
匿名  發表於 2026-1-29 01:01:27
第130章 ︰一地碎月映碧血

    “與我何干?”道士還是看著子柏風,自始自終,說話的聲音都冷冷清清,鐵胎在他的手中掙扎不休,卻是無論如何都無法掙脫。

    與你何干?子柏風看向了他手里的鐵胎。

    所謂仙人,都是這個樣子嗎?

    “你搶了我們的鐵胎,就是斷我們的生路,我是不會放你走的。”子柏風道。

    不論子柏風說什麼,對方都只是沉默不語,這種沉默,讓子柏風油然生出了一種難言的無力感,就像是當初面對手持飛劍的非間子。

    而眼前這個人更危險,不,應該說是危險百倍。

    我該怎麼辦?子柏風問自己。當初的非間子有著非常明顯的弱點,加上子柏風確實是酒意上涌,所以才敢在非間子的面前那般激憤。

    但是現在呢?

    我就要退縮嗎?

    如果日後再遇到更危險的敵人,譬如高仙人,自己就要退縮嗎?

    但如果自己一句話說錯了,直接被殺死了怎麼辦?

    自己的抱負,家里的老爹、嬸兒、小石頭,還有那些妖怪們。

    如果自己真的死了……

    可是,真的能這樣退縮嗎?

    子柏風不知道那些面對危險英勇就義的人是怎麼做到的,或許他們也沒有做到,誰知道他們死去之前的心情呢?難道敵人還給他們時間寫日記嗎?

    子柏風緊緊握住了拳頭,右腕之上,束月劍傳來了微微的涼意,這就是他現在唯一的依仗。

    可對手,是只用眼楮,就殺死了霸刀前輩的人。

    “我已經觀察你許久。”道士卻突然說話了,他抬起手,把手中的鐵胎亮給子柏風看︰“我現你有一種非常奇特的法門,可以蘊養鐵胎。”

    他的語氣斬釘截鐵,不容置疑,他不是在猜測,而是非常肯定,子柏風的面色就變了。

    “鐵胎乃是先天靈物,卻絕對不可能擁有這種神智,所以你可以讓這些無靈之物開啟靈智?”看子柏風不回答,他又繼續道︰“我之名,刀痴,我要這鐵胎打造一把刀。”

    刀痴一抬眼,子柏風就如同被老鷹盯住的小雞一般,絲毫動彈不了。

    “我現這鐵胎已久,不過早先這鐵胎卻太幼,難以承受我的鍛造,所以我在此守候兩月,見你日日滋養,鐵胎也終于大成。”

    子柏風大驚,這自命刀痴的人,竟然在這里躲藏了兩個月,而他竟然絲毫未覺,一方面是瓷片的感應能力,似乎也有其極限,而此地靈氣畢竟稀薄。而另一方面,這位刀痴遠子柏風的想象。

    “我借你的法門一用,隨我來吧。”刀痴走到子柏風身邊,目光一引,子柏風不由自主地抬腳,就想要向前邁步,跟著刀痴一起走。

    但是那一刻,這位少年心中生出了一股難言的憤怒、倔強與不爽!

    你娘!你讓我走,我就走,我那麼賤嗎?

    走你娘!子柏風瞪大眼楮,狠狠地瞪過去!

    雙目如刀又怎麼樣!我的雙眼里還有眼屎呢!有什麼了不起!

    你怎麼不去死!怎麼不去死一死!

    子柏風抬手,束月劍如同月光,無形無跡,如夢似幻。

    他就不信,這近距離用束月劍偷襲,還殺不了這個刀痴!

    痴你妹,到地獄里去痴吧!

    子柏風自己也曾經研究過,如何才能防住束月劍,這無形無跡,殺人無痕的絕世仙劍,但凡出鞘,絕不空歸。

    子柏風束月劍出鞘,刺向了刀痴的後背,他只知道目標是後背,卻是不知道束月劍到底刺向哪里。

    但是,他不知道,刀痴卻知道。

    刀痴猛然轉過頭來,一眼看向了那無形無跡的月光。

    “嘎”一聲,就像是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鵬裝在了一起,子柏風只覺得自己的手臂被什麼東西猛然一拽,那一股大力,幾乎把他直接拽飛了,子柏風踉蹌了兩下,一屁股坐在地上,整個胳膊幾乎被拉脫臼了。

    而束月劍出了近乎破碎的聲音,在地上顫抖著,悲鳴著,化作了滿地破碎的月光。

    束月劍……碎了?

    子柏風難以置信,他猛然撲上去,不顧那鋒利的碎片割傷他的手指,把那滿地的碎片,捧在手里。

    一片片碎片,就像是破碎的透明玻璃,捧在手中,輕若無物,卻鋒利異常,鮮血浸染之下,如同櫻花散落。

    他猶記得,他養妖訣第一次升級到了第二階,在第二階的養妖訣下,束月劍化為了一束月光,而從那天起,這一束月光,就照亮了他的生命,照亮了他前進的道路。

    雲舟之上,他和落千山反目,束月劍護他周全。

    鳥鼠觀中,他亮起一束月光,一劍取走了非幻子的性命,為接下來奠定了勝利的基礎。

    而後來,也是束月引領他找到了鐵胎,給刀劉村,給九燕鄉帶來了新的展契機。

    但現在,束月劍,竟然碎了……

    “走,或者死。”刀痴冷冷地看著他。

    走?死?

    走了,就能活下來嗎?

    我不是三歲的小孩子。

    既然如此,那就死了吧!

    你永遠也別想利用我的力量!

    子柏風低著頭,捧著束月劍,一言不。

    鮮血浸透了束月劍,從雙手之間滴落。

    死了又如何?殺了我吧!

    反正只要你願意,就會予取予奪,只要你想,別人的死活,與你沒有絲毫的關系!

    那就殺了我吧!

    子柏風沒有說話,但是他的意思,卻格外明顯。

    只是,這種表態,卻完全表給了瞎子,刀痴看他一言不,也不多話,直接一把拎起了他的領子,猛然一拽。子柏風覺得自己的身體猛然一輕,竟然如同騰雲駕霧一般,被刀痴帶著,縱躍而去,瞬息之間,就離開了鐵礦脈附近。

    子柏風沒有問要帶他去哪里,事實上那也不重要,他只是看著自己被一股奇特的力量托舉著,一起一落地前行。

    一開始還是沿河前進,他甚至看到了燕翼鎮,但是他沒有開口求助,他只是深深地看了那邊一眼。

    這一切,剛剛步上正軌,難道就此前功盡棄?

    不!絕不!

    剛剛似乎停止運轉的大腦,再一次活動了起來,他現自己事實上還是受到了刀痴的“目刀”的影響,這目刀極為神奇,可以傷人,可以傷神,心神皆傷,就無可救藥。

    剛才擊碎束月的那一劍,是傷人的劍,剛才讓子柏風無法自控的那一劍,是傷神的一劍。

    刀痴這般的高手,連出兩劍,子柏風竟然還能夠如許清醒,若是傳出去,說不定就有人說子柏風足以自傲了。

    但是這種念頭剛剛冒出來,就被另外一種念頭驅散了。

    屈辱,難言的屈辱。

    傲你個頭啊傲!

    雖敗猶榮這種事情,是最無恥的想法,勝就是勝,拜就是拜,不要給自己找借口!

    而不到最後一刻,子柏風絕對不會失敗,不會讓自己失敗!

    在刀痴看不見的角度,子柏風的眼神漸漸變得犀利了起來,他把束月的碎片收入了袖中,開始想著,此時此刻,到底誰能救自己。

    青石叔?不行。青石叔這種屬于地圖炮級別的武器,對付個人的效果卻一點也不好。

    蠃魚?可它已經去了洋河,短時間內不可能回來。

    紅羽?算了吧,這家伙是遇到一點危險就只知道逃跑的主兒,而且就連束月都經不住刀痴的一擊——事實上,就連霸刀前輩,也只擋住了四刀,作為霸刀前輩的傳人,落千山這家伙……百分百也靠不住。

    那還有誰?有誰能夠救自己?

    自己所認識的人里,誰能夠比刀痴更強大?

    先生?子柏風想到了先生拿著戒尺,在講台上講課的樣子,就又搖了搖頭。

    他總覺得先生是高人,可先生從未在他面前表現過什麼,就算先生真的是高人,估計也不擅長殺伐之道。

    那還有誰?

    高仙人?高仙人估計會比刀痴厲害吧,他看起來就比矮仙人牛逼。

    可是高仙人又不是自己一個陣營的……

    但無論如何,此時都必須想辦法把自己被刀痴抓來的消息傳出去,若不然,自己突然不見了,他們不知道會怎麼猜測,想要找人求援也沒辦法。

    刀癡帶著子柏風一路奔行,他們的速度極快,雖然是沿著濛河,在蘆葦叢中奔行,但事實上,刀癡只是在蘆葦之上輕輕一點,蘆葦甚至沒有怎麼彎折,就已經再次彈起,向前躍出,若是眼里差的人,連個影子都看不到。

    “這是……去碼頭!”子柏風看著這個路線,心中頓時明了。

    碼頭人多,總有人能夠看到自己!

    可是當刀痴直接向著一艘玄龜丹舫落去時,子柏風頓時大呼不妙。

    這家伙,自命刀痴,卻竟然和扈天賜、天玄道人一樣,是丹木宗的弟子。

    可自己怎麼從沒見到過這個人?不但沒見過,甚至從未聽說過。如果這個人也是丹木宗的弟子,為什麼當初自己出手搶奪了扈記的玉石,卻不見他出手?又或者,他之所以對自己下手,是因為自己搶奪了扈記的玉石?

    子柏風還沒想透,就已經直接落在了玄龜丹舫的後方,被直接拎到了一個房間里。當刀痴把他放下時,他又變得痴痴傻傻起來。此時他必須裝傻,降低刀痴的注意力。

    就在此時,他聽到前方一個聲音傳來︰“叔祖,這些都是祖父派我送來的食物和禮品,您回到丹木宗還需要進行打點,請勿推辭。”

    子柏風的眼楮頓時亮起來︰扈才俊!

    他竟然回來了!

    那麼,前往南方的船隊,應當也回來了!
匿名
狀態︰ 離線
132
匿名  發表於 2026-1-29 01:01:43
第131章 ︰一言難發尋無跡

    只是高興了一剎那,子柏風就又苦笑了。

    就算是船隊回來了又能怎麼樣?此次前往南方,最終也只是解一時之急,沒有了鐵胎,就沒有鐵礦脈,沒有鐵礦脈,刀劉村就不可能再重拾當初打鐵的營生。

    命運弄人啊!

    但子柏風總是樂觀的,他頓時又想到了一個可能,如果能夠想辦法讓扈才俊知道自己在這里,說不定就可以把消息傳出去?

    刀痴進了房間之後,並沒有理會他,而是直接彎腰打開了一個箱子,子柏風張開嘴,就想要說話——只要讓扈才俊聽到自己的聲音,他總能夠把消息傳出去。

    誰知道嘴巴剛剛張開,一口氣還沒吸進去,刀痴就一眼看了過來。

    這一眼,不知道用了什麼法門,難道是目光點穴?子柏風只覺得自己的胸口一悶,張口半晌,竟然一點聲音也不出來。

    他猛然捂住了自己的喉嚨,卻現,自己就連咳嗽都咳不出來。

    刀痴看了他一眼之後,又回過頭去,繼續在箱子里翻找著什麼。子柏風抬腳就想要沖出去,誰知道刀痴卻突然出現在他的身後,向前一推,子柏風頓時摔了一個五體投地,但他落地的聲音還沒有出來,就被刀痴猛然一拽,刀痴直接拎著他的一只腳,把他倒拽了起來。

    他的懷中一物滾了出去,子柏風頓時面色一變,伸手手忙腳亂地想要抓住那東西,誰想到有心栽花花不,無心插柳柳成蔭,那東西竟然一路咕嚕嚕滾到了門外去。

    “師兄?”聽到了房間里傳來的聲音,天玄道人的聲音響起來,然後是扈天賜的聲音︰“師兄,您回來了?我遍尋您不著,今天我要回去宗門一趟,還在愁如何告知與您!”

    “嗯。”刀痴只是簡單地應了一聲,扈天賜和天玄道人那邊壓低了聲音,似乎在討論什麼,然後扈天賜的聲音又響起來︰“師兄您是否和我們一起回去?”

    “我另有要事。”刀痴拎著子柏風已經走到了後舷,道︰“你們自回即可。”

    說著,他已經拎著從箱子里取出來的物事,猛然一個縱躍,到了岸上,再幾個起落,已經消失不見。

    天玄道人和扈天賜兩人在門外聽了許久,聽到房間內沒有聲音了,這才小心翼翼地進來看了一眼,卻看房間內早就已經人去樓空,只在地上留著一個鳥小冠,看起來宛若一只真正的小鳥一般,似乎翅膀還在扇動。

    “叔祖,如果沒有其他事,我便先回去了。”扈才俊也走了過來,在那鳥小冠上看了一眼,對扈天賜施禮道。

    他剛剛從外面回來,就被祖父派來送交一些路上的補給,他知道祖父的想法,讓他和叔祖扈天賜多加親近,說不定可以被接引進入丹木宗。

    但是他冷眼旁觀,對叔祖所過的生活都看在眼里,他不覺得這種生活有什麼值得羨慕的,更不想做這種狗腿子一般的所謂外門子弟,所以他來這里,也不過是應付一下。

    同樣的,扈天賜也不喜歡自己這個佷孫,只是因為和兄長的關系,不得不應付一下,此時扈才俊一言不就要離開,正合他意。

    扈才俊走了之後,扈天賜轉回頭來,就看到師兄正皺著眉頭,把玩著那鳥小冠。

    “這東西從哪里來的?”仔細一看,扈天賜也現了那東西的不凡。

    “應該是刀師兄丟下的……”天玄道人和扈天賜對望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亮光。

    這東西……如果獻給師門……

    本以為已經沒有希望了,誰想到,上天不但給了他們第一個契機,竟然還給他們加了一重保險!

    “刀師兄那里……”扈天賜又想到了刀痴。

    “刀師兄的性格你也知道,他不會在意的。”天玄道人道,不知道是在說給扈天賜聽,還是在努力說服自己。

    ……

    子柏風失蹤了,第二天的時候,眾人才現了這一點。

    平日里子柏風總是到處亂跑,一天不見人影也沒什麼奇怪。

    但是這天恰好是刀劉村的人回來的日子,這等大事,竟然找不到他,堪稱奇怪。

    當時還只是有些疑惑,但等到錦鯉雲舟自己回來,卻不見子柏風時,眾人這才慌了神。

    眾人各自分頭尋找,更是第一時間,把這事告知了落千山。

    而後,落千山就開始了大規模的偵查,不知道暴打了多少人,卻也沒找到線索。

    到最後,還是小青找到了子柏風的線索。她曾經和子柏風一起來過這里,知道子柏風在這里養鐵胎,子柏風在鐵礦脈附近所留下的一灘血跡,成了他留下的最後痕跡。

    柱子和細腿被火召集到了鐵礦脈附近,雖然已經過去了兩天的時間,但是細腿還是嗅到了一絲線索,她回過頭去,看著落千山,嗚嗚叫起來。

    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落千山的身上,落千山嚇了一跳︰“那麼看著我干什麼?”

    “快把村正大人交出來!”柱子一手按在腰間,飛劍就要出鞘,就算是落千山,想要把子柏風囚禁起來也不行!

    “嗚嗚!”細腿連忙搖頭,她那個著急啊,這種時候,她真希望自己能夠說話,就不會有諸多交流上的障礙了。

    不過好在柱子和她能夠做簡單的交流,不多時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你之前見過這個人的氣味?這個人的氣味和落將軍有關?果然還是落千山,你給我……”

    “不……”落千山的面色變了,他終于知道了細腿的意思。

    抓走子柏風的,是殺死了他師父的人!

    聽到落千山說出這個結論,細腿點點頭,蹲在一旁,情緒有些低落。

    其他人也都面面相覷,他們大多也知道落千山的師父霸刀前輩被人用眼光殺死的事。

    如果子柏風落在這樣一個人手里,如果……

    柱子看著地上那一攤鮮血,狠狠一拳打在自己大腿上。

    落千山深吸了一口氣,強自壓下了心中的諸般思緒,此時此刻,落千山就不得不去找人求助了。

    可是,對手是那麼恐怖的人……他要去找誰?府君?先生?

    此時此刻,落千山真恨自己為什麼不是什麼級大高手,為什麼不能自己出手,就把子柏風救出來,不能夠直接殺上去,一刀就把那不知道身份的敵人砍死!

    最終,落千山還是去找府君了,他雖然不知道府君能不能幫上忙,卻不能就此坐視不管。

    ……

    丹木宗,坐落在崦嵫山巔,丹木掩映之中,遠遠看過去,如同在烈焰包圍之中。

    而丹木宗的中心,有一顆赤紅色的樹木高聳,直沖雲霄,不知其高,遠遠看過去,就像是一棵聳立在山頂的巨型火炬。

    高仙人翅膀輕輕拍打了一下,繞著那巨大的丹木轉了一圈,丹木之上,有一些相對丹木來說非常細小,但事實上卻很是粗大的樹杈,那些樹杈之上,還有一些殘破的木屋。

    正如同鳥鼠觀曾經千鶴騰空,丹木宗也曾經盛產一種獨特的空中坐騎,名為孰湖,這種生物馬身鳥翼,人面蛇尾,是天神後裔,飛行度或許比不過鳥鼠觀的大鶴,但力大無窮,戰斗力比之大鶴高了不知道多少。

    而丹木宗鼎盛之時,和巡察司的關系也非常好,因為孰湖的羽翼,也是制作巡查仙人羽翼的好材料。

    只是千百年過去,天地之間靈氣枯竭,孰湖這種天生靈物,對靈氣的需求比之大鶴更甚,培育的成功率日漸低下,久而久之丹木宗培育孰湖的法門也已經散失,孰湖死的死走的走,現在的丹木宗,早就已經不再是往昔的丹木宗,他們反而退而求其次,馴化了山下的玄龜,以丹木造船,重新傳出了玄龜丹舫之名。

    玄龜丹舫的丹木宗,和當年丹木孰湖的丹木宗,卻又差了不知道多少。

    高仙人在一處樹杈上落下來,以他的修為,隱藏了身形,丹木宗還沒有一個人能夠看到他。在真正和丹木宗接觸之前,他已經側面調查了一番。丹木宗是附近千里內,屈一指的大宗派,若說有什麼宗派能夠殺得了矮仙人的話,那麼丹木宗確實是最有可能的。

    但事實上,調查下來之後,卻現,矮仙人似乎並未來到丹木宗,至少一切跡象表示如此。

    高仙人自然不會輕易就下結論,他打算真正和丹木宗接觸一下。

    巡查仙人,高高在上,脫在外,丹木宗這種宗派,哪敢有絲毫怠慢,丹木宗宗主親自迎接,曲意奉承,百般討好,誠惶誠恐地接受了巡查仙人派的玉石,卻轉臉又送上了厚禮。

    高仙人雖然性格嚴肅耿直,卻也知道這已經是約定俗成的規矩,稍加推辭,就收了下來。

    “仙長此次辛苦了,不知仙長之前從何處而來?”丹木宗主笑著寒暄。

    “我從鳥鼠觀而來。”高仙人道。

    “哦?”丹木宗主道︰“我聽聞鳥鼠觀前段時間,不知何故被人滅了滿門,只剩下一個叫做非間子的真傳弟子,帶著其他殘余同門離開了鳥鼠觀,不知所蹤……”丹木宗主搖搖頭,嘆息道︰“我道孤獨啊!”

    “鳥鼠觀被人滅了滿門?”高仙人卻是皺起了眉頭。
匿名
狀態︰ 離線
133
匿名  發表於 2026-1-29 01:01:59
第132章 ︰一木丹火漸枯竭

    高仙人離開了丹木宗,向南方飛去,等到遠遠離開了丹木宗,高仙人突然拔高,飛到雲層之上,然後從懷中取出了巡查簿來。

    丹木宗和鳥鼠觀給他提供的互相矛盾的訊息,讓他心中有所警覺,而如無意外,應該就能夠從這兩人中找到線索。

    此時此刻,他習慣性地翻開巡查簿,靛色的封面自動翻到了鳥鼠觀那一頁,書頁之上浮現出了淡淡的字跡,二十六個名字,躍然紙上。

    只是搭眼一看,高仙人就皺起眉頭來。

    從上到下數第三個的地方,端端正正寫著一個名字︰“非柏子”!

    非柏子?

    竟然真的有這個名字?那麼丹木宗為何告訴自己那人叫做非間子?是他們記錯了,還是他們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目的?

    巡查仙人的巡查簿,本身神異非常,一旦在上面進行了涂抹修改,巡查簿就會自動把訊息傳回巡察司的巡查鏡,可以說是一個非常方便的手持微博客戶端。

    只是這種同步並不是即時的,一次同步,需要消耗極大的法力和精力,在天地之間靈氣日漸稀薄的現在,早就已經從往日的一日一同步,到現在一月乃至數月才同步一次。

    如果什麼時候任務不緊要,負責同步巡查鏡的巡查仙人說不定會偷偷瞞掉一次,以多吞掉一些玉石,拖長到一年一次都不奇怪。

    而巡查簿並不是人人可用,巡查簿就是巡查仙人的身份象征,想要加入巡察司,第一步就是要得到巡查簿的認可,這巡查簿,就像是傳說中的封神榜,生死簿,神秘玄奧非常。

    所以,這名字如果出現在了自己的巡查簿上,就一定是有人在另外一本巡查簿上寫上了。

    看來丹木宗在撒謊。

    但高仙人轉念一想,矮仙人現在已經身死,如果是他死之前,就被人蒙騙了呢?

    無法排除這種可能。

    是再好好觀察一下丹木宗,還是前往鳥鼠觀再查探一番?

    高仙人也猶豫了。

    白雲飄飄,天地變幻,站在高高的天空之上俯瞰大地,尚且會被蒙蔽雙眼,又何況身在泥潭的人呢?

    白雲之下,崦嵫山上,一處小院里,天玄道人和天賜道人站在一名中年道人面前,面有緊張之色︰“可是,副宗主大人……”

    “下去吧。”副宗主面色平淡,似乎在說什麼非常簡單的事,“你們的現,我會報告給宗主的,這件寶物事關重大,我也會親自向宗主大人匯報,你們兩人,不要向任何人提起。”

    “是,副宗主大人。”天玄道人對天賜道人使了一個眼色,兩個人轉身退了下去。

    目送兩人離開,副宗主拿出了那鳥小冠,面上露出了奇異的神色。

    天玄道人和天賜道人回到了自己的居所,又等了兩三天的時間,這才聽到消息,丹木宗將排遣一批人前往鳥鼠山下,建立一處分宗,而副宗主七軒道人,將親自帶隊前往。而現了這處洞天福地的天玄道人和天賜道人,被副宗主親自點兵,作為向導前往,同時兩人將會得到內門弟子的資格,進入審查程序。

    所謂審查程序,大多時候只是一個過場,一旦進入審查資格,那就算是真正的內門弟子了。

    天玄道人和天賜道人面面相覷,一時間竟然難以置信,許久之後,師兄弟兩人竟然抱頭痛哭,數十年求索,近日終于有了一個結果。

    可喜?可悲?

    誰知道呢?

    一日之後,丹木宗就已經完全準備好,能夠召回的外門弟子,都已經被召回,一艘艘玄龜丹舫從丹木宗的宗門之中駛出,沿著河道,向外駛出。

    丹木宗號稱仙人七百,事實上,所有的外門弟子加起來,也才只有五六百人,但此次,丹木宗不但派出了副宗主七軒道人,更是派出了十多名內門弟子和接近二百名外門弟子,乘坐三十余艘玄龜丹舫,趕赴蒙城地界。

    這麼龐大的力量,已經是孤注一擲。

    天玄道人和天賜道人也在此列,而且還得到了一些小小的權力,這讓一直在外面為宗門打拼的兩人喜出望外,一心只想著趕快立下功勞,讓自己的資格審查走得快些,等到成為了內門弟子,長生?成仙?那都指日可待。

    懷著這樣的幻想,這些外門弟子們並不曾多想,但是副宗主七軒道人,心中卻絕對不像表面上那般平靜。

    天下宗門,看似各佔山頭,各自立派,但事實上,不論是鳥鼠觀還是丹木宗,都已經在巡察司進行了報備。此時天地靈氣枯竭,巡察司也嚴令各大宗門,不得輕啟戰端,因為一旦開戰,本就已經捉襟見肘的各種資源,恐怕消耗更快。

    而鳥鼠山現一處洞天福地,毫無疑問,應當是屬于鳥鼠觀的,和丹木宗沒有一點關系,但是丹木宗卻有著不得不開戰的理由。

    站在巨大玄龜丹舫的船,七軒道人回頭,看向了那高聳入雲的崦嵫山,和崦嵫山上一柱沖天的丹木神樹,目光復雜難明。

    幾千年來,丹木宗以丹木為名,以丹木立宗,別派並不知曉,為何在這種資源枯竭的時代,丹木宗還擁有如此多的弟子,為何丹木宗那麼多弟子,還沒把丹木宗的靈氣消耗一空。但是身為丹木宗的副掌教,七軒道人卻是非常清楚那是為什麼。

    丹木神樹已經存在了無數年,從上古時代丹木宗的先祖栽下丹木神樹,並以自身的靈氣澆灌開始,這棵樹就成了丹木宗的核心。千萬年來,它不斷生長,龐大的根系覆蓋整個崦嵫山地界,綿延千里。更深入地脈之下,吸收埋藏在地脈下的九幽地火,再從枝葉之中散布出來。這些年來,丹木神樹的枝葉日漸枯竭,漸漸只剩下了一條筆直的樹干和頂部的幾許火焰般的樹葉。世人只道丹木神樹長的便是如此,但七軒道人卻知道,上古之時,丹木神樹郁郁蔥蔥,如同天地之間燃起了滔天大火,而現在,火焰將息,而丹木宗,也將走到盡頭。

    如果再不尋找新的生息之地,丹木宗也將會如同鳥鼠觀一般,從世間除名,什麼七百仙人,什麼丹木耀世,都指揮變成歷史之中微不足道的塵埃,幾代之後,就再也沒人能夠記起。

    長生?成仙?又從何談起?

    所以此時此刻,丹木宗不得不孤注一擲,他們所賭的,就是巡查仙人已經來過丹木宗,也曾經去過鳥鼠觀,至少有一段時間,巡查仙人不會再來此處地界。如此一來,日後生米煮成熟飯,再多多準備賄賂,寄望于巡查仙人能夠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至于其他,萬般忌諱,也比不過小命一條,他們已經顧不上這麼多了。

    玄龜搖頭擺尾,日夜不息,沿途又有許多外門弟子加入船隊,一路浩浩蕩蕩來到蒙城地界。終于,鳥鼠山遙遙在望,尋了一處距離下燕村較近之所,天賜道人跳下船來,指著前方隱約可見的奔馬石,道︰“副宗主大人,那里就是下燕村,下燕村有幾個村民,著實有些古怪,擁有飛劍傍身,卻又威力不強,不知道是何處修行法門。”

    七軒道人站在船頭,抬頭望去,進入九燕鄉地界之後,他就感覺到了靈氣漸漸濃厚,此地距離下燕村不遠,靈氣已經比丹木宗還要濃厚,一伸手,似乎都能夠從中掐出一把靈氣來,他情不自禁喜出望外,哈哈笑道︰“好!好!果然是洞天福地,你等有大功!待到我們丹木宗將此分部佔下,你們兩人將會是功,定然論功行賞!”

    天玄道人和天賜道人兩人喜出望外,連連拜謝。七軒道人吩咐身後的一名道人道︰“你且帶領外門弟子,先去勘探一番,看此洞天福地到底佔地幾許。如果遇到什麼天材地寶,暫時看護起來,不得輕易破壞。”

    “如果遇到反抗呢?”那道人滿面紅光,丹木宗以木生火,修為不夠者內火外顯,臉紅如火,便是這種表象。天賜道人等外門弟子修為不夠,遠達不到內火外顯的程度;而七軒道人和刀痴這種級別的存在,卻是早就外形無相,內火內斂了。事實上,丹木宗的人一個個都極為好斗,故而出現天玄道人這種以強搶作為手段的外門弟子和刀痴這種嗜刀成痴,極愛爭斗的弟子,並不奇怪。

    所以此時,那道人即將爭斗,不但不懼,反而興奮莫名。

    “如果是修士,便一概殺了。”七軒道人語氣之中殺意凜然,“若是普通凡人,不反抗的綁起來,日後建設分宗還需要他們出力。若是膽敢反抗,格殺勿論!”

    “好!”那道人興奮地應了一聲,“謹遵副宗主吩咐!”

    他一揮手,率先從船上跳下去,直奔奔馬石。

    剛剛邁過奔馬石,他們一個個就面色劇變,天地之間,靈氣如同水銀一般壓下,即便是他們不主動運功,都會直接鑽入體內一般,這種充裕的靈氣,讓他們一個個呆立當場,幾乎無法動彈,有幾個人甚至全身顫抖,那是醉了靈氣了。

    外門弟子的感受卻不是那麼深,看幾個內門弟子都站在原地,有些懵懂,紅臉道人伸手一指前方,道︰“你們去,把此地的凡人都集中起來!”

    “是!”眾多內門弟子越過奔馬石,狂奔而去,但讓他們大吃一驚的,進入了下燕村之後,先看到的不是修道者,不是凡人,而是——妖怪!

    草叢里,山石上,小溪中,小獸、小鳥、游魚探出頭來,疑惑地看著他們,全無戒心。
匿名
狀態︰ 離線
134
匿名  發表於 2026-1-29 01:02:16
第133章 ︰一朝禍至刀兵起

    子柏風已經失蹤了足足七天了,七天以來,落千山等人已經想盡了辦法。

    可是,不論是府君,還是先生,卻都無能為力。

    先生細心推算,甚至請出了祭壇卜課,卻都絲毫未果。

    “這個子柏風,但凡是與他有關的,我便看不透。”先生無奈,但凡推算到子柏風的頭上,冥冥之中,就有看不到的陰雲籠罩一切,竟然丁點也推算不出,似乎他早就已經不在五行中,跳出輪回外。

    這樣的人,先生還是第一次遇到,即便是真正的仙人,也不可能完全推算不出。

    聽到這個消息,落千山可絲毫高興不起來,先生寬慰他道︰“吉人自有天相,柏風不是少年早夭之象,他一定會平安歸來的。”

    私下里,先生自己都在吐槽,不是少年早夭之象個屁啊,別說是先生這種高人了,就算是非間子這種小年輕修士,都能一眼看出來,但看面相,子柏風根本就活不過二十歲,已經離死不遠了,從面相上寬慰別人安慰自己,那還真需要極為強大的心髒才行。

    所以落千山一點也不覺得輕松,憂心忡忡地走了。

    府君所擔心的,卻和落千山又有所不同,他不是特別擔心子柏風的安危,總因為他不覺得子柏風是輕易就會死去的人,他擔心的是子柏風失蹤了,九燕鄉該怎麼辦?

    正所謂國不可一日無君,九燕鄉現在百廢待興,也不能一日沒有子柏風啊。

    但是子柏風做的那些事,他還真不知道除了子柏風,誰還能玩轉了,他真怕不派人則以,真要是派了人過去反而玩不轉,把子柏風靜心經營的一切玩崩了,那還真是得不償失。

    子柏風幾乎沒跟他說過什麼,但是他卻一直關注著子柏風的一舉一動,眼看著他在缺糧少人的情況下,把九燕鄉的建設提上正軌,大膽包天地做起了軍火生意,然後又收容難民。其實府君還一直等著,打算看看什麼時候會出亂子呢,誰想到他雖然玩的戰戰兢兢的,卻絲毫亂子都沒出。

    可接下來呢?子柏風不在,出亂子基本上是必然的,只是時間問題。

    子柏風啊子柏風,你還是趕快回來吧,別再給我添亂了。

    府君這般想著,感慨著。

    此時的子柏風,到底在哪里?

    這幾日,落千山只要有時間,就會向九燕鄉跑。子柏風不在,他就霸佔了子柏風的錦鯉雲舟,每天早上操練完士兵,就騎馬趕往碼頭,乘坐雲舟趕到下燕村,來到青石上,幫子堅干點活,然後就帶著需要從村子里出前往燕翼鎮的人一起前往燕翼鎮,再在燕翼鎮巡視一圈,剩下的時間就基本上都用在尋找子柏風上。

    這一日,他剛剛來到了下燕村的地界,就感覺有些不對勁。

    剛剛進入上行的河道,兩只錦鯉就有些躁動不安,拼命擺動尾巴,把雲舟扯得幾乎離開水面。

    而岸上,落千山看到幾只已經有了些靈性的動物驚慌地四下奔走,而後面還有幾個道士在追逐它們。

    跑在最後面的是一只松鼠樣的小家伙,驚慌失措之下,一頭鑽進了地面的一處洞穴里,後面追著的一人眼疾手快,一劍刺入了洞穴里,攪動了一下,再拔出來時,劍尖上就已經穿上了那只松鼠的屍體。

    “哈,這地方果然是洞天福地,竟然有這麼多小妖怪已經成了氣候。”那道士看了一眼被刺穿了,還在掙扎的松鼠,哈哈笑道。

    “你們是什麼人?”落千山一看,頓時大怒,這些小妖雖然不起眼,卻是子柏風的心頭肉,不論是九燕鄉還是下燕村的人,都不敢亂捕殺它們,任由它們在這里自由自在地生活,而此時此刻,這幾個道士的手中、肩上,竟然或多或少地都有獵物,一眼看過去,不少的小妖都曾在落千山身邊賣萌討吃的過。

    “這里還有一個管的寬的。”看到落千山,那幾個道士頓時哈哈大笑,完全不把身穿戎裝的落千山看在眼里,其中一人道:“看你是這里的官家,道爺就告訴你,今天開始,這里就是我們丹木宗的地盤,其他閑雜人等,若是膽敢進入,格殺勿論!今天道爺心情好,就放你一馬,若是膽敢啰嗦半句,休怪道爺的劍出不容情。”

    “你說格殺勿論?”落千山咧開了嘴,笑了。

    把血刀從最後一個道士的胸口拔出來,落千山對那些從四周石頭後面探出頭來的小妖一招手,道︰“快跟我上船!”

    幾只狐狸、兔子、豬獾之類的動物連忙跳上了雲舟,落千山一聲叱喝,雲舟毫不停留,直奔下燕而去。

    到了碼頭附近,落千山看到一些村民驚慌失措地聚攏在磨坊附近,幾個村民手中拿著農具,正在和幾個道士對峙,有幾個村民已經受了傷,倒在血泊里。

    好在那些道士們還沒有大開殺戒。修道者修心,雖然他們不顧及凡人的死活,卻極少真正出手屠戮凡人,凡人是這個世界的根基,沒了凡人,就沒有了修士。

    但是這些村民卻不知道,他們只當這些道士是什麼地方來的流民強盜,自然而然地反抗,而這些道士們遇到反抗,自然不會留手,雙方沖突一起,再難善了。

    丹木宗是大宗派,這些道人都是剛剛入門沒多久的外門弟子,對這些外門弟子,丹木宗培養的方向就像是培養打手或者士兵,操練他們的攻伐之術,加上又修煉有吐納之術,戰斗力比之落千山麾下精銳的士兵還要強上許多,這些獵戶當然不是對手。

    落千山從船上跳下,怒喝一聲︰“讓開!”

    村民們剛剛閃出一條線,落千山就已經沖了出去。

    雖然落千山並沒真正運起霸刀訣的法門,但是他對刀之一道的領悟,已經和當日不可同日而語,手起刀落,真如砍瓜切菜一般,幾個道人瞬間了賬,他一揮手,道︰“跟我來!”

    這里尚且如此,真不知道村子里和鎮子上怎麼樣了。

    這些村民也正擔心呢,村子里留下的可是他們家里的老弱婦孺,若不是如此,他們也不會如此激烈地和丹木宗的道士們生沖突。

    一行人一路沖過去,路上又遇到了幾個道士,都被落千山一刀砍殺,落千山心中萬般奇怪,當初鳥鼠觀上也就二十來個道士,這一會他殺掉的道士,都已經十多個了,真不知道這麼多道士從哪里來的。而且若說實力,這些道士連個飛劍都沒有,都不算是什麼修道中人,很是奇怪。

    一行十余人一路狂奔,不多時就聽到前方傳來了燕老五的叱喝之聲,他們趕緊再度加快了腳步。

    “老爺子!”遠遠就看到老爺子正在村口,正在和十來個道士對峙,那些道士雖然人多,卻是不敢靠近,老爺子身邊,一道炫目的光芒四下飛舞,護住他的周身。

    “快過來!快過來!”看到落千山等人狂奔過來,幾個丁壯連忙揮手。

    還有一些村民從其他方向跑過來,但是看到村口有道士把守,不敢過來,前有埋伏後有追兵,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是好。

    “呔!”好個燕老五,關鍵時刻卻是不含糊,他大喝一聲,連人帶劍,直接撞入了十多個道士之中。

    道士們手中刀劍揮舞,燕老五揮舞著獵刀,又有飛劍護身,但對方人數實在是太多,頓時身上多了幾道傷痕,但燕老五拼著受傷,卻是連砍三人,氣勢洶洶,讓人膽寒。

    “老爺子,我來了!”落千山大喝一聲,也殺入了戰團,其他幾個村民眼看不妙,也揮舞著獵刀、農具沖向前去,落千山大喝一聲,道︰“你們退去,去青石上!”

    說話間一個疏忽,一劍斜刺里刺過來,落千山抬臂去擋,拼著中劍,也要斬殺身下這人,但只聽“鐺”一聲,那長劍竟然被一顆飛石直接蕩開,空門大開之時,一道綠光一閃,那人的脖子上已經躲了兩個小洞,頓時面色灰白,委頓在地。

    “謝了,小石頭!”落千山不用回頭,就知道是後面爬在樹上的小石頭在幫忙,小石頭石如雨下,吃了仙鶴蛋的小石頭力氣也比普通孩童大得多,這一袋子柏風專門加過料的石子,那是毫不吝嗇,一時間竟然打得地上的道士們唉唉直叫。

    正面有燕老五和落千山強攻,上方有小石頭騷擾,又有一個小青蛇伺機偷襲,片刻之間,十來個道士全部倒地。

    “快,快!”子柏風連忙招呼遠方的人過來,那些人似乎是九燕鎮的鎮民,幾個漢子護著大量的婦孺。

    “你帶他們到後山,帶大家都躲入山里去。”燕老五身上鮮血淋灕,卻是絲毫不管不顧,扯過一個下燕村民,命令他帶著那些九燕鎮的鎮民一起過去。

    “不,多帶些糧食,去大青石上。”落千山卻知道,就算是逃進山里去,這些村民恐怕也逃不過這些修煉的宗門,他們身負練氣之術,就算是多年的老山民,也沒有他們在山中的行動快。之前他們大開殺戒,此時已經騎虎難下,山民凶悍,似乎也壓根就沒想過有什麼善了的辦法。
匿名
狀態︰ 離線
135
匿名  發表於 2026-1-29 01:02:49
第134章 ︰一條天河化蛟龍

    剛剛把這批人帶走,就又聽到前方喧嘩,風聲呼嘯之中,燕雲籠罩,一團雲霧從九燕鄉的方向滾滾而來,到了村口,雲霧散去,露出里面幾十號人來,白狐三尾,在身後甩蕩,身側還有一道血痕,顯然護著這些鎮民從鎮子里逃出來,並不是一件易事。

    燕老五皺眉,大致估摸了一下數量,鎮子里的人逃到下燕村來的也就五成左右,剩下的人吉凶未卜。當初子柏風把主要精力放在了燕翼鎮之後,九燕鎮幾乎就是他在打理了,此時生這種事,他真不知道子柏風回來,該怎麼和子柏風交代。

    就在此時,又聽得天空之中,一陣嘩嘩水響,抬頭看去,就看到天河倒轉,活水逆流,河水之中,一溜大大小小的孩童們在前,各自坐著木板;後面是他們的父母們,不顧天寒地凍,直接躍入了天河之中,被天河倒卷而來。

    這些孩童們每日上課,都是走的天河捷徑,小魚丸雖小,這天河卻是魚丸專門為它留下的神通,它能夠對天河控制自如,順逆由心。

    小魚丸在這支隊伍的最前方,子柏風家里的小妖們,個頂個有用。

    “走,快回去。”燕老五看看人數,覺得其他人估計也沒戲了,再不停留,呼喊一聲,眾人直奔山上狂奔而去。

    小石頭從樹上喊了一聲︰“小魚丸!”

    天河降下,一個小童伸出手,大叫一聲︰“小石頭!”

    小石頭連忙向前躍起,抓住了那小童的手,七八個小童七手八腳抓住小石頭,把小石頭拽了上去。

    天河之上,小石頭轉回頭去,遠遠看到,追者,逃者,死者,殺人者。

    這幸福祥和之地,瞬間就變了模樣。

    在後方,有幾個穿著紅色道袍的道士從人群中走出,幾個縱躍之間,就已經逼近了村口。

    “他們又來了!”小石頭大叫,他伸手從腰間掛囊里取出了一顆石子,拉開彈弓,直射那些縱躍如飛的道士,最前方一人抬頭看來,伸手一指,一道劍光疾射!

    “小石頭!”落千山嚇得魂都快飛了,尼瑪這家伙竟然能夠讓飛劍射出這麼遠,這至少是非間子一個級別的!卻是丹木宗的那些內門弟子,終于全部趕到了。

    此時此刻,他們卻是大吃一驚,丹木宗的外門弟子,竟然傷亡慘重,所以此時即便是一個小童,膽敢挑釁也概不容情!

    一劍西來!

    落千山寧願其他人都死了,也不願意讓小石頭受一點傷害,若是子柏風知道小石頭在他的保護下被敵人殺死,他真是沒臉活著了。

    但是他又能怎麼樣?那可是飛劍啊!一劍之下,天崩地裂,貨真價實的飛劍啊!

    子柏風,你到底在哪里!

    此時此刻,落千山心中,無比懷念子柏風。

    如果那家伙在的話,如果那家伙沒有失蹤的話……

    怎麼會讓這些人如此囂張!

    可他又有什麼辦法?當初子柏風想要送他一把飛劍時,他都拒絕了。

    落千山也有自己的驕傲,他不相信自己的道,便不如別人的道。

    就在此時,一聲鶴唳響起,一道光影疾射,一只巨大的羽鶴從天而降,一口啄向了飛劍!

    飛劍凶猛,但大鶴也不是吃素的,之前的幾百年里,他不知道逃過了多少仙人的追殺,雖然大多數時候,是遇到飛劍就躲,但躲不過的時候,大鶴自然也有保命的絕招!

    尖喙起,劍光落,紅羽雙翼張開,便如同守護天使一般護在小石頭的身邊。

    這小子雖然整天偷我的羽毛,可也不能讓你這樣殺了啊!你殺了他,誰來……誰來偷我的羽毛!娘的!老子不是m屬性啊!

    數月來的平淡生活,雖然短暫,卻讓人如此難以忘懷,而大鶴也和許多人產生了濃厚的感情。這讓他知道了,原來人類見到他之後,不是敬畏,也不是欲殺而食之,還有著其他的相處方式。

    “長腿叔叔!”在天河之上,小石頭情不自禁地大喊一聲,“你一定要小心啊!”

    紅羽頓時有些小感動。

    “我還要做毽子……”下一秒,紅羽差點直接從天上掉下來。

    這小石頭,真不招人疼!

    “好!”落千山大叫一聲,道︰“你這家伙,也不是吃軟飯的嘛!”

    除了當保姆,他還真沒見過這家伙做過什麼比較Man的事兒,現在他現了,原來這家伙也不是娘炮。

    “我就知道這世界上沒有安穩的地方。”紅羽氣急敗壞道,他當初來下燕村,不就是為了能夠找個安穩地方嗎?誰知道安穩了還沒幾個月,就又要被人追殺了。

    “哈哈,有戰斗才有意思嘛!”落千山哈哈一笑,再也不跑了,抬頭看著大鶴,道︰“看來這次,要和你並肩作戰了。”

    “我可不想和你死在一起。”大鶴雖然這樣說,卻依然沒有離開,前方幾名道士縱躍之間就已經接近,而後方的村民們還在狂奔,只要幾個呼吸,就會被追上。

    此時此刻,必須有人擋在這里。

    正如在鳥鼠觀,落千山選擇了斷後一般。

    此時此刻,他也選擇了自己來斷後。

    上次是面對子柏風的生命,而這次,是面對子柏風的信任。

    一樣沉重,他無法推脫。

    至于生死?

    已經置之度外。

    只是有些不甘……

    子柏風啊子柏風,你到底在哪里?

    如果我死了,我師父的仇,你一定要為我報啊!

    還有府君那邊,我也沒辦法盡忠了……

    還有我的兄弟們……

    你娘的,老子那麼多的牽掛,老子怎麼能死!

    所以,老子不能死,你們去死啊!

    落千山活動了一下手指,慢慢抓住了刀柄,雙眼緊盯著前方的仙人們。

    他們是如此的丑惡,如同滿口鮮血的餓狼。上次鳥鼠觀之後,落千山就已經了解,這世界上,根本就沒有什麼仙風道骨,不食人間煙火的仙人,有的只有更大的**,更強的破壞力,以及更不負責任的掠食者。

    來吧,你死,或者我亡!

    “我來會會他們,你們去追那些村民和小妖。”為道人一揮手,幾個道士分頭突進,落千山怒喝一聲,沖上去,卻被為道人擋了下來。

    另外一邊,紅羽也被一名仙人攔下,其他人卻是展開度,縱躍之間,就快要追上前方逃遁的村民。

    落千山眼眶迸裂,此時此刻,他即便是有三頭六臂,也擋不住那些道士對村民的殺戮。

    但就在此時,天空中突然一聲混響。

    巨石震怒,天地震顫,但這並不是混響的來源,那響聲,如同驚濤駭浪,如同天河倒卷。

    天河從青石旁的水潭之中拔出尾巴,從磨坊旁的河流之中抬起頭顱,然後搖頭擺尾,在空中化成了一條夭矯的巨龍!

    然後巨龍擺尾,一甩之下,書名丹木宗內門弟子,全部被卷入了巨龍的尾部。

    剎那間,巨龍在空中又變換了形態,這哪里還是一條巨龍,而是一個巨大的漩渦,頂天立地,如同巨靈之神!

    被卷入了天河之中的幾個內門弟子,頓時被甩得頭昏腦漲,幾乎無法分辨方向,雖然肉體上沒有受到什麼傷害,但是一時之間,卻掙扎不得。

    “好!”落千山頓時放下心來,大叫一聲,合身撲上,直撲那丹木宗紅袍為道人。

    幾個月來,落千山日夜鑽研霸刀訣,身手已不能和當日同日而語。而他也逐漸學會了控制自己的霸刀之道,雖然依然能不能收,但何時,多少,卻都已經了然于胸。再加上他曾經吃過仙鶴蛋,體內匯聚了一團生機,這些日子還沒有完全耗光,所以攻殺起來,格外凶悍,看起來完全奮不顧身,竟然一時之間,把丹木宗的為道人壓制住了。

    另外一邊,紅羽四下游走,纏住一名道士,看落千山越殺越勇,連忙道︰“別戀戰,且戰且退!”

    他不知道對方還有多少人在,若是被引誘到敵人的包圍之中,那就不妙了。

    “向青石的方向退!”落千山道,他並非魯莽之輩,壓下對方的氣焰之後,虛晃一招,抽身急退,晃身之間躲開了為道人的兩道劍光。運使飛劍,其實對飛劍和使用者消耗都很大,特別是距離越遠,消耗越大,當初非間子的飛劍追逐落千山數百里,卻是靈氣散盡,連一個小孩子都能制住。

    “快!快!都到青石上來!”燕老五站在青石之下,招呼著眾人。

    子堅和小石頭也都在旁邊幫忙,子吳氏則是拿出了子柏風準備的繃帶,幫受傷者治療傷勢。

    這些日子以來,青石愈大了,如同一座小山,聳立在後山之上,而青石上的平台,平日里能夠容納數十名小童上課,此時擠下了數百人,卻也顯得擁擠不堪。

    而且並不只是人,各色的小妖小怪混在人群之中,依偎在眾人腿邊,瑟瑟抖。

    燕老五把最後一人推到台階上,然後回頭看去,青石之上人頭密密麻麻,都站到了邊緣來。

    剛才燕老五已經大概數了一下人數,竟然有八九成的人都逃到了青石之上。

    其他人……也已經顧不上了。

    “落家大哥,快上來!”小石頭兩手做成喇叭,大聲喊道。

    落千山無暇回身,卻是大喝一聲︰“你們先走,不用管我!”

    “走?走到哪里?”為道人冷喝一聲,一劍射出,卻不是射向落千山,而是直射半空天河!
匿名
狀態︰ 離線
136
匿名  發表於 2026-1-29 01:03:10
第135章 ︰一石升空天河碎

    一條天河困住了他的幾個同門,而他們又在這邊被纏住,為道人也極為焦急。

    如果這些平民都走了,他們到哪里去找人來建設分宗?難道讓他們這些養尊處優的修道者自己干活嗎?

    此時此刻,他倒是有些怨怪那些外門弟子,一進來就大開殺戒,嚇得村民們拼命反抗,乃至四散逃跑。如果先從外圍驅趕,再把他們聚攏起來,那才算是完美。

    此時此刻,他們看到所有人都聚集在青石之上,卻是啼笑皆非。

    聚在一處,是為了方便一網打盡嗎?

    但不知為何,他總覺得不妙,所以他也在尋找破局之道。

    正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他雖然沒辦法擺脫落千山的糾纏,但落千山暫時還傷不了他,所以他抬起頭,看向了天河的方向,看有沒有什麼辦法能夠讓自己的師兄弟們脫困。

    片刻之後,終于讓他現了端倪。

    天河凶猛狂暴,在天空中旋轉咆哮,但卻有一條亮晶晶的水線,從天河之上一直延伸到了青石的方向,雖然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他卻覺得一定是破局的關鍵,所以一劍沖天,直射那道亮線!

    “糟糕!”鶴目敏銳,大鶴紅羽早就現了天河奇怪的地方,所以此時也知道對方的目標,只是這一劍來得太快太刁鑽,就算是大鶴想要阻攔,也根本就阻攔不及。

    啪一聲輕響,水線斷碎,天河崩裂!

    那在天空肆虐的天河,突然之間就被自身旋轉的力量撕扯地四分五裂,四方噴濺,化作了籠罩整個下燕村地界的一陣暴風驟雨!

    若是魚丸在此,天河怎麼碎裂,怎麼聚合起來,那是比吃飯呼吸還要簡單的神通,但是此時操縱天河的,卻只是小魚丸,能夠讓天河化龍,已經是它的極限。

    此時水線迸裂,小魚丸也從空中掉落,小石頭眼疾手快,連忙撲上去一把把它接住。

    魚卵透明的外壁之中,大腦袋,大眼楮,小尾巴的小魚丸已經疲乏不堪,暈頭轉向,小石頭連忙把它放回到屋檐下的水缸里。

    讓一個尚未孵化的小魚丸做這麼多事,已經很是難為它了。

    天空之上,數道劍光炸裂,那是被卷入天河的道人們在御劍自救,他們雖然遠遠達不到御劍飛仙的程度,但還不至于從這種高度直接摔死。

    “你們去抓住那些村民,不得耽擱!”為道人一聲令下,幾道劍光在空中一個轉折,便如同滑翔翼一般,斜斜飛向了青石的方向。

    “走,快走!”落千山怒喝一聲,再等下去,誰都等不了!

    “走!”燕老五也是當斷則斷,干脆利落,他一聲大吼,再不等候,他提高聲音,大聲道︰“所有人,互相拉著手,絕對不要放開!”

    “可是……”子堅看向了落千山的方向,猛然一搖頭,一跺腳︰“走!”

    五道劍光,從天空射向青石,而就在此時,青石突然出了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而後一條魚尾突然伸出,對著地面猛然一拍!

    “轟!”就像是萬噸炸藥同時爆炸,整個鳥鼠山都震了一震,丹木宗的眾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巨大的青石猛然一甩尾巴,就像是一條游魚一般,拼命擺動著尾巴,直奔天空而去。

    下燕村的人知道這青石可以飛天遁地,但是其他地方的人,卻不見得知道,此時此刻,一陣兵荒馬亂,差點嚇得尿了褲子。

    “哪里走!”雖然驚慌,但是身在空中的五名丹木宗道士卻依然射出飛劍,直射青石。

    但青石升天,直上九霄,九霄何其高?也只是瞬息之間,就可以升到天頂,它的度,卻不是幾個普通修士的飛劍可以追的上的。

    五道夭矯劍光,追著逆天而上的青石,卻是越追越遠,瞬息之間就被拋下。

    這次青石雖然逃跑,卻沒有留下什麼囂張的話語,他們雖然走了,九燕鄉卻跑不了,其他的村子跑不了,燕翼鎮也跑不了,山中的小妖小獸也跑不了,所以此時此刻,還是不刺激這些人為上。

    待到子柏風回來,千百倍還給他娘的!

    子堅等人站在青石之上,探看去,落千山和大鶴的身影越來越小,瞬息消失不見。

    千山、紅羽,一定要活著啊!

    “千山,走!”在青石飛天,震懾丹木宗人的剎那,紅羽一晃身體,也來到了落千山的身邊,一言不,抓起了落千山,一拍翅膀,升空而起。

    “哪里跑!”一道飛劍飛射而上,卻是為道人反應奇快,一劍飛至。

    剛剛升空時,大鶴度並不快,很難擺脫劍光,他伸出巨喙,一口把飛劍啄掉,卻見又一道劍光側面射來,卻是剛才和紅羽糾纏的道士也追了一劍。

    “交給你!”大鶴細長長腿一擺,就把落千山沖著劍光丟了出去。

    “死鳥干你妹!”落千山大聲咒罵,他揮手出刀,全身力氣灌注進去,一點也不敢保留!

    一道血光爆射,飛劍被落千山一刀嗑飛,而落千山也倒飛回來,大鶴又一把抓住了落千山,兩翼拍打,升空而去。

    “哈哈哈哈,蠢道士!讓你們喝爺爺的尿水!”看著那些道士在下面疾呼跳腳的樣子,落千山作勢就要去解褲子,誰想到褲子還沒解開呢,大鶴已經飛出了三里地。

    “你這只蠢鳥,飛那麼快干嘛……”話音未落,就看到九燕鎮所在地,一道光影騰空而起,竟然是一名道人,頭戴小冠,背生雙翼,直追而來。落千山嚇的尖叫一聲︰“飛快點!快飛快點!你個蠢鶴,飛那麼慢做什麼!”

    紅羽連忙加快度,吃奶的力氣都使出來了,瞬息之間飛出了幾里地,回頭一看,那背生雙翼的仙人依然窮追不舍,甚至越來越近。

    “你這家伙,那麼重做什麼!”紅羽只能怪落千山太重了,嚴重影響了他的度。

    就在此時,一道雪白的影子從遠方疾射而來,在空中凌空收羽,剎那之間,化作了比飛劍還快的流光,下一秒,小白已經一腳蹬在了那人的臉上,在那人的臉上留下了一個尖銳的爪印。而後,小白已經瘋魔一般,對著他又啄又抓,讓他的度遽然降低。

    “好樣的!”落千山從沒有像現在這樣如此喜歡小白,歡呼一聲,紅羽的度也已經提了起來,瞬息之間,就把後面的那人甩得影都不見,這才松了一口氣,低下頭去,和下面吊著的落千山對望一眼,落千山哈哈大笑道︰“痛快!”

    今日今時,雖然必須暫時撤退,卻是殺人殺的極爽,讓落千山又回憶起當初在鳥鼠觀上的威風。

    “哼,丹木宗,看爺爺我過幾日就殺上山門去!把你們全部殺盡,雞犬不留!”半空之中,落千山下了誓言。

    紅羽落在地上,搖身化作紅男子,抬頭看向了天空的方向,訝然道︰“剛才那是怎麼回事?怎麼飛天上去了?怎麼也看不到?到哪里去了?”

    落千山嘿嘿一笑,這個二貨,竟然不知道青石的秘密,落千山可要好好炫耀一番。

    苦追不上,丹木宗副宗主七軒道人降落下來,把那鳥小冠收攏起來。自從私下吞掉了這個寶物之後,七軒道人已經按捺了許久,此時終于忍不住拿出來使用一番,誰想到竟然沒追上!這巡查仙人的羽翼,也不過如此。

    他並未看到,高高的天空之上,高仙人正拍打著翅膀,低頭看著他,雙目之中,憤怒難言。

    丹木宗!

    ……

    子柏風抬起頭,向窗外看去,窗外是一片空地,再向外,則是一片湖水連天。

    子柏風只知道這里是一處湖心島,但不知道這里是什麼地方。極目遠眺,能夠看到視線盡頭,一座高山聳立,高山之上,一株神木穿出雲層,火紅的枝葉如同太陽一般熾烈,一眼看過去,如同有兩輪紅日在天空高懸。

    窗外不遠的地方,刀痴正在練刀,子柏風本以為這樣一個刀道的大高手,練刀的時候多麼玄奧,誰想到他只是手持一把普通的長刀,簡簡單單地演練刀法。

    但是他的刀法、刀勢卻又各不相同,一時一變。

    子柏風不懂刀,他只看到刀痴這些日,幾乎每一天都練廢一把上好的鋼刀,而那些被練壞了的刀,堆積在一起,有若小山。

    子柏風的目光又轉,在刀痴身邊不遠處,鐵胎像垃圾一般被丟在地上,離開了礦脈,它就失去了活動的能力,就像是一顆普通的大鐵球一般,毫不起眼。

    子柏風來到這里已經有七天了,第一天到這里時,子柏風還想過逃跑,但是幾次吃了苦頭之後,他就知道,想要逃跑幾乎是不可能的,只能虛與委蛇。

    而他,也終于明白了刀痴為什麼要抓他來。

    煉刀。

    當初刀痴抓著子柏風,到玄龜丹舫上拿了一樣東西,子柏風一開始沒看到那到底是什麼東西,但剛剛到了這個湖心島,刀痴就把那東西丟到了他的面前。

    那是一把刀,一把血紅色的刀。

    只是一眼,子柏風就看出來,這把刀正是霸刀前輩的刀,當初霸刀前輩被殺之後,他們還專門找過,誰想到竟然被帶到了這里來了。

    而把那把刀丟給他之後,刀痴就丟下了一句話︰“給你三天時間,讓它擁有靈性。”

    “你殺了我吧!”子柏風還是很有骨氣的。

    刀痴一甩手,桌上的血刀猛然射出,咚一聲釘在了子柏風的耳邊,在子柏風的臉頰上擦出了一道痕跡。
匿名
狀態︰ 離線
137
匿名  發表於 2026-1-30 01:25:16
第136章 ︰一目了然狂刀痴

    子柏風頓時就軟了。這是自己不出手,就要死的節奏啊!

    你妹的,好漢不吃眼前虧啊!

    子柏風剛剛的骨氣,頓時飛到了九霄雲外。

    拿著那把刀,子柏風突然心中一動,如果自己能夠把這把血刀煉成很厲害的妖怪……說不定能夠斬殺刀痴,就此逃出去!

    子柏風抹了抹臉上的那道血痕,看看刀痴的背影,在桌前坐了下來。

    子柏風所處的這座房子,其實很奇怪。當初子柏風被刀痴帶到這個島上來時,還以為這是一座紅色的小山,而這房子是直接從小山上挖出來的,誰想到進來之後,才現這並不是一座山,而是一個樹根。

    這樹根,毫無疑問是屬于遠遠看到的那一棵巨大的樹木的。而房中的一切,不論是窗戶,還是床榻、桌椅,都是直接從樹根上挖出來的。

    雖然已經是寒冬,但住樹根的四壁都傳來了一股股的熱力,就像是住在擁有地暖的房屋里一樣。

    坐在桌子前,子柏風手捧血刀,皺眉沉思。

    其實想要讓血刀擁有靈性非常簡單。當初子柏風的養妖訣升級到了第二階時,他就煉化了束月劍。而血刀雖然是霸刀前輩的佩刀,本身卻除了鋒利,並無其他靈異之處,甚至並不需要用到第二階的養妖訣,只需要第一階,就可以讓它暫時擁有靈性。

    不能一開始就盡全力,先試探一下,為自己爭取一些機會。

    但是子柏風覺得自己勢必不能讓刀痴那般順心,他既然說三天時間,那就用三天的時間好了。

    但是剩下的時間……子柏風苦思冥想,到底有什麼可以脫身的辦法。

    束月劍也碎了,自己的鞋子也跑丟了一個,身上能當武器的東西都沒有了,就只剩下一本薄薄的巡查簿還在懷里。

    閑著無聊,子柏風翻開巡查簿看了起來,不多時就變得津津有味,忘了時間。

    進入書痴狀態的子柏風,一邊看還一邊用手在桌子上寫寫畫畫的,非常陶醉。

    刀痴一直在外面練刀,也不管子柏風在里面做什麼,直到天色漸暗時,子柏風才被肚子餓醒了,這薄薄的一冊巡查簿,竟然翻之不盡,不論怎麼看都看不完,即便是以子柏風那一目十行,過目不忘的本領,看到天都快黑了,薄薄的一本書冊,竟然都沒有看完。

    子柏風摸摸肚子,站起來道︰“我肚子餓了。”

    正在練刀的刀痴回過頭來,一眼瞪向子柏風,子柏風無奈道︰“你總不能讓我餓著肚子,我會餓死的。”

    他又不是仙人,不會闢谷,不食人間煙火。

    刀痴抬起頭,一只歸林的大鳥突然慘叫一聲,從天空跌落在地,恰好落在子柏風的面前。

    “不是吧……就讓我吃這個……”子柏風無語,不過他對刀痴這一招,可是分外羨慕,如果自己也會這一招,干什麼都不用動手了,只要一眼瞪過去,就全部搞定了。

    刀痴顯然不在乎他吃還是不吃,子柏風只得自己去把那大鳥處理了,填飽肚子。

    三日三夜很快就過去了,子柏風算算時間差不多了,運起養妖訣,在血刀之上,書畫了一番。

    此時的子柏風並沒有盡全力,他想要知道,這刀痴到底是打算做什麼。

    養妖訣之下,血刀擁有了靈性,頓時掙扎起來,子柏風竟然抓不住他,自動自地向外飛射出去,目標正是刀痴!

    刀在空中劃過了一道玄奧的弧線,直射刀痴的後背,刀痴猛然回身,手中的鋼刀一抬,把那一刀格擋開來。

    兩刀相交,鐺得一聲響,血刀被蕩了開去,刀痴不退反進,手中長刀橫向劈出,和血刀戰在一處。

    子柏風不懂刀道,看到一人一刀你來我往打得不亦樂乎,頓時也顧不得許多,悄悄繞著圈子,收起了束月劍的碎片,轉身又抱起了鐵胎,就想要逃跑。

    小島不大,他很快就奔到了湖邊,一只腳剛剛踏入水中,就聽到背後突然傳來一聲爆鳴,然後是刀痴張狂而又歡愉的笑聲。

    子柏風大吃一驚,回過頭去,就看到兩刀相交,血刀竟然在空中凌空爆掉,如同碎裂的束月劍一般,化作了漫天的血紅色碎片,四下飛散,刀痴站在那飛劍的碎片之中,仰天大笑“霸刀啊霸刀,你的刀道,我已經完全掌握了,你的刀道也不過如此!”

    笑聲未收,他猛然轉過頭來,看向了子柏風的方向,冷冷道︰“你到哪里去?”

    “我就是……看鐵胎有點髒,給它洗洗……”子柏風連忙撩起水來,抹了抹鐵胎,口中嘿嘿直笑。

    他雖然在笑,心中卻一瞬間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終于明白,為什麼刀痴要找他來了!

    他是為了練刀!

    當初刀痴找到了霸刀前輩,霸刀前輩只出了四刀,就已經力氣不支倒地。所以刀痴拿走了霸刀前輩的刀,時時領悟霸刀獨有的刀道。雖然在刀之一道上,他毫無疑問比霸刀前輩走的更遠,但是每一個人不同的道,對他來說,就像是一道非常有趣的謎題,只有解開這謎題,才能夠安心。

    霸刀前輩的生機斷絕,他自然不可能再和霸刀前輩交手,即便是他這種刀道大宗師,捧著別人的刀領悟別人的刀道,又能夠領悟多少?眼看著霸刀前輩的刀道即將成為一個永遠的謎題,刀痴的心中,其實極為失落和痛苦。

    但是,子柏風的出現,卻讓他看到了另外一種希望。

    如果他能夠讓霸刀的刀擁有靈性,還有誰能夠比霸刀前輩的刀更懂得他的刀道呢?就算是沒有十分的功力,至少也有七八分。一方面是永世難解的難題,一方面是至少接近的答案,選擇哪個?

    一目了然。

    刀痴刀痴,果然嗜刀成痴。

    而子柏風自己,卻是倒了霉,其實鐵胎只是搭頭,刀痴打算拿鐵胎打造一把絕世名刀,現在也只是積攢材料的階段,子柏風才是他真正的獵物。

    “洗完了就回來。”刀痴不知道從哪里又取出了一把刀。

    一把狹長的刀!

    “三天時間!”

    三天後,長刀再碎。

    而刀痴又拿出了一把刀,一把普普通通的刀,刀身傷痕累累,就像是身經百戰的將軍。

    而今,已經是第七天。

    子柏風坐在桌前,面前擺著幾堆碎片。

    一堆是屬于束月,一堆是屬于血刀,一堆是屬于狹長的唐刀的。

    起初,子柏風只是覺得霸刀前輩的刀也總不能就這麼散落起來,所以他把霸刀前輩的刀收了回來。

    第二把刀,子柏風糾結了許久。如果費很大的心力來養刀,毫無疑問,刀痴能夠從和刀的對戰中領悟到更多的東西。

    但如果努力培養的話,說不定能夠直接壓制住刀痴,到時候自己就可以趁亂逃跑了。

    最終,子柏風還是決定,第二把刀還是拖延一下時間。

    而這第二刀,到底也沒給他帶來什麼逃跑的機會,第三把刀就拍在了眼前。

    第七天,也是第三把刀的第一天,被困七天,七天以來,子柏風通過瓷片,可以看到自己的家人朋友都在尋找自己,也看到九燕鎮和燕翼鎮都在平穩運行,但是子柏風的耐性已經漸漸被消磨掉,他開始仔細地思考自己到底要怎麼做才能夠從這里逃出去。

    就在此時,他覺得自己的心中猛然一陣悸動。

    不好,九燕鄉出事了!

    ……

    落千山和紅羽在野外休息了一陣子,這才緩過氣來。

    剛才那一場打斗,實在是太過激烈,現在回想起來,還心有余悸。

    這里正是河邊,落千山走過去,俯下身去喝了幾口水,就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了一陣沙沙聲。

    “什麼人?”落千山大吃一驚,轉過頭去,一手按在腰間。

    “是我!”一個低沉,略帶沙啞的聲音從草叢中傳來,草叢分開,細腿先從草叢中鑽出來,然後才是一個高大的人影。

    不是柱子是誰?

    這幾日,柱子幾乎沒有回去,一直在外面尋找子柏風的蹤跡,曉是他年輕力壯,也顯得憔悴了不少。

    “柱子,你找到柏風的下落沒有?”落千山看到柱子,連忙問道。

    “沒有。”柱子搖頭道,“不過我當時想,如果我們找不到柏風,那不如找別人。”

    “別人?”落千山一愣。

    “踏雪也不見了。”柱子道。

    落千山張大嘴巴,他突然驚覺,自己竟然沒有意識到這點!

    子柏風這人身上有懶筋,總要找人代步,水中是錦鯉雲舟,陸上就是踏雪了。

    “找到了嗎?”落千山連忙追問。

    “踏雪一路上留下了很多痕跡。”柱子道,“他應該來這里喝過水,所以我們剛巧追到這里。”

    “一起去!”落千山連忙道,此時此刻,子柏風再不回來,他真不知道該怎麼收場了。

    “走吧。”柱子對細腿點點頭,細腿又俯下身去,嗅了幾下,就認準了一個方向,狂奔而去。

    一行兩人兩妖走了十來里地,細腿突然對前方叫了起來,柱子和落千山立刻手按腰間,誰想前方不遠處,突然響起了一聲驢叫,只是聲音有些含糊,就像是嘴里塞著什麼東西。

    “是踏雪!”柱子一喜,連忙加快腳步,踏雪也向這邊跑了過來。
匿名
狀態︰ 離線
138
匿名  發表於 2026-1-30 01:25:31
第137章 ︰一只布鞋追行蹤

    “踏雪,可找到你了,你可知道柏風在什麼地方?”七天不見,踏雪全身毛凌亂,整個瘦了一圈,皮包骨頭一般,兩只耳朵都耷拉下來,無精打采的,身上也滿是傷痕,讓人看了很是心痛。落千山走上前,輕輕撫摸著踏雪的背脊,輕聲問道。

    踏雪搖搖頭,又點點頭,亮出了它一直咬在嘴里的東西。

    那是一只鞋,子柏風腳上的一只方口布鞋。

    “這是柏風的鞋,可是……”柱子不知道踏雪為什麼咬著這麼一只鞋。

    但是落千山卻是一喜︰“太好了,這下能找到柏風了!”

    從踏雪手中拿過了那雙鞋,又問柱子要了一根繩子,綁在鞋子上,落千山就把鞋子丟在了地上。

    那鞋子剛落地,就蹦蹦跳跳地向一個方向跑去。

    “那邊!快跟上!”落千山扯緊了繃直了的繩子,連聲道。

    眾人都是大喜,連忙跟上去。

    誰想,這一走就走到了天黑,那鞋子還沒有停下來,而他們此時已經出了九燕鄉的地界,甚至已經接近蒙城的邊緣。

    “先停下來吧。”落千山看柱子已經疲憊不堪,還咬牙堅持著,“柱子你別跟我們一起去了,你回去報信,說我們已經有了柏風的下落。紅羽你帶柱子回去,然後在燕翼鎮保護大家的周全。”

    “可是……”柱子和紅羽都不怎麼甘心。

    “現在看來,柏風怕是被抓到丹木宗的老巢去了。”落千山搖頭道,“紅羽你也說過,之前你經常遭到追殺,你跟我去,能否幫上忙還另說,說不定目標還會大增。”

    “可你一個人力量太薄弱了。”紅羽道。

    “若是柏風真的被抓到了丹木宗的老巢,去再多人也是無用。既然柏風都毫無反抗之力的被抓走,我不覺得我們有能力正面戰勝他。”落千山搖頭道,“再說,我還有踏雪。”

    “可……”柱子還想反駁,紅羽已經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走吧,聽千山的。”

    落千山說的沒錯,紅羽的身為妖怪,修道之人一眼就能看穿,到時候想要不吸引注意都不可能,柱子這種級別的人,殺些小嘍啰還行,遇到厲害人物,就是送菜。

    落千山不是魯莽之輩,如果他一個人真的解決不了,他會想辦法求援的。

    留下踏雪,是因為需要踏雪代步,踏雪的度還是極快的,踏雪這等小妖,也不怎麼引人注意。

    “走!”目送紅羽帶著柱子離去,落千山翻身躍上了踏雪的背部,輕輕一聲叱呵,踏雪揚起四蹄,化作一道貼地烏光,向崦嵫山的方向狂奔而去。

    ……

    “一群廢物!”七軒道人怒斥一聲,“一群修士,連幾個平民都抓不住擋不住!”

    被他訓斥為廢物的眾人都諾諾不敢言,低著頭任由吐沫星子噴在自己臉上。不過,他們也禁不住會想,你如果不是廢物,你來啊!

    七軒道人臉上還有爪印、啄印呢,不過是一只二階的小妖罷了,竟然把堂堂一門之中,萬人之上,一人之下的副宗主打成這個樣子,說出去,也足以自傲了。

    “那……現在該怎麼辦?”為的紅衣道士早就沒有了當初的意氣風,本來就紅彤彤的臉膛,此時更是跟紅螃蟹一般,現在的問題還不是被罵幾聲,而是接下來要怎麼辦。

    總不能他們這些堂堂內門弟子也要去做那些凡人們做的雜活吧!

    “怎麼辦?沒有凡人,你們就去干活!我來之前,已經向宗主師兄打了包票,七日之內,畢然把分宗建設出一個樣子來,再過上幾日,宗內還有幾位長老要帶著增援人馬過來,若是到時連一點樣子都沒有,我豈非被人恥笑?”

    這幾個人都是副宗主的心腹,他倒是想罵就罵,想說就說。

    站在下,完全沒有言資格的天玄道人和天賜道人對望一眼,卻是心中有了一個想法。

    等到七軒道人泄一通,停下來打算喝口水時,他們才對望一眼,一起向前踏出一步,道︰“啟稟副宗主,平民的事宜,我們倒是有辦法解決。”

    “哦?你們有什麼辦法?”副宗主瞪了過來,他正在氣頭上,沒啥好氣,“如果說是去綁架捉拿村民過來的話,那就算了,這種事不用你們說,我也會做!”

    “不,請容弟子細細稟來。”天賜道人連忙道,他想的倒不是捉拿村民,而是想到了扈家。

    扈家算是地頭蛇,此時已經是冬天,糧食又少,說不定村民會來。他說不好到底該怎麼辦,但是如果回去找扈天華,想來扈天華不會拒絕,這是一個絕好的,可以和丹木宗建立良好關系的機會,當然,也是他展現自己的好機會。

    所以,一天之後,扈才俊來到了七軒道人的面前。

    扈才俊的面相並不討喜,他三角眼,淡眉毛,相貌上就不堂堂正正,看起來不像是老實人。不過此時此刻,也只能依靠扈才俊了,所以七軒道人不但親自接待了扈才俊,更是和顏悅色之極,對扈天賜都沒有這種好臉色。

    “啟稟仙長。”扈才俊其實從未來過下燕村,看到子柏風曾經經營的如同鐵桶一般的下燕村竟然變成了眼下這個樣子,頓時也有些兔死狐悲之感,“才俊還有一些不情之請。”

    更不要說,前些日子,他剛剛和子柏風合作做了一筆生意,小賺一筆。不過眼下他也顧不上許多了,前些日子小賺的那筆錢,現在都已經用在了購買糧食上了。但是扈家的扈寶鄉雖然地盤沒有九燕鄉大,人數卻多了許多,那點糧食,真的只是杯水車薪,各地還在嗷嗷待哺。

    而當初扈氏為了支持扈天賜收玉時,錯過了最佳的時機,一場冬雪過後,糧食的價格更是漲得離譜,現在就算他們全力散出錢財購買糧食,也已經力有未逮。

    此時此刻,扈天賜到來,雖然依然是只顧自己,讓扈才俊聽的牙癢癢的,但是他卻帶來了一個機會,一個讓扈寶鄉的鄉民能夠活下去的機會。

    但此時,他必須來爭取。

    “你說。”七軒道人和顏悅色,他其實並不是脾氣好的人,此時也是為情勢逼迫。否則,就連幾個小小的外門弟子,都說得出︰“凡俗之人,妄想面見仙人,痴心妄想,還不離去!”這種話的宗門,怎麼會對扈才俊這樣一個凡俗之人這般禮遇?

    “不論仙長需要多少人建設新宗門,才俊都能夠給仙長找來,但卻有一點,此時天寒地凍,宗門需要提供足夠的糧食和住處,否則鄉民們是扛不住的。”扈才俊道,這是他必須爭取的,是第一點。

    七軒道人想了想,點了點頭,道︰“好,這個我理應答應。”

    “另外,仙長說想要在七日之內把新宗門建設的初具雛形,這點才俊還有些為難。”扈才俊道。

    “必須七日內,不能有拖延。”七軒道人的笑容消失了。

    “是。”扈才俊是個活泛人,他拱手躬身,換了個稱謂,道︰“稟報宗主大人知曉,宗門建設,其他總好說,但是平整地面卻是很難,如果按照宗主大人的規劃,即便是三個月的時間,都不見得能夠平整完成。所以我想向宗主大人求一項權力。”

    聽到這句話,眾多旁聽的修士頓時眼角直跳,一個個怒瞪扈才俊。

    扈才俊卻是絲毫不懼,繼續道︰“平整土地,開墾山石,乃至運輸山石,都必須有大神通者幫忙,所以我想請宗主大人派幾位仙長施以援手。實非才俊不努力,而是凡俗之人,力量有限,即便是十萬凡俗之人,也比不上仙長一名啊。”

    “好,自我之下,丹木宗的修士,皆可由你來指揮。”七軒道人嘴皮子一翻,就說出了讓眾人非常不爽的話,你妹的,早知道會這樣,那還需要找凡人來干什麼?

    “謝宗主大人。”扈才俊一躬到底。

    “就這樣吧。”七軒道人轉身離開了這處暫作落腳的議事廳,轉身到後面休息去了。不多時,後面就有撕扯之力傳來,這位七軒道人可是迫不及待地開始修煉了。

    “諸位仙長,請隨我來吧。”扈才俊對眾人一躬身,道︰“現在時間緊迫,已經沒有時間可以耽擱,哪位仙長可以像帶我來時那樣,帶我回去一趟,我去召集人馬,讓他們以最快度趕回來。”

    眾人面面相覷,你瞪我我瞪你,他們雖然不把扈才俊放在眼里,但是他們卻知道,宗主大人年事已高,怕是不日就要卸任讓賢。而副宗主大人和幾位長老,都在爭奪宗主之位,若是七日之後,另外一位長老到來,現副宗主還沒搞定一個小小的分宗,丟了面子事小,影響宗主之位事大。所以雖然不願,卻也不敢推脫。

    終于,還是為那名道士道︰“蒼梧道人,你帶扈小友跑一趟吧。”

    那被稱為蒼梧道人的道士苦著臉走到了扈才俊的身邊,他可不想背負著一個凡人,給凡人當座駕。誰想此時扈才俊卻雙手一拱,道︰“那就麻煩諸位仙長,在我回來之前,先把空地平整一番,等我帶人來之後,便可以開山裂石,建設房屋了。”

    “你妹!”此時此刻,在座的眾多道士,齊齊在心中豎起了中指,反而是剛才還愁眉苦臉的道士,頓時歡天喜地地去了。
匿名
狀態︰ 離線
139
匿名  發表於 2026-1-30 01:25:47
第138章 ︰一層陰霾阻天地

    扈才俊心中暗笑,這些道士雖然強大,但真不難對付,一個很難的選擇和一個不怎麼困難的選擇,就足以打他們了。

    下次自己再讓他們做什麼,怕是會爭著搶著來吧。

    七軒道人好大喜功,所作的規劃極大,鮮有那麼大的地方可以建下這麼多的建築,而他指定的地方,又是地勢較高之處,想要在七日之內建好這些建築,無異于痴人說夢,但是扈才俊也不在乎,越是建不成,這些人越不能對他怎麼樣,他可不覺得,這群老少道士們願意自己下苦力去監管督查建設事宜。

    但無論如何,他也必須盡全力,否則到時候這些人真的喪心病狂了,他的小命搭在這里可得不償失。

    七軒道人選定的地方,與下燕村,九燕鎮互成犄角,在另外一處山坡之上,依托原本一塊較平穩的地方,幾個內門弟子手持飛劍,開山裂石。

    但聽︰“九曜誅仙劍!”

    轟!一塊大石崩裂而下。

    “結劍陣!四象劍陣!”

    轟轟轟轟一陣亂響,一處山石被切削成型。

    內門弟子都倒霉了,外門弟子別想逃得了,一個個愁眉苦臉地被指使著搬運石頭,清除地面,他們畢竟修行的是秘法正宗,力大無窮,一個人頂的上十個普通人,很多巨大的石頭,他們都是輕輕松松一只手就抬起來,但即便如此,時間久了,也是一個個唉聲嘆氣。

    七軒道人自己修煉了一陣子,吸飽了靈氣,閑著沒事就在這里轉悠著,想要找個靈氣最為濃郁之地,一路轉到了下燕村的位置,停停走走,就來到了青石曾經容身的那處平台。

    “就在此地給我建設一處行宮吧。”七軒道人點點頭,做出了決定。

    此時九天之上,天河之中,青石和日月星辰一起,東升日落,瞬息萬里。

    青石之上,最初的驚恐呆滯都已經過去,剩下的,卻是濃濃的擔憂。

    “娘,我餓了。”小石頭按著肚子,肚子里唧唧咕咕直叫。

    匆忙趕到青石之上,眾人的帶來糧食都不太足,縱然子堅在青石之上儲備了許多的糧食,子柏風平日里也為小家伙們準備了許多的糕點,但也絕不可能足夠那麼多人去吃。

    不知道要在天上飄蕩多久,此時已經過去一日一夜了,大人們都還忍著,點滴未沾,小孩子們已經吃了一輪糕點,但是一點糕點怎麼足夠?剛才人群中就已經起了騷動,此時小石頭也已經忍不住了。

    他兩眼光,盯著腳邊亂跑的幾只小鶴,現在他看什麼都是肉包子。

    趴在小石頭腳下的小山立刻跳起來,一口咬住了一只小鶴,噙到了小石頭的身邊,小鶴在小山的口中歪著脖子,完全不知道為什麼要把自己噙過來,好奇地看著小石頭。

    “小石頭!”子吳氏厲聲呵斥。

    “娘,我就是和三毛玩玩。”這三只小鶴,被他起名大毛二毛三毛,都是不安生的主兒,被小山咬著的是三毛,此時完全不知道自己將要成為別人的腹中餐了,還在討好地用尖喙幫小山梳理毛。

    “大伙也快撐不住了。”子堅有些擔憂道。

    糧食他們有,但是剛才他就已經和大家說清楚了,不知道要在天上飄蕩多久,所以大家必須忍著。

    “子堅,你家的釣竿呢?”燕老五吭哧一聲站起來,問道,“這里既然叫天河,我就不信就沒有一條魚!“

    子堅苦笑,他第一次和青石一起升上天河時,就曾經看過,這天河之中,只有無盡的星辰,哪里有絲毫的魚類?

    但是燕老五那里肯信?他拿了一根釣竿,走到了青石的邊緣,一甩魚竿,丟了下去。

    魚線是用樹膠熬成的,極細極韌,鉛墜墜下,一直向下墜落而去,燕老五把魚線放到了最長,卻也沒有絲毫的入水感。

    燕老五就不信自己釣不上來東西,他把魚鉤向前一伸,半個身子都探了出去,終于感覺到了一絲遲滯的感覺。

    “好像有東西!向下點!”燕老五連忙道。

    可日月星辰,各有定規,即便是青石到了天河之上,也只能按照一定的軌跡運行,燕老五再怎麼想,也不能讓青石向下分毫,燕老五只能又接了一些吊線。

    小石頭膽大,抓著青石一旁的護欄,向下看去,就看到下方不知為何,出現了一只漩渦,漩渦泛點的波紋。

    “真的有水!”小石頭大驚,燕老五連忙把魚竿又向下放了一些,那種粘稠感更濃了。

    突然,燕老五但覺得魚鉤一緊,他連忙拽住,誰想到一股巨力傳來,若不是他連忙撒開手中的魚竿,怕是會被扯飛出去。

    下方的漣漪遽然擴大到了無數倍,然後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黑洞,黑洞漸漸擴大,燕老五才現,那哪里是黑洞,那根本就是一個巨大的腦袋!

    一個形似巨魚,卻好像是由粘稠的黑油構成,全身長滿了丑陋猙獰觸須的巨大怪物,從下方的天河之中躍出,無聲無息地吞掉了幾顆在上方漂浮的小小星辰,然後又沉入了波紋之下,消失不見。

    那怪物之大,燕老五別說見,連聽都沒聽過,從側面看過去,怕是有幾十里長短。但它行動起來,卻無聲無息,除了趴在旁邊的小石頭和燕老五,竟然無一人看到。

    小石頭張口想要叫,燕老五連忙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巴,若是那怪魚看到了他們,怕是把他們也一口吞下去了。

    巨魚出現又消失,讓下方出現了一串波紋,波紋擴散開去,就讓燕老五現了不同之處。之前他也探頭從這里向下看過,正如在大地上能仰望天河一般,在這里透過層層星光,也能看到蒼茫大地。

    但是此時此刻,下方就只有一片朦朧,大地已經不見了。

    那波紋之廣闊,不知有多遠,但毫無疑問,大地與天河之間,擋了一個巨大的東西,它看不到、摸不著,卻有著如同剛才那巨大怪魚一般的恐怖物事存在。

    這麼一來,燕老五再也不敢釣魚,和小石頭兩個人小臉白白地回去了,問起魚鉤,只說失手丟了。

    突然,一片桂花飄落在小石頭的肩頭,小石頭拿在手中看了一眼,然後抬起頭來。

    然後,小石頭就張大了嘴巴。

    這驚訝,比當初看到那巨魚還要誇張。

    看到小石頭那誇張的表情,眾人也抬頭看去,就見天空之中,一輪巨大無匹的圓月,橫亙天際。

    是月亮!

    月亮之上,一棵樹冠覆蓋了不知道幾千里方圓的桂花樹上掛滿了桂花。那桂花從樹上飄落下來,不是落向月亮,而是落向無盡大地,一朵朵桂花飄落到半途,便化作一束束的月光。

    束月!

    如果子柏風在這里,定然會想到這兩個字眼。

    一個花瓣,便是一束月光,而每當夜晚,照耀無盡大地的月光,便是這麼來的。

    但此時此刻,青石距離月亮實在是太近了,竟然有一些花瓣還沒來得及化為月光,就落到了青石之上。

    小石頭從肩膀上撿起一片,放入了口中。

    入口即化,化作絲絲的甘甜和微冷的汁液,涌入了喉嚨里,吃了幾片,小石頭只覺得自己全身都是力氣。

    “快!快!快拿東西把這些花瓣收起來!”此時此刻,眾人也顧不得那麼多了。

    此時他們已經餓得連毒藥都能吃下去了,更別說這桂花瓣了。

    眾人兜起衣服,拿出各種容器,接著那飄落的桂花。

    青石和月亮並不在同一軌道,不多時,青石就已經離開了月亮籠罩的範圍,但是眾人身上都接滿了桂花花瓣。

    這是上天的恩賜啊!

    有不少善男信女,已經開始默默禱告了。

    燕老五卻難以平靜,他走到青石邊緣,回頭看去,不知道是桂花化作了月光,還是月光化作了桂花,那無盡的月桂從月亮之上灑下,卻都落在了那不知是何物,阻擋在天與地之間的東西上,化作點點漣漪,融入其中。

    遠遠看去,就像是銀灰色的大海,泛著粼粼的波光。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為什麼月光都被它吸收了?

    雖然不是修道人,可燕老五也泛起了這樣的疑惑,日月光華,都是天地靈氣的根源,卻為何,都被阻攔在了這里?

    還有那丑惡之極的怪物,到底是何物?

    有些事,如果沒有見過,就絕對不會去懷疑,但此時此刻,燕老五看到了,思索了,懷疑了,再難抹去。

    為何天地靈氣漸漸枯竭?為何凡間玉石都尋之不見?為何人間爭斗不休,再也不復當初玉經上記載的祥和安樂?

    為何?為何?

    到底是何人,對人世間做了何事?

    難道有人對著所有人賴以生存的天地,就像那丹木宗的道士,對他們苦苦經營如此之久的下燕村,強搶明奪?

    是誰?是誰?

    燕老五他想不通,看不透,但是他卻把這一切都牢牢地埋在心里。

    月光漸漸遠去,天河也漸漸變得暗淡,不知道是青石行到了日興之所,還是下燕村已經到了黎明。

    當陽光普照大地,不安與恐懼都會被消融,但是有些難言的疑惑,卻再難祛除。
匿名
狀態︰ 離線
140
匿名  發表於 2026-1-30 01:26:03
第139章 ︰一輪陰陽作天光

    第八天。

    落千山終于找到了子柏風。

    一路顛沛流離,落千山風塵僕僕,但是此時此刻,一切都已經值得。

    他趴在湖邊,向湖心島看過去,子柏風背著雙手看著天邊已經沉下的夕陽,落日的余暉落在他的臉上,讓他眯起了眼楮,似乎若有所思,又似乎什麼都沒想。

    他是不是已經知道下燕村生的事情了?

    在他的身後,刀痴依然在練刀,他幾乎不眠不休不吃,除了練刀,還是在練刀。

    子柏風不懂刀法,但是落千山卻已經登堂入室,只是一看,落千山就痴了。

    等到落千山再驚覺時,子柏風已經不見了,月亮已經升到了頭頂,他甚至已經看不清刀痴,卻能夠看到刀痴的刀所反射的月光。

    落千山晃晃腦袋,只覺得自己的腦袋里被塞了太多的東西,似乎都快要爆炸開來。

    那閃爍的刀光還在繼續,落千山卻不敢看了,他平靜一下心緒,深吸了一口氣,仔細一想,卻差點嚇尿了褲子。

    就是這樣一個人,只用四眼就殺死了霸刀,只用一眼,就讓自己動彈不得,只是旁觀他的刀法,就已經目眩神迷……

    這樣一個人,為毛不抓我啊,為毛抓子柏風啊!

    抓我啊,抓我啊,抓我啊!

    能學會這樣的刀法,就算是死,也值了啊!

    此時此刻,落千山差點忘記了自己的仇恨,自己的使命,只想抱住刀痴的大腿大叫一聲師父。他的理智都已經背叛他的心了。

    要從這樣一個人手里,把子柏風救出來……這,自己真的能做到嗎?

    那一瞬間的疑惑並沒有動搖落千山,人生在世,並不是只會做能把握的事,困難落千山已經看到了,接下來就是解決這種困難了。

    當年鳥鼠觀時,他們不是也沒有任何的把握?

    但是,必須要更多的準備才行,現在看來,子柏風暫時還沒有危險。

    落千山悄悄退走了,現在他經過長途奔波,狀態並不完全,必須找個地方好好休息一下,然後再計劃一番。

    月已西斜,子柏風卻還沒有睡。

    他已經沒有時間再等。

    刀痴並不限制他在島上移動,而今天,他就去看了刀痴的“刀墳”。

    那不只是刀的屍體,還有人的屍體,第一天晚上,子柏風就現了,每到晚上,刀墳上就會飄起幽幽的磷火,而他也看到從刀的縫隙里,露出的黑洞洞的眼眶。

    這一座如同小山一般的刀墳里,到底埋了多少人的屍骨?毫無疑問,這些人都是被刀痴抓來的,而他們最終都死在了這里。

    他不應該叫刀痴,他應該叫刀魔。

    而子柏風也數了數,刀痴一共就只有三把刀,三把需要通過對方的武器去領悟的刀。

    現在這三把刀只剩下最後一把了。

    死亡臨近,但子柏風的準備也已經到了最後一刻。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已經沒有退路。

    刀痴依然在房間外練刀,而子柏風則在一遍遍地對眼前那把戰刀使用者養妖訣。

    子柏風漸漸現,使用養妖訣,不但是一種單純輸出的過程,也是一種和自己所滋養的東西心靈相通的過程。

    最早時,子柏風並不能做到這點。

    萬物有靈,但是卻有強弱。

    像白狐、青蛇、細腿這樣的存在,他能夠感受到它們的心情,能夠對他們施以養妖訣,但即便如此,也並不是所有的力量,都能夠產生作用。

    最明顯的就是當初他對白狐使用養妖訣,讓白狐從普通的白狐化為三尾靈狐時,他使用那麼多的力量,最終也就只有一小部分產生了作用而已,剩下的被其他的妖怪吸收了一部分,但更多的卻還是逸散了出去。

    這就是在浪費。

    歸根結底,不論子柏風是用手指書寫也好,是大聲吟詩也好,這都是一種靈性的灌輸,靈性又分為哪些方面︰子柏風現在所能想到的,就只有三點︰知識、閱歷和感情。

    而想要接受這樣的靈性,對方也必須擁有同樣的基礎,天性不可違。

    養一個妖怪,就像是和一個人成為朋友,你必須了解他的喜好,願意去迎合他,願意和他談論一樣的話題,然後再想辦法讓他和你的喜好更加接近。

    子柏風撫摸著那把刀,感受著上面滲透出來的戰意,他本以為這是一把戰意滔天的刀。

    但是,當他把養妖訣的力量一層層用上去之後,再仔細去感受,卻又感覺到了一種難言的悲憫。

    悲憫?是為自己,還是為別人?

    將軍百戰死,壯士十年歸。

    這些在戰場上拋頭顱灑熱血的人,他們真的願意這麼做嗎?

    子柏風情不自禁地想到了南方的戰亂,那些人到底是怎麼想的呢?他們為何要打仗?是因為已經退無可退,還是因為除了戰斗,就沒辦法活下去?

    而自己呢?

    被困在這里,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家被人侵佔,眼睜睜地看著自己不得不和敵人虛與委蛇,在幫助敵人的同時,削弱自己。

    不得不戰,不得不戰而已。

    這世界上,沒有必勝的哀兵,只有求生的死者。

    自己已經無處可脫身,但求可以保護自己的家人,保護自己所在乎的一切。

    如果這是沉淪,就讓我沉淪得更狠一些吧。

    就像是聽到了它的述說,又像是心中回響著和自己的共鳴,子柏風的手中,那把刀震顫了起來,似乎掙扎著,想要證明什麼。

    我知道,我知道……

    子柏風的手不停。

    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幾人回。

    為什麼要戰?而為什麼,一定要戰?

    沒有理由,也不需要理由。

    戰,就是了!

    若是殺了他,世間再無不平之事,再無不幸之人。

    那為何不去殺了他!

    “嗡!”手指最後一次輕觸,出的卻不再是震顫聲,而是一聲清越、悠揚的回響,就像是晨鐘。

    然後,那把刀從子柏風的手中升空而起,飄在了空中。

    子柏風瞪大眼楮看著眼前的這把刀,那刀在空中震顫著,子柏風記得,上次小盤進階的時候,就是眼前這種狀況。

    所以他等著,等著這把刀出光芒,或者其他的什麼。

    但是沒有,那把刀絲毫沒有光的跡象,但是確實有光來了。

    光是哪里來的?子柏風轉身,光芒充斥整個房間,前後左右,照亮了那把刀,也照亮了其他的一切。

    卻惟獨,沒有照亮自己。

    然後,子柏風終于知道那光芒是從哪里來的了。

    他自己的身上!

    養妖訣,第三階——作天光!

    嚴格來說,那光芒並不是從他的身上飄出來的,從他的身上飄出來的,是一種很奇特的霧氣,就像是細碎的冰雪,又像是極小的松針,從他的身上飄出來之後,那些細碎的靈氣,遽然化作了光!

    如同月光普照,水銀鋪地。

    如果是燕老五等人在這里的話,定然會驚叫起來。

    此時的子柏風,便如同月亮上那株巨大的桂花樹,所不同的是,桂花樹是以桂花化作漫天的月光,但子柏風,飄出來的卻是朦朦朧朧的並未定型。

    這就是自己的靈氣……化作的天光?

    不,嚴格來說又不相同。

    子柏風的天光所包含的,不只是靈氣,還有靈性。

    伸出手,眯起眼楮,小心看去。

    細碎的霧氣就像是從毛孔里面散出來一般,雖然細小,仔細看卻依然能夠看得到。

    那……竟然是一個個筆畫!

    銀鉤鐵畫,筆筆千鈞!

    點、橫、豎、撇、捺、提、折、勾!

    只是,卻不是字。

    子柏風略有些遺憾。

    但他轉念一想,自己剛剛進入第三階而已,說不定到了第三階的後期,這些字就一個個乖順了,組合在一起了也說不定。

    但更重要的是,這些筆畫化作的天光,在接觸到了任何東西之後,都會瞬間改變性質,然後反射回來。

    反射回來時,性質卻已經改變了,變成了真正的靈氣,四面擴散開來,同時也被子柏風呼入了體內。

    第一階時,子柏風只能慢慢積累,或者從青石那里當做小偷,偷點靈氣回來用。

    第二階時,子柏風體內自成循環,開始源源不斷地產生靈氣,隨用隨補充,已經不用再去找青石叔補充靈氣。

    而第三階,子柏風不但打開了內循環,甚至建立了外循環,他與天地與世界,產生了一種更緊密的聯系。此時此刻,他甚至已經不再需要運轉養妖訣,他的養妖訣已經開始不停地運轉,不斷向外輻射出獨特的靈氣,世間萬物,不論是什麼,只要和他接觸久了,都會自然而然地成妖。

    養妖訣是這世界上最大公無私的仙訣,不分族類,不計善惡,只要是能夠吸收這養妖訣的靈氣的,就可以吸取。

    但是這世界上,有太多的人,只知索取,卻不知回報!

    養妖訣到了第三階,子柏風對妖類的感應更加敏感,那些妖類細微的情緒變化,似乎都能夠傳達回來。

    戰刀的戰意如同熊熊大火,子柏風只覺得自己的耳邊就像是吹起了嘹亮的號角,幾乎掩蓋了其他一切。

    但在這嘹亮的戰意之下,還有幾個聲音在響著︰“真不甘心啊……”

    “我想保護他……”

    “我不想死……”

    “我要打敗他……”

    微弱的聲音,讓子柏風愣住了。
您需要登錄後才可以回覆 登入 | 註冊

本論壇為非營利自由討論平台,所有個人言論不代表本站立場。文章內容如有涉及侵權,請通知管理人員,將立即刪除相關文章資料。侵權申訴或移除要求:abuse@oursogo.com

GMT+8, 2026-5-5 11:50

© 2004-2026 SOGO論壇 OURSOGO.COM
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