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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俠仙俠] [君不見] 養妖記 (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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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6-2-1 00:41:13
第一七零章:一百零八桃花劫

“我門下不戒婚娶,且我擅長命理學說,等到你學會了我一身命理術數的本領,什麼一百零八桃花劫,都是等閑,可以隨手化去,到時候尋一神仙眷侶,豈非妙事?”這邊子柏風還沒驚詫完,那邊高仙人就開始了循循善誘。

其實高仙人之所以會看中柱子,也是因為他這一身極為罕見的一百零八桃花劫,一百零八已經是數之極致,命犯桃花到了這種程度,那已經不是劫難,而是一種難言的天賦了。本身命理奇特的人,在命理術數一道上,更容易有成就。

一直以來,柱子都是子柏風身邊的重要幫手,不過論文,他還排不上,論武,比不上落千山,但他對子柏風心存感激,忠心耿耿,本身又耿直可靠,所以才會被子柏風重用。

“父母在,不遠游。”柱子卻是搖頭,堅定堅決地拒絕了高仙人的要求,他已經不是對修道一無所知的初哥,所謂修道,總要清心寡欲,離群索居,去修煉那虛無縹緲的東西,母親好不容易活下來了,若是自己又拋棄了她去修道,對母親來說,恐怕是生不如死。

高仙人搖搖頭不再勸,勸不在一時,他總能找到機會勸解柱子的。

“什麼一百零八桃花劫,沒什麼了不起的。”回到青石之上,子柏風拉住了柱子,對他說道。高仙人對子柏風藐視他的專業非常不滿,什麼叫做一百零八桃花劫不過如此?這可是最強的桃花劫啊,不過他也不發表言論,且看子柏風怎麼說,“不就是經歷一百零八個女人嗎?太簡單了。柱子叔,你相親了幾個人了?”

柱子有些窘,道:“總有……二三十個了……”柱子抓抓腦袋,自己相親了這麼多都沒有成功,實在是很丟人的事。

“才二三十個?”子柏風頓時吃驚不已,看柱子天天忙相親,他還以為已經相親了上百個了呢!

遙想前世,相親一百個的人不要太多,滿大街的剩男剩女,一抓一大把。

不過又一想,子柏風就釋然了,前世時,電話一打,照片一發,隨便約個地方,就搞定了一個相親,而現在這個時代,想要相親,首先要請媒人,帶上禮物上門,然后再按照規矩見面探視。交通不便,一個來回怕是就好好幾天的時間,這種模式下,相親實在是太過繁瑣,而子柏風突然想起,即便是這樣子,柱子都曾經創下了一天相親三個的記錄,這等戰斗力,實在是強悍,不,應該說柱子娘的實力實在是深不可測。

有了這樣強大的戰斗力,還怕什麼一百零八桃花劫?即便是子柏風不插手,柱子娘也能在三五年內搞定,到時候柱子叔剛剛三十歲,正是鉆石王老五,貴族單身漢,娶個十七八歲的小美嬌娘,別提多樂呵了。

“巡查大人,桃花劫,相親算不算?”子柏風問高仙人。

“要是劫才行……”高仙人開始強調劫這個詞的意義。

“那就相親不成功唄……”子柏風捏著下巴,高仙人勉強點了點頭,道:“那應當也算吧,命理術數,說不準。”

既然這樣,,子柏風就放心了。想要相親一百個人,前世再簡單不過了,他轉臉問柱子,道:“柱子叔,你想要白金鉆石VIP待遇,還是平民待遇?”

“那白金鉆石歪屁是什麼待遇?”柱子愣了一下,問。

“就是專門為你組織一個征婚會,凡是前來參加征婚的女子,車接車送,還贈送一百大錢,柱子叔你是喜歡高的矮的胖的瘦的大的小的都可以寫上……”

聽到這里,柱子就縮了,道:“我沒那麼多錢……”

一萬大錢,干什麼不好,竟然要給別人……

“放心,我出。”子柏風拍拍胸膛,高仙人道:“我出也沒問題。”

此時此刻,他卻是起了好奇之念,子柏風這麼做,到底能不能讓柱子的一百零八桃花劫消彌無形?如果可以的話,對高仙人的命理術數學術也是一個極大的補充,以及都對舊有觀念的沖擊。

柱子隱隱有些意動,一百個千嬌百媚的大姑娘等著自己選,那不就是皇帝了嗎?皇帝選妃也就是這種感覺吧,哪個男人不夢想著這種事情?

但是接下來柱子還是縮了,皇帝這種事情,還是算了吧,那個不好當,沒意思,他晃晃腦袋,道:“那個平民待遇是什麼?”

“平民待遇就是我組織一個百人相親大會,拉上劉列、李帶、四狗、小三、小四,啊,還有落千山那個大光棍,我再找上幾個單身的書生秀才,組個百人團,柱子叔你只是其中之一,凡是來的人,好吃好喝供著,車接車送,還每人發二十大錢。”子柏風道,前世別說百人相親大會了,萬人相親大會都有,不過柱子叔要在有限的時間里,和幾十個人完成相親,這也是一個難度非常大的問題。

“嗚嗚嗚嗚!”細腿在下面不滿地哼哼了幾句,子柏風連忙拍了下手臂,道:“對了,現在還有一個關鍵問題,就是柱子叔你到底相了幾次親,你可要記得,第一百零九個就是你的真命天女了,若是遇到一個鼻塌眼斜的,當了我的嬸嬸,我可不願意。”

柱子頓時緊張起來,別說你不願意了,我更不願意好吧!

不好,必須重視起來!

“我去問我娘!”柱子轉臉就跑了。

子堅沒有去祭祖的地方湊熱鬧,此時正在青石上休息,看到子柏風為別人的事情那麼上心,自己完全沒放在眼里,頓時哼了一聲,問子柏風道:“你相不相?”

“我……”子柏風頓時縮了,“我打死不相親!”

“哼!”子堅無奈,轉身走了,他可不舍得打死自家這個寶貝兒子。

而且,兒子說的有道理,現在整個蒙城府,有誰家的閨女能讓子柏風看得上眼?以前還有來提親的,但自從子柏風當了蒙城府君之后,提親的人就全消失了。

這種前途無量的少年,未婚也是非常重要的資本啊。

考上秀才不過一年,剛剛加冠就已經成了蒙城府君,這等逆天的成就,誰敢高攀?

不到半刻鐘,柱子娘就火速殺到,一把抓住了子柏風的手,道:“風哥兒,我那糊涂兒子說的可是真的?”

“我哪里糊涂!”柱子在一旁直抹汗。

在他娘的眼里,他永遠是那個心軟嘴笨的傻小子,一點事也擔不起來,什麼都要娘操心。

“我們要那個歪屁待遇,什麼高的矮的胖的瘦的,我都不挑,只要是個女的,能生娃就行……”柱子娘緊緊抓住了子柏風的手,語重心長地說:“風哥兒啊,你也老大不小了……”

咳咳咳咳!子柏風連忙狂咳嗽了兩句,打算掩蓋過去。

“娘!”柱子也趕快拉住自家老娘。

“怎麼?我說錯了?你個死孩子,你爹怎麼有你這個孩子……”那邊柱子娘伸著手指頭就戳柱子的腦門。

雖然有了柱子娘的參與,不過柱子的VIP待遇還是沒落實,因為不多時四狗的腦袋就從青石旁邊冒了出來,小心翼翼對子柏風說:“老爺,我也想相親……”

自從子柏風成了代蒙城府君之后,四狗就不稱呼秀才爺了,而是改稱呼叫老爺了。

雖然還是有些好吃懶做,但是現在的四狗,確實比之前優秀了許多,想要來提親的,不在少數,不過這家伙眼界也高了,目前還沒看上喜歡的,整天急的抓耳撓腮。

過了一會兒,劉列李帶也過來了,這倆也是光棍漢子,沒人願意嫁給他們這種大頭兵,他們兩個羞羞答答藏在大樹后面,道:“姥爺,我們也想相親……”

又過了一會兒,各個腦袋從青石的四面八方冒出來,就跟打地鼠一般,子柏風無奈,大吼一聲:“想要相親的,都來報名!”

不用子柏風發告示,借著燕氏九村祭祖的東風,消息就迅速傳遍了整個蒙城府,不過為了名正言順,子柏風還是發了一個官方告示。

值此荒災將去,百廢待興之際,為了蒙城府的繁榮,為了促進人口增長云云,大道理講了一大通。

即便是如此,反彈的聲音也是不少,主薄大人就曾經就子柏風此舉傷風敗俗而前來反對,甚至還說要如實稟報上官。

子柏風哪里管他?大庭廣眾,眾目睽睽之下,傷風敗俗個屁。君不見小姐仕子游園對詩,那是何等風流雅事?上官?上官們現在怕是對死亡沙漠焦頭爛額,對蒙城歸屬難以決斷,哪里有時間管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

所以子柏風大印一蓋,一個大告示就貼到了蒙城府外。

當然,還搞了一些“自由報名,男方名額已滿,暫時只收女方,其他等第二期云云。”

這件事,就由格外喜歡此類活動的柱子娘親自主持,反正來報名的都是女子,讓女子們處理,也算是方便。

柱子娘掛帥,下燕村的媳婦婆婆們齊上陣,就連子吳氏和紅鼓娘都很是感興趣,參與其中,忙的不亦樂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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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6-2-1 00:41:31
第171章 ︰一名欽差西京來

    “蒙城相親大會”的地點就在丹木神樹之下,圍著丹木神樹,擺開了一溜的小桌子,一百對男女在作對廝殺,數倍于男女數量的各種圍觀群眾,在觀看男女們作對廝殺。

    作為男方大將,柱子身穿一件華麗麗金閃閃,子柏風專門從鳥鼠觀帶來的不知名材料做成的袍子,站在人群中,宛若鶴立雞群。

    一身戎裝的劉列李帶等人護衛左右,甘當綠葉襯托這位大將的存在,他們今天雖然也是來參加相親的,但是同時也有一個重要的任務,就是在必要的時候,幫柱子解決一些麻煩。

    經過了柱子和柱子娘的苦思冥想,反復統計,柱子的相親數量是三十二個,所以這次只能再相親七十六個就到了一百零八的極限,到時候劉列李帶等人就要及時跑過來,把柱子保護起來,絕對不能讓第一百零九個姑娘輕易就找到柱子這個鑽石王老五。

    此事事關重大,除了劉列李帶之外,子柏風還派了自己的倆私兵宋兵在一旁護駕,他自己本也打算在旁幫忙看著點,柱子的事也是他的事,不得不上心。

    誰想到事到臨頭,一封書信卻打斷了他的所有計劃。

    ………………

    夏書杰站在船頭,望著遠方。

   從西京行來,先是乘坐馬車,輾轉萬里繞過死亡沙漠,然后轉道曲州府,乘坐官船順曲水而下,再然后轉道馬車,走了三百里地,這才又到了濛河之上,整個行程,竟然足足一個多月的功夫。

    一路舟車勞頓,對夏書杰來說只是等閑,幼時他曾經隨父親各處輾轉,更隨著家族的供奉學過吐納修行的功夫,也曾經日夜勤練,雖然不曾羽化登仙,卻也不輸普通修士,臨行之前,父親更是傳了他一件家傳的寶物傍身。

    四周挺胸凸肚的侍衛們,都不知道這位西京來的公子哥兒事實上比他們的戰斗力還強,不時用略帶憐憫的目光看著他,在夏書杰轉過頭去時,還在搖頭嘆息。

    夏書杰是被配來曲州府地界的,說是欽差大臣,前來全權處理和夏俊國的談判事宜,事實上這個燙手山芋是被人強塞到他的身上的。

    談?拿什麼談?顓而國對蒙城等三城的歸屬已經不再抱有希望了,派了他這麼一個幾乎沒有任何外交經驗和談判經驗的年輕四品官員來,就已經說明了一切。

    夏書杰今年剛剛三十二歲,就已經是四品大員,這種成就當然算不上愚鈍,更算不上無能,甚至算得上非常優秀了。但是他卻是在整個顓而國人才齊聚的西京,數不清的妖孽天才把他的光芒完全掩蓋,讓他也變得泯然眾人了。

    談判的這個燙手山芋,有的是優秀人才可以來,只是那些人一個個唯恐躲之不及,最後這燙手山芋就落到了他的手上。

    真是左手換右手,燙的吱吱叫,沒人給扒皮,吃也吃不到啊。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他這個在西京里連門房都不正眼看一眼的四品官,出了西京之後,頓時威風八面起來,人人恭維,處處優先,讓夏書杰依稀找到了幼時和父親外地赴任時的感受,不禁也意氣風起來。他心中暗自尋思,是不是干脆就不在西京呆著,尋找一個地方,為官一任,父母一方,也算是有所成就了。

    如果自己能夠把蒙城三城保留下來,立下大功,說不定能夠分封自己一處州府,讓自己去當父母官呢?

    有了這種想法,夏書杰就開始留意一路所見,只是一路行來,卻是越來越心涼,越來越心驚。一直在京城呆著,本以為天下歌舞升平,百姓安居樂業,誰想到一路走來,民不聊生,遍地餓殍的景象卻是看到了不少,特別是到了曲州府。南陽城的戰亂讓曲州府徹底亂了套,一路上走來,流民強盜,隨處可見。

    夏書杰立功受獎的心思也就漸漸淡了,那麼多比自己更優秀的人都窩在西京並不是沒有道理的,還是在天子腳下,呆在那一方平安之地舒舒服服地生活更有誘惑力啊。

    “前方便是蒙城府了,蒙城府就是此次談判之地,也是前方三城最安全之所,屆時大人就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陪在一旁的泉州府長史劉笑道,他是從五品的官員,面對四品大員本身就低了許多,所以姿態放在很低,鞍前馬後,把欽差大臣伺候的舒舒服服的。

    雖然在西京受到了諸多的排擠,但是身為京官,在面對外地的官員時,夏書杰還是很有優越感的,再加上身上披著欽差大臣的光環,對地方官的曲意奉承淡然處之,只是鼻子里哼了一聲,表示自己已經知道了。

    “蒙城府的府君,應當已經前來迎接了。”長史劉道,“蒙城府府君卻是一名奇人,年方弱冠,剛剛中了秀才不到一年,就已經坐上了府君之位。”

    夏書杰哦了一聲,並沒有在意,在他看來,弱冠之年成了府君並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事,不過是一個芝麻大的官員罷了。

    看夏書杰對蒙城府君並沒有什麼想要了解的,長史劉也就直接閉嘴,讓夏書杰自己冷峻孤傲一會兒,不在這里惹人煩。

    長史劉剛剛進了船艙,就聽到前方傳來了一陣嘩嘩的水聲,只見一道白線從遠方延伸而來,在這白線的箭頭之處,正是一艘小舟,舟行水上,宛若領空飛行一般,一眨眼就已經到了近處。

    “前方何人,此乃欽差大臣座駕,還不退下,否則格殺勿論!”夏書杰的護衛統領是禁衛軍的一名統領,本身也是六品官員,此時跨上一步,怒喝一聲,威風凜凜。

    卻聽到對面的小舟漸漸慢了下來,夏書杰這才看到,那艘小舟雖然不大,卻是雕梁畫棟,朱漆雲紋,清雅之中蘊著華貴。船之上站著一名身穿華服的少年,此時遙遙拱手,道︰“代蒙城府君子不語恭迎欽差大人。”

    只是輕輕一句,便不再多說,一雙眼楮上下打量著站在船的夏書杰。

    夏書杰的目光也在打量著子柏風,只覺得眼前的這少年,身上靈氣涌動,顯然也是修行中人,並非凡人,他的目光幾乎完全被這少年所奪,許久之后,才發現少年身后還站著一個干瘦的中年人,此時已經自我介紹了許久,啰啰嗦嗦說了一大堆,他卻是一句話也沒聽到。

    “那是蒙城的主薄。”長史劉此時又站回了船頭,低聲提醒夏書杰道。

    其實提醒不提醒也沒什麼意義,夏書杰對子柏風都只是微微點頭,對那主薄更是如同沒看到一般,目光逡巡著,不知道在注意什麼地方。

    “前方路途遙遠,若是大船,還需要再行三個時辰,欽差大人何不移駕下官的雲舟,此去蒙城,頃刻可達。”子柏風也在打量著夏書杰,眼前的這個人,比府君略小幾歲,雖然論官職,遠比府君為高,卻是完全沒有府君給子柏風所留下的厚重威嚴之感。

    緊緊抿起的嘴唇,微微豎起的眉毛,冷淡的表情,沒有官威,只有官傲,不過是一個傲氣的毛頭書生罷了。唯一值得重視的,也許就是他身上那淡淡的靈氣,他不但是一名四品官員,本身應該也是一名已經登堂入室的修士,修為和丹木宗的入室弟子相當。但見慣了各種高手,這種粗淺修為並不能給夏書杰加幾分。

    看到這位欽差大臣,子柏風心中很是失望,這樣一名欽差大臣,能對付得了夏俊國的來使,能給蒙城帶來福祉嗎?

    這樣想著,子柏風輕輕搖了搖頭,早知道就不來迎接這麼早了,去參加完柱子的相親再來也好啊,趁現在還來得及,先趕回去吧。

    反正談判這種事情,雖然在自己的地盤上,自己小小一個府君,卻沒有參加的資格,日後也不見得和這些人再有什麼交集,就假裝供了幾個泥菩薩,好生供著就好了。

    夏書杰不知道,他已經被年齡遠比自己為小的人看扁了,他倒是看出了子柏風雲舟的不凡,也早就對漫長的旅途感到不耐,于是點頭道︰“也好。”

    “欽差大人……”長史劉悄悄拉了拉夏書杰的衣袖,想要勸他三思而行,他現在身為欽差,代表著西京的威嚴,更何況的是,長史劉也要保證夏書杰的安全,這樣一個小舟,自然不如大船來的安全,若是遇到水上的盜匪,怕是麻煩。

    但是夏書杰卻已經邁步向前走去,雲舟向前,船舷輕觸,夏書杰已經抬腳邁了上去。

    “欽差大人……”長史劉連忙抬腳跟上去,誰想到被人推了一下,差點掉到水下面去,卻是禁衛軍的統領搶先一步上了船。

    接著是四個禁衛軍,這四個人似乎純心戲弄長史劉,在他身邊的時候都推他一下,害得他搖搖欲墜,好不容易才能保持平衡。

    這些禁衛軍的家伙們一個個眼高氣傲,到了下面,天王老子都不怕,他們一輩子也不見得和這些人有什麼交集,除了西京的大人物,那是誰的面子也不給。

    “大人……”好在此時此刻,一個人跨上一步,一把拽住了他,把他扶上了雲舟,裂開嘴,滿臉奉承地笑著︰“大人您請……”

    蒙城主薄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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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6-2-1 00:41:48
第172章 ︰一場講道孕轉機

    柱子終于體驗到了什麼叫做先敬羅衣後敬人,穿上一身華麗的綢緞衣服,走在人群之中,那些女人看自己的眼神,似乎都和之前不同了。

    這種被無數人當做焦點的感覺,讓柱子有些飄飄然,但飄飄然之後,他卻又警醒起來,自己還是原來的那個柱子,不同的只是衣服,而不是身份。

    身在人群之中,在人來人往之處,和一個接一個的人寒暄著,但不知道為什麼,柱子卻莫名地產生了一種自己身在深山老林里的錯覺。

    即便是無盡的喧囂包圍著自己,卻更覺得自己孤獨。

    柱子不知道,此時的他,不像是山中的一個普通的獵戶,而像是一個身在都市的鋼鐵叢林里,突然現自己迷失了方向的現在青年,站在熟悉的十字路口,卻現不論哪個方向,都不屬于自己。

    該到哪里去?

    可不可以就這樣一直走下去,不用做出選擇?

    家庭,是一個男人的歸屬,但是柱子卻覺得,自己並不想那麼快就找到自己的歸屬。

    不自覺地,一個黃色的影子跳入了他的腦海。

    那神秘出現,總是在自己需要安慰的時候安慰自己,在自己心情低落的時候包容自己,平日里卻總是找不到她的那個人。

    她……在哪里?

    柱子抬起頭來,看向了丹木神樹的樹冠。

    已經克服了無數的困難,每一次都覺得,克服了下一個困難,就再也沒有什麼會難住自己了。已經遇到了無數的困難,每一次都覺得,再難還能怎麼樣呢?

    但是事實上,這個世界總是有更多的困難在等著自己。

    子柏風把夏書杰送到了官邸住下,任由主薄去鞍前馬後地效勞,去巴結,子柏風自己卻是換下了官服,回到了青石之上。

    相親大會還在繼續,眾人都去幫忙了,子柏風自己一個人在青石邊緣坐下來,極目遠眺。

    一直以來,子柏風所遇到的事情,他都會拿出一個計劃,列出一二三四五,他一直覺得,這種做事有步調,有次序的方式,是自己的優點。

    只是他的性格卻又有憊懶而懦弱的一面,他經常會下意識地回避一些問題,譬如在夏書杰到來之前,他總是用各種各樣的借口,讓自己不去考慮蒙城可能會歸夏俊國所有的事。

    我要什麼?

    我要蒙城的子民們都過上好日子。

    那我就要讓蒙城掌握在我的手里。

    那我要讓蒙城府君的印信留在手中。

    那我要讓蒙城留給顓而國,而非是夏俊國。

    那我就要讓夏俊國在談判中勝出。

    我要取得談判的資格。

    我要有比現在更高的地位。

    我該怎麼辦才能擁有比現在更高的地位?

    如果只是單純的升官的話,子柏風覺得自己升官的度已經很快了。

    鄉正不過是一個不入流的小吏,蒙城府君其實已經是從八品,直接跳過了九品和從九品,蓋因為蒙城算是一處大城,地處要害,故而能達到從八品的品階。

    不過他現在只是代蒙城府君,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只是“享受從八品待遇”,和真正的從八品,還有很大的差距。

    子柏風吸了一口氣,從青石上向下看去,已經是四月,入目所見,是一片山花爛漫。

    來到這里,已經一年多了,前世的一切都已經模糊,便如一場夢幻,而這個世界卻是愈真實起來。

    一年的時間,改變了許多的東西,現在的他,但是他還是他,永遠都不會變。

    虎王小仔從山坡下的草叢里探出頭來——事實上,那草才到它的腳下,完全無法掩蓋它的行蹤,只是它依然趴在草叢里,小心翼翼地昂著腦袋,四下看著。

    四周沒有什麼變化,青石沉默如山,流水潺潺,鮮花吐艷,它沿著青石上的石階盤旋而上,就看到了子柏風的背影。

    它放輕了腳步,輕手輕腳地向前走去,來到了子柏風的身後,然後俯下身子——伸了一個懶腰,趴了下來。

    子柏風在輕聲念著什麼。

    “有志者事竟成,破釜沉舟,百二秦關終屬楚;

    苦心人天不負,臥薪嘗膽,三千越甲可吞吳。“

    前世,這是一膾炙人口的自勉對聯,子柏風一直覺得這對聯挺唯心,挺俗氣的,但此時子柏風就只能拿這對聯來勉勵自己。

    小仔它聽不懂,但是子柏風的詩句,從來不管別人聽得懂聽不懂,子柏風念誦的時候,靈氣激蕩,養妖訣的力量不自覺地散出來,被小仔不自覺地吸收了進去。”

    “吼!”小仔不由自主地出了一聲吼聲,身上的光芒大漲。身為一只在封閉的地方土生土長的妖怪,小仔身上最缺少的就是“靈性”,這些天來,它日夜和紅妹在一起,靈性方面有所提高。

    而真正吸引他來這里的,卻是當初子柏風在它的山洞里運起養妖訣,怒喝一聲︰“住手”時,所散出來的靈氣。

    它從未感受過那種奇特的靈力,子柏風離開之後,它回味了許久,終于難忍誘惑,這才悄悄來到了子柏風的身邊。

    並未從它身上感受到敵意,所以青石叔並沒阻止它爬上來,而它所看不到的地下,曾經一劍斬殺矮仙人的十八柄飛劍,已經躍躍欲試,隨時可能出手。

    身後傳來的吼聲,並沒有讓子柏風受驚,他向身後伸出了一只手,就摸到了小仔的鼻頭,小仔拿自己溫潤的鼻子和臉頰在子柏風的手掌上蹭著,然後向前一步,在子柏風的身邊側臥下來,在子柏風的身邊挨挨擦擦,別提多溫順了。

    這只比普通老虎還大很多的大貓,在子柏風的身邊挨挨擦擦,最後把腦袋擱在了前爪之上,趴在了子柏風的身邊,抬著一只眼楮,看著子柏風的側臉,子柏風伸過手來,使勁擼了擼它的脖子。

    子柏風想要教訓它幾句,但看它溫順無辜的樣子,就又只能嘆了口氣,道︰“以後就不要再和它們打架了,打架和平相處。”

    “吼!”大貓小仔拼命點著自己的大腦袋,然後又伸出一只爪子,輕輕拍了拍子柏風的臉,毛茸茸的爪尖觸摸到了子柏風的嘴唇。

    “你想聽我講道?”子柏風笑了,他一揮衣袖,站了起來,道︰“那我便講一次道。”

    聽到講道這個詞,在青石旁嬉戲的小獸,水潭里浮沉的魚兒,樹枝上埋補眠的小白,陰涼處躺著的斧鋸刨鑿等小妖,頓時都集中過來,不多時就在青石旁聚了一圈,子柏風袍袖一展,站了起來,微微一笑,道︰“我今天就給你們講一講有志者事竟成,破釜沉舟,百二秦關終屬楚;苦心人天不負,臥薪嘗膽,三千越甲可吞吳。這幅對聯里的典故和寓意。”

    風止水停,天地似乎都安靜下來,一切的喧囂,都被摒除在外,此時此刻,這片山石之上,就只有子柏風的聲音響起,子柏風漸漸也忘記了一切煩惱,全身心地投入到了這對聯中所提到的典故中去。

    破釜沉舟,臥薪嘗膽,立志苦心,終能成就大事。

    子柏風這樣告訴自己。

    二十里外,丹木神樹之上,高仙人把目光從下方的柱子身上挪開。

    從柱子開始相親起,他就一直在丹木神樹上呆著,居高臨下地注視著柱子的一舉一動,柱子相親之後,他便掐指默默計算一番,計算一次之後,他就震驚一分。

    柱子身上的一百零八桃花劫,竟然真的慢慢消散了。

    這個子柏風,竟然真的用這種奇特的辦法,化解了柱子身上的一百零八桃花劫?

    柱子這種罕見的桃花劫,似乎還比不過子柏風所提供的這種奇特的,處理問題和事情的思路。

    這應該叫做……釜底抽薪吧。

    高仙人總覺得,他所看到的關于柱子的一切,已經漸漸顛覆了他之前對命理術數的看法,也對他所求索的一切,帶來了一線轉機。

    想到這里,高仙人情不自禁地開始尋找子柏風的身影,他很想知道這個少年到底還能做到什麼神奇的事情。

    就在此時,他就看到了正在講道的子柏風。

    丹木神樹距離青石足有二十里地,如此遙遠的距離,高仙人本不可能看到子柏風的一舉一動,但是他是巡查仙人,巡查仙人常年在天空之中飛行,早就練就了一雙堪比鷹目的神眼,二十里的距離,對高仙人來說,只若等閑。

    他看到子柏風嘴唇開合,在說著什麼,無數的動物圍繞在他的身邊,嘴唇開合,時而激昂,時而低落。

    突然,一絲熟悉的氣息從子柏風的身邊溢出。

    是巡查簿!

    一瞬間,高仙人就現了它信息,它一直把自己潛藏得很好,只是子柏風的“講道”,讓它也露出了破綻,被高仙人,或者說高仙人手中的巡查簿感受到了。

    而那方向……

    高仙人面色頓時變得有些奇怪起來。

    有些恍然,有些悵然。

    巡查簿竟然真的在他的身上!

    有了巡查簿,那就代表著他已經被認可為巡查仙人,現在高仙人要做的事,便是帶他會去,讓他經過巡查鏡的認證,正式成為巡查仙人中的一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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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6-2-1 00:42:05
第173章 ︰一分兩派巡察司

    高仙人自認命理術數算得上是獨樹一幟,他習慣每做什麼,都會算計上那麼一次,但是他剛剛捏起手指,就苦笑著放了下來。

    子柏風這個人,完全不能以常理去推算,似乎是身在五行外,不在輪回中,什麼命理術數,都沒有效果。就連普通人和他接觸的多了,命理都會生改變。

    譬如柱子。

    在子柏風身邊的人和事,似乎會被什麼東西蒙蔽了天機,越來越迷蒙,漸漸也不能用常理去推算了。像柱子這種,實在是劫難太重,才能讓高仙人算計出來。

    當初算不出巡查簿的具體所在,就該想到這點的。

    高仙人只能搖頭,他下意識地掐算著,為自己佔凶卜吉。醫者不自醫,卜者也很難自卜,高仙人卻是另闢蹊徑,他放空心靈,任由各種信息自地流入自己心中,此時的他,不像是在卜卦,而像是把自己化作了一個天線,被動地接受天地之間的訊息。

    就像是主動射探測波掃描的雷達,這種玄而又玄的力量宛若在空氣中傳導的波紋,被它掃過的人,絲毫沒有覺得自己已經被當做了天地之間的一個變量,被人以匪夷所思的方式計算了進去。這是高仙人最得意的不傳之秘,他稱之為“天地八方萬算訣”。

    天地變遷,一切皆有定理,世事無常,萬事有跡可尋。

    但也有人感受到了其中的不同,蒙城書院里,先生放下手中的書冊,微微皺了一下眉頭,轉頭看向了下燕村的方向,但那也只是一瞬間,他就搖搖頭,放棄了探究的心思。

    一瞬間被窺探的感覺,要麼是有同道中人無意間牽動了自己的因果,要麼就是自己的錯覺。

    但是這種漫無目的的探測與計算,對一個人來說,卻像是驚濤駭浪一般明顯。

    他不由自主地向著這波動的源頭接近,然後就停在了高仙人的面前。

    高仙人還在捏動著手指,當他探測到南方時,指尖猛然一痛一麻,就像是被毒蛇在指尖上咬了一口。

    “ ……”高仙人空靈的心境頓時中斷,他皺眉看著自己的指尖,因為剛剛一瞬間用力過猛,他的指尖已經被自己劃破,沁出了一滴血珠。

    這種難言的敵意和危機感……

    高仙人覺得自己的身體都有些戰栗起來,能夠讓他的指尖流血,這種事情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片地區,有誰能夠讓他感受到這種威脅呢?

    南方……

    高仙人搖搖頭,把自己的某個想法暫時壓了下去,該不會這竟然和他們有關系?

    世人只知道巡察司是為天宮巡查天地的巡查使者,但是他們卻不知道,其實巡察司也分為南北兩派,又可以稱為新舊兩派。

    高仙人所在的派系,就是北派,也可以被稱為舊派。

    他們恪守巡察司的律令祖訓,巡查天地之間,保證大地之上的無數宗派正常運轉,平穩展,一旦有什麼地方的門派凋零毀滅,他們就會承擔起讓這些宗門重新開枝散葉的重大責任。他們的所作所為,就是讓人類的修行界繁榮,並盡心盡力工作,寄望于能夠在積累下足夠的功德之後,被接引到天界。

    而與之相對的就是南派,也可以稱之為新派。

    他們雖然依然擁有巡察仙人的身份,但是他們早就已經放棄了自己的職責,只為自己而活著,他們依托于自己半官方半修士的身份,和凡人的國家社會緊密地結合在一起,用各種方式掠奪資源,攫取最大利益,它們就像是吸附在凡人和普通修士身上的寄生蟲,使用各種陰謀詭計,驅動著各種力量奪取資源。

    南北兩派互相看對方不順眼,互相指責對方佔用了太多的巡查鏡的資源,互相指責對方不識時務,也曾經爆過戰爭,但雙方最終兩敗俱傷,就連巡查鏡都差點因此而碎裂。

    後來南北兩派彼此約法三章,以巡查鏡所在的巡察司總部為原點,劃出一條直線,把整個天下劃分成了南北兩片,各自就只在自己的範圍內活動,絕不干涉對方的活動,幾百年來,也算是彼此相安無事。

    但是,此時高仙人所感受到的這種難言的敵意,卻讓他情不自禁地想到了南派巡察司。

    高仙人自負自己修為高深,又有鳥翼傍身,瞬息萬里,等閑人根本就不可能威脅到他的安全,能夠讓他感受到危險的,也就只有南派巡察司了。

    可他們為何會侵入北方地界……

    思緒萬千,卻迅若閃電,高仙人已經轉了千百個念頭,時間才只是過去了一瞬,他指尖滴落的血珠,此時才掉落了不過半米遠。

    他的目光追著那滴鮮血,卻看到一個小童正抬頭看著他。

    鮮血從丹木神樹的樹干之上滴落,越過了數百米的距離,端端正正地滴在了那小童的眉心,化作了一道刺目的紅痕。

    小童伸手抹了一下,鮮血卻好像是滲入了他的眉心里一般,抹之不去。

    小童並不知道自己已經被留下了印痕,他只是覺得自己的眉心麻麻癢癢的,似乎有什麼東西要從他的眉心里鑽進去。

    高仙人眯起了眼楮,看到那小童身上靈氣涌動,卻又變幻莫測,漸漸彌散開來,這不是修仙者的靈氣,修仙者的靈氣凝而不散。這也不是子柏風的靈氣,子柏風的靈氣就像是太陽一般不停向外輻射,不會像這樣變幻莫測。

    這是一個小妖。

    高仙人認定了這一點,只是他總覺得這小妖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似乎想要說什麼。

    他左右看了看,然後蹲下來,拿出一根樹枝,在地上畫了起來。

    11

    121

    1331……

    這是一個楊輝三角,是一種奇特的以空間來表現數字的形式,但是在高仙人所看來,這卻是命理術數中很重要的一個環節,八卦、六十四卦,都脫離不了它的範疇。

    寫完了楊輝三角,那小童卻又在楊輝三角的旁邊進行了一些奇特的擴充,然後楊輝三角就變成了一個奇特的矩陣,緊接著,小童在外面用一個彎彎曲曲的大括號,把這個矩陣括了起來,開始了一系列復雜的變幻。

    高仙人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從樹上下來的,他瞪大眼楮看著那小童在地上變換著,精簡著那矩陣,最終得出了一個非常簡單的矩陣。

    小童擦了擦額頭不存在的汗水,丟下了手中的樹枝,抬起頭來,看著高仙人。

    高仙人本就個子很高,小童只是到他的腰間,他等著一對黑漆漆的眼楮,眼神里充滿了期待與渴望。

    高仙人卻是滿頭大汗,就連後背都快浸濕了。

    他現,這小童剛才所作的,竟然是用這種奇特的方式把自己所獨創的“天地八方萬算訣”表現出來,然後再對其進行剖析與精簡。

    他分明是被自己推算所引動的波動吸引過來,然後直接解析了波動,將其以圖形的方式推算出來。看著那圖形矩陣,高仙人現原來自己的“天地八方萬算訣”完全可以演變成一種非常精妙的預警陣法,只要源源不斷提供靈氣,就可以趨吉避凶,立于不敗之地。

    太可怕了!

    那一瞬間,高仙人有一種沖動,直接上去把丫的拍死在那里!這種妖孽,真的存在嗎?真的應該存在嗎?不是應該砍死了埋在土里,永世不得翻身嗎?

    但是他不舍得。

    見獵心喜?得遇知己?

    這兩個詞語都無法完全概括他的心情,他只是覺得這世界竟然如此奇妙,竟然有人能夠和自己進行這種深層次的交流,而且還是一只僅僅是化形,卻根本就不能說話的小妖怪。

    在小妖那期盼的目光之下,它掐起了手指,開始用自己另外一套命理術數的算法。小妖閉上眼楮,深深的吸氣,似乎那波動,就是他賴以生存的營養,他摯愛的美味。

    不多時,他就蹲下來,在地上寫寫畫畫起來。

    就這樣,兩個人一個算,一個畫,高仙人渾然忘記了時間,他只覺得自己的算計能力,從未像今天這般突飛猛進過,幾乎他所有的運算方式,都被這小家伙解了出來。

    “你……願意當我的徒弟嗎?”高仙人情不自禁地問那小家伙。

    那小家伙卻只是笑了笑,丟下了手中的樹枝子,轉身跑掉了。

    跑了沒幾步,小家伙就化作了一只算盤。

    “小盤,原來你在這里!快,我們回家!”小石頭帶著惠兒從不知道什麼地方躥出來,一腳踩在了算盤上,滑著算盤跑掉了。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小石頭和惠兒在這里看熱鬧看得太高興了,完全忘記了時間,就快要趕不上午飯了。

    樹下的相親大會已經結束了,幾個村民在收拾著會場,彼此低聲笑談著,今天這次相親大會,相信會是很多人很多天的談資。

    寒風吹過,掀起了高仙人的衣袍,吹在他被汗水浸透的背上,頓時一片冰涼,讓早就已經寒暑不侵的高仙人都情不自禁地打了一個寒戰。

    摸摸自己的背部,高仙人突然覺得自己就像是在勾欄里被人吃干抹淨了女人,狼狽而疲憊地叉開腿躺在一片狼藉的床上。

    而那遠去的,嘩啦啦響著的算盤,就是該死的嫖客。

    就這麼輕而易舉,把他榨干了。

    高仙人突然覺得意興懶散。

    他抬起頭,背部羽翼伸展開來,一飛沖天。

    南方三百里,一艘船上,一名清瘦陰沉的修士抬起眼皮,出了一聲嗤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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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一團使臣藏奸謀

    繼夏書杰之後,夏俊國的談判代表也來到了蒙城府。

    依然是預先來了書信,讓子柏風去接,不過為視誠意,夏書杰出面,蒙城府派了一艘較大的官船,前往蒙城府地界之外接人。

    這一次,自然沒子柏風什麼事,一切都由夏俊杰出面操作,子柏風自然樂得輕松,躲在角落里。

    和顓而國單獨派了一名欽差大臣比起來,夏俊國足足派了一個完整的使團到來,使節團由兩名特使帶領,大使是一名面色嚴肅的中年人,名叫甄雲鶴,副使是一名面色傲然的年輕人,名叫桀荀,除此之外,還有大概三十多個各司其職的使團成員,以及數倍于此的護衛,在那些護衛中,子柏風現其中不乏修士。

    那陣勢,讓子柏風有一種措手不及的感覺,更別說夏書杰了。

    此次來蒙城,他還存著能夠改變顓而國既定策略的心思,若是能夠在談判中拿下蒙城三城,立下功勞……

    之前夏書杰,有一種非常微妙的心態。

    只派了他來,本就是想讓他失敗的,甚至很大程度上,他只是被派來讓夏俊國接受一處割地的傀儡。曲州府這邊隨時面臨被死亡沙漠吞沒的威脅,更被死亡沙漠和西京隔開。駐扎大量軍隊在這里,根本就供養不起,不駐扎軍隊在此處,單憑本地軍隊,根本就不足以抵抗入侵,在顓而國君的心中,說不定已經有了把整個曲州府作為緩沖帶,在接下來的幾十幾百年里,慢慢完全交給夏俊國的想法。

    子柏風聽聞顓而國此代國君,性格懦弱,自命風流,喜歡吟詩作對多過喜歡治理國家,若非是顓而國的幾大家族依然屹立不倒,怕是整個國家都要被這位國君折騰散了。

    當然,外地官員對國君心中有著不敬的念頭,身為京官的夏俊國,卻是看多了帝王對朝臣生殺予奪的權威,本身又只是小人物,不敢有絲毫不敬。再懦弱的國君,也比他們這些人強悍百倍。他不敢妄自揣測國君的意思,拿出了臨行之前父親交代的幾句話作為座右銘。

    但求全力以赴,問心無愧,打起十二分精神,和兩名大使周旋。

    子柏風忙碌之中,突然感受到有一種莫名的敵意,這種敵意如同針尖,扎在他的背上,一陣陣刺痛。

    無數次,他能夠感受到這目光在暗處窺探,他轉過頭去,那目光卻又消失不見了。

    眼看著船只已經到達了蒙城府地界,子柏風找了一個沒人的空隙,伸出手指按在了自己的額頭眉心的瓷片上。

    這個月來,子柏風從別處調撥了糧食和種子,分給整個蒙城的農民,並命令各鄉鄉正必須做好播種的監督工作,決不允許悄悄偷種子下鍋,甚至子柏風還命人砍了幾個膽敢窺視種庫的小賊,這才讓整個蒙城完成了春季播種的工作。

    種子埋入了地下,這才算是安全了,在第一季作物成熟之前,子柏風種滿了下燕村那無數的櫰木算是擔任了青黃不接時,主力糧食的地位,在下燕村源源不斷的靈力催生之下,櫰木幾乎是在不斷地開花結果。

    一茬茬,一季季,硬生生地填補著青黃不接這個溝壑。

   而當初青石從天空之上扯下來的月亮靈氣,也隨著子柏風的勢力范圍的擴大,開始向外擴張起來,最先受益的是濛河兩側,沿河的位置,靈氣已經濃郁到了足以讓普通人感受到。

    此時,他們就在濛河之上,靈氣相對充足,子柏風的瓷片所能發揮的功效,也非常好。

    子柏風伸手一指點上去,就差點一聲我叉罵出來。

    入目所見,密密麻麻的都是紅點,從夏俊國來的使團,上自團長,下到護衛,無一例外都對自己充滿了敵意,那紅彤彤的紅點,幾乎要滴下血來。

    而除了子柏風自己的幾個護衛之外,顓而國的人,也都只是代表中立的黃點,顯然他們並不怎麼親近子柏風,也不怎麼把子柏風放在眼里,認為他只是一個可有可無的擺設罷了。

    在瓷片里,子柏風如同無形無質的神祗,從天空掠過,很快就找到了讓自己最為不安的那惡意的來源。

    此時甄雲鶴正和夏書杰在船上的正廳里交談,而副使桀荀卻和另外一個面色陰沉的可怕的男人呆在一起。

    這男人身上的靈氣,在子柏風的瓷片之下,毫無遁形,濃厚而具有極大攻擊性的靈氣,是子柏風生平僅見,似乎就連高仙人,都相形見絀。他身上穿著一件普通的布袍,幾乎沒帶任何可以代表自己身份的標示,看起來就像是一名普通的隨員,但是副使桀荀在他面前,卻顯得極為恭敬,一直躬身站著,連坐都不敢坐。

    “你已經看到了,那個人便是子柏風。”陰沉男子此處竟然在說子柏風的事,他自然不知道自己此時的一言一行都在子柏風的監控之下,只是對桀荀道,“你去和他拉拉關系,必要時可以許諾一些什麼,探探他到底知道些什麼,如果能夠從他那里得到一些有用的消息,你就算是立下了大功,到時候別說我,即便是尊司大人,也會獎賞你。事不宜遲,為師要趁船尚未到蒙城府,迅離開。”

    “師父,您放心吧,我一定會把子柏風扒得底褲也不剩。”

    和我有什麼關系?我知道什麼?

    子柏風頓時心中一緊……難道是說他們知道我的養妖訣了?

    但是聽語氣,卻又不像,若是知道自己養妖訣,就不會說“看看他知道些什麼”了。

    難道自己無意間知道了什麼秘密?

    可是,那是什麼秘密呢?

    “事不宜遲,你辦好此事,便用我教你的那辦法聯系我。你且記住,蒙城三地固然重要,但是這個子柏風可能會更重要,不要因小失大,待為師回來,定然好好獎賞于你。”

    “師父,您放心,我一定會兩邊都處理好的,那個子柏風,不過是一個小小的蒙城府君,也不過是十多歲還沒到二十歲的年齡,弟子出馬,定然手到擒來。”桀荀沉聲道。

    “那就好,此事就交給你了……”陰沉的男子點點頭。

    子柏風頓時無語,難道自己比蒙城等三個城市還要重要?這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吧。

    這樣想著,子柏風情不自禁地側眼看向了兩人密談的那房間。

    瓷片里,就聽到陰沉男子繼續道︰“事不宜遲,為師現在就離開。你行事一定要低調,千萬不要讓人知道你是我的弟子,那邊定然也有人關注蒙城三城的談判事宜,若是讓他們覺我的存在,此事就會功虧一簣。”

    說完,陰沉男子掀窗就要翻窗而出。

    他第一次說事不宜遲,這就離開的時候,子柏風還轉開了視線,誰想到他很有前世在群里聊天的風格,說上七八次再見,也死活不肯離開,子柏風還以為這次也是虛晃一槍,恰好正向那邊看著呢,誰想到他說出來就出來,表情一時間有些收不回來,一臉狐疑探究的表情還擺在臉上呢,看到那人翻窗出來,連忙換了一個訕笑的表情。

    那陰沉男子也擠出了一個笑容,翻身落地,慢慢放下了舷窗,裝作散步的樣子,緩緩踱步,子柏風分明聽到他在牙縫里咒罵︰“糟糕,這家伙難道聽到了?不可能啊,我已經布下了隔音術,他不可能從外面聽到的……該死!桀荀你個死混蛋,還不趕快幫為師分散注意力!”

    恰好,此時此刻桀荀從艙門中走出來,看到子柏風,就徑自大步走了過來,道︰“閣下可是蒙城府君子兄?”

    “代蒙城府君子不語見過副使閣下。”子柏風不卑不亢地拱拱手,兩人分屬不同國家,自然不需要太多禮節,免得被人誤會。

    子柏風知道高手都能感應到目光的變幻,他看向桀荀的時候,稍稍挪開了目光,其實是把注意力放在了瓷片上,就看到那邊中年人刷一下消失掉,原來是以眼力難及的度直接投入了江中。

    不管他原來計劃怎麼樣離開,恐怕都不會像現在這般狼狽,需要游過整個濛河。

    桀荀似乎對子柏風很有興趣,拉著他和他攀談起來,奈何子柏風一直分心追蹤著那中年男人的行蹤,中年男人修為不凡,在水中宛若游魚,借著水下暗流,很快就甩下了大船。

    他也不敢離開水下,直接在岸上飛掠,許是擔心被人現,一直到了蒙城左近,這才到了一艘普通的小船之上。

    小船之中,一名紅臉膛的中年漢子早就等候多時,看到此人從江中直接登船,連忙道︰“閣下可是……”

    “南方之人。”那陰沉漢子雖然在水中游了小半個時辰,身上卻是滴水不沾,但是被迫游了那麼長時間的水,脾氣顯然不好,哼了一聲,道︰“快點帶路。”

    “是,大人請安坐。”紅臉漢子親自到了船尾去搖船,這紅臉漢子,子柏風不認識,其實他正是丹木宗留在蒙城的其中一員,十信道人。

    十信道人修為了得,盡力搖船時,船如同離弦之箭,劃破水面,向前飛馳。

    “慢點!慢點!”陰沉漢子頓時又不滿了,“你這麼快,是生怕別人不知道這船有異常是不是?”

    這哪里算快?和子柏風的船比起來……

    十信道人是個火爆脾氣,不過此時他硬生生把自己的脾氣壓下來,只是在心中腹誹的一句,低下頭去,道了一聲是,放緩了度。

    為了師門,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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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一個洞穴通九幽

    崦嵫山,丹木宗,距離被迫封山,已經過去了百余天了。

    百余天時間,對生命以百年記的修真者來說,不過是短短的一瞬,但是失去了丹木神樹的丹木宗,每一個滯留在宗門內的弟子,生命似乎已經變成了煎熬。

    沒有靈氣,沒有外門弟子去收攏玉石,沒有了出門磨練的機會,修真變成了一種囚禁,一種酷刑。

    大多數的外門弟子都被遣散了,丹木宗已經無法再養活那麼多的外門弟子,這些外門弟子有一些就此消失了,但還有一些不肯死心的,就在半山腰或者山腳下的鎮子上暫居,倒是傳出了許多的佳話。

    而內門弟子們,都被困居在丹木宗之內,並不是所有人都有心情去整體悟道修煉,但也並不是所有人都聰明地意識到,在丹木宗里突然多了許多的未知區域。

    十信道人和陰沉漢子到達丹木宗附近,就從船上下來,進入了岸邊一個茅屋里。

    一名青年看到他們,只是沉默地行了一禮,就轉身帶他們進入了里面的房間。

    十信道人對這青年點點頭,青年就轉身離開了。

    這青年曾經是一名外門弟子,這些外門弟子雖然大多都被遣散了,但是他們大多還和師門有著聯系,師門允諾只要他們能夠達到某個門檻,就可以回師門領取下一步的修煉法訣,算是對他們還有一些控制力。

    而這名青年,算是這些人中比較受重視的一個,幫丹木宗看守著幾個隱秘的門戶,眼前的這處就是。

    “大人,這邊請。”十信道人挪開了里面房屋的床鋪,露出了下面的一處洞口,一矮身鑽了進去。

    陰沉漢子皺了皺眉,卻也沒說什麼,緊緊跟在後面。

    進入通道之後,里面卻是非常寬敞,岩壁呈現出奇特的擠壓斷裂的形狀,看起來是被什麼力量硬生生擠出了這條通道,而通道上還有這結晶狀的會光的顆粒,把通道里面照得通亮。

    “這里是丹木神樹的樹根所留下的通道。”十信道人介紹道,“那些光的,都是丹木神樹的汁液所凝結成的琥珀。”

    這些琥珀有著微弱的靈氣散出來,算是一種比較低端的玉石,普通人常年佩戴者說不定能夠延年益壽,但是對修士來說,卻是沒什麼大用,只能用來當做照明用的燈具,丹木宗內部的照明,幾乎都是用的這種結晶。

    “丹木神樹神秘失蹤之後,也算是給我們丹木宗留下了一些遺產。”十信道人道,他指著那粗大寬廣的通道,繼續道︰“當初丹木神樹的樹根所遺留下的通道,現在已經遍及整個崦嵫山地界,宗主派出了人手去探明這些通道,但凡現的入口,大多被封死,少部分比較穩固的,就隱藏起來,派出弟子看守。”

    丹木宗沒有了丹木,卻有了一條四通八達的地下通道,不知道算不算是因禍得福。丹木宗主也寄望于能夠在這通道中現能夠重新支撐起現在的丹木宗的東西,誰想到他們還真的找到了。

    “剩下的,便由我們宗主親自向您匯報吧。”十信道人看陰沉漢子並沒有聽的興致,于是知趣地閉上嘴巴,一路疾行,丹木神樹所留下的通道出了人力所能開出的極限,幾百里的光華通道,讓人失去了說話的性質,兩個人一前一後悶頭趕路,偶爾還要避開從岩壁上伸出來的樹根和坍塌的石塊。

    一路疾行,終于見到了前面的一線天光,再向前幾步,就看到那天光其實只是一團火光,火焰漂浮在頭頂上方,感受不到絲毫的寒冷。

    十信道人伸手挑開火簾,外面就是一處空場。

    陰沉漢子走出火簾之後,不自覺地回過頭去,現身後竟然只是一個普通的門簾,而門簾看起來似乎只是一處茅廁。

    旁邊一名修士剛想進門,看到十信道人,連忙側身讓到一邊,等十信道人兩人走開了,他才挑簾進入。

    竟然真的只是一處茅廁而已。

    不知怎麼著,陰沉漢子突然覺得自己竟然是從茅廁的下方走過來的,整個人都有些不好了。

    “只是一處禁制而已,大人不要放在心上。”十信道人笑道,那飄動的火焰,就是他丹木宗的禁制了。丹木宗以木生火,玩的是文火,是巧火,各種火焰的用法無所不用其極。

    陰沉漢子嗯了一聲,撩開衣袖,兩袖之中,清水漣漣,他縮著兩手洗了洗,顯然是心中依然有疙瘩。

    “我們宗主在廣場之上。”十信道人知道自己剛剛隱約的示威已經被陰沉漢子覺,而且他也覺得不爽了,所以連忙轉移注意力,加快了腳步。

    丹木神樹本來就在丹木宗的正中央,此時丹木神樹消失了,只留下了一個大坑,丹木宗的人到坑里去尋找蛛絲馬跡,想要弄明白丹木神樹消失的原因,並探測下方還有什麼秘密,為了防止天降雨水,直接在丹木神樹留下的直徑數里的巨大坑洞上蓋上了一個大蓋子,而這個蓋子,現在就被稱作廣場。

    繞過一群建築,陰沉漢子就看到了那廣場的存在。

    以五道火光為支撐,一個淡到看不清的薄膜一般的東西就蓋在大坑之上,就像是一個巨大的透明海星。

    陰沉漢子眯眼看過去,這禁制看起來不過是一個普通的封禁陣法而已,卻和剛才的火簾一樣,盡顯丹木宗的底蘊貴氣。

    丹木宗以木生火,以火化木,這一個蓋在洞穴上的蓋子,簡直就是活過來的,火組成的樹木。

    靈氣就像是生物體內的新陳代謝一般,在不停運轉,消耗,又生,在保證陣法運轉的同時,本身的消耗幾乎降低到了最低。

    想要做到這點,丹木宗顯然已經在這末法時代,有了自己的突破。

    倒是小瞧了這丹木宗。

    陰沉漢子眯起眼,眼中寒芒如同晨星,亮得刺眼。

    知道他在仔細研究這大陣,十信道人也不催促,丹木宗的幫派傳承數年前,留下的各種小手段數不勝數,日前一切以丹木神樹為中心,反而埋沒了那些先賢們所明創造出來的各種技巧,此時此刻,他們把這些東西都從故紙堆里翻出來,譬如眼前的這個木火五行陣,便是緊緊依靠木與火這五行中的兩材模擬出完全的五行來,奇妙非常。

    末法時代,丹木宗曾經把希望寄托在重新養活丹木神樹,讓丹木神樹重新為丹木宗源源不斷地提供能量,但是最終他們卻現,自己竟然是在騎驢找驢,早在幾千年前,就有前輩現了低消耗,高效率的靈氣運用方式。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丹木宗的重生,竟然是建立在精神支柱完全被摧毀的基礎上的,這世界怎麼一個奇字了得。

    丹木宗主就站在這完全透明的薄膜的中心,五根火焰構成的支架的交匯處,他的腳下就是萬丈深淵,看起來像是懸空站在天地之間。

    陰沉漢子也大步走了上去,落腳之處,一道道漣漪擴散開來,到了邊緣又反射回來,互相干涉,形成了美麗的花紋,遍布整個“廣場”,讓人分不清到底所踩著的到底是水還是火。

    丹木宗主一揮手,五根火焰支架上又生出了分支,從兩側向中間延伸,直到完全封閉了起來。

    丹木宗主輕輕一跺腳,從他的腳下,火焰轉變成了銀紅色,就像是突然由火焰變成了金屬,整個廣場也變得不透明起來,把“廣場”和外面分割開來。

    陰沉漢子暗暗把兩手伸入了袖中的水波之中,提高戒備,毫無疑問,現在的丹木宗以丹木神樹留下的這處洞穴,構築了一個全新的大陣,這大陣和他之前所見過的都有所不同,變幻莫測,僅僅使用了五行中的兩材,而非五行俱全,就算是想要破解,一時之間,也難以推算出來。更何況陰沉漢子並不怎麼擅長陣法。

    “參見巡查大人。”看到四周都封閉起來了,丹木宗主這才微笑著上前兩步,離開了陣眼位置,向陰沉漢子鞠躬行禮。

    陰沉漢子挺直腰桿,陰沉的感覺依舊,卻憑空生出了一股威勢來,似乎早就習慣了居于人上,他坦然接受了丹木宗主的一禮,道︰“丹木宗果然不愧是西南地界的大宗派,北派對你們的處罰看來並未對你們傷筋動骨。”

    傷筋動骨?丹木宗主心中苦笑,傷筋動骨的是丹木神樹突然消失,巡察司對他們的處罰只能算是雪上加霜,而副宗主被當做了替罪羊,用來平息巡察司的怒火,也為丹木宗博取了一點同情分,給他們贏取了一些周旋的空間。

    “這次在丹木神坑之下又有新的現,看來你們丹木宗的重新崛起,指日可待了。”陰沉漢子低下頭去,上方的火焰已經轉換成了金屬的樣子,完全隔離了外面的視線,但是腳下的卻變得愈通透了,似乎空無一物一般,那數公里直徑的大坑筆直向下,直達九幽,隱約可以看到下方地火亮起,地火的熱量都被抽取了,直接注入了大陣之中,亮起不多久,就又重新冷卻,化作了冰冷的岩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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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6-2-2 01:24:43
第176章 ︰一處密室囚妖王

    “只要巡察司對丹木宗的處罰持續一天,我丹木宗就不可能重新崛起。”丹木宗主嘆息搖頭,“只能依靠巡查大人您了。”

    “你們現的那只妖怪呢?”南派巡查沉聲問道,他顯然不怎麼想要輕易做出許諾,丹木宗是否真的重要,是否值得他們付出那麼多,現在還是未知數。

    丹木宗主點頭道︰“大人請稍等。”

    丹木宗主走回了陣眼的位置,也不知道做了一些什麼,南派巡查就覺得自己腳下一空。他心中一驚,身體稍稍一動,就止住了所有動作,丹木宗主並沒有對他如何,而是腳下方圓三米左右的位置,都開始向下凹陷,便如同蒙在鋼絲上的肥皂薄膜被人吹出了一個長長的泡泡,又好像是蟲子從樹梢上垂下了一條絲線,把他們送到更深的地方。

    這個完全由火焰和陣法構築而成的“廣場”,竟然真的越來越像是一個活著的生命,它似乎是無所不能的,在各種形態之間不停轉換。

    南派巡查情不自禁第三次感慨,丹木宗果然不愧是西南大宗,之前付出的這些,能夠在北派的管轄範圍拉到這樣一個盟友,似乎都已經值得了。

    丹木宗主似笑非笑,南派巡查心中所想,他大概也能知道,這也是他幾次三番表現自己這鎮山大陣的原因所在。

    在這末法時代,威力就不要想了,消耗太多。再說了,仙人巡查什麼樣威力的大陣沒有見到過?多塞點玉石,威力也就上去了。

    但是丹木宗此時的大陣卻有不同,精巧、全能,最能夠體現一個大派的底蘊。

    丹木宗被封山門之後,擔憂山門就此衰敗下去,丹木宗主可以說勞心勞力,頭都愁白了,他一方面派人探索地下的通道,另一方面卻開始又在巡察司內四處打點,直到和身屬南派的一位高層人士聯絡上。

    他們雖然不知道到底是誰殺了矮仙人,並把其嫁禍給丹木宗,但是殺死北派巡查仙人,對南派的巡察司來說,非但不是大過,反而算是大功,是足以計入功勞薄的功勞。

    而後,丹木宗在地下有了很大的現,嘗試之後,卻又覺僅僅憑借他們自己的能力,根本就沒辦法利用地下的這個大現,丹木宗也嘗到了完全依靠自己的力量,依靠唯一的一個支柱展宗派,一旦支柱被人毀滅,將會帶來多大的後遺癥。所以他們以這個大現為餌,引來了巡察司這條大魚。可巡察司會怎麼做?會不會把他們吃干抹淨,一個不留?還是真的能夠按他們設想的那樣,雙方合力開那處資源?

    南派巡查也低頭皺眉沉思,此時此刻,已經來到了這里,若是那個所謂大現沒有足夠的價值,身為聯絡人和實行者,他的前途也就完全毀了。

    當聽到這里現這種稀有資源的消息之後,巡察司就開始推動各方力量為自己所用。

    南北巡察司的勢力分界通常是按照國境線來的,在西南部,這分界線就是夏俊國和顓而國的分界線。所以多年以來,巡察司都推動夏俊國連番攻打顓而國,進而擴大自己的勢力範圍。

    但此事生之後,巡察司迅做出了反應,開始使用其他無所不用其極的方式。先就是強令夏俊國強攻南陽城,攻下南陽城之後,攜勝利之勢進入談判程序,爭取得到最大化的利益。而後啟動在顓而國的棋子散布消息,宣告死亡沙漠擴散度加快,讓這名棋子想方設法推動談判,並讓顓而國談判失敗。如果順利的話,談判的過程中,夏俊國想要的可不只是南方三城,真要把丹木宗所處的崦嵫山包括在自己控制的勢力範圍,半個曲州府都會被他們納入囊中。

    之所以如此麻煩,是因為現在的北派巡察司還不知道此事,若是知道了,蒙城三城的爭端,就不再是西南部邊陲一個彈丸之地的爭奪,而是兵家必爭之地了。他們若是不能把崦嵫山納入自己的地盤,就不能專心開這處資源,頻繁往來之下,被北派現的幾率實在是太大了。

    沉思之間,腳下的輕輕一震,竟然又接觸到了一層“廣場“,然後頭頂上的火焰薄膜降下,融入了腳下的廣場之中。

    南派巡查抬頭看去,數里直徑的巨大洞穴已經變成了碗口大的一抹天光,丹木宗主當先向一側走去,道︰“大人,請跟我來。”

    這處洞穴,在短短的百天里,就已經被丹木宗改造得面目全非,整個洞穴幾乎都在丹木宗這新建大陣的籠罩之下,丹木宗主帶著南派巡查進入了側面一個洞穴,順著洞穴走了幾千米的距離,就看到前方有一層火焰薄膜立在面前,在薄膜之中,臥著一個巨大的影子。

    丹木宗主伸出一只手,在那火焰薄膜上一拍,啪的一聲,四周薄膜瞬間化作釘板,本來側臥在地面上的那只龐然大物嗷一聲慘叫,跳了起來。

    “吼!”一聲震耳欲聾的聲音在洞穴里回蕩,若不是此處是地下數千米,又經過了陣法加固封禁,怕是整個洞穴都會坍塌掉,而方圓千里都能聽到這聲音。

    南派巡查張大嘴巴,難以置信的看著眼前的龐然大物。

    那是一只體型宛若巨鯨的巨大猛虎,通體黑白花紋交織,頭上的一個“王”字金光閃閃。

    南派巡查下意識地向後退了幾步,這才突然驚覺自己竟然被一只妖怪嚇退了,他又向前幾步,伸手在那陣法上按了一下,轉頭想要問丹木宗主什麼。

    “大人小心,請後退!”丹木宗主大吃一驚,南派巡查一回頭,就看到那巨大白虎的巨口在迅放大。

    什麼殺氣、勁風,都被陣法阻攔住了,南派巡查並未覺察危險,此時下意識地一個打滾,狼狽不堪地滾開,什麼身法,什麼手段都忘了個一干二淨。

    而那陣法,則在虎妖恐怖沖擊力之下,整個凸了出來,中間部分反而陷了進去。

    這大陣是柔性的,它雖然可以關住虎妖,但是距離太近了,卻也不安全。

    南派巡查心中再無懷疑,這種程度的妖怪,畢然是妖王無疑。

    “大人,這只妖王是我宗在檢查地下通道時,從一個特殊的地下空間中現的,那空間無比廣博,地形復雜,我宗現在只檢查到了方圓三十余里的方圓,里面靈氣濃郁至極,大小妖怪數之不盡,但是卻也格外凶悍好斗,一些妖怪就連我宗傳人擺開劍陣都難以應付。特別是這只虎妖王,本身力大無窮,刀劍難傷,為了抓捕它,我們的長老都折了三個。”丹木宗主輕輕嘆了一口氣,這樣一個妖怪,身上靈氣如此之多,如果他們能夠有鳥鼠觀的手段,可以鎮妖抽靈,那還算是值回票價,但是這妖怪此時只能被關起來,不但沒辦法產生價值,反而還會源源不斷地消耗力量。

    好在下方所現的空間中,靈氣還算是充裕,小妖還很多,丹木宗主這幾天就享受了幾顆小妖怪的內丹,修為精進了許多。

    “它可能開口?”南派巡查問道。

    “不曾,不論我們怎麼審問它,它都不和我們交流,硬氣的很。”丹木宗主道,妖王這一級別的智力,絕對不會低于人類,甚至猶有過之,只是這只虎妖王真的是非常傲氣,不論怎麼折磨,都不肯說半個字,丹木宗也只能放棄,只能繼續漫無目的地在地下的空間中探查,暫時除了妖怪之外,還沒有什麼有力的現。

    人心不足,若是當初的丹木宗現有這麼一處空間,里面妖怪數之不盡,怕是喜也要喜瘋了,此時卻覺得沒有什麼有價值的現,只能說胃口實在是被養刁了。

    南派巡查盯著虎妖王的雙眼,它雙眼冰冷無情,只有**裸的殺戮**和無盡憤怒,確實不是能夠交流的樣子,只能搖搖頭,道︰“若是如此,也只能加快度搜索了,或許你們所現的,真的是數千年前鳥鼠觀鎮壓四妖王和萬千妖怪的鎮妖圈。當年鳥鼠觀的實力,比之現在的巡察司都不弱,若不是鳥鼠觀的前輩盡去,只剩下幾個外門弟子,傳承斷絕,數萬年至尊大派,也不至于落到此種田地處。”

    丹木宗主心有戚戚焉,一個站立在天地頂端的大派,現在已經落得人丁凋零,被一個小小的書生滅了滿門。

    “想要最大化利用此處的資源,卻還需要從鳥鼠觀做文章,或許他們的藏經閣里,還遺留著鎮妖抽靈的法門。”南派巡查絲毫不覺得自己是外人,非常嫻熟地下令道︰“那就如此吧,你立刻派人前往鳥鼠觀探查一番,看能否把鳥鼠觀的典籍偷出來。”

    丹木宗主瞪大眼楮,道︰“巡查大人,您有所不知,現在高仙人正在鳥鼠觀左近,若是被他現我丹木宗並未遵守封山禁令……”

    “哼,反正你丹木宗馬上就要屬于我們南派巡察司管轄了,何懼此等小事?若不是我身份太敏感,我早就自己親自走一趟了。丹木宗弟子眾多,選幾個修為高深的,暫時棄掉身上的本命法珠,事有敗露就立刻自刎,這麼簡單的事,還用我去教你?”

    丹木宗主頓時無語,大人您說的那是死士吧,你們覺得丹木宗是會培養死士的地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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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一匹白駒過罅隙

    子柏風騎在小仔的背上,在山林中縱橫馳騁。

    沒有經歷過的人,永遠不會知道在山林中以驚人的度飛馳,到底是什麼感覺。

    像子柏風這種做慣了飛機的人,都只能以拼命尖叫來紓解自己內心的驚恐和興奮。

    小仔似乎就是為山林而生,它在山林中奔馳時,就像是狂風過境,不論是橫叉的樹枝,還是垂下的藤蔓,都被直接蕩開。狂風之後,這一切卻又恢復原狀,好像什麼也沒變過。

    雲從龍,風從虎,古人誠不欺我。

    不,這不是風,而是光,有形無跡的光。

    不知為何,子柏風就突然想到了一句話。

    “人生天地之間,若白駒過隙,忽然而已。”

    然後子柏風就陷入了難言的悲憫和惶恐之中,坐在小仔的背上,就突然安靜了下來。

    小仔歡快地奔馳著,在地下的世界之中,他從未有過這種如魚得水的感覺,他生來就在地下的世界,但是他的骨子里是一頭猛虎,一頭應該傲嘯山林的猛虎。

    奔馳中,它轉過頭來,歪著腦袋,有些疑惑,為什麼子柏風突然不叫,不笑了。

    然後他就看到,子柏風在喃喃念叨著什麼,那一刻,子柏風就像是一道光。

    一道照進了小仔心底深處的光,從未經歷過的光。

    人生天地之間,不過就像是陽光照過罅隙,一瞬間就灰飛煙滅。

    而什麼蒙城,什麼鳥鼠觀,都不過是天地之間的這一道光。

    子柏風抬起頭,看向了天空。

    陽光從樹梢上灑下,照在子柏風的身上。

    那一道道的陽光,在觸踫到了子柏風的剎那,就被子柏風身上的靈氣所浸染,化作了一只只奔騰的白駒,奔騰著,嘶叫著,並肩揚蹄,爭前恐後地向四面八方奔去。

    恍惚之間,子柏風好像不在山林之中,而是在草原之上,奔騰的白馬群中,那些陽光化成的白駒帶著長長的鬃毛,無聲無息地奔騰在子柏風的左右,群馬之中,小仔奮力地擺動著四肢,想要追上那奔騰在前方的白馬,但是它的度再快,又怎麼能夠快得過光?白駒們一只接一只地越過了他,在向前奔馳中,漸漸變成了完全透明的,最終消失了。

    但更多的光芒灑在了子柏風的身上,他就像是一只滾燙的石頭,陽光照在他的身上,就氣化成了奔騰的白馬,白馬爭先恐後地奔騰出去,再無回頭。

    斑駁的光線,在子柏風的面上明明滅滅,子柏風陷入難言的巧思與明悟之中無法自拔,終于,一直跑著的白虎小仔跑累了,它在一塊山石上蹲下,望著山石下的那莽莽蒼蒼的山林,出了一聲震耳欲聾的怒吼。

    還顯得稚嫩的吼聲,在山林之間回蕩,它的身後,無數的白馬從山石上踏腳,然後向前躍出,奔向了無盡的天空。

    子柏風抬頭看著那些光芒化作的白駒,或許當年猴頭孫大聖在天宮當弼馬溫時,就是現在這種感覺?看著萬馬奔騰,卻沒有一只是屬于自己的,沒有一只會留戀地回頭看上一眼。

    而現在的自己,不過就是一個小小的弼馬溫罷了,在兩國相撞的大潮之中,連個小水花都算不上。

    這算什麼?心比天高,命比紙薄嗎?

    子柏風自嘲地笑了,它拍了拍小仔的脖子,道︰“小仔,送我回去。”

    小仔吼了一聲,轉過身去,帶著子柏風重回山林。

    子柏風剛剛那玄而又玄的心境已經告破,身邊再無白駒,但是他的心卻漸漸堅定起來。

    每一道萬丈巨浪,最初時,怕都是一朵小小的浪花。

    就看我這朵小水花,怎麼翻起滔天巨浪。

    子柏風的背後,白駒依然在奔馳。

    它們歡快地向前沖去,這世間沒什麼能夠阻礙它們,也沒什麼能夠挽留它們。

    一路前沖,直到身邊的同伴一個個消失掉。

    到最後一刻,白駒突然現,自己的身邊已經沒有了同伴,不知道是消散了,還是已經飛到了無盡的遠方。

    它終于,在消散之前的剎那,回過了頭。

    子柏風騎著白虎上,在山林的罅隙之間穿行,漸漸遠去。

    身邊,身前,身後,都已經沒有了其他的同伴。

    只剩下了自己。

    難言的孤寂。

    以及恐懼……

    光,是萬物之始,是比這世界,比這瓷片更久遠,更早出現的。

    從來沒有人知道,如果一道光它有了智慧,那會怎麼樣。

    在子柏風玄而又玄的養妖訣之下,有那麼一束光,它化作了過隙白駒,有了一剎那的智慧。

    但是大多的白駒都難以抵擋一往無前的本性,它們任由心中滋生出的那點靈性就此消失,重新化成了光。

    但有那麼一只,在空中回過了頭,然後頓住了腳步。

    四蹄踏空,光線一般的鬃毛波動著,融入了空氣之中。

    輕叩馬蹄,白駒目送著子柏風消失在山林之中,然後出了一聲無聲的長嘶,轉頭奔向了太陽的方向。

    那是光的源頭,那是一切的故鄉,白駒想要去那里看看,看看這一切到底是怎麼來的,包括自己,又是怎麼來的。

    智慧是什麼?智慧就是,人會思考為何會有自己。

    無盡的高空,對一束光來說,似乎只是轉瞬之間,白駒奮蹄,蔚藍色的天空無邊無際。

    但是奔馳的白駒,卻在那一瞬間咚一聲撞在了什麼東西上。

    一層看不到摸不著的薄膜,橫亙在天地之間,白駒踩踏著,頂撞著,卻無論如何都無法撞破這天地之間的牢籠。

    它不甘心地嘶叫一聲,沿著那薄膜奔跑起來。

    但那薄膜卻好像是無邊無際,終于,它死了心,出了一聲悲愴的長嘶,轉身向下方奔去。

    蒼茫大地,腐敗凋零,這是一塊快要死去的土地,身在其中,誰也無法置身事外,到底是苟延殘喘,還是勇敢破局?

    但誰又能找得到破局之策?

    小仔在蒙城外的那小山後面停下,趴伏下來,讓子柏風從背上跳下來。

    踏雪已經在那里等了很久,幾乎不耐煩了,看到小仔過來,就上去給了它一蹄子,顯然很不滿意小仔奪了它席坐騎的地位。

    雖然身形比踏雪大了好幾倍,但是小仔還是非常乖巧地向後縮了縮,輕聲輕氣地吼了一聲,似乎在讓踏雪不要生氣。

    踏雪昂著頭,啊啊叫著走了,子柏風回頭對小仔揮了揮手,小仔蹲坐在那里,也揮了揮爪子,卻是不肯離去,直到子柏風和踏雪繞過了小山,消失在山的那邊。

    它喜歡子柏風,喜歡和子柏風呆在一起,呆在子柏風的身邊,就像是呆在姐姐身邊一樣,給人一種極為溫暖的感覺。

    但是又有什麼地方不一樣,小仔努力區分著這中間的不同,但就像是懵懂的孩童成長成了風華正茂的少年,孩童時的想法,就漸漸變得無法理解,甚至難以記憶了。現在的小仔就是這種感覺,和子柏風在一起呆了不過幾天,它的心智就不知道成熟了多少倍,很多以前想不明白的事,都變得格外清晰了,但以前所執著和難以釋懷的一切,就都變得可笑而模糊起來。

    但是有一些事情,反而因為心智的成熟,變得愈加堅定起來。

    那就是一定要找到姐姐。

    它一定在這個世界,在什麼地方。

    說不定還遇到了危險,等著自己去救他。

    小仔幻想著自己大展神威,在姐姐危難時刻救出它,然後在它溫柔的撫摸下,出舒服的呼嚕聲……想著想著,小仔就傻笑起來。

    直到它突然驚覺,現有一個山村樵夫正一臉震驚地看著它,這才輕吼一聲,轉身消失在了山林里。

    ………………

    十信道人狠狠地咒罵著。

    他自覺自己為師門付出了良多,卻不想師門竟然把這樣一個任務交到他的手中。

    回到了扈寶鄉自己的居所,十信道人就憤憤地開始喝悶酒。

    “當初七軒大人被殺時,你就應當知道,早就會有這麼一天。”扈才俊坐在一側,道。

    “盡說風涼話的小子。”十信道人哼了一聲,心中卻是難以平靜。

    扈才俊說得對,他們是七軒道人的心腹,七軒道人被丹木宗主處死之後,他們就成了不安定的因素。

    “不如別回去了,來當我扈家的供奉,如何?”扈才俊道。

    “哼!你小子想得挺美,你當我不知道你打的主意?”十信道人並不是特別生氣,他是一個性格耿直,沒有太多彎彎繞的人,這些天和扈才俊相處下來,現扈才俊這個人雖然功利心強了一些,卻並非是偽君子,他的目的都是實打實地告訴你,鮮少和你打馬虎眼。

    除非你是他的敵人和對手。

    “當我的供奉,難道會委屈了你?”扈才俊道,“蒙城即將易主,子柏風和原來的蒙城府君走得太近,而那位蒙城府君,背景極為深厚。若是往昔,這對子柏風來說是好事。但是蒙城易主之後,他勢必不可能再做蒙城府君。而蒙城變天之際,又需要一個對蒙城大小事務極為了解的人來穩定局勢,屆時就是我的機會了。”

    “不過一個小小的府君而已。”十信道人哼了一聲。

    “府君雖小,可你看子柏風,當初也不過是個鄉正而已,麾下就有諸多的修士追隨了。老道,不是我說你,你的目光要向前看,現在這個時代,和往昔已經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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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八章:一場大難各自飛

    是呀,時代已經不同了。

    像鳥鼠觀這種宗派,已經滅門許久。而丹木宗這種大宗派,也不得不走旁門左道苦苦支撐。如果自己成了扈才俊的供奉,以一城之力養自己一個修士,或許會簡單許多?

    雖然這樣想,十信道人卻還是搖頭,道:“子柏風當初至少是一個鄉正,可你現在連鄉正都不是吧。”

    “很快就是了。”扈才俊笑的胸有成竹。

    “可我還是要去。”許久之后,十信道人嘆了口氣。

    他就是一只被拴住了脖子的鳥,他的生死都掌控在門派的手中,再怎麼掙扎,都無法掙脫那脖子上的鎖鏈。

    子柏風回到書房時,就看到扈寶鄉的老鄉正正坐在他的書房外。

    老鄉正看起來就像是一名普通的老農一般,就席地坐在地上,一個破舊的羊皮酒囊拿在手中,不時喝上一兩口。

    子柏風的兩個文書和幾個負責守衛的士兵都在旁邊站著,卻不敢去和老鄉正接觸,生怕這個老鄉正賴到他的身上。

    整個蒙城府,幾乎所有人都嘗到過老鄉正的厲害,沒一個沒吃過虧的。

    “府君大人回來啦……”看到子柏風回來,老鄉正掙扎著想要從地上爬起來,誰想到掙扎了兩下,卻是沒站起來,子柏風連忙伸手上去扶他,看到府君都出手了,幾個士兵這才伸手把他拽了起來。

    幾個人七手八腳的攙扶之下,老鄉正站直了身體,直勾勾看了子柏風一會兒。

    就算是子柏風,也被這老鄉正看的心里直打鼓,真不知道這老鄉正到底要做什麼。

    然后老鄉正伸手抓住了子柏風的手,使勁搖了搖,道:“府君大人啊……”

    “有話直說。”子柏風連忙道。

    “蒙城風雨飄搖,身為蒙城的一員,我本不該臨陣退縮。”老鄉正嘆了一口氣,聲音渾濁而沉重,不知道多少人曾經猜測過,這老家伙到底是真的老糊涂了,還是倚老賣老裝糊涂,只有子柏風知道,這老人的身上,靈氣如同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了。

    “可是我年齡也實在是太大了,估計沒有幾天好活了,我的老伴她也快瞎了,再不陪陪她,她就看不到我了……”子柏風被這樣一只干瘦的手握著,心中很是不舒服,只是點頭。

    “這種時候,我也該退位讓賢了。”老鄉正咧嘴笑了笑,“我就是再來看看府君大人,日后怕是見不到了……”

    伸出另一只手,在子柏風的手背上又拍了一拍,老鄉正轉身離去了。

    第二天,扈寶鄉的文書就遞交到了子柏風的案上,老鄉正請辭,扈才俊自薦為扈寶鄉鄉正。

    子柏風拿著文書看了片刻,就批了“已閱,允。”三個大字,然后拿出了印章,蓋上了自己的大印。

    扈寶鄉本就是扈氏的自留地,歷任鄉正本就是他們自己推舉出來的,即便子柏風是蒙城府君,也不能扭轉宗族的力量。

    既然扭轉不了,拖下去也沒什麼意義,何必枉做小人呢?

    這邊剛剛處理完了公務,子柏風剛剛走出書房,就看到夏俊國正使甄云鶴正大步走過來。

    而在他的身邊,卻是扈才俊。

    扈才俊換了一身新衣,半弓著身子,臉上笑得全是褶子,三角眼也變成了月牙狀,點頭哈腰的,活像一只皺皮蝦。

    談判已經正式啟動了,最可悲的是,身為蒙城的府君,子柏風竟然連列席的資格都沒有。不過蒙城是他的地界,只要他想,雙方的一舉一動,都逃不過他的耳目。昨天他便看到,扈才俊竟然跟著甄云鶴一起進了議事廳,看起來儼然是甄云鶴的幕僚。

    子柏風也假裝自己沒看到,反正這幾日的談判,只是在磨嘴皮子,雙方還在簡單的試探階段,子柏風所作的,就是當好東道主,把兩邊的人馬都接待好了,其他人,愛怎麼著就怎麼著吧。

    他只是覺得有些惋惜,看來他和扈才俊的蜜月期算是結束了。

    九燕鄉的改造工程前些日子已經結束,扈寶鄉的鄉民也在前些日子回去忙春耕去了,扈才俊趁機讓扈寶鄉的老鄉正讓賢,他知道子柏風會同意他提任鄉正的。

    扈才俊了解子柏風,知道子柏風是一個重感情,明賞罰的人。扈才俊確實為他子柏風立下功勞,所以他會獎賞扈才俊。

    同樣的,子柏風也了解扈才俊,兩個人從最初的結怨,到近來的蜜月期,再到現在再次分道揚鑣,扈才俊從未變過,他只是冷靜地審時度勢,設定目標,然后不擇手段地去做。

    顯然,這一次,他把自己的寶押在了夏俊國使團的身上。

    不錯的判斷。

    理智上,子柏風也知道,就連府君都不得不回去西京活動,情勢顯然不容樂觀。身為戰敗國,且因為死亡沙漠阻隔,覺得蒙城乃至整個曲州府都是累贅的顓而國,所作的最后掙扎,就只是派出了夏書杰這個不怎麼靠譜的欽差罷了。

    而一旦蒙城易主,屆時他這個蒙城府君估計也做到頭了,夏俊國畢然會換帥的。

    前些日子,扈才俊以夏俊國幕僚的身份參與談判,這兩日又回過頭來向子柏風討要鄉正的身份,就是為了給自己一些資歷,以便到時候順理成章地接替府君的地位。

    子柏風明知道這點,但還是給了他鄉正的職位。

    扈才俊便是如此,他雖然無所不用其極,卻是陽謀多過陰謀。

    當初收稅是如此,現在當鄉正也是如此。

    子柏風對蒙城有著很深的感情,如果他自己不能去做府君,他會怎麼辦?

    正如前任府君所做的那樣,把府君交給一個自己能夠放心的人。

    前任府君所選擇的是子柏風,而現在子柏風腦袋里數來數去,能夠放心的人,竟然只有一個。

    扈才俊。

    這家伙就是一個梟雄,能屈能伸,能黑能白,難得的是,他的心中還有百姓。

    甄云鶴享受著扈才俊的馬屁,一下下拍在屁股上,輕輕柔柔,溫溫暖暖,讓人舒服之極。

    他剛剛從議事廳出來,談判的雙方還在玩前戲,似乎都不急著進入實質性的階段,沒有太多的火藥味,卻是有些無聊,現在被扈才俊一拍,他立刻變得輕飄飄,昏昏欲睡起來。

    但是看到了子柏風的一剎那,他立刻就精神了起來,整了整身上的衣服,向子柏風的方向走了過去。

    距離很遠,他就拱手道:“府君大人。”

    扈才俊跟在子柏風的身后,微微瞇起眼睛。

    若是一年前,恐怕他早就憤怒不堪了。但這一年,若說他學會了什麼,那就是兩點。第一,不小看任何人;第二,控制自己的憤怒。

    不是第一次和子柏風打交道了,也大概知道子柏風擁有什麼樣的能耐,但是扈才俊還是無法理解為什麼甄云鶴竟然會對子柏風這樣一個小小的蒙城府君率先施禮,熱情得有些殷勤。

    “正使大人。”子柏風也不明白為什麼甄云鶴那麼熱情,他確實只是一個小小的蒙城府君而已。

    “剛巧,我正好想要找府君大人。”甄云鶴上前,握住了子柏風的手,和子柏風攀談起來。

    主薄陪著夏書杰從議事廳走過來時,看到的就是這麼一幕。

    大難臨頭,勞燕分飛。欽差大臣和夏俊國使團的到來,讓蒙城的官員們不由自主地開始站隊,主薄一開始就上了欽差大臣的船,后來卻是下不來了,就只能忙前忙后跟著伺候著了。

    其實主薄打得主意也很好,蒙城這種窮鄉僻壤的地方有什麼好的,就算是蒙城劃歸了夏俊國,只要能夠得到這位年輕的四品大員的歡心,提攜自己一把,去當個京官或者去曲州府謀個差使,不比在蒙城府這種地方好上百倍?

    所以這些日子里,他倒是來不及和子柏風作對了,全部精力都用來巴結夏書杰了,把夏書杰伺候得比自己老爹還好。

    眼下舒緩的局勢很能麻痹人,不論是夏書杰還是甄云鶴的心情似乎都不錯,至少從議事廳里走出來時,都是帶著笑的。主薄以和扈才俊仿佛的姿勢跟在夏書杰身后,正在點頭哈腰地說著什麼,夏書杰猛然停下了腳步,主薄差點碰到夏書杰身上,這才注意到了這邊的情況。

    夏書杰的面色立刻就變得很不好了。

    雖然沒有列席的資格,可這位蒙城府君似乎有著奇怪的吸引力,不論是是夏俊國的正使還是副使,都對這位年輕的蒙城府君產生了濃厚的興趣,前幾日他看到這位蒙城府君和夏俊國的副使桀荀在酒樓里喝酒,而現在,就連夏俊國的正使都開始和這位蒙城府君暗通曲款了嗎?

    自己在蒙城,到底還有沒有什麼值得信任的盟友?除了只知道阿諛奉承的廢物之外,難道就沒有可用之人?難道除了自己身邊的幾個大頭兵,就完全沒有可以信任的人了嗎?

    甄云鶴並未和子柏風多談,說了幾句之后,夏書杰就看到甄云鶴握住了子柏風的手,使勁晃了晃,儼然是:“這一切都靠你了”的架勢,夏書杰的眉頭就皺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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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6-2-2 01:25:29
第179章 ︰一個故事醉全場

    子柏風皺眉思索了一會兒,這才向夏書杰走過來,一拱手道︰“欽差大人。”

    “嗯。”夏書杰對子柏風微微一點頭,很是疏離的樣子。

    主薄在後面咧著嘴笑,活像偷嘴成功的老鼠,顯然他現在很滿意。

    子柏風心中無奈,他知道這位欽差大臣定然是誤會了,只能開口解釋道︰“正使大人對我們蒙城的那顆神樹很好奇,想要去看看,我只是告訴他,我會安排。”

    看夏書杰面色不豫,子柏風正色道︰“欽差大人,我現在便是蒙城府君。”

    夏書杰一揚眉,子柏風的言下之意他很明白,他本就是蒙城府君,就算是投給對方,最多也不過是當個蒙城府君而已,他何必倒向對方呢?還會多出許多的變數。

    但反過來說,反正他現在都是蒙城府君了,自己這邊再怎麼經營作用也不大,還不如多經營一下夏俊國的方面。難說對方不會允諾什麼他出不起的價碼。

    子柏風無奈,搖搖頭轉身就要離開,主薄大人在後面揮揮手,一副走好不送的架勢。

    夏書杰站了許久,等到子柏風的身影快要走出花園了,卻抬腳追了上去,道︰“我對子府君轄下的神樹也很好奇,不如我們一起去看一看?”

    主薄的下巴都快掉下來了,這家伙到底有什麼魔力,值得這些大人物折節下交?

    子柏風做了一個悉聽尊便的手勢,轉身去了。

    這幾日,子柏風才真正體會到了身在官場,身不由己的感覺。

    之前不論是當村正時,還是做鄉正時,有府君在上面幫自己頂著,子柏風是毫無顧忌,愛怎麼玩就怎麼玩,但是現在他身為府君了,而恰好蒙城又在風暴中心,事情頓時變得復雜了許多。他自問自己在蒙城的歸屬之上,沒有什麼言的權力,但是別人卻不這麼看。

    桀荀別有用心的接近和示好,對子柏風來說是一種負擔,他只能謹言慎行,一切依照禮節,即便是和桀荀一起出去,也會帶上自己的文書和隨從避嫌。但是對夏書杰來說,桀荀這位副使對子柏風的曲意奉承,卻代表著子柏風有著自己所不能理解的價值。

    或許是因為子柏風身為修士的原因?或許他是某個勢力的代表?

    此時,子柏風剛剛從蒙城府里走出來,桀荀就迎面走過來,哈哈大笑道︰“子兄,我已經在蒙城酒樓備下酒席,就等你了,來來,我們莫談國事,把酒言歡!”

    子柏風掙扎不過,就被拉走了。

    甄雲鶴、夏書杰各自站在一個路口,目送著子柏風半推半就地被拖走,心中不知道在想什麼。心情比他們更復雜的,是站在他們身後的扈才俊和主薄兩人。

    他們拼命去爭取的,卻是子柏風棄之如敝履的,這種差距真的是讓人很不爽。

    扈才俊在甄雲鶴的樓下站了許久了,甄雲鶴的心情顯然不如表面上那麼好,扈才俊自命還算聰明,此時卻看不透眼下的情況,不論是大局還是小局,都是一團迷蒙,他唯一能看出來的,就是夏俊國的兩名使者,彼此之間並不對路,似乎分別代表了不同的勢力。

    扈才俊並不是押完了寶就不再變心的人,所以他也在細心觀察。

    此時他尋了一個緣由等在此處,就是心中隱約有一些不安的感覺。

    許久之後,他就看到甄雲鶴招了一名使團成員進入了房內。

    又過了足足一個時辰,窗戶打開,一只黑色的小鳥從房內飛了出來。

    片刻之後,甄雲鶴從房內走出來,身後卻沒了那位使團成員的影子。

    扈才俊的眉頭,就皺了起來。

    ………………

    酒樓里,一群人推杯就盞,正喝得痛快。

    兩名夏俊國的歌舞姬正在載歌載舞,身上輕紗之下,誘惑之處若隱若現,跟著子柏風來的幾個年輕士子不多時就看的呆了。

    正所謂酒不醉人人自醉,不多時這幾個士子就醉得東倒西歪,不省人事。

    子柏風卻是覺得有些索然無味。作為一名閱片無數的新時代大學生,對打碼了的東西,天生無甚好感,更不要說這軟綿綿的歌舞也不怎麼符合他的審美觀,實在是看膩了。

    再說了,若說誘惑力,這些凡間俗物和小狐狸比起來,卻天差地別,自家的那個小狐狸,這些日子來是越來越誘惑了,子柏風又正是血氣方剛,經常被這個可惡的小狐狸撩撥得火氣沖天。

    誘惑人,正是狐狸精的本職,小狐狸這還沒完全成精呢,就拿子柏風先練上手了。

    桀荀扯著他,還在東拉西扯,酒一杯一杯灌下肚,子柏風也有了三分酒意,被桀荀刨根問底問得多了,他也開始煩了,干脆把杯底的酒水一甩,站起來道︰“不如咱們玩個游戲。”

    “好啊,什麼游戲?”桀荀拍手道。

    “我給大家講個故事,我的故事講完之前,誰若是插言,就自罰一杯。”

    “好啊,什麼故事?”桀荀沒當回事,正所謂言多必失,子柏風講的故事,總也會透露出來什麼吧,不插言這還不簡單?再說了,一個故事能多長?

    于是子柏風就開始講三國了。

    這才講到三英戰呂布,桌上就已經沒有一個醒著的人了。

    就連兩個歌舞姬都醉的不省人事。

    “切。”子柏風不屑地撇撇嘴,浪費老子我的嘴皮子。我灌不死你,還講不死你?

    他踢了踢桀荀,看桀荀真的是不省人事了,這才拍拍手,喚來了外面伺候的店家,道︰“派人去通知使團,讓他們來接副使大人回去。”

    然後子柏風自己也離開了酒樓,裝作醉酒的樣子,一步三晃地走了。

    桀荀是許久之後才清醒過來的,醒過來許久,都還沒回味過來自己在什麼地方。

    他隱約記起自己是被子柏風灌醉了,想到子柏風從未透露過什麼有用的訊息,再想到自己喝醉了,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亂說話,桀荀的眉頭也皺了起來。

    “哼,敬酒不吃吃罰酒。”桀荀憤憤不已,許久不見成效,他早就已經不耐煩了。

    或許是時候撕破臉,用點其他手段了。

    桀荀招了一人進來,低聲吩咐了幾句,而後那人領命而去。

    翌日,子柏風駕了雲舟來接三位大人一起去觀賞丹木神樹。

    夏俊國兩名副使這還是第一次見到子柏風的雲舟,甄雲鶴低頭看著兩只搖頭擺尾的錦鯉,久久不曾抬頭。

    兩只錦鯉有事駕舟渡江,無事暢游湖海,隨著它們的速度越來越快,活動半徑也越來越大,從濛河到洋水,都是它們的地盤。此時兩只錦鯉越發神俊,全身鱗片宛若朱漆,體型漸長,真的像是傳說中的鯉魚化龍,似乎突破某個極限,就可以長出雙角四爪來了。

    “我很喜歡你這雲舟,我拿十名胡姬,八匹寶馬和你換如何?”桀荀也是喜愛非常,伸手撫摸著欄桿,對錦鯉雲舟也是喜不自勝。

    子柏風只是笑著搖頭。

    想當初這錦鯉雲舟只是因為買不起馬匹,建不起驛站的權宜之計,誰想到到了現在,竟然可以換十名胡姬,八匹寶馬了。放到前世,也算是價值數千萬的座駕了吧。

    只可惜,就算是八十匹寶馬,一百名胡姬,他也不打算去換。

    “有眼不識金瓖玉。”甄雲鶴卻是呲笑一聲,夏俊國兩名使者彼此之間的矛盾,似乎從來不曾掩藏過,甄雲鶴抬起頭來,看著子柏風,道︰“府君大人這兩只魚駕,都有真龍血統,只要一直修煉下去,總有一天會化作兩條神龍,屆時上天入地,無所不能。依我看,蒙城地界,若論奇珍,這兩只錦鯉當屬其。”

    桀荀趴在欄桿上,看著兩只錦鯉,越看越是喜愛,再看看子柏風的冷淡,聽著甄雲鶴嘲諷的話語,心中卻是冷笑。等到我的任務達成,子柏風什麼的,一刀殺了,這錦鯉雲舟還不是我的?

    只有夏書杰算得上是個雅人,看著子柏風手書的楹聯,贊嘆道︰“府君大人好字。”

    主薄和扈才俊兩個人也在船上,只是他們卻沒有說話的份兒,端茶倒水,忙個不停,偶爾停下來,對望一眼,苦笑一聲,難兄難弟,半斤八兩。

    “若說奇珍,我九燕鄉的神樹才算得上奇珍。”子柏風指向了前方,“小小的錦鯉雲舟,卻是算不得什麼。”

    這錦鯉雲舟,除了代步方便點之外,確實算不上什麼奇珍,子柏風家有兩寶,青石神君,丹木神樹,這兩大寶貝現在是子柏風的兩大主力。特別是丹木神樹,此時雖然陷入了沉眠之中,靈力卻順著它的樹根傳遍整個蒙城地界,雖然地界比之九燕鄉大了數倍,但是整個蒙城的死氣卻是以極快的度消散。

    蒙城歸屬,是多方角力的結果,子柏風掌控不了。他唯一能夠掌控的,就是把蒙城的死氣祛除,屆時就算是沒有了蒙城府君的印信,他也已經掌控了這一方天地。

    子柏風陪著兩方的三名使者前往丹木神樹時,十信道人已經到了鳥鼠觀的山門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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