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GO論壇
  登入   註冊   找回密碼
發表人: 匿名
列印 上一主題 下一主題

[武俠仙俠] [君不見] 養妖記 (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匿名
狀態︰ 離線
181
匿名  發表於 2026-2-2 01:25:58
第180章 ︰一屋藏書三人搶

    距離子柏風殺上鳥鼠觀,已經過去大半年了,雖然鳥鼠觀的聚靈大陣依然處于停滯狀態,但鳥鼠觀里卻早就已經恢復了靈氣的充裕,比之以往還猶有過之。

    三只小鶴長大了不少,看起來就像是三只沒毛長腿大公雞,而且性格也和大公雞差不多,極為好斗,只要湊在一起,準會打得難分難解,羽毛亂飛。偶爾不打架的時候,就會像是裝了馬達的戰斗雞,滿地撒野狂奔,跑著跑著,就會撲騰著翅膀跌跌撞撞飛上幾十米。

    兩只雞媽累瘦了好幾圈了,這三個精力太旺盛的小家伙實在是難以看管,特別是整個鳥鼠觀有足夠的空間給他們折騰。

    至于紅羽這個甩手老爹,所做的就是保證這三個小家伙不跑出鳥鼠觀的範圍,其他的一概不管,大多時間都呆在鳥鼠觀門外的那顆大樹的鳥巢里曬太陽睡覺。

    在鳥鼠觀呆著的這些日子,實在是他所過的最舒心的日子。不用每日提心吊膽,不用每日東躲西藏,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偶爾拉個車子——尼瑪,那我和被其他的門派抓走有什麼區別!

    一想到每日要被抓去拉車,紅羽就義憤填膺,不過子柏風也說了,如果不願意,請立刻離開蒙城地界,他絕不阻攔。

    又他娘的廢話啊,如果老子舍得離開蒙城地界,又何必整天被壓榨,當做普通的坐騎啊。

    紅羽覺得自己都要抑郁了,為自己的自由,為自己的未來還有過去……

    反而是子柏風最近的苦惱,紅羽覺得他完全是在自找麻煩。

    安心當個鳥鼠觀的觀主不好嗎?何必去當什麼府君,自找麻煩。

    身為修士,當脫物外,盤坐在高高在上的雲端之上,修仙悟道,何必把自己深陷泥淖之中?

    不過也無所謂,如果啥時候混不下去了,回到鳥鼠山上,把山門一閉,躲進小樓成一統,有青石坐鎮,有眾妖傍身,即便是把下燕村的那些村民們都帶到鳥鼠觀上,這里也養得起。

    這樣想著,紅羽就越覺得子柏風實為不智起來,他覺得自己應該找時間去開導開導他,人啊,總是看不清自己想要做什麼,總是在自己不喜歡的地方苦苦掙扎,人生苦短,何苦來哉?

    這樣想著,紅羽翻了一個身,開始繼續曬太陽。

    紅羽棲身的那顆大樹的樹蔭下,四狗搬了一個躺椅,正躺在那里午睡,這些日子里,不論是柱子還是燕老五,都不怎麼願意跑到山上來,就只有四狗,很是安貧樂道的樣子,每日無所事事地晃蕩來晃蕩去,反正到了飯點,三只小鶴就會餃著自己抓獲的各色魚類、小動物來到樹下,讓四狗去做飯。

    好吃懶做這四個字對四狗來說還不算貼切,因為雖然好吃,但如果是做飯的話,他向來不懶,弄一杯山下帶來的小酒,偶爾讓紅羽去抓點動物打打牙祭,這生活,怎麼一個幸福了得。

    十信道人到了鳥鼠觀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場景,鳥鼠觀留守的力量,幾乎沒絲毫警覺心,他從山門外繞了小半個圈子,潛到一處房屋後面,小心翼翼呆了半晌,這才慢慢向中間的藏經閣挺近,一路上小心萬分,不敢有絲毫大意。

    好不容易找到了藏經閣,抬頭一看,一把大鎖橫亙其上,黃澄澄的黃銅大鎖,估計是剛從集市上買來沒多久,還帶著剛剛打造出來的雲紋,連點銅銹都沒有。

    十信道人自然不知道,子柏風早就把這處藏經閣當做自己的禁臠了,他和落千山一人霸佔了一處,不準別人進來。

    特別是山上多了幾只破壞力驚人的小鶴之後,他更是連窗戶都關的嚴嚴實實的。

    正所謂防君子不防小人,子柏風的這門鎖其實擋不住任何人,不過十信道人郁悶地現,自己絕對沒可能在不破壞這門鎖的情況下,進入藏經閣里。

    罷了,反正只要自己把該拿走的典籍都拿走了,就算是任務完成了,至于後續的,管它作甚?

    這麼一想,十信道人立刻伸手一扭,銅鎖頃刻間變形落入他的手中。

    然後十信道人輕輕一推門,就走了進去。

    入目所見,一排排書架上縴塵不染,顯然不久之前有人來打掃過。窗前擺著一處書桌,書桌上還有幾本書堆在那里。

    十信道人目光掃了一遍,大概確認了一處區域,快步走了過去。

    子柏風麾下,修士眾多,妖類也很難對付,若是不能戰決,等到有人過來,恐怕就危險了。他雖然已經來了,但他卻不想真的把自己折在這里,他十信道人還有許多事情要做,可不是來做死士的。

    突然之間,十信道人覺得眼前陽光一閃,他後退一步,抬起頭來。

    房頂上,不知道什麼時候被鑽了一個碗口大的洞穴,洞穴的周圍如同融化了一般,呈現出黏著狀。

    不對!

    十信道人突然心生警兆,他猛然一個鐵板橋,身體直直倒了下去,還沒落地,就翻身而起。

    一劍出,劍光熾烈,由下而上斬出,直斬那突然襲來的黑影。

    黑影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在空中蜿蜒折返,讓過了十信道人滿是灼熱火光的一劍,口中出了呱呱兩聲怪響,即便如此,十信道人依然覺得劍尖輕輕一滯,似乎斬到了什麼東西。

    十信道人目光追向了那黑鳥,滿臉警惕。

    子柏風不愧是詭計多端,竟然在這里埋伏了一只妖鳥當做守衛!

    不過你子柏風就算是再詭計多端,只憑一只妖鳥,就打算攔住我嗎?

    黑鳥落在一側書架上,一雙猩紅的眼楮盯著十信道人,嘴部彎曲的弧度,似乎是在嘲笑十信道人。

    兩片羽毛從空中飄飛,慢慢飄落下來。

    眼看就要飄落到十信道人的肩部,誰想十信道人手中長劍猛然暴起,把兩只羽毛劈開。

    羽毛落地,便如同強酸潑地,出了吱吱的聲音,青石鋪木的地面,被那兩片羽毛腐蝕出了兩個大坑。

    十信道人總算是知道這只黑鳥是從什麼地方來的了,頭頂上那碗口大的洞穴,就是這黑鳥鑽出來的。

    “毒鴆?”十信道人沉聲道,“沒想到事件還存有這種凶鳥,今日道爺便為天地除此一害!”

    毒鴆乃是傳說中的毒鳥,它喜食毒蛇毒蟲,身上的羽毛是世間奇毒,入水即溶,傳說中曾有毒鴆在河邊飲水,羽毛落入河中,河水所經之處人獸皆亡的事情生。

    這等毒鳥鎮守此處,可見此地的重要性,十信道人知道自己怕是來對了地方。

    毒鴆當然不一言,它揚起尖喙,挑釁地看著十信道人。

    十信道人雖然口中很是自信,但事實上卻也萬分小心,這等絕世毒鳥,中者無可救藥,他可不想嘗試一下全身化作膿水的樣子。

    就在此時,房門突然被人推開,一個黑衣裹身的身影出現在了門外,十信道人猛然回頭,心中大驚。

    他們的戰斗,竟然已經驚動了別人!十信道人不由分說,手中飛劍突然一分為二,分襲兩方,口中低叫道︰“好家伙,竟然還有幫手!”

    他心中有些惶急,面對一支無處下手的毒鴆鳥,就已經讓他疲于應付,再來一人,怕是今天真的要交代在這里了。

    但無論如何,已經闖入了進來,就不能空手而歸。

    十信道人已經存了退走的心思,他指揮飛劍率先搶攻,目光卻在書架之上逡巡,突然,他眼角光芒一閃,就看到一本書靜靜躺在書架一角,上面寫著“奪靈xx”的字樣,一時間也顧不上仔細去看,一個虎撲,撲了上去。

    “咚!”誰想那黑衣裹身的人影看他突然撲向書架,讓過飛劍,也向前撲去。

    說到飛撲,人怎麼可能比得過飛鳥,毒鴆後先至,一雙爪子抓向那書冊,口中出了低低的鳴叫聲,顯然是在說,這書是我的了!

    “咚!”十信道人眼看書就要被搶走,頓時飛起一腳,踹在了書架上。

    如同多米諾骨牌被推到了第一張牌,數十個書架嘩啦啦啦全倒了下來,各種書冊從四面八方飛了過來,剛剛找到的那本書,頓時被掩蓋在了書海之下。

    那一瞬間,毒鴆、十信道人和黑衣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彼此對望。

    “你娘!”黑衣人口中恨恨地罵道。

    “嘎!”毒鴆也在怒罵,它從空中飛下,抓起一本書,誰想翅膀不小心踫到了另外一本書,那本書立刻融化成了一灘溶液,腐蝕進了地面之下。

    “嘎!”毒鴆頓時不敢亂動了,它嘎嘎叫著,飛上了書架的一角,低頭看著下方。

    下方兩個人對望一眼,同時後退幾步,然後猛然拿腳把地上的書挑了起來。

    書籍亂飛,兩人目光左右閃動,書架之上,毒鴆的腦袋也擺來擺去,它佔了一點優勢,就是雙眼長在腦袋兩側,視野卻是比十信道人兩人更廣。

    只是書籍飛散的方式千姿百態,角度各有不同,視野再廣闊,也不可能看到剛才那本書在什麼地方。

    十信道人和黑衣人在飄散的書頁之中突然暴起,兩個人不約而同地攻向了衣櫃上的毒鴆。

    毫不意外,相對于同為人類的對方,他們對毒鴆更忌憚一些。
匿名
狀態︰ 離線
182
匿名  發表於 2026-2-2 01:26:16
第181章 ︰一劍出鞘天地驚

    兩岸猿聲啼不住,輕舟已過萬重山。

    蒙城到丹木神樹有接近三十里的水路,幾分鐘的行程,卻已經展現出了諸般的變化。

    往日里,頹廢枯黃的山巒已經展現出了薄薄的生機,薄霧繚繞,綠樹生。待到水路回轉之處,前方的山巒掩映薄霧之中,便如同一名懶婦粗描眉,深深淺淺,粗細不一。

    沒有經歷過去年的嚴冬酷寒,就絕對不會感動于今年的繁花似錦。

    這片土地,承載了太多,也壓抑了太久,誰人懂?誰人憐?

    子柏風微笑著抬著頭,看著那重巒疊嶂,一只豹子蹲在一顆突出的古樹之上,美麗的花斑豹紋如同緞子一般光滑,幾只野山羊攀爬在峭壁之上,舔舐著裸露的岩石,只是為了那粗糲的鹽粒。幾條游蛇懶懶得從草叢中爬出,昂起上身,嘶嘶地吐著信子。一只尾巴分叉的怪貓蹲在倒垂水面的樹枝上,尾巴伸入水中,輕輕攪動著,釣起一只鯉魚,三兩口吞進肚子里。

    這哪里還是當初窮山惡水,山窮水盡之處?現在已經是一片世外桃源,一片肥沃富土。

    但是誰懂得它,誰會去愛它?

    我,子柏風。

    穿越而來,本是此地過客。

    天地枯竭,卻阻不了我的逍遙自在。

    我為何為五斗米折腰,為何窮盡心里。

    只為蒼生?

    只為天地?

    我何嘗不是在為我自己。

    在這片客居之所求一處安身之處,求一個心靈的港灣。

    此刻起,不再是游子,而是此地的主人。

    每日的冥思苦想,似乎都只是為了這一刻,江山美景,盡入眼簾。

    這世間,有幾個人能夠看到這等美景?

    高高在上的天仙不能,自認高人一等的欽差特使不能。

    只有我,我子柏風。

    子柏風站在船頭,背負雙手,風拂袍袖,靈氣從袍袖之下灑下,隨著船後的博朗蕩漾開去,就像是碧綠色的顏料從江水中化開,浮萍開花,枯樹生芽。

    此時此刻,子柏風似乎就要從船羽化登仙,飛天而去。

    “府君大人好修為。”甄雲鶴目光一閃,笑道。

    子柏風轉過頭去,看向了甄雲鶴。

    他現自己之前有些忽略了甄雲鶴了。

    甄雲鶴身上的靈氣,乍一看和夏書杰、桀荀差不多,都是普通的入門弟子的程度,但是此時子柏風才現,甄雲鶴的靈氣和別人似乎有著奇特的不同,這種差別,似乎不是量上的差別,而是質上的差別。

    子柏風深深看了甄雲鶴一眼,心中有些忌憚起來,同時他開始不由自主地思考,這樣一個人,為什麼會對丹木神樹感興趣?就算是感興趣,為什麼又要拉著自己和他一起來?

    子柏風現,自己之前對甄雲鶴的關注實在是太少了,他的大部分精力都被拿去關注桀荀了,難道其實這是煙霧彈?

    不知道為什麼,子柏風覺得有些不妙……

    桀荀和夏書杰之間,到底是真的關系不好,還是故意裝出來,分散自己注意力的?甄雲鶴相對桀荀的低調,是因為知道自己弱勢,還是故意低調而方便行動?

    他回過頭去,看到夏書杰和桀荀卻是沒有在意自己剛才的舉動,都在船舷上指指點點。

    倒是扈才俊和主薄兩個人都聽到了甄雲鶴的話,情不自禁地對望一眼。

    子柏風之所以能夠受到這些人的重視,能夠和雙方特使平起平坐,是因為子柏風除了是蒙城的府君之外,還有另外一重身份。

    但是並不是所有人都對子柏風很是重視,譬如夏書杰和桀荀,他們兩人對子柏風的另外一重身份,其實也並不怎麼看在眼里。

    船到丹木神樹之下,他們就抬著腦袋去看丹木神樹去了,哪里還知道這邊子柏風和甄雲鶴彼此之間一句話中所蘊含的機鋒。

    子柏風他們所在的地方,就是燕翼鎮的港口,子柏風的船到了,早就有人扯過繩索固定好船只,然後搭上木板,供府君與貴客上下。

    燕翼鎮距離丹木神樹的樹干還有幾里路程,子柏風已經在此地準備了兩輛馬車,一起前往丹木神樹的下方。

    夏俊國的使者們來到蒙城之後,還真沒到過九燕鄉地界,此時一眼看過去,頓時有些傻眼。

    入目所見,人群之中,有著數量可觀的妖怪混跡其中,有些妖怪化形成了人形,有些妖怪則依然是原形。

    柱子正帶著細腿在巡邏,細腿突然縮到了柱子的另外一邊,緊緊靠在他的大腿旁,柱子也現桀荀的一名隨從正盯著細腿看,不爽地瞪了他一眼。

    剛剛巡邏到此處的燕氏天兵雙目如炬,惡狠狠地盯著這些人,似乎隨時都打算出手,看到子柏風微微擺手,這才騎著奔馬石溜達到了一邊。

    “府君大人治下,真是……讓人印象深刻啊。”甄雲鶴深深看了子柏風一眼,意有所指。

    子柏風雖然聽出他的語氣有些不對,卻還是微笑道︰“過獎了。”

    他的治下確實如此,又何必忌諱?

    桀荀目光四處轉悠了一會兒,目光一亮,道︰“咦……看那邊!”

    說完,就拔腿跑了過去。

    眾人順他的目光看過去,就看到一頭比普通老虎大上好幾倍的白虎正奮力拉著一輛巨大的馬車,馬車上裝著一些已經加工處理好了的木材。

    “好孩子,好小仔,乖孩子,再加把勁,馬上就到了。”子堅走在大車的一側,一邊安撫著小仔,一邊把持著方向,“好,停!小仔真乖!”

    小仔口中出了一陣陣的呼嚕聲,然後趴在地上,把大腦袋放在前爪上,任由子堅卸車。

    子堅上前,使勁揉了揉小仔的大腦袋,小仔享受地眯起了眼楮,在子堅的胸口蹭了蹭。

    自從小仔經常跑來青石這邊聽講道開始,就經常被抓壯丁,不是被子柏風當坐騎,就是被子堅抓來拉車。小仔雖然長得凶悍,心智卻沒有健全,只要拿點好吃的誘惑一下,干完活再幫它撓一會兒下巴,就能讓它高興得樂顛顛的。

    而且它身高體壯,力大無窮,一次可以拉很大的一車貨物,就被子堅當做來回運送木材的廉價勞動力了,這些日子里,一天里倒有半天在干苦力。至于鳥鼠山里曾經如火如荼的四大妖王爭霸,早就已經名存實亡了。

    “這只大貓真是太威風了……”桀荀問子堅,“這大貓是你的嗎?賣不賣?”

    子堅抬頭看了他一眼,看到是兒子帶著來的,知道應該是大人物,抱著不願給兒子添麻煩的想法,賠笑道︰“抱歉了,大人,小仔不是我養的。”

    聽到了子堅拒絕的聲音,桀荀立刻就習慣性地向前一擺手,示意身後兩個隨從搞定這事,自己走到了小仔的前面,伸出手想要摸摸小仔,誰想小仔卻不是誰都能夠親近的,它張口就咬,差點把桀荀的手掌咬下來。

    “你這該死的畜生!”桀荀頓時大怒,伸手就要到腰間拔劍,那邊子堅大叫一聲︰“大人,不可!”閃身攔在桀荀的面前。

    “這該死的刁民,給我一塊砍了!”桀荀哪里把一個小小的刁民放在眼里,他在出使之前就已經作威作福慣了,這幾日對子柏風曲意奉承,也讓他憋屈不已,此時自然少爺脾氣暴。

    他的兩個下屬也是跟他一起的時間長了,飛揚跋扈慣了,聽到這麼說,頓時就拔劍準備出手。

    誰想劍還沒拔出一半,就覺得一道寒光從面前掠過,然後就再也不知道了。

    許久之後,兩個人才委頓在地,他們的身上毫無痕跡,就像是突然被死神收走了靈魂一般。

    只有眼力極好的人,才能看到剛剛兩道光芒劃過,斬斷了兩個人的脖子。只是這把殺死兩人的劍,太快,太詭異,所以沒有人知道,它是怎麼殺死兩個人的。

    而這把劍,現在正握在子柏風的手中。

    這把劍,現在正抵在桀荀的脖子上。

    子柏風笑了,笑得雲淡風輕︰“貴屬下不懂規矩,我就暫且逾越一下,幫副使大人教訓一番,副使大人不會責怪吧。”

    子柏風的心中,完全不像表面上這般雲淡風輕,他的心中,如同怒浪滔天,那驚天的煞氣,不是平淡的表情所能掩蓋,就像是憤怒的火山,在大地之下咆哮。

    天地震動,一聲聲宛若龍吟的怒吼聲從天際,從地底滾動著,四下回轉著,讓所有人噤若寒蟬。

    就連夏書杰和甄雲鶴都愣住了。

    他們絕對沒想過,子柏風竟然說拔劍就拔劍。

    這世界上,若說子柏風還有哪怕一塊逆鱗,那定然就是他的家人。

    子柏風可以為自己的家人滅鳥鼠觀滿門,也可以為了自己的家人,毫不猶豫地把這兩人斬殺在自己的劍下。

    若非子柏風極力克制自己,怕是現在桀荀也已經死了。

    桀荀心中滿是後悔。

    一直以來,子柏風和他虛與委蛇,對他的態度時柔時剛,讓他難以把握,他只是打算試探一下子柏風,卻從沒想過子柏風的反應竟然如此激烈。

    夏書杰也在吃驚,他吃驚的是子柏風的劍法。

    一動天地驚,現在大地的震顫還沒有消去。

    似乎子柏風就是這天,就是這地,就是這世界。
匿名
狀態︰ 離線
183
匿名  發表於 2026-2-2 01:26:32
第182章 ︰一封書信西京來

    原本令人期待的參觀之旅,似乎變得不怎麼可親了。

    這場談判,似乎是一場對所有人都無所謂的旅行,無論勝負,大家都只是被推出來的棋子。

    子柏風的一劍,把一切和之前那種曖昧而拖沓的氛圍完全斬斷,讓一切都變得肅殺了起來。

    這是否也代表子柏風的態度的轉變?

    夏書杰心中凜然而驚,他並未把子柏風修士的身份放在眼里,蓋因為在官場之中,很多人其實身負絕技,卻依然遵循官場規矩。

    但這里是什麼地方?

    這是邊疆荒蕪之地,是天高皇帝遠的地方,他第一次意識到,子柏風是一名可以一劍將他斬于劍下的修士中的高手。

    他敢嗎?不敢嗎?

    夏書杰噤若寒蟬。

    悄悄夾起尾巴,把自己剛才在心中徘徊的諸多想法都丟在腦後,露出人畜無害的笑容,夏書杰假裝沒看到剛才的那一幕,突然對一只木桶生了興趣,非常認真地看著。

    但是同樣的一幕,有人看到了子柏風的強大,卻也同樣有人看到了子柏風的弱點。

    “這位是……”甄雲鶴完全沒有一點身為夏俊國副使的覺悟,似乎被斬殺了的並不是自己使團中的成員,而是什麼完全無關緊要的路人甲,路人乙。

    他的注意力完全都落在了子堅的身上。

    “這是我父親。”子柏風道。

    甄雲鶴和子堅見禮寒暄,子堅也算是見過大場面了,不卑不亢,禮數周到。

    只是,甄雲鶴的眼中所閃爍的光芒,卻是子柏風所不曾注意到的。

    一直以來,甄雲鶴都在認真觀察著子柏風。

    這位年輕的蒙城府君本身修為不可測——並非深不可測,而是真的很難看穿。在子柏風出劍之前,他真的不曾現子柏風擁有這種可怕的劍法。

    他行事穩健,所作所為有規有矩,但卻正因為如此,讓人很難了解他。

    關于他的傳說,實在是太多,卻又大多自相矛盾。

    有的說他是迂腐文人,可他卻是修士;有的人說他是神仙,可他卻又學富五車。

    這個人到底如何?

    甄雲鶴摸不到脈搏,所以他也沒有輕舉妄動。

    而現在,甄雲鶴覺得自己摸到了子柏風的脈搏了,通過其他人的手腕。

    “吼……”甄雲鶴上前一步,想要和子堅親熱親熱,小仔卻猛然向前一步,虎吼一聲,擋在了他的面前。

    野獸的直覺,讓小仔覺得這個人非常危險,它用自己龐大的身軀把子堅擠在身後。不讓甄雲鶴靠近一步。

    “這孩子有點怕生。”子堅笑著撫摸著小仔的腦袋,對甄雲鶴解釋道。

    甄雲鶴後退了幾步,似乎完全不把這一切放在心上,轉身去鑽研其他的東西去了。

    子柏風帶著眾人在丹木神樹的附近轉了一圈,就有些意興闌珊地回來了。

    ……

    子柏風坐在書房中,正在處理文書,上午的一次友好和平的參觀,最終變成了敗興而歸,桀荀壓根沒有上船,直接離開了九燕鄉。

    房門被人敲響,一位文書走了進來,小心翼翼的樣子,似乎子柏風是吃人的老虎。

    “說。”子柏風頭也不抬,奮筆疾書。

    蒙城的事務非常繁雜,子柏風現在能夠分心處理自己事務的時間變得越來越少了。

    “稟大人,西京來了一位使者,他說想要見府君大人您。”

    “嗯。”子柏風嗯了一聲,沒有說準還是不準,文書小心提醒道︰“這位使者帶著前任府君的信物。”

    “嗯?”子柏風抬起頭來,“讓他進來。”

    文書轉身出去傳達去了,不多時,門口一暗,一名灰衣漢子從門外走了進來。

    他面上滿布風塵之色,眼中滿是紅絲,走動之時,卻是龍行虎步,很是矯健。

    這是一名行伍中人,不但如此,他還算是修行中人。

    “閣下是?”子柏風站起來,伸手讓座。

    “鄙人楚三,是奉我家三少爺的命令前來,將一封書信送與大人,請大人過目。”灰衣漢子仔細打量了子柏風片刻,這才取出一封信來。

    府君大人竟然送信回來?

    子柏風知道府君大人其實在西京有著很深的根基,算是大戶人家,卻不知道此次府君大人送信來,是為了什麼。

    不知道為什麼,子柏風有了一種非常不妙的預感。

    “柏風,見字如面,一別數月,近來無恙乎?”

    看到府君大人熟悉的字跡,子柏風的眼前似乎浮現了府君的笑容。

    自己略顯潦草,似乎急匆匆寫就,就派人送了過來。

    “數月奔波,前功盡棄,非是為,而是大勢不可為。故修書一封,送與柏風。”

    “我望氏一族,雖非皇族,卻也是西京名門,想我當初年少氣盛,負氣出走,而如今深知人力有時盡,天命不可違。今日我身歸望氏,卻不曾對蒙城有片刻遺忘。蒙城淪陷,人力難當,柏風你卻無需和蒙城共存亡,今日我在西京虛位以待,柏風你但有所願,皆可提出,我定當竭盡全力。以你柏風大才,不日便可加官進爵,你我互為股肱,何愁不能一展抱負。蒙城終究乃彈丸之地,豈能終老于斯。”

    子柏風心中長長一嘆。

    府君去西京之後,到底做了些什麼,又妥協了什麼,他不知道,但是在那潦草的筆跡之中,他卻可以看出些許寂寥,些許無奈。

    那些允諾之外,是難言的失意。

    子柏風早就知道府君出身名門,但他不知道望氏在西京到底擁有什麼樣的影響力,只是從府君的信中來看,似乎他子柏風提出什麼來,府君都可以幫他辦到。

    “柏風你是天降奇才,千山亦是良將之才,正所謂千軍易得一將難求,你與千山,若是前來西京,定然可以做出一番驚天動地的事業,名垂青史。蒙城現在實乃漩渦之中,泥淖之地,不已深陷,趁早脫身為上。”

    子柏風抬起頭,他從未想過,自己竟然還有退路,府君竟然煞費苦心地為自己和落千山準備了這樣的退路。

    但正是因為退路已經擺在面前了,他才真的猶豫了。

    就這樣抽身離去嗎?

    帶上家人,就此背井離鄉,從此和蒙城再無干系。

    管它是夏俊國還是顓而國,管它夏俊特使,顓而欽差,管它鳥鼠觀丹木宗,管它巡查仙人四大妖王。

    拋下一切,放下所有重擔,自己一個人逍遙自在地前往那西京花花世界,享受大都市生活的快樂,無憂無慮地過完這一生。

    就這樣結束嗎?放棄之前所堅持的一切,放棄自己所付出的努力,拋棄信任自己的子民,拋棄那些自己一手養大的妖怪?

    可若不是如此,又能怎麼樣?

    我能做到什麼?

    子柏風深吸了一口氣,把拿信折起,吩咐門外聽候差遣的文書道︰“去把落將軍叫來。”

    一刻鐘之後,落千山已經推門而入。

    “柏風……”看到有外人在,他連忙一抱拳,道︰“府君大人。”

    “千山你來得正好。”子柏風把那封信遞給了他。

    落千山大字還是識得不少的,拿粗手指比著,一個字一個字念完,想了一會兒,才明白了這信上的潛台詞。

    “府君讓我們去?”千山喜出望外。

    對他來說,府君就像是他的父親,他對府君的感情,就像是子柏風對子堅。

    能夠重新回到府君的身邊,對他來說,便是一種難言的幸福了。

    就像是游子總是盼望著回到家鄉的。

    “是的,千山,你和這位使者一起走吧,我讓紅羽駕著雲車送你們一程。”子柏風笑道。

    “柏風,你不走嗎?”落千山瞪大了眼楮。

    “我家人比較多,而且蒙城還需要處理很多事情,過一陣子再出。千山你若是沒事,就把手頭的工作交接一下,對外我便說派你出去執行一項任務。”子柏風道。

    落千山狐疑地看了子柏風一眼,皺眉道︰“要走一起走,你這家伙莫不是又有什麼想法?”

    “我能有什麼想法?”子柏風笑了,“你別忘了,我有青石呢,瞬息之間,就追上你了。”

    “那倒也是。”落千山是見識過大青石的厲害的,瞬息萬里,他一拍巴掌,道︰“那我趕快去,我可告訴你,我的兵器你不準亂動,鳥鼠觀的東西給我留著,等我日後回來……”

    子柏風點頭應是,落千山畢竟只是一名武人,不曾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歡天喜地地走了,不多時就拎了一個包裹回來。

    臨近出了,落千山卻又突然回過頭來,抓住了子柏風的手,瞪大眼楮看著他。

    子柏風知道,如果此時他說一句不想要讓落千山離開的話,落千山一定會留下來。

    落千山不是不擔心子柏風,但是府君那邊更具有誘惑力,而人總是願意相信自己想要相信的事。

    柏風很厲害,不會有事的。

    柏風很快就會追上來,說不定我到了西京,他已經在和府君喝酒了。

    落千山這樣說服自己。

    “柏風,我走了。”落千山等了一會兒,終于松開了手,握了握拳頭,緊了緊腰間的長刀,再抬起頭來,這個鐵錚錚的漢子,眼角有些泛紅。

    他們是並肩作戰的戰友,他們是互相扶持的兄弟。

    無數次,他們在彼此最需要的時候,舍身相救。

    從相互敵視,到相互了解,再到相互依靠。

    這世界上,依然有這樣的友情,讓人莫名感動。

    “一路順風。”子柏風微笑著,目送落千山大步離開。灰衣漢子也跟在落千山身後,在走出門之前,他回過頭來,深深看了子柏風一眼。

    落千山走了,子柏風抬起頭來,深吸一口氣,看向了屋檐下。

    一對燕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在屋檐下做了巢,乳燕從燕窩里探出頭來,嘰嘰喳喳叫著。

    那一刻,深沉如同墨水一般的孤寂,浸潤了子柏風的整顆心。
匿名
狀態︰ 離線
184
匿名  發表於 2026-2-2 01:26:49
第183章 ︰一聲令下肅蒙城

    小仔在深山中游蕩著,像一只尋找骨頭的小狗,東嗅嗅,西嗅嗅。

    它一直沒有忘記,自己是來外面的世界尋找阿姊的,但是這件事只有他自己去做。

    因為阿姊的氣息,只存在在他的記憶里,他真擔心時間過得太長,就把阿姊的記憶給忘記了。

    子堅和小石頭也跟在小仔的身邊,四處張望,小石頭不時歡叫一聲,又現了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

    和小仔接觸久了,子堅就越來越喜歡小仔了。

    在他看來,小仔就像是一個小孩子,它在自己身邊挨挨擦擦的時候,那動作輕柔得能讓人心兒都化了。而面對危險的時候,它又會挺身而出,保護自己。

    常在家中的這幾個小妖怪,子堅都把他們當做了家中的一員。他知道自己有一個獨特的兒子,那麼自己就要做一個獨特的父親。

    幫小仔尋找阿姊,是子柏風答應了的,只是子柏風一直都太忙了,子堅就把這事擔了下來。前段時間他尋訪了許多老木匠,讓他們來九燕鄉工作,再加上二黑基本上已經出師了,又有斧鋸刨鑿四兄弟在家,他就放心地出來了。

    其實除了幫小仔尋找阿姊,他還有另外一些想法。這想法在很久之前就有,但在和紅鼓娘重逢之後,他才真正做出了決定。

    既然紅鼓娘還活著,那麼其他的子氏族人也可能還活著,只是他們流落大地,不知身在何鄉。子堅想要為自己的家鄉做些什麼,死去的人編傳立志,在家族原址立一個碑林。活著的人找到他們,看看他們生活的如何。

    所以,每天清晨,天沒亮時,子堅都會由小仔載著,以山林為路,穿行數百公里,來到他處,一邊幫小仔尋訪阿姊,一邊尋找當初子氏族人的信息。

    按照小仔的說法,它的阿姊是一只身軀龐大無比的猛虎,這樣的存在,若是出現了,定然會讓很多人記得。但是奇怪的是,竟然沒人見到過它。

    而尋找族人的計劃,因為已經時隔十多年,有用的信息也非常的少。

    ……

    子柏風從那堆已經耽擱數日的文書上,拿下了一張。

    “某月某日某時,夏俊國使團成員某某某在某地欺凌民眾……”

    子柏風在後面宣判道︰“收押大牢候審。”

    “某月某日某時,顓而國欽差護衛在某某酒樓吃霸王餐……”

    子柏風也是毫不手軟,批曰︰“收押……”

    “某月某日某時,夏俊國使者……”

    “斬立決……”

    整個蒙城都動了起來,曾經因為顓而國和夏俊國的欽差特使到來而變得混亂了的秩序,又在子柏風的鐵腕手段之下,重新恢復了秩序。

    這個時代,可沒有什麼引渡條約,沒有什麼聯合管理條例,更沒有什麼外交豁免權。在子柏風的地盤上,你還囂張,他不辦你也就罷了,一旦打算辦你,那你就別想再囂張。

    雖然落千山不在了,但是子柏風對蒙城軍隊的控制力,卻依然絲毫不減,除了落千山之外,蒙城軍隊之中其他的幾個頭目,大多有子柏風贈與的飛劍傍身,他們倒是想不聽子柏風的話,但要問問手中的飛劍同不同意。

    非常清楚這一點的士兵們,執行起子柏風的命令來,一點也不含糊,他們分頭出動,到處抓人。“奉府君令”的聲音四處響起。

    這段時間以來,蒙城的人早就被這些欽差特使擾得苦不堪言,此時看子柏風如此強硬,一個個拍手叫好。

    子柏風坐在書房中,卻以瓷片觀天下。

    讓子柏風驚訝的是,這政令一出,四處清明之時,那些代表蒙城居民的墨點,漸漸變得黑了,看著那漸漸變黑的黑點,子柏風恍惚看到,那一個個居民都伸出大拇指︰“府君你牛逼,今天開始我就是你的腦殘粉了!”

    就連使團使者中,都有一些變成了外圈烏黑的模樣。這代表子柏風用自己強硬的手段,讓這些人變得不敢違抗自己的命令。

    在這漸漸變黑的一個個墨點中,卻又有什麼東西吸引了子柏風的注意力,他猛然一驚,現在鳥鼠觀竟然有幾個紅點!

    確切說,三個!

    ……

    十信道人、黑衣人、毒鴆在這小小的書房里,已經僵持了一天一夜。

    對修道人來說,一天一夜不過是打個坐的時間,但是在這書房里,時間過得如此之慢,就像是有人拿繩子拽住了指針,不讓它挪動一般。

    茫茫書海,只要有任何一個人伸出手去,想要拿地上的書,其他人都會出手阻撓,他們只能用自己的眼楮,四下張望著,對比著,排除著。

    剛才那本書的樣子,三個人都曾看到過,靛藍色的封面,書脊上略有些毛刺,不怎麼厚。

    書房中的每本書,大多封面是靛藍色的,但是顏色又有些偏差,這些人此時恨不得自己的眼楮是專門用來檢查色域的亮度色度儀,辨識色差如探囊取物。

    每隔一兩刻鐘,就會有人現一個比較近似的目標,然後以各種方式去找,去阻撓,去搶奪。直到確認那本書並不是自己所要尋找的。

    周而復始,令人難熬的僵持。

    十信道人漸漸有些懈怠了,黑衣人也是如此,反而是毒鴆,絲毫沒有懈怠。

    這是先天上的差距,人類現在的生活狀態,早就不是當初茹毛飲血時,時時面對危機和生死的狀態,人類的集中力和注意力早就隨著安逸的生活而退化了。反而是鳥獸之類,每每為了追蹤一只獵物,連續數日,集中力並不會那麼快就喪失掉。

    突然,毒鴆翅膀一動,閃電般地撲上地上一本書。

    十信道人和黑衣人同時做出了反應,但是他們畢竟慢了一線。

    而且之前的每一次,毒鴆不論出手的度多快,最終都會放慢度,因為它的爪子之外的任何地方,踫到那本書,都會毀掉那本書。

    所以,十信道人和黑衣人心中,實則少了一絲緊迫感。

    但就在此時,毒鴆突然出了一聲刺耳的鳴叫,在那鳴叫聲中,光芒爆閃,毒鴆化作了一名黑衣人,伸手一把抓住了那本書,然後重新化形毒鴆,昂沖天而上。

    “追!”十信道人下意識地怒吼一聲,他雖然沒看清那本書到底是什麼,卻已經來不及辨別。

    黑衣人一言不,直接撞破了頭頂的瓦片,追蹤而去,十信道人御起劍光,比黑衣人的度更快,直射天空毒鴆。

    一聲暴響,把正在午休中的四狗驚醒,四處撒歡的三只好像沒毛火雞一般的小鶴,也都猛然回過頭來。

    兩只老母雞猛然撲上去,用自己的身體把小鶴擋在身後,紅羽昂起脖子,出了一聲嘹亮的鶴唳,他的地盤之中,竟然有宵小出現,而且一出現就是三個!

    “是藏經閣!”看到他們出來的方向,四狗的面色立刻就變了,他自然知道,整個鳥鼠觀,子柏風最看重的就是這個地方——藏經閣!

    子柏風沒事的時候,就喜歡在這里找一些書看,只是最近這種機會,越來越少了。那藏經閣子柏風也不允許別人去,所以四狗也就沒怎麼在意過了。

    紅羽沖天而起,直追十信道人三人的方向飛去,四狗連忙拔出飛劍,飛奔追去,不過他本身就是凡人一個,現在勉強算是修煉了一些吐納之術,入門都算不上,幾息之間就被甩下了,反而是紅羽越追越近。

    十信道人眼看毒鴆就要逃掉,猛然一咬舌尖,一口鮮血噴在了自己的飛劍之上。舌尖精血,蘊含靈氣與靈性,與子柏風的養妖訣,略有相似之處,他手中的飛劍剎那間似乎有了靈性,劍光如日貫長虹,直射蒼穹。

    毒鴆驚叫一聲,慌忙躲閃,卻被那道劍光掠過,腳下一痛,半只腳爪被切斷,兩根腳趾掉落地面,鮮血涌出,瞬間把地面腐蝕出了幾個大洞,而書冊更是被切斷一半,半邊書頁突然散開,散落天地之間。

    毒鴆顧不得疼痛,抓著半冊書冊疾飛,可不曾想身後竟然追上了紅羽,紅羽的飛行度,瞬息千里,就連當初的矮仙人都追之不上,毒鴆的飛行度卻是比不過紅羽,再加上自身受傷,想要逃脫更是不可能。

    看著毒鴆度下降,黑衣人也是不甘心,他一抬手,一道縴細如牛豪的烏光射出,透體而過。

    毒鴆慘叫一聲,打著旋兒落下,紅羽伸爪抓去,毒鴆猛然一個俯沖,躲開了紅羽的一抓,卻是再也支持不住,向下落去。

    “噗通”一聲,毒鴆落入了一條山間河流之中,浪花一卷,已經消失不見。

    紅羽眼看敵人不見了,怒叫一聲,轉身向十信道人和黑衣人追去。

    十信道人知道這仙鶴的厲害,不敢戀戰,直接一把抓了幾張地上的紙張,轉臉就跑。

    黑衣人反應就慢些,還在地上揀拾那些書冊紙頁呢,卻不想紅羽轉身回來,四狗已經拎飛劍到了後方。

    前有堵截,後有追兵,那黑衣人眼看事情不妙,直接一個翻身,一把把毒鴆落在地上的斷肢抓在手中,戳在自己胸口。

    “呃……”四狗嫌惡地後退幾步,眼睜睜看著一個人從潰爛、然後融化,最終化作一灘膿水,實在是太惡心了。

    紅羽轉身又去追擊十信道人,不過這麼一個耽擱,十信道人已經找地方躲藏起來了。

    娘的,幸好老子躲得快,老子可不想化成一灘膿水,當什麼死士!

    一個隱蔽的山洞里,十信道人拍著胸膛。
匿名
狀態︰ 離線
185
匿名  發表於 2026-2-2 01:27:05
184.第一襲新衣迎南風

    “廢物!”甄雲鶴聲色俱厲,卻壓低了聲音,因為憤怒而有些扭曲的聲音,讓跪在角落里的黑袍人情不自禁地瑟瑟抖。

    “主人,我……”黑袍人伏在地上,五體投地,甚至顧不得殘缺的腳掌上依然鮮血淋灕,化成人形之後,雖然可以把身為毒鴆的許多固有屬性暫時抑制住,譬如身上血液的劇毒,卻不能彌補已經失去的肢體。但是毒鴆更恐懼的,卻是主人將會對自己的懲罰。

    那將是比死還要恐怖的經歷。

    “閉嘴!”甄雲鶴的面色陰沉得好像是能夠擠出水來,而他手中確實正抓著一團可以擠出水來的東西。

    投江入水,毒鴆僥幸逃脫了紅羽的追殺,但是他卻忘記了爪子上抓著的書冊並不防水,除了已經斷掉了一半,另外的一半卻也已經被水浸透,墨跡暈染不說,紙張幾乎完全粘結在一起,甚至無法分開來。

    毒鴆從水中出來時,幾乎要嚇癱了,在外面徘徊不敢回去,但是經不住主人秘法死命催促,他終于還是回來了。

    毒鴆驚慌地緊緊捂住自己的嘴巴,任誰也看不出,這竟然是一只毒鴆。

    “準備好接受魂靈煉獄之苦吧。”甄雲鶴笑了,“你說,我應當罰你幾日?”

    “三……三日……”魂靈煉獄,便如同置身煉獄之中,而這種痛苦,僅僅是加諸靈魂之上,魂靈的敏感脆弱,比身體更甚百倍。甄雲鶴很是享受地看著毒鴆自己說出了處罰日期,笑道︰“算你識相,我本來只打算懲罰你一日的,既然如此,那就懲罰你三日吧。”

    他不但享受于毒鴆身體上的痛苦,更享受于毒鴆心靈上的痛苦,想來此時的毒鴆,正在承受難言的悔恨和憤怒。

    只是,那又怎麼樣?

    甄雲鶴亮出了左手,左手五指之上,都帶著形狀怪異的戒指,這便是他用來容納毒鴆一點魂靈的容器。而在他的中指上,所戴著的戒指上,正有一個縮微版的毒鴆在閃閃亮,他屈起中指,靈力涌入戒指之中,無盡的痛苦立刻把毒鴆湮滅了。

    “閉嘴!”在毒鴆的一聲慘嚎將要出口之前,甄雲鶴大聲命令,黑袍的毒鴆拼命用手捂住自己的雙手,甚至把雙手放進嘴里撕咬,頓時雙手鮮血淋灕。

    難言的痛苦甚至讓它無法再維持人類的形狀,毒鴆在地上滾動著,黑袍之中的軀體漸漸縮小,最終化作了一只禿毛的鳥兒,光裸無毛的軀體,就像是被宰殺剝光,等待上架的烤雞,它在地上顫抖著,四處滾動著。

    “把它帶回去。”甄雲鶴沉聲道,一只黑色的貓兒從角落里跳出來,噙著全身顫抖的黑鳥,消失不見了。

    “黑虎。”甄雲鶴靜默片刻,又道。

    黑色貓兒又出現了,飄飄忽忽,就像是隱身在陰暗中一般,它甩了甩尾巴,尾巴似乎瞬間化作數百個虛影,然後在甄雲鶴的面前低俯下來。

    “你去把子柏風的父親抓回來。”甄雲鶴命令道,黑虎低俯身子,出了一聲輕吼,翻身消失在窗外。

    甄雲鶴看著黑虎消失,嘴角露出了陰冷的微笑。

    同樣的一件事,別人或許看到的只是子柏風展現的實力,他同時卻看到了子柏風的弱點。

    子堅。

    “鳥鼠觀的正統,是我甄雲鶴,你們欠我的,我會讓你們全都還回來!”

    甄雲鶴坐回房間中,突然響起了敲門聲。

    “進來!”甄雲鶴深吸一口氣,平息了胸中的憤怒,他一揮手,丟在角落里的黑色衣服,瞬間煙消雲散,似乎從未出現過。

    “特使大人……”來的是隨團的一名使節,看到甄雲鶴之後,他好像是看到親爹一般撲過來,道︰“特使大人,您必須得出面啊,蒙城那個囂張的府君,他……他快把整個使團抓光了!”

    帶著戰勝國的驕傲與自大,夏俊國的使團來到蒙城才短短十多天,留在子柏風案上的案底已經足有三尺高了。沒啥業務,沒什麼事情做,這些精力充沛又自視甚高的特使們在蒙城尋花問柳,並迅開始和當地民眾展開了如火如荼的沖突。

    而子柏風不查則已,一查到底,從早上開始,蒙城府的駐軍就帶著子柏風的批示在特使居住的使館之外封門抓人,基本上是出去一個抓一個。使團的人不是沒想反抗,不過子柏風對此地非常重視,足足派了四把飛劍伺候,使團中的眾大多還是普通人,面對飛劍,只能乖乖束手就擒,不敢反抗。

    “子柏風他……欺人太甚!大人您可千萬要為我們做主啊!”剛剛打走這個,不一會兒又有人前來哭訴了。

    甄雲鶴本就氣不順,了一通脾氣,嚇得沒人再敢來找甄雲鶴告狀,只能再去找副使大人,心想副使大人本來就受了子柏風的氣,說不定會幫他們出頭吧。

    誰想到這人還沒到副使大人門口,就看到一只價格不菲的青花瓷杯從里面丟出來,啪一聲摔在了地上,摔個粉碎。

    “廢物!廢物!”現在又不知道什麼人惹到副使大人了,得還是趕快溜吧。這位反應也快,轉臉就不見蹤影了。

    桀荀那個氣啊,他派出心腹去探子柏風的底細,也算是隨大流。和十信道人與甄雲鶴都算是有著明確的目標,而他派出了心腹去鳥鼠觀,卻稍顯目標不明確。

    鳥鼠觀的大秘密,會在什麼地方?那黑衣人第一個想法就是在藏經閣,總會有著相關的記載。

    誰想到竟然和十信道人、毒鴆踫在一處。

    而最冤枉的是,其實他和十信道人算是一方勢力,而他們的目標完全不同,十信道人要的是鳥鼠觀奪靈秘法,他要的卻是鳥鼠觀關于地下妖界的記載。而他派出的黑衣人,更是為此身死,可以說完全是笨死的。

    桀荀左等右等,最終等來的是象征修飾性命的珠子碎掉,他左思右想,氣得抖,卻是又不敢去直接找子柏風的麻煩。

    家族所派來的死士就只有四個,已經死了一個,面對子柏風的威脅,他還必須有兩個人保證自己的安全,再剩下一個人……該怎麼用?

    就在此時,桀荀想到了小仔。

    他是真的很喜歡那只白虎,若是能夠把它馴化成坐騎,回到南都之後,騎著這樣一只猛虎招搖過市,那該是多麼威風……

    “來人,去把那只老虎給我抓回來!”桀荀終于做出了決定。

    ……

    十信道人熄滅了手中的火焰,深深嘆了一口氣。

    千般辛苦,最終卻只換來一陣狗血噴頭,十信道人心中憤怒難言。

    但是那畢竟是宗主大人,畢竟是自己必須服從的人,所以他只能縮著腦袋聽著。

    但他卻沒想到,一次不顧生死的冒險,最終換來的是另外一次必須賭上性命的任務。

    他不知道宗主是怎麼考慮的,他也不知道這麼做到底是會讓丹木宗從此騰飛,還是從此墮落。復雜的情勢,不是他願意,也不是他能左右和平衡的,他所能做的,就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服從。

    只是,這樣的宗派,還有讓自己服務的價值嗎?

    就算是這樣的宗派能夠從此飛黃騰達,那又怎麼樣?

    和自己有什麼關系嗎?

    十信道人從前從未考慮過這麼多,修道之人,本就應該清心寡欲,心越亂,修為越差。

    但是現在的他,才真正體味到,作為一個人,一個完整的人,需要苦惱、煩心、掙扎的人,是什麼樣的滋味。

    熄滅了手中的火焰,他沐浴更衣,換上了一身新的袍子。

    拿嶄新的白綾擦拭去飛劍上沾染的舌尖精血污痕。

    靈氣流轉其上,難言的遲滯感游蕩于心,上次強行催動它斬殺毒鴆,就已經讓飛劍內部受損,需要好生祭煉一番才能恢復。

    但是時間已經不夠了。

    十信道人收回飛劍,轉身大步向門外走去。

    外間對面,就是扈才俊的書房,他看到扈才俊正伏案疾書,不知道在寫些什麼。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追求,扈才俊毫無疑問是一個很有抱負的人。

    “才俊。”十信道人站在書窗外,叫了一聲。

    扈才俊抬起頭來,他忙了一夜,頭昏腦漲的,子柏風突然出手抓人,讓他也有些淬不及防,形勢突變,讓他必須重新調整自己的策略。子柏風一個小小的府君,在雙方角力中揮了遠自己身份的作用,這對整個蒙城,對子柏風自己是好是壞,都不得而知。

    他必須去判斷,去想。

    所以他一夜沒睡,一直在分析各種利弊,現在才真正有了一些想法,打算整理下來。

    現在的扈才俊,看十信道人,簡直就是重影的。

    “才俊,我出去辦件事,等我回來,就給你當供奉。”十信道人道。

    “啊,好……”扈才俊並未意識到什麼,他點點頭,笑了笑,又低下頭去。

    出了扈家的大宅,他直接向蒙城府的方向走去。

    在蒙城府大門外,他低頭站定。

    南風起,吹在臉上,有些濕熱。

    幾個人從四面八方聚攏了過來。

    他們穿著各色衣服,有男有女,有胖有瘦。

    唯一相同的,是他們身上的衣服,都是嶄新嶄新的。

    這些人都是對丹木宗忠心耿耿,而又不受重視的人,現在,他們將要為丹木宗流干最後一滴血。

    劍在手,蒙城府就在前方。

    目標,活捉子柏風。
匿名
狀態︰ 離線
186
匿名  發表於 2026-2-2 01:27:22
第185章: 一百零九真命女

子堅騎在小仔背上,來到了燕翼鎮的一側。

    到了燕翼鎮附近,小仔就不願意上前了。小仔和很多人相處的都很好,也沒什麼壞習慣壞脾氣,除了比較愛嚇人之外。

    但是他就是和柱子沒辦法好好相處,自從上次之後,幾乎就沒再見過柱子。每次小仔來燕翼鎮,要麼是柱子不在的時候,要麼是就在這里呆上片刻,轉臉就走。

    今天小仔不願意進鎮子,因為柱子就在燕翼鎮裡,而且還在處理一件對他來說非常重要的大事。

    上次柱子在相親大會上,並沒有直接相親到底一百零八個,而是直接給柱子留下了幾個名額作為迴旋,擔心哪天有必須要相處的異性。

    唯恐夜長夢多,而且也已經無法容忍柱子總是拖來拖去,柱子娘今天在幫柱子進行最後幾次相親。

    從早上開始,柱子娘就在張羅,前些天她幾乎是拉網把整個蒙城的好女人過濾了一遍,最終篩選出來了五個名額,然後花了大力氣,終於讓人家答應來相親。

    現在的燕翼鎮,已經近乎建成了,這種工程速度,堪稱是一種奇蹟。

    濛河的水流到這裡,微微拐了一個彎,換了一個方向,而燕翼鎮就沿著濛河燕翼形狀展開,鱗次櫛比的房屋高低錯落,不呆板,不混亂,顯然規劃者很是用了一番心思。

    現在的燕翼鎮還在繼續進行外圍的擴建工作,不過大部分的工作都已經停了下來,整個燕翼鎮的運轉已經進入了正軌,不論是下燕村的糧食還是刀劉村的鐵器,這裡都算​​是一個不小的集散地,而更多的是從其他處前往蒙城,或者從蒙城出發的商隊,在這里水陸轉換。

    在此定居的許多鎮民,已經完全把這里當做了自己的家,有人在四周開墾出了田地,有人泛舟江上,撒網捕魚,有人在大街上做起了小生意,整個燕翼鎮生機盎然。

    柱子在燕翼鎮擁有很高的威望,作為燕翼鎮最早的創立者和執法者之一,柱子在這個鎮子最混亂的時候維持了這個鎮子的秩序,在每個人需要的時候,都能夠伸出援手,在鎮民們需要有人當家作主的時候,又能夠秉公辦事,所以贏得了鎮民們的心。

    而今天,柱子就是在這裡進行最後的相親,燕翼鎮中央的議事廳比其他的建築都高上三分,地勢也是在最高處,一眼看過去,非常顯眼。議事廳內部一間會議廳裡,柱子在和一名白裙女子在微笑面談。

    子柏風的百人相親大會對蒙城的風氣開化有著非常大的影響,所以現在蒙城的女子不論是衣著還是行事,都比之前開放了不少,這位女子更是其中的典範,笑語嫣嫣,溫婉大方,柱子覺得她挺不錯,就和她多聊了一會兒。

    理論上來說,現在這些人中的每一個人,都有可能是他的真命天女。因為從小到大他不知道見過多少女人,對別人產生過好感,或者彼此產生過好感的,也不算少。他們很可能會在算人數的時候算漏了。

    細腿蹲在門外,大山小山在它的腿邊亂轉悠,調皮搗蛋。細腿的心情很不好,把這兩個搗蛋鬼趕出去找小石頭,這倆搗蛋鬼還沒有跑出議事廳,就又發現了那隻尾巴分叉的怪貓,便和那隻怪貓鬧了起來。

    細腿抬眼看了一眼,嘆了一口氣,自己在前腿上趴了下來。

    房門打開,白裙女子笑著從房子裡走了出來,柱子走到門口相送,和白衣女子又笑談了一會兒。

    送走白衣女子之後,柱子蹲下來,使勁揉了揉細腿的脖子,在它的腦袋上吧嗒一聲親了一下,道:“細腿,終於快要把這麻煩事解決了。”

    細腿知道,這些日子柱子真的是快被折騰死了,在柱子娘倆的角力之中,柱子絕對是孱弱不堪,完全沒有發言權的。

    細腿卻並不高興,它又趴了下來,就聽到柱子對守在門邊的一位小伙子道:“過幾分鐘再把那位叫過來吧,我要休息一下。”

    按照他們的計算,下一位就是第一百零九位,柱子的真命天女了,這位最終的候選人,也是柱子娘最滿意的一位,要相貌有相貌,要家世有家世,算是門當戶對,郎才女貌。

    柱子也非常慎重,決定好好休息一下。

    看柱子轉身回了房間,細腿心中難言的衝動湧了起來,它回過頭去,看了一眼那緊閉的房門。

    理智和**在爭鬥,互相傷害,戳得對方身上滿是窟窿。

    細腿掙扎著站了起來,轉身走向了一個沒人的角落。

    淡淡的黃色光芒亮起,黃衣黃裙的女子出現在了那拐角處。

    下一個!下一個就是柱子的真命天女!

    她,細腿,願意放棄一切,向上天祈求來一次機會。

    走出拐角的剎那,細腿又猶豫了,退縮了。

    真的可以嗎?

    她如果真的這麼做,只是侮辱了柱子,侮辱了自己。她何其自私啊!

    竟然想要利用這樣的漏洞,成為柱子的真命天女!

    去,還是不去?

    上天為何要讓人做出這種難以抉擇的抉擇,上天為何從來都不肯讓人心安?

    細腿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如何選擇的,她的意識恍惚了,就像是要脫離自己的大腦,飛到空中一般,她的心思抽離了,就像是身體不是自己的一般。

    她恍恍惚惚地走了出去。

    隱約聽到了大山小山驚慌失措的亂叫,然後她就什麼也不知道了。

    小仔在燕翼鎮外等了幾分鐘,子堅從燕翼鎮補給了一些東西,就轉身跑了出來。

    經過了這麼多日子的靈氣蘊養,現在的子堅和子柏風站在一處,怕是會被人說是兄弟而非父子。除了拿兩鬢的白髮,他皮膚光滑黑潤,身體雄壯矯健,雙目清亮如星,不知道多少少婦少女被他看上一眼,就害羞到無法抬​​頭。

    而現在,他翻身騎到了小仔的背上,縱虎狂奔,威風凜凜。

    小仔也打算遠離這鎮子,奔行了幾秒鐘之後,小仔猛然停下腳步。

    “怎麼了,小仔?”子堅問小仔道。

    小仔不會說話,只是回過頭去,疑惑地看著鎮子。

    剛剛,它似乎感受到一絲熟悉的氣息,有些像是阿姊的氣息。

    只是阿姊怎麼可能會在燕翼鎮?

    阿姊的身軀龐大如山,哪裡能容下阿姊?

    小仔蹲在山石上,雙目左右逡巡,卻不曾見到阿姊的身影,小仔只能搖搖頭,轉身離去。

    “走吧,今天去南部山區看看。”子堅摸了摸小仔的腦袋,小仔低吼一聲,腳下生風,奔騰而去。

    萬里江山,瞬息之間都在腦後,坐在小仔的背上,子堅也情不自禁變得意氣風發起來,對著無盡蒼茫山林,發出了一聲人猿泰山式的大吼。

    吼聲迴盪在山林,宛若百獸之王的怒吼,一時間,萬馬齊喑,除了風吹樹濤的聲音,便只剩下他的吼聲的迴響。

    隨著子柏風的地位一再提升,子堅和子柏風之間的關係,也有了微妙的變化,身為一個父親,當他拼盡全力去保護的孩子漸漸長大,不再需要他的保護呵護時,子堅的心中難免有些失落。

    但和其他的父親不同,子堅還年輕,他才剛剛三十出頭,面對這個劇烈變革的社會,子堅越來越不像是威嚴的父親,心態越來越開明,越來越年輕化了。

    所以子堅也開始勇敢追求自己的夢想,追求自己存在的價值,便如此時。

    有這樣一個兒子,身為父親,真的是太壓力山大了。

    子堅的吼聲迴盪著,他並沒有意識到有什麼東西正在接近。

    但是身為猛獸的小仔,卻敏感地感覺到了。

    它猛然頓住了腳步,豎起了耳朵,伏低了身子。

    “怎麼了?”子堅從小仔的背上翻身躍下,一手籠在袖中。

    一把飛劍握在他的掌心。

    子柏風點化的諸多飛劍之中,最好的兩把飛劍分別歸了子柏風和落千山,但是子堅身上這把,也是子柏風精挑細選,且精心培養的一把。子柏風把它留給子堅傍身,至於小石頭、子吳氏和紅鼓娘的身邊,子柏風都另有安排。

    對家人的保護,子柏風從未疏忽過。

    一直以來,子堅從未和任何人發生過衝突,也不曾真正上過戰陣,但心中卻已經演練過許多次。

    他知道兒子敵人很多,關鍵時刻,他必須做兒子的堅強後盾。

    小仔不能說話,它只能不停轉動著身子,瞪大眼睛,豎起耳朵,四周張望著,喉嚨中不時發出威脅的低吼聲。

    “刷!”一聲輕響,山林之中,似乎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黑影掠過之處,樹葉輕輕搖動。

    “誰?誰在那裡!”子堅背靠在小仔的身上,看向了背後的方向。

    或許感受到了子堅的目光,那黑影刷又是一閃,避開了他的目光。

    “刷刷刷刷!”黑色的影子,就像是密林中的幽靈一般,快到目光都追不上,子堅和小仔不敢不動,卻又追之不上。

    “給我滾出來!”子堅怒吼,藏頭露尾,算什麼東西?

    “吼!”一道黑影從密林中扑出,還沒到近前,就先發出了一聲震耳欲聾的怒吼,一口咬向了小仔的脖頸。
匿名
狀態︰ 離線
187
匿名  發表於 2026-2-3 01:02:11
第186章 :一為玉碎求瓦全

小仔猛然向前撲出,和那黑影廝打在一起,對方的身形沒有小仔大,但是速度更快,力量似乎也更大,兩者在山坡上翻滾著,廝打著,草屑和斷枝亂飛,小仔的吼聲響徹山坡,聽聲音,似乎小仔還吃了不少的虧。

    戰鬥來得太快,波動的範圍又實在太大,子堅反應過來時,兩者已經滾下了山坡,當子堅拔腿追上去時,才發現那突然入侵的敵人已經把小仔按在地上,尖銳的犬齒,就咬在小仔的脖子上。

    那是一隻體型像虎的生物,體型比虎還大不少,卻比不上小仔的龐大。通體漆黑如墨,尾巴細長,像是牛的尾巴。

    看到子堅,那黑虎一般的生物抬起頭來,小仔掙扎了一下,就被一隻尖銳的爪子按住了脖子。

    “子堅?子柏風的父親?”黑虎發出了低沉而渾濁的聲音。

    聽到黑虎說話,子堅就知道這傢伙不好對付,自家的一大堆妖怪,迄今為止也就一個紅羽能說話,紅羽還是半路出家的。

    “我是子堅。”子堅上前兩步,道:“如果你是來找我的,就放開小仔。”

    “只要你跟我走,我就不會傷害它。”黑虎緊了緊爪子,盯著子堅道。

    “沒問題,你先放開她。”子堅舉​​起雙手,向前走了幾步,表示自己手中沒有武器。

    小仔掙扎了一下,口中發出了嗚嗚的聲音,那是在讓子堅快跑,但是子堅此時怎麼能夠逃跑?小仔奮不顧身地保護他,他也必須保護好小仔。

    “我的主人需要你跟我走一趟,你不反抗,我就不會傷害你。”黑虎鬆開了爪子,對小仔道:“去,載著他,跟我走。”

    小仔翻了個身,慢騰騰爬了起來,黑虎亮了一下爪子,小仔嚇得一個踉蹌,趕快加快了腳步,他的身上已經有了很多道縱橫交錯的傷痕,顯然剛才一番搏鬥,已經傷的不輕。

    反觀黑虎的身上,緞子一般光滑的皮毛,一根毛髮都沒亂。

    “跑!”當小仔走到了子堅的身邊時,子堅用極低的聲音,在小仔耳邊道,“去找柏風!”

    對方既然是來找他的,那就不會殺他,而小仔卻不見得有那麼幸運了。子堅很多方面,和子柏風非常相似,他本就是一個寧折勿彎的性子。

    “跑!”看小仔還在猶豫,他猛然在小仔的屁股上打了一下,大聲道。

    小仔跑了,它還是只是一個孩子,面對強大的敵人,它第一個想法,就是趕快遠離這裡,只是跑了幾步,它又停了下來,轉頭望了過來。

    責任感戰勝本能,本就是一個孩子成長成大人的標誌。

    子堅不耐煩地背對他擺了擺手。

    小仔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既然你打算帶我走,那就自己帶我走吧。”子堅看向了黑虎。

    “你很不明智。”黑虎的聲音就像是口中含著水,極為不清晰,它微微歪頭看著子堅,“那不過是一隻妖怪。”

    “你也不過是一個妖怪。”子堅笑了,他的雙眼亮若星辰,手心卻已經全是汗。

    他不知道當子柏風面對這種危險的時候是怎麼應付的,他只是覺得,自己身為子柏風的父親,總不能還比不過自己的兒子。

    自己該怎麼出第一劍,出了第一劍之後,該怎麼出第二劍?

    “沒錯,我也只是一個妖怪……可我這只妖怪,會要了你的命!”黑虎撲上,子堅的手中,劍光爆射。

    ……

    “啪……轟!”窗櫺被撞斷,建築物倒塌的聲音,在子柏風的耳邊響起。

    子柏風抬起頭來,十信道人已經出現在了他的房中。

    子柏風的眉頭皺起,經歷過太多的風浪,眼前的境況不能說讓他波瀾不驚,但已經不會讓他驚慌失措。

    他收回放在算盤上的手,把手中的蒙城賬目掩起,看著十信道人,道:“何事?”

    似乎闖入進來的不是手持飛劍的敵人,而是一名等待他批示的官員。

    十信道人被問住了。

    何事?

    子柏風目光一掃,站在十信道人身邊的兩名修士下意識地低下頭去,似乎眼前的不是他們的敵人,而是他們的師門長輩。

    “大人,小心!”子柏風的門外,總是有兩名手持飛劍的士兵駐守,但是今天子柏風派他們去抓人去了,所以門外無人駐守,負責守衛的是幾名普通的士兵,此時已經被制服,還有幾名士兵倒在了血泊裡。

    子柏風的雙眼之中,霎時間殺氣凌然。

    “大人……救命……”子柏風的兩個文書,還有在外面等待子柏風召見的幾名官員都全身瑟瑟發抖,面對幾個凶人的刀劍,他們一個個雙股戰戰,此時沒有嚇得尿了褲子,就已經算是他們比較牛逼了。

    子柏風的目光落在倒在血泊中的幾個士兵身上,然後抬眼看向了十信道人。

    “是誰動的手?”十信道人的目光情不自禁地看向了一名枯瘦的女修士,子柏風手一抬,朦朧的月光無聲無息地射出,掠過女修士的面門,女修士微微張大嘴巴,似乎想要說什麼,但卻僵在那裡。

    “還有誰?”子柏風喝問的時候,女修士軟軟倒在地上,一絲氣息也無,竟然被轉瞬之間取了性命。

    “你……你竟然敢……”十信道人幾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在眾人圍困之下,在己方佔據優勢的情況下,子柏風竟然還敢如此囂張。

    “你老實點!”一名押著文書的修士怒喝,子柏風目光轉過去,又是一道月光,那修士緊緊抓住了自己的脖子,卻再也喘不過氣來。

    第二個。

    我何嘗不敢?我不但敢,而且還非常敢,你能奈我何?

    十信道人闖進來沒有直接出手,就說明了他的態度。

    “丹木宗,是不是真的想要被我滅掉滿門?”子柏風嘲笑一般笑了一聲,然後他目光轉向了十信道人:“你該慶幸,我沒有逼你出手殺死你的同門,否則……你應當聽過寧為玉碎不為瓦全這句話。”

    十信道人心中悚然而驚,情不自禁開始想,如果子柏風逼他殺死自己的同門會怎麼樣。

    那一瞬間,他似乎明白了,為什麼宗主大人要殺掉七軒道人。

    實在是迫於無奈啊!面對掌握了權力的高仙人,他不屈服,又能怎麼樣?

    現在也是如此,似乎不是他們一群人圍困了子柏風,反而是子柏風圍困了他們。

    子柏風不是受威脅的人,當初鳥鼠觀想要以他的家人威脅他,最終呢?鳥鼠觀就被滅了滿門。

    曾經,他子柏風想要力壓鳥鼠觀,還需要藉巨石墜落,天河凌空的威勢來造勢,但是現在他本身就已經是一種勢,一種難以忽視的勢。

    似乎一舉一動,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這裡是蒙城,這裡是蒙城府,這是他的天地。

    同樣為“寧為玉碎不為瓦全”這句話顫抖的,就是那些被劫持的官員和文​​書們,他們是瓦,子柏風是玉,到時候玉碎不碎不見得,瓦可是碎定了。

    “你們想要讓我跟你們走,就放了他們,別再讓我大開殺戒。”子柏風冷冷道。

    他是蒙城府君,他不能讓這些官員文書和士兵在自己面前被人殺死。

    他自己當然不懼眼前的人,但是現在不是反擊的好時機。

    十信道人訥訥難言,似乎一切都被這個少年府君所掌控,而非是自己。

    太難對付了。

    十信道人自然不敢就這樣放掉這些人,他伸出手,道:“把你的飛劍交出來!”

    他不知道子柏風剛才那算不算是飛劍,反正是武器就收回來。

    子柏風灑然一笑,一抬手,束月劍就已經落入了十信道人的手中。

    十信道人如臨大敵地接住了束月劍,把它收入了一個可以隔絕飛劍靈訣的袋子裡,又指使一個人上前,要對子柏風搜身。

    “站住!”子柏風雙目之中,劍意宛若實質,直接把那修士定在原地。

    這一刻,子柏風就像是一把出鞘的劍。

    十信道人等人下意識地站住了,他們都是丹木宗人,丹木宗人怎麼會不知道刀痴?現在的他們,感覺又是另外一個刀痴站在了他們面前,僅僅是雙目,就已經如刀似劍,讓他們無法動彈。

    這就是鳥鼠觀觀主,蒙城府君的威壓?

    果然不是他們一群普通的修士所能冒犯的。

    他們當然不知道,其實子柏風的雙目如劍,就是山寨的刀痴,現在也就是嚇嚇人的程度,距離刀痴真正以目傷人,還差了許多。

    但是鎮場子,卻是夠了。

    子柏風回到了案上,把桌上的文房四寶收入了書箱之中,又把書箱放置好,這才轉身道:“走吧!”

    十信道人等人如臨大敵,拿刀子逼迫押送著幾個官員文書,圍成一圈,像是護送一般眾星拱月地陪著子​​柏風走出了蒙城府。

    “得罪了!”十信道人把飛劍架在了子柏風的脖子上,這才命人放開了那幾名官員。

    就在此時,子柏風突然心生警兆,他猛然頓住腳步,伸手按在眉心。

    身後的十信道人一個收手不及,飛劍在子柏風的脖子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子柏風卻不管不顧,他猛然轉身,看向了十信道人:“你們竟然還派人去抓我父親!”

    十信道人被問愣住了,張口結舌半晌,這才道:“我……我們……沒有……”
匿名
狀態︰ 離線
188
匿名  發表於 2026-2-3 01:02:29
第187章 :一懷艷福兩奇毒

子堅像是一個破布袋一般倒飛了出去,撞在一顆大樹上,若非是他的身體經過靈氣滋潤,怕是這一下就死翹翹了。

    不過黑虎也好不到哪裡去,他確實沒想到,這個看似只是普通人的任務目標竟然還有飛劍傍身,差點被子堅一劍把腦袋砍下來。

    它惱羞成怒,虎吼一聲,猛然撲上,就要一爪將子堅斃在爪下。

    可是在虎爪臨身的剎那,它卻猶豫了,它猶記得主人的命令,是讓它活捉子堅,如果任務失敗了,主人絕對會讓他嚐到欲仙欲死的滋味。

    就是這一絲的猶豫,已經讓子堅身上的自動防禦機制激發出來,萬千個龍字從子堅的身上冒出,化作了一隻只搖頭擺尾的小龍,在黑虎疑惑歪頭的剎那,無數的龍結合在一起,化作一條驚天神龍,帶著子堅向青石的方向飛去。

    也正是在龍書破裂的剎那,子柏風感應到了,頓時怒火沖天,他剛想反抗,卻感覺到腳踝上猛然一痛。

    他低下頭去,就看到原本地上的一處水窪竟然如同毒蛇一般昂起了腦袋,在他的腳踝上咬了一下——他本以為這是某位侍女澆花時不小心留下的,卻不曾想過,這竟然是一處陷阱。

    然後子柏風就什麼也不知道了。

    地上的水流倒捲,落入了一人的袖中,那人冷冷瞪了十信道人一眼,道:“廢物!”

    十信道人嚇了一跳,慌忙行禮道:“前輩!”

    那人他不認識,但是那眼神他卻認得。

    正是那位他從蒙城接到了宗派的不知名前輩。

    雖然不知道他怎麼變了樣子,但是這些大能,總有自己所不懂的能力吧。

    他也不敢多說話,連忙扛起子柏風,跟在那人身後,幾個起落,就消失掉了。

    此時蒙城府門口已經亂成了一團,子柏風被人抓走,其他幾大巨頭各自為政,此時自然不會出現,而只有幾個剛剛被人釋放,死裡逃生的官員和文​​書,愣愣站在那裡,久久不能平靜。

    終於,還是一名士兵反應比較快,他轉身拔腿就跑,子柏風被抓了,他必須告知別人知道。

    跑了幾步,他又停下了腳步。

    子柏風被抓走了,落千山去了西京,其他該告訴誰呢?

    “去碼頭,府君大人的船駕在那裡!”一名文書腦袋轉得快,連忙道。

    “快走,一起去!”那士兵拽起這文書,轉臉就跑。

    坐上了子柏風的雲舟,眨眼就到了燕翼鎮。

    燕翼鎮,議事廳,柱子張大眼睛看著那個從門外進來的人。

    從未見過的女子,黑衣黑裙,雙瞳之中發著幽幽的綠光,奪魂攝魄。

    “你……你是誰?”柱子嚇得站了起來,這可不是開玩笑,這個女人可是有百分之九十的機會是他的真命天女的。

    “我是誰?”女人的聲音有些嘶啞,有著柱子從未見過的野性與磁性,她向前俯身,趴在了桌子上,吐氣如蘭,直接吹到了柱子的臉上,甚至還用鼻子嗅了嗅柱子的臉,露出了一絲玩味的笑容,“我和你朝夕相處,難道你都不知道我是誰?”

    柱子連連搖頭,他確實不知道這個人是誰,這張臉他自問從未見到過,只是看到這人,他只是緊張,卻並未感覺到懼怕,似乎真的是認識的人。

    “柱子啊柱子……”女人伸出一隻手,捏住了柱子的下巴,“你就這樣玩弄了人家的身心,難道還打算不承認?”

    柱子這次是真的害怕了,老子還是清白之身呢,什麼時候玩弄過別人的身心了?

    “你難道忘記了嗎?”女人又伸出了另外一隻手,抓住了柱子粗糙的大手,拽到了自己的背上。

    此時柱子才發現,這女子穿著一身黑色的裘皮衣,皮衣的款式前所未見的暴露,他的目光都不敢看向女人的胸前。

    “你難道忘記了嗎?每天晚上,你都這樣撫摸人家……”拽著柱子的手,順著自己的背部滑下,女人一臉幽怨的樣子。

    女人的力氣出奇的大,柱子掙扎了一下掙不脫,就乾脆享受了。

    直到,他摸到了女人屁股上的一根尾巴。

    “你……”柱子拽了一下那尾巴,尾巴從背後撩了過來,卷在了柱子的脖子上。

    分成兩叉的尾巴,一個輕輕撓著柱子的耳朵,一個已經揉著柱子的嘴唇,靈活異常。

    “是你!”柱子差點氣笑了,竟然是那隻黑色怪貓!

    幾個月前他出門探親的時候,不小心撿回來,就一直養在家裡的怪貓!

    因為細腿和這怪貓一直發生各種衝突,所以柱子經常讓它在自己房裡入睡,至於撫摸它的背脊什麼的,更是家常便飯。

    可柱子從未想過,這怪貓竟然是一個大妖怪!

    事實上,就連子柏風都沒看出來!

    “咯咯……”似乎對自己的惡作劇很是滿意,怪貓女得意得笑起來,胸前顫悠悠的,讓柱子頭暈眼花。

    “你如果想要的話……”貓女媚眼如絲,“人家不介意……”

    “柱子!”就在柱子意亂情迷的時候,大門突然被人推開,一個村民闖了進來,“不好了!府君大人被人抓走了!”

    “柏風被人抓走了?”高仙人的聲音響起來?他一直在這裡看著柱子的進展,不時推算一番,柱子的命理一直在改變,這種變化讓他著迷,幾乎完全無暇顧及其他。

    此時聽到子柏風被人抓走了,這才驚呼一聲,跳了出來。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了天花板。

    他自然是什麼也看不到的,但是他卻能感覺到,一道靈氣匯聚而成的巨龍,帶著什麼東西,向青石的方向飛去了。

    “回青石!”高仙人說了一句話,就轉身飛出了大廳。

    高仙人的飛行速度極快,他落到了青石上時,恰好龍書所形成的神龍也剛剛回到了青石之上,子堅從那光團之中走出來,就一個踉蹌,跪倒在地。

    “大哥!”子吳氏看到這一幕,嚇得差點哭出來,還是高仙人眼力好,連忙攔住她,道:“等等,別碰他!”

    子堅的身上有縱橫交錯的抓痕,這些抓痕很多都已經在龍書的靈氣滋潤下收了口,但是在他的肩膀上還有一處咬痕,那咬痕血肉模糊,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從傷口中流出來的血是腥臭的黑血。

    “別碰他,他中毒了。”高仙人一抬手,無形的力量把子堅託了起來,平放在青石之上,子堅只來得及對子吳氏露出一個笑容,連一句話都說不出,就陷入了昏迷之中。

    高仙人精通命理術數,而醫卜不分家,他對醫術也很有了解,聞了聞那傷口,又翻開子堅的眼皮看了一眼,就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道:“是彘虎的毒……好像還混雜了一些其他的東西……”

    “大人!”子吳氏抓住了高仙人,祈求道:“求求您救救他!”

    “彘虎的毒實在是太罕見了,而且其中還混雜了其他的毒素……你先別著急,讓我想想。”

    高仙人算是一個直性子的人,有一說一,眼下的情況確實很複雜,他也不隱瞞子吳氏。

    好在子吳氏也不是那種軟弱無能的女人,雖然眼淚總是收不住,卻很快就端來水,想要幫子堅清理傷口。

    “不行,你不能碰他。”高仙人搖頭道:“彘虎的毒素雖然不會立即致命,卻擁有極強的傳染性,你若是碰到了他的血,也會染上毒的。”

    彘虎的毒素,性質非常特別,其實就是一種病毒,而並非是普通的毒素。它就像是美洲大蜥蜴一般,咬傷了獵物之後,只要在後面跟著,生物就會毒發身亡,這個過程多則三兩天,短則幾個時辰。

    “而且,現在這種毒性和另外一種毒素的作用中和了一下,現在性質很奇怪……”高仙人皺起眉頭,這種多種毒素混合,是最麻煩的情況,而且最麻煩的是,完全不知道另外一種毒素是什麼。

    事實上,彘虎就是當初被甄雲鶴命令把毒鴆帶走的那隻黑貓,它的口中沾染了毒鴆的毒素,不過它本身擁有極強的抗毒性,毒鴆的毒素不至於傷害到它,卻讓子堅享受到了。

    一個穿著銀色衣服的小傢伙輕輕碰了碰子吳氏,然後接過了子吳氏手中的毛巾,去幫子堅清理身上的血污。

    “小鑿子……”子吳氏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只能止住抽泣,摸了摸小傢伙的腦袋。

    小鑿子就像是小石頭,最愛惹事的是它,最懂事的也是它。

    看著子吳氏淚眼漣漣,高仙人心中苦笑。

    正所謂福無雙至,禍不單行,高仙人都不知道現在該怎麼告訴子吳氏,子柏風也被人抓走了。

    他真怕這個打擊太大,讓這個女人承受不住。

    他並非是那種擅長隱瞞的人,張口幾次,卻都說不出口。

    可是他不說,不代表別人不說,柱子一路風馳電掣地回到了青石之上,張口就是一句:“不好了,嫂子!柏風被人抓走了!大哥在哪裡?”

    進了院子,柱子就愣住了。

    不過柱子反應也很快,他深吸了一口氣,道:“嫂子你別擔心,我現在立刻就去尋找柏風!上次柏風被人抓走,就是我找到的,這次我肯定也能找到!”

    子吳氏強笑了笑,抓住了柱子的手。

    都說男女授受不親,更何況子吳氏還曾經是柱子的暗戀對象,只是此時此刻,子吳氏那滿是期盼和期望的眼神,讓柱子生不起絲毫的邪念來。
匿名
狀態︰ 離線
189
匿名  發表於 2026-2-3 01:02:46
第188章 :一入牢籠深似海

小仔追著那驚天的神龍,死命奔跑,但卻還是被神龍甩在了腦後。

    小仔停下了腳步,拼命喘著氣,心中不知道是悔恨還是痛苦,他不該就那麼離開子堅,不該就那麼轉身逃掉。

    它是一隻勇敢的小老虎,是山中之王,是不該有恐懼和退縮的。

    如果再有一次,它絕對,絕對不會後退半步。

    在那種難言的羞愧中,他甚至想要轉身回去,再和那黑虎拼個你死我活。

    人總是在失敗之中成長,妖怪也是如此。

    突然,小仔嗅到了陌生的氣息,它狂暴起來,對著樹林之中怒吼了一聲。

    一個黑衣人從樹後轉了出來,這是桀荀派來的死士。

    “你們這些混蛋,竟然敢來!竟然還敢來!”如果小仔會說話的話,他一定​​會這樣大吼著。

    但是此時它只是撲了上去,奮不顧身。

    如果黑衣死士現在有人交流一下的話,一定會覺得自己很無辜,他又沒惹這隻老虎,這隻老虎幹嗎吃了槍藥一般兇?

    不過這也正好,免了他的麻煩,他一晃手中的長劍,合身撲上。

    黑衣死士是經過嚴格訓練的修士,他們手中的長劍本身就是飛劍,卻不當飛劍使用,抓在手中指東打西,攻防一體,威力超群,很快就在小仔的身上留下了許多的傷痕。

    只是桀荀的要求是要活捉小仔,黑衣死士也不敢下死手,一人一虎糾纏起來。

    小仔怒火沖天,黑衣死士小心翼翼,一時間打了一個旗鼓相當。

    此地的大戰,很快就引來了山中的巡遊者,它們看到那驚天的神龍時,就已經開始向這邊狂奔了。

    山中不知何時起了濃霧,小仔心中一動,目光就開始左右漂移了。

    在黑衣死士的身後視覺死角里,白狐俏生生站在一棵樹旁,一團濃霧飄過,籠罩住了黑衣死士的視線,然後白狐躍起,咬向了黑衣死士。

    如果是普通的修士,在這種視線受阻的情況下,或許會手忙腳亂,可惜這些黑衣死士都是經過特種訓練的,對各種戰鬥環境都游刃有餘,他一劍斜指,逼開精疲力竭的小仔,和身輕如燕的白狐戰在了一起。

    就在此時,樹梢上,一道綠箭疾射,黑衣死士聽到風聲,就已經一個打滾,滾開來。

    小青一擊未中,翻身彈起,也加入了戰團。

    小仔在一旁進入了中場休息,它趴在地上,舔舐著自己的傷口,它們彼此爭鬥了許多次,白狐和青蛇的戰鬥力雖然不如小仔,但是纏住黑衣死士卻完全沒問題。

    只要等小仔恢復了力氣,就可以拿下這黑衣人。

    或者……還有其他的幫手。

    小仔看到一個黃色的影子出現在了濃霧的邊緣,還有狂亂的小狗亂叫的聲音。

    細腿來了!

    四大妖王戰死士,如果真的能夠這樣發展的話,這畢然也是一場佳話。

    曾經的敵人,為了同一個目標,站在一起共同戰鬥。

    只是,細腿不知道中了什麼邪了,它如同幽魂一般輕飄飄地從樹林的邊緣走過來,直直穿過了黑衣死士和白狐、青蛇的戰場,完全不在乎那閃爍的劍光,就那麼飄然走向了另外一邊的森林。

    而兩隻小狗大山小山在後面狂亂地叫著,焦急而慌亂,卻又不敢上前。

    “吼!”小仔對大山和小山吼了一聲,似乎是要讓它們幫忙,這倆小傢伙的實力也不容小覷,特別是在山林之中,不過它們現在只顧著自己老娘了,哪裡還在乎小仔,唧唧嗷嗷一陣亂叫,追著細腿去了。

    好吧……還是只能靠我們三個了。

    小仔瞅准了一個機會,猛然扑出,一口把黑衣死士撲倒在地,而小青則是更強的投機分子,一口毒液就注入了黑衣死士的左腳,黑衣死士揮劍逼退小仔,卻已經中毒,堅持了不過三招五式,就被小仔一口咬斷了脖子。

    “吼!”小仔蹲在黑衣死士的身上,對著天空發出了一聲震耳欲聾的大吼,宣示自己的憤怒和不爽。

    白狐不耐煩地撓了他一巴掌,等著黑溜溜的眼睛看著他,似乎在等他解釋。

    “嗷嗷吼吼嗚嗚!”小仔這麼一通解釋,鳥鼠山中四大妖王之三立刻貼地飛奔,直奔下燕村而去。

    小仔不懂龍書,白狐和小青卻是再了解不過了,龍書是救命的最後手段,子堅的性命堪憂!

    小仔的奔跑速度最快,白狐和小青都搭便車,跑出了幾十里地,就看到柱子騎著踏雪狂奔而來。

    這倆人算是子柏風搜索小分隊的固有成員,當初子柏風刀痴抓走時,他們就加入了搜尋之中。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看到小仔三個小妖,柱子連忙拽住了踏雪。

    小仔雖然不喜歡柱子,可此時也顧不上矯情,衝上去撲住柱子,就急急忙忙吼了起來。

    可惜的是,兩者之間語言不通,任由小仔吼了柱子一臉口水,柱子還是一臉茫然。

    還是好讀書的小青有辦法,拿尾巴捲了一根樹枝,在地上大略地寫了一下。

    其實柱子就算是知道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也無能改變什麼,但不知道,他卻又不甘心。

    看完之後,子堅又把子堅發生的事說了一遍,一人四妖,都把眉頭皺了起來。

    三隻妖怪也都不急著回去了,現在回去也沒用,反而是幫忙尋找子柏風更好一些。

    “你們見到細腿沒有?”柱子問道,如果有細腿在的話,尋找子柏風就容易了許多,細腿的嗅覺之靈,算是天下無雙。

    平日里細腿總是在他的面前晃來晃去,有時候突然不見了,卻轉臉又出現,偶爾還會讓柱子有一種“陰魂不散”的感覺。但是現在真的需要細腿了,細腿反而不見了。

    “吼吼!”小仔連忙表示自己看到過,只是細腿的怪異表現,也讓它們很是糾結。

    聽完了小仔的話,柱子又糾結了,現在是去找細腿呢,還是直接去找子柏風呢?

    但如果不去找細腿的話——柱子和踏雪已經去蒙城勘探了一圈,踏雪雖然是頭驢,嗅覺也比人類靈敏許多,它在子柏風消失的地方,沒有嗅到子柏風的氣息,卻找到了另外一人的氣味,這一路尋來,跑到這裡,卻又斷了。

    現在看來,這另外一人的氣味,卻有可能是和襲擊小仔的人弄混了。

    到底還要仰仗細腿的嗅覺。

    於是一人四妖分頭尋找細腿去了。

    ……

    子柏風醒了。

    四周一片陰暗,卻不見潮濕,伸手摸去,四壁似乎隱約有熱氣。

    子柏風情不自禁地回憶起,當初被刀痴抓走時的遭遇。

    我是在哪裡?為什麼會在這裡?

    子柏風一時間有些回憶不起來,他踩中水窪,被那水中突然出現的毒蛇咬中時,短期記憶還來不及形成長期記憶,就已經煙消雲散,現在回憶起來,一片迷霧,頗有一種宿醉的即視感。

    難道我不是穿越了,而是在拍宿醉?子柏風這樣問自己。

    等他的大腦完全運轉起來之後,他立刻就意識到了自己的處境非常不妙。

    如果自己被抓來了,那家裡……怎麼樣了?

    伸出手指,打算按在眉心的瓷片之上,就在此時,一個聲音響了起來。

    “你終於醒了。”

    聲音是從面前一塊看似光滑的石壁的地方發起來的,子柏風走向前去,伸出一隻手,按在了那石壁上——然後閃電一般收了回來,甩了甩手指,把那灼熱的感覺甩去。

    看似石壁,摸上去的那一瞬間,觸感卻像是燃燒著火焰的橡皮牆壁,讓子柏風的手指都差點被烤熟了。

    “你是誰?你在哪裡?”子柏風問道,他覺得自己問的是傻問題,這還用說嗎?眼前這個看起來像是石壁的東西,事實上就和前世的那種審訊室差不多,是一個可以從外面看到裡面,裡面卻看不到外面的罩子。

    充其量這個更高級一點,子柏風發現自己的雙眼也感受不到那罩子背後的靈氣。

    這有點像電磁屏蔽,罩子本身就滿是靈氣,背後的靈氣自然也感覺不到了。

    “啪!”的一聲,一道光芒亮起,子柏風伸手掩住了自己的眼睛,那刺目的光芒跳動著,是一團白熾的火焰,在子柏風的視網膜上留下了一道道的殘影。

    無聊,和前世電視上看到的審訊越來越像了。

    子柏風瞇著眼睛,坐了下來,伸手去摸自己的腳踝,腳踝上,兩點牙痕格外清晰,看著那牙痕,子柏風漸漸搜尋到了那一絲殘破的記憶。

    蛇……

    水突然變成了蛇……

    水蛇……

    “你就是操縱那條蛇的人?”子柏風問道。

    “沒錯,我就是操縱那條蛇的人,我還是將要要你的命的人。”那聲音淡淡響起,很有威勢,“你已經中了我的真水之毒,不但靈氣功法無法運轉,你體內的靈力也會被真水溶解,直到你完全變成一個普通人。真水之毒還有另外一個作用,你會越來越虛弱,越來越困乏,直到你睡著了,就再也不會醒來。”

    那聲音頓了頓,似乎給子柏風一點時間,讓子柏風嘗試運轉一下自己的功法,檢驗一下自己靈力是不是已經在消融。

    只有子柏風自己知道,他壓根就沒練過什麼功法,一切都是養妖訣在自己運轉。
匿名
狀態︰ 離線
190
匿名  發表於 2026-2-3 01:03:03
第189章 :一撲二剪三屁股

子柏風默默感受著自己身上的靈氣,養妖訣所提供的靈氣,顯然和其他的靈氣性質有所不同,並不是真水之毒所能消融的,但是他確確實實感受到了,自己的力氣變得小了一些,也很是困倦——前者有可能是因為肚子餓了,但是後者,子柏風卻不敢肯定。

    畢竟他剛剛從昏睡中醒過來,昏睡和睡覺有什麼區別嗎?為什麼會感覺困倦?

    “你現在應該還有兩天的時間,如果兩天之內你沒有拿到解藥,你就再也醒不過來了,注意,這兩天你最好不要睡覺,否則會發生什麼,我也不能保證。”

    “你要什麼?”

    “你的秘密。”那聲音回答子柏風,“你或許覺得自己做的很隱秘,但是有人比你想像的更聰明,更縝密。”

    子柏風不動聲色:“哦?”

    “你假裝和鳥鼠觀起衝突,藉故殺死了鳥鼠觀的掌門,趕走了鳥鼠觀的其他修士,為的不就是鳥鼠觀藏匿的那些秘辛和法門?你寧願和比你強大幾十倍的丹木宗正面衝突,也不肯放棄鳥鼠觀,難不成你真的是為了那些草民?”那聲音嗤笑一聲,“子柏風啊子柏風,你騙得過別人,可騙不過我。我不知道你是怎麼把丹木神樹搶走的,但是你千方百計把丹木神樹搶走,為的難道不就是利用它鑽開地層?”

    子柏風沉默不語,這種沉默卻被當做了一種默認。

    至少有一點這個人沒有猜錯,子柏風的那棵大樹確實是丹木神樹,雖然它比丹木神樹小了太多,卻依然不是其他的樹所能企及的巨大。

    至於其他?子柏風暫時還不打算反駁,因為對方所說的話,給了他太多的信息。

    “我不得不佩服你,我所見的敵人中,你算是心思最深沉的一個。”對方繼續道,“為了不讓自己的行跡暴露,你甚至自斷仙緣,施展大神通蒙蔽了自己的命理天機,寧可永不成仙,也不讓自己的一切暴露在天道行蹟之下,風柏子啊風柏子,你犧牲良多,為的就是地下的妖國,可你似乎忘記了,這天底下並不是只有你一個聰明人。”

    子柏風暗嘆腦補的強大,他都不知道自己竟然這麼牛逼,如果自己真的那麼強大,那該多好啊。

    對方顯然也在試探子柏風,看子柏風又沉默了,那人的聲音也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等子柏風開口。

    只是子柏風一沉默就有點困了,他瞇著眼睛想事情的時候,差點就要睡過去了。

    “餵!保持清醒!”那人不耐煩了。

    子柏風嚇了一跳,連忙晃了晃腦袋,他都不明白,自己怎麼就差點睡過去了?

    “我剛才說的,或許你並沒有放在心上。”那聲音有些急切,子柏風對自己生命的不上心,讓他很是氣憤,“真水之毒,天下無雙,除了我的獨門解藥,沒有任何人可以救得了你,下次若你再入睡,就真的死了!”

    子柏風也是後怕不已,看來自己的養妖訣並不是萬能的,雖然靈氣沒有被消融,但是自己的身體卻只是普通人的身體,根本就支撐不住真水的侵蝕。

    “那又怎麼樣?難道我回答了你,你就會給我解藥?”子柏風冷笑一聲,看向了那灰白色的牆壁,這種橋段子柏風可是看多了,世界不同,人心卻相似,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他還會把子柏風留下來?害怕子柏風沒有機會翻盤嗎?

    “那就要看你自己了。若是你把你所知的一切都交代出來,然後再立下道心之誓,發誓眾生追隨與我,我不但可以給你解藥,甚至可以保你日後榮華富貴。”

    子柏風搖搖頭,不說話,又把眼睛瞇了起來。

    不過這次他是真的不敢讓自己的思想也空下來,在拼命思考對策,他可不想真的死在這裡。

    “看你似乎很悠閒的樣子。”那聲音也不急,若是子柏風這麼快就屈服了,說出來的話,他才會覺得可疑,所以他道:“不如我來為你介紹一下你的鄰居。”

    子柏風身側的一面牆壁發出了朦朧如同水紋一般的火光,頃刻間就變成了完全透明的。

    透過了橘色的玻璃一般的牆壁,子柏風看到後面有一個巨大的陰影。

    如同小山一般龐大的身軀,微微甩動的尾巴,子柏風覺得看起來有點眼熟,似乎是放大了好多倍的小仔。

    問題是,小仔已經是普通老虎的超大版了,簡直比得上一頭大象,而眼前這個傢伙,竟然比小仔還大上好多倍。

    子柏風的心中頓時有了一個想法……

    莫非這傢伙其實是小仔的阿姊?

    仔細看去,越看越感覺眼前的老虎和小仔很相似,子柏風更堅定了這個想法。

    莫非他們要折磨這頭老虎,讓自己屈服?子柏風這樣想著,他也開始苦惱,如果對方這樣做,他該怎麼辦?對小仔的阿姊見死不救,那可不是自己的風格啊。

    “可惜啊,可惜。任你風柏子機關算盡,卻沒想到丹木神樹其實早就已經穿透了地下妖國的門戶,這便是丹木宗從地下妖國抓到的一隻妖王,為了抓到它,丹木宗折損了數名長老。”

    隨著那牆壁漸漸變成透明色的,四周也漸漸變得亮了起來,牆壁發出了朦朧的光芒,照亮了那趴伏在地的軀體。

    那果然是一隻巨大無比的猛虎,兀自熟睡,尾巴在睡夢中,還在甩來甩去,看似在驅趕蚊蟲。仔細看去,這眉眼,這耳朵,這嘴巴,這尾巴,沒有一個地方不和小仔相似。

    你妹,老虎本來就​​長得一個樣子好吧!

    子柏風情不自禁吐槽自己,越看越像小仔這是鬧哪樣!

    “丹木宗本想要收服這只妖王,只可惜這只妖王卻是瘋的,只知道本能地攻擊。”

    如果不是瘋的,怕是早就被丹木宗屈打成招,隨意吐露地下妖國的一切了吧。

    不過,子柏風有點不明白,如果他們為的是地下妖國,那麼他們都找到門戶了,還要找自己做什麼?

    對方說了那麼久的話,他已經聽出了對方的身份,桀荀的師父,不知道從何而來,又對自己莫名其妙抱有敵意,自己曾經和他見過一面,然後羞憤跳江的那位。子柏風不知道他的名字,就給他起了一個代號,叫做操水者。

    他竟然和丹木宗勾結在一起,而且看起來還是主事之人,顯然身份不簡單。

    “我聽聞,鳥鼠觀一脈,對馴獸養妖皆有非常手段,你既然知道鳥鼠觀的秘辛,想來也是鳥鼠觀的支脈,現在霸占鳥鼠觀藏經閣日久,想必在馴獸養妖一道上造詣番茄,我倒是想要看看,你對這瘋獸有什麼手段?”

    其實當牆壁亮起時,那巨虎就已經睜開了眼睛,就像是亮起了兩盞小燈,慘綠慘綠的,讓人慎得慌。

    而當它的目光終於轉到了子柏風的身上時,頓時一個虎撲,發出了震耳欲聾的一聲怒吼,直接向子柏風衝了過來。

    餵,中間有牆啊!

    子柏風無語。

    誰想到接下來子柏風更無語了,那看似堅硬的牆壁,竟然和橡膠一樣軟,整個凸了出來,印出了一個巨大的虎頭印子,隔著那層薄膜,巨大的虎頭對著他一口咬下!

    你妹!本以為是牆壁,沒想到竟然是保險套!

    子柏風連忙向後一縮,靠到了牆角,那猛虎的尖銳牙齒就在緊貼子柏風胸口的地方蹭了一下,然後撲擊的力量被中間的牆壁抵消,彈了回去。

    中間有牆啊!子柏風又想吐槽,這老虎不知道,難道操水者也不知道?

    只要他靠在牆上,那老虎就傷不到他啊。

    雖然後背上有點燙……子柏風連忙向前走了一步,躲開牆壁。

    也只能說是有點小麻煩而已。

    似乎直到他所想,操水者道:“只是貓兒打個招呼而已。”

    然後,隔在一人一虎之間的牆壁,慢慢消失了。

    我靠!

    子柏風瞪大眼睛,這下子完蛋了!

    老子一輩子養妖,誰想到竟然被妖怪吃了眼睛,不對,誤了性命!

    那老虎也不完全是瘋掉的,看到了中間的薄膜漸漸消失,它也蹲下來,靜靜等待著,直到薄膜消失的那一刻。

    “啪……啪……”就像是日光燈燒毀的聲音,中間的薄膜閃爍了兩下,終於完全熄滅了,一個洞穴從中間洞開,直到完全消失在四周的牆壁裡。

    終於,巨虎和子柏風之間,再也沒有什麼隔膜,兩人終於真正面對面相處了。

    這是多麼溫馨又具有像徵意義的一幕,人與自然之間消除了一切的隔閡,很快……就會融為一體。

    “吼!”一聲虎吼,比落千山午睡時打得最響的呼嚕還響,子柏風覺得都要天搖地動了,隨著虎吼而來的,還有一陣腥風。

    “老大,你該刷牙了……”子柏風橫向一跳,敏捷地閃過了老虎的一撲,誰想到一條粗壯無比的虎尾又掃了過來。

    你妹,什麼一撲、二掀、三剪尾,子柏風只當施耐庵胡謅,他一個老文人懂毛的自然科學,老虎的三大招很明顯是懷中抱妹殺,猴子偷摘桃,巨口大爆菊這三招嘛!

    可眼下這是怎麼回事?這一尾巴又快又疾,比合抱大樹還粗的巨大尾巴勁風撲面,子柏風一個鐵板橋這才躲過去,差點沒閃了腰。

    可接下來就看到一個大屁股坐了下來。

    即便是子柏風來自一個語言博大精神,罵人話沒有一萬也有九千的國度,此時他腦海中能夠想到的唯一一句話就是:“嘔,雪特!”
您需要登錄後才可以回覆 登入 | 註冊

本論壇為非營利自由討論平台,所有個人言論不代表本站立場。文章內容如有涉及侵權,請通知管理人員,將立即刪除相關文章資料。侵權申訴或移除要求:abuse@oursogo.com

GMT+8, 2026-5-5 13:40

© 2004-2026 SOGO論壇 OURSOGO.COM
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