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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俠仙俠] [君不見] 養妖記 (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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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6-2-11 01:32:18
第260章 ︰一門法訣隱靈氣

    子柏風坐在蠻牛王府門外的石階上,古秋陪在他的身邊,扶著他,不讓他倒下去。

    子柏風的養妖訣自動自運轉,讓他慢慢恢復了力氣。

    但是來自內心的無力感,卻讓子柏風有些沮喪。

    一直以來,養妖訣對他來說,都是無往不利,他還是第一次遇到養妖訣不但沒有幫助,反而惡化了的情況。

    他對養妖訣的絕對信心已經被打破了,此時心中空落落的。

    蠻牛王的咆哮聲還能聽到,門外站著的衛兵都偷眼看著子柏風,真不知道這個少年是怎麼把蠻牛王惹怒了。

    “子兄,你盡力了,蠻牛王大人現在只是被沖昏了頭腦。”古秋道,他剛剛脫離了這種瓶頸,他知道這種無法控制自己的暴怒與痛苦。

    子柏風搖搖頭。

    “走吧,我送你回去。”古秋在子柏風的面前彎下腰︰“我背著你。”

    子柏風搖搖頭,他現在已經能夠自己走了。

    蠻牛王的一巴掌,還是很克制的,他雖然身上有點痛,卻並沒有受傷。

    “子兄!”白知正追了上來,叫住了子柏風。

    “子兄,這是蠻牛王大人讓我交給你的。”白知正手中拖著一個珠子,那珠子著氤氳的光芒,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變幻。

    “這是蜃元珠。”白知正道,“蠻牛王大人說,你曾經幫助過古秋兄弟,也讓他喝到了天下罕有的美酒,他向來不欠人人情,所以把這顆珠子給你。”白知正看向了古秋,道︰“剩下的事情,就交給古兄了。”

    “我明白了。”古秋露出了喜色,壓低了聲音,對子柏風解釋道︰“蜃元珠便是我說的施展晦靈術所需要的物品,這蜃元珠乃是一位老蜃妖體內凝結出來的珠子,擁有掩飾、化形的作用,數量極為稀少。我們之所以能夠掩藏妖氣,就是因為這顆珠子,蠻牛王大人這是願意把晦靈術傳給你了。”

    “必須擁有這顆珠子,才能夠施展晦靈術?”子柏風卻是頗為失望,如果沒有這顆珠子,那就沒辦法施展了嗎?

    這麼一來,依然于事無補啊。

    “說不定蠻牛王大人什麼時候一高興,能夠給你三五個呢。”白知正笑道,“放心,蠻牛王大人便是這個脾氣,過兩天就沒事了。”

    三五個也不夠啊。

    除了子柏風之外,沒人知道他到底有多少的妖怪。

    但這畢竟是好的一步,子柏風來蠻牛王府的目的,至少已經達成了一半,他也該滿足了。

    “謝謝白兄。”子柏風拱手道。

    “哪里,我和子兄一見如故,我想,我們定然會成為朋友。”白知正在門口拱手相送,古秋護送著子柏風,離開了蠻牛王府。

    走到了河邊,子柏風已經想通了。

    至少事情已經向前展了一步,自己和蠻牛王也有了接觸。

    有了第一次,就總有第二次,終究會讓他改變主意的。

    而現在他的養妖訣只是級別還低,等到他的養妖訣變得更厲害了,總能證明給蠻牛王看。

    現在,還不是氣餒的時候。

    ……

    子柏風回到了知正院,就看到盧知副急得團團轉的到處找他。

    “知正大人,您可回來了,李青羊李大人已經等了你很久了。”盧知副一把抓住了子柏風,扯著他就走。

    子柏風也不敢怠慢,對他們來說,李青羊這是絕對的上官,身在官場,不得不遵守許多的規則。

    這些日子以來,子柏風越來越不耐煩官場的許多規矩,但為了大計,也只能如此。

    李青羊之所以來,毫無疑問是為了玉石的問題,子柏風本以為自己會得到蠻牛王的支持,但此時,他已經失去了這個機會,子柏風油然而生了一種自暴自棄的沖動,管他什麼玉石不玉石呢,和自己有一毛錢的關系嗎?

    這西京,就算是毀了又怎麼樣?沒有這些混蛋們,自己不也能活得很好?

    但是一路行來,到了自己書房門前,子柏風稍稍冷靜下來,無論如何,隨機應變吧。他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入。

    李青羊和齊太勛兩人都在座,看到子柏風,李青羊只是點了點頭,面色稍霽,齊太勛也一臉冷笑地看著子柏風,似乎想要看看子柏風要如何吃癟。

    子柏風一肚子火此時還沒地方泄呢,看到他們的臉色,心底就先冷笑了。

    你娘的,你以為你是誰啊!

    “李郎中。”子柏風隨意地拱拱手,就在自己的書桌前坐了下來,似乎是從子柏風的態度中明白了什麼,李青羊面色變了變,坐直了身體,就像是積雪初化一般,冰封的臉上擠出了一絲笑容來。

    “李郎中如果是來游說我收下那些劣質玉石的,那就不必多言了。”子柏風冷冷道。

    剛剛融化的表情,瞬間又凍了起來,李青羊霍然站起。

    盧知副並沒有跟著子柏風一起進去,他站在門外,心下忐忑不安。

    剛才開門時,看到李青羊的表情,他就有些惴惴然,這位李郎中的名聲不太好,有人說他吃相難看,但是也在他自己的一畝三分地上,別人也沒有什麼資格指手畫腳,但是自家這位大人,卻不是那種隨意被別人弄捏的,別到了最後弄到魚死網破就好。

    他在外邊擔心著,就聽到里面聲音漸漸大起來,李青羊的幾個隨從還在一旁待著,他也不好意思貼上去聽,只能在外面焦急地站著,大門突然洞開,李青羊怒氣沖沖地出門,齊太勛也一臉憤怒地跟在後面,只聽到子柏風最後一句話傳來︰“李郎中,我不保證我不會向上官揭你,你好自為之。”

    警告的語氣格外重。

    “你……”李郎中轉頭,一臉的憤恨,伸出一根手指,怒指子柏風半天,卻是轉頭而去。

    “大人,你這是……何苦啊……”盧知副搖頭,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子柏風深吸一口氣,道︰“人生在世,總要有所堅持。”

    這是他在努力堅定自己的信心。

    可是想要說服自己,總比說服別人難一些,子柏風的心中,也有一種難言的後怕和惶恐在凝聚,強烈的危機感讓他再也無法就這麼呆下去,他站起身來,道︰“我先回去,今天的事務你來處理吧。”

    “是,大人。”盧知副躬了躬身,目送著子柏風急匆匆回到了後院去了。

    …………

    月朗星稀,不知不覺,已經是十一月了,寒霜已經降下,子柏風依然坐在院子里,看著手中的珠子。

    蜃元珠上彌漫著氤氳的霧氣,子柏風的手就像是伸入了虛空中的一個空洞,消失不見了,再一晃,手又出現了,珠子卻已經不見。

    小盤坐在子柏風的對面,一只手拿著鉛筆,在紙上隨意的畫著,鉛筆的鉛芯在紙張上劃出精準的線條,一條復雜無比的圖形就此出現。

    子柏風已經看不懂小盤在研究什麼了,他只知道小盤似乎在研究整個西京的大陣,而且已經從西京的大陣的基礎上,衍生出了幾個更新的版本。

    這些都是紙上談兵,不曾真正試驗過,但是看小盤那認真的樣子,顯然不是在玩。

    而子柏風對小盤的信心也很充足,小盤已經證明過自己陣法的可靠性了,而且不止一次。

    “晦靈術我已經完全悟透了。”子柏風道,“但是晦靈術只能對一個人生效……”

    小盤知道現在子柏風並不是在給他說話,他只是在自言自語,所以只是抬頭看了他一眼,繼續俯繪畫著。

    子柏風突然伸出手去,按在眉心。

    子柏風的養妖訣每次升級,都會留給她三團靈氣。

    起初的時候,子柏風只是把這三團靈氣作為靈妙訣使用,後來他才現,這三團靈氣就像是他的技能點,可以產生譬如化形訣這種特殊的技巧,然後傳授給妖怪們。

    之前子柏風從未想過,自己可以利用養妖訣的這種特性,創造出可以藏匿掉妖怪們妖氣的法門。

    而現在,子柏風決定這麼做。

    子柏風閉上眼楮,一團靈氣被抽出,在他的指尖變幻著形狀。

    然後那團靈氣漸漸形成了他手中蜃元珠的形狀,自動離開了他的指尖,自動飛入了他的眉心里。

    一道灰色的印記從他的眉心延伸而出,四下流竄,蔓延到了他的四肢百賅。

    眨眼之間,子柏風周身的靈氣完全斂去,就像是完全變成了一個普通人。

    “咦……”子柏風卻是意外了,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變化,如果不運起靈力視野的話,連他自己都覺得自己變成普通人了。

    上次化形訣是專門為妖怪所創的,子柏風自己卻是用不到。

    而現在這個,他竟然自己都可以用。

    而且看效果,似乎不只是收斂妖氣,連靈力都能一起收斂了。

    “小盤,你來試試。”子柏風伸出手去,握住了小盤的手臂。

    想要傳授和自己聯系緊密的妖怪們,其實很簡單。

    子柏風的養妖訣的靈氣最特別的地方,就是可以在里面寫入信息,因為靈性其實就是信息。

    不多時,小盤睜開眼楮,他身上的微弱妖氣漸漸收斂了起來,此時坐在子柏風面前的,似乎就變成了一個普通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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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一簣功虧自斷臂

    西京城外,一座大壩攔在涂水之上,冬日的涂水進入了枯水期,河水靜靜的流淌,早就沒有了夏日奔騰咆哮的猙獰模樣。

    被大壩堵截的涂水,乖乖沿著人類規劃的模樣,把靈氣輸入到西京之中。

    上下游的兩個大壩,四個導流水道,兩個大型水庫,就組成了西京的肺部。

    夜深了,一場寒流襲來,凜冽的寒風吹拂著,奔騰的河水漸漸沉積下來,泛起了絲絲白花,然後結出了一層薄薄的冰片,冰片漸漸加厚,彼此連接起來,終于完全凍結起來。

    天上飄起了雪花,雪越下越大,越下越大,把整個西京都籠罩在其中,整個西京靜悄悄的,沒有一個人願意在外面逗留,就連巡堤人都躲進了自己的小屋里,喝著烈酒。

    大壩和河堤被冰面擠壓著,不時出咯吱咯吱的爆裂聲,突然,上游的水壩裂開了一道裂紋。

    在強大而緩慢的力量之下,裂紋越來越大,越來越大,最終崩塌下來。

    “不好了,大壩裂了!“一聲驚呼響徹了整個大壩,然後淒厲的號角聲穿透了漫天的雪花,響徹整個大壩。

    清晨,東亭司監來到了知正院。

    看到東亭司監,子柏風就知道,或許有什麼事情,終于要生了。

    果然,東亭司監看到子柏風,做了個為難的神色,道︰“子知正……”

    “司監大人。”子柏風拱了拱手,靜靜看著他。

    四周眾多的兄弟都停下了手中的活,一起看過來,炯炯的目光,讓人壓力山大。

    “子知正……”司監又干笑了一聲,這才道︰“有一項新的任命下來。”

    子柏風默默點頭,轉瞬之間就露出了微笑,道︰“什麼任命?”

    看子柏風的表情,司監松了一口氣。

    他早就聽聞,這位子柏風可是暴脾氣,連其他的知正都敢暴打,而且還是打上門去,若是自己在這里被打上一頓,那可是沒地方說理去。

    “昨日大壩裂了,子知正您可知道?”司監問道。

    子柏風點了點頭,昨天早上,他就感覺到了整個蒙城的靈氣含量急劇下降,整個西京的靈氣輸送效率正是降低了五成以上。

    而且這件事是整個工部的級大事,工部都水司的從五品員外郎直接被革職,另有他用。而負責大壩的那位都水使大人更是因為瀆職而直接下獄,怕是下半輩子都要在牢里度過了。

    子柏風倒是非常理解,對整個西京來說,那大壩就是心髒所在,心髒破壞了,整個身體也就無法行動了。而不論這大壩運轉了多少年,壞的原因到底是不是不可抗力,這位都水使大人都別想逃過罪責。

    “前兩天例會上,李青羊李郎中說,子知正對陣法一道極有研究,而且才學出眾,為人耿直,值得信任,特別是陣法一道,極為擅長,所以向工部的各位大人,提議由子知正暫時接任都水使一職,暫定從七品,等到來年轉正,便能定位七品。”

    司監大人對子柏風拱拱手,道︰“恭喜子大人了。”

    他司監也不過是一個七品官,而且麾下還是尾大不掉,和子柏風相比,還真沒啥值得驕傲的地方。

    子柏風沉默不語,司監大氣也不敢喘。

    其實子柏風的反應,他大多也已經想到了。

    知正院這種地方,生活好,福利高,活不多,權力大,油水多,是一等一的好職位。

    而成了專管大壩的都水使,就要遠離西京繁華中心,去大壩上那種鳥不拉屎的地方,特別是現在這種天氣,能把人凍死,油水還沒現在的地方豐富呢。升官又怎麼樣?找誰威去?

    就算是升七品,人家估計也不怎麼在乎,怎麼說也是背靠大家族,本身才華極為出眾,來年會試殿試之後,幾品官人家拿不到?如果這事辦不好,說不定反而背個黑鍋,到時候找誰訴苦去?

    只要不是傻子,就不會想要去。

    所以,本來這種任命上的事——特別是這種重要的任命,應該其他更重要的人來通知子柏風,但到了最後,你推我我我推你,最終落到了可憐的司監大人的頭上。

    來的時候,他已經想好了子柏風不願意的情形,到時候他就只能把這一切向上官那里一推,讓這位讓人頭痛的大爺去找上官去了。

    “李青羊。”子柏風冷笑一聲。

    子柏風把李青羊直接趕出去並不是什麼秘密,早就傳遍了整個工部和監工司,兩人之間的沖突,也並不是什麼秘密,現在李青羊提議子柏風,其想法昭然若揭。

    但讓人納悶的是,工部侍郎奕大人竟然真的準了,到吏部走了一遍流程,第二天就把認命下了下來。

    也只能說是奕大人對子大人的信任了。

    其實司監大人還在偷偷羨慕子柏風呢,有那種真才實學,讓上官都如此信任,便是到大壩上呆個三年五載,回來還愁不能飛黃騰達?

    但轉念一想,人家本來就能夠飛黃騰達,何必再去遭這個罪?若是又有什麼事情生,那不是自己找麻煩?

    “我去做都水使,知正院由誰接任?”子柏風問道。

    “李青羊大人提議……”

    “你去告訴李青羊,給他兩個選擇,要麼我把他揭個底朝天,然後打斷他兩條腿,要麼知正院的人選我來定。”子柏風冷冷道,“去吧。”

    那說話的語氣,似乎司監不是他的上司,而是他的下屬。

    司監大人卻是一個屁也不敢放,連聲應著,擦擦臉上的汗,轉身走了。

    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和上峰談條件的。

    “大人!”司監大人剛走,四周的人就都圍了上來。

    不論是官員還是差役,一個個都滿臉關切地看著子柏風。

    “大人,您要走了?”一個差役極為不舍,道︰“大人,求您別走……”

    子柏風在的這段時間,雖然忙碌,但一個個揚眉吐氣,說不出的暢快,而且子柏風待人寬厚,能夠和他們打成一片,大家私下里談起來,都要伸一根大拇指。

    “大人……”盧知副等人也都湊過來。

    “無妨,不過是暫時離開一下而已。”子柏風道,他心中唯一可惜的是,自己的路網大計,畢竟還是沒有完成,就被排除出了西京。

    一個人對抗一個勢力,還是太難了啊。

    “大家不要擔心,各位知副,各位巡正們,都來一下。”子柏風擺擺手,他要安排一下了。

    不多時,知副巡正們都到了,本來不見人影的金泰宇也到了,擺出了一副肅然的態勢。郭巡正也在座,最近這段時間郭巡正極為順服,干活認真勤快,絲毫不見當初的囂張模樣。

    “盧知副。”子柏風對盧知副道︰“知正院的知正,我提議齊巡正來做。”

    這個位置特殊,不是普通人可以坐的。

    “我明白。”盧知副道,子柏風最先跟他說,讓他心里很是受用。

    金泰宇的表情立刻就崩潰了,陰沉的好像能夠滴下水來一般。

    子柏風看了他一眼,微微搖頭。

    當初他看金泰宇可憐,這才提議幫金泰宇一把,誰想到最終這卻是一個中山狼。

    “大人,我不當這什麼知正,我跟您去修大壩去。”齊巡正卻道。

    “老齊,知正院這邊需要一個能扛起來的人,你走了,那就沒有合適人選了。我們辛辛苦苦忙活了幾個月,我可不想讓別人來我這邊摘桃子。再則,你這人有原則性,兄弟們也都服你。”

    其他幾位巡正都連連點頭,表示支持。

    “齊兄你放心,我跟大人去修大壩去。”郭巡正道,這些天來,他表現愈好了,眾人只當他回心轉意了。只有子柏風對他還存有一些戒備。

    “大人……”齊巡正還沒說完,子柏風就擺手道︰“就這樣吧,老齊你好好干。”

    “是,大人。”齊巡正知道,自己留在這里,用處其實也挺大,就不再堅持。

    “兄弟們,我想調幾個跟我去,總要有幾個能用得順手的。”子柏風道,他想帶著葛頭兒去,這是一把干活的好手。

    “大人盡管把我們都帶去好了。”幾個巡正都道。

    “大人。”盧知副道,子柏風看向他。

    “大人,下官雖然當不了這個知正,但是下官卻擅長管理後勤工作,如果大人不嫌棄的話,我想和大人一起去大壩上。”盧知副道。

    他是真的在知正院呆膩了,想要換個環境。

    再則,他也不想面對日後成了自己上司的齊巡正,雖然彼此之間沒有隔閡,但是心里總會有疙疙瘩瘩的。

    子柏風想了想,默默點頭。

    回到後院書房,子柏風攤開掌心。

    知正的印信依然在掌心。

    只是,這一切已經不屬于他了。

    他把兩手合在一起,閉上眼楮,然後兩手分開,一塊印信慢慢浮現。

    就像是揪心揪肺一般的劇痛,比之從眉心取出靈氣還要痛苦,但是子柏風卻咬著牙,一言不。

    失敗,就要承擔失敗的後果。

    隨著子柏風扯出大印,他對這天地的掌控力漸漸消失。

    來自養妖訣的靈氣如同潮水一般退卻,退縮到了道路、河流、院落里,深埋到了地下。

    當子柏風再睜開眼楮時,這片天地已經不在他的掌控中。

    子柏風覺得自己從未有過的虛弱和悲傷,他蹲坐下來,縮在書桌的後面,此時此刻,他只想大哭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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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一首七虺帶九須

    今年的冬天來得格外寒冷,隨著涂水的冰雪封江,繁忙的碼頭完全沉寂下來,環繞西京的水道,也都結了厚厚的冰層,覆蓋著皚皚白雪。

    孩童們在上面玩堆雪人、溜冰,如同一群吵鬧的小鳥一般,飛來這邊,飛去那邊。

    終日奔騰著的涂水,也已經被凍結了,看起來平靜如同死去一般。

    但是在這平靜的表象下面,河水依然在靜靜地流淌著,就像是埋藏在地下的火焰,一旦有了機會,就會繼續躥升出來。

    也幸虧是這樣的枯水期,大壩才沒有全然被沖垮,但是靜靜流淌的涂水卻依然在侵蝕著堤壩,不多時就有一顆石頭從大壩上跌落下來,砸在冰面之上,冰面上裂出一道道白色的紋路。

    子柏風站在大壩上,低頭看去。

    小石頭戴著厚厚的手套,捂著厚厚的耳罩,全身上下被子吳氏包裹成了一個小粽子一般,也在子柏風的身後湊熱鬧,他身邊是葛頭兒的兒子,和他一般打扮。

    蒙城從未有過如此寒冷的冬天,子吳氏擔心小石頭著涼了,更是把子柏風也緊緊捂了起來,不過現在的子柏風,卻把厚厚的冬衣脫下,依然是一身薄薄的官袍,站在沒有一絲風的大壩上。

    就連小盤,也沒逃脫子吳氏的魔爪,不過小盤是個乖孩子,子吳氏怎麼給他打扮上,他就怎麼穿著,此時正帶著厚厚的手套,站在斷裂的河堤附近,捏著鉛筆,在自己的本子上畫著什麼。

    修復大壩,不單單是把大壩接起來,最重要的是要把里面的大陣也重新修好。

    讓子柏風來這里,倒不是隨便決定的,子柏風在陣法一道上,確實有所造詣,四亭知正院里,去年就只有東亭完成了完修率,而且通過了驗收,便是證明。

    任命下來之後,府君也來問過子柏風,如果子柏風不願意去的話,他可以去活動活動,改個認命。

    但是子柏風卻拒絕了。

    再回去又能如何?知正院現在雖然不是子柏風的領地了,但是依然在他的掌控之下,齊巡正對他的忠心毋庸置疑,哦,現在應該叫做齊知正了。

    而且,真正拿到了都水使的大印,子柏風卻是愣住了。

    都水使所管轄的範圍,不但是這處大壩,甚至還包括了整個西京的水路。

    按照常理來說,子柏風一個從七品的官員,應該不至于擁有如此大的權柄才對,但是大壩的修理,需要整個西京水網的配合,便宜時刻,便宜行事,為了盡快修好整個西京的心髒樞紐,關鍵時刻行關鍵之事,子柏風的權柄就被放大了。

    他這個都水使,其實還兼了一部分都水司那位被革職的員外郎的權力。

    失去了陸路的掌控力,卻把自己的掌控力蔓延到了整個西京的水路。

    這到底是劃算呢?還是不劃算呢?

    很明顯,太他媽劃算了啊!

    這種好事,怎麼就落到了自己的身上了呢?

    子柏風百思不得其解。

    只可惜此時此刻,整個西京的水路靈氣含量大大降低,除了東亭之外的其他地方,靈氣更是稀薄,所以他還無法利用水路來監控整個西京的情況。

    想要利用水路監控整個西京的情況,先要把西京的能量網路重新運轉起來,也就是修好整個大壩。

    …………

    李青羊穿過了小巷,走入了一扇小門,在一處垂簾之外站住。

    里面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道︰“梟獍,情況如何?”

    “回稟大人,梟獍已經按照大人的要求,提議了子柏風作為都水使。”李青羊低下頭,恭敬地回答道。

    九嬰在西京的最高負責人,是九嬰的九之一,七虺。

    九嬰以九為數之極,九嬰除了領九嬰之外,還有九,九麾下各有九須,九須的麾下,則有各種奸細數量不等。

    在西京的領,是九嬰的第七,名為七虺,七虺的身份極為神秘,就連身為九須之一的李青羊都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每一次都是單線聯系,對方通知他具體的接頭地點,而這些地點通常都是隨機選擇的某個房屋。

    李青羊在九嬰里的代號為梟獍,而提議子柏風成為都水使,也是他的提議。

    “大人,小人有一事不解。”看後面沒有了聲音,梟獍連忙追問道︰“大人為何屬意子柏風去修理這大壩?”

    七虺沉默了片刻,沒有回答,梟獍不免有些惶恐,數分鐘之後,後面終于傳來了七虺的聲音,道︰“你和子柏風接觸過,你對子柏風的觀感如何?”

    “洞察力驚人,好在性格過于耿直,能夠利用。”梟獍道。

    “沒錯,子柏風的洞察力極為驚人,玉石的問題,除了他之外沒有任何一個人現,這是其一;再則,子柏風對陣法一道有著非常深刻的研究,目前在西京,他是最合適的人選。”七虺道,“你還有什麼疑惑嗎?”

    “沒有了,大人。”梟獍躬身到底。

    “那好,維修大壩,對我們的大計劃也是重中之重,沒有了靈氣推動,我們的大計劃也沒辦法實施,所以我要你配合子柏風修好大壩,要人給人,要物給物,不準再出⼳蛾子,明白嗎?”

    “是,大人!”梟獍深深低下頭去,他聽到後面傳來了輕微的響聲,許久之後,他上前一步,撩開門簾,門簾之後的人早就已經不見了。

    梟獍深吸一口氣,轉身出門而去。

    梟獍剛剛離開不多久,落千山就出現在了牆邊,他身上穿著一身布衣,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普通的碼頭長工。

    他悄然翻身進入了房子里,把懷中抱著的小山放了下來。

    小山在地上嗅了嗅,就開始繞起了圈子,轉了好半天,落千山才無奈道︰“娘的,這人真狡猾!”

    他們已經不只是一次在各種房間里現這個人的蹤跡。

    這些天來,子柏風和落千山越來越少在明面上互動,子柏風做出各種出格的事吸引別人的注意力,而落千山則真正低調了下來,潛藏在暗處探查。

    他們從鬼草、赤蟻的黑衣人上司開始查起。借著一次挨家挨戶搜索逃犯的機會,落千山讓大山小山記住了黑衣人的氣味,一路追蹤著他,然後現了在他的身後,還有一個非常神秘的人。和子柏風商議之後,落千山認定這個人應該是九嬰在西京的最高長官之一。隨後,李青羊也暴露了自己的蹤跡,落千山就又多了一個跟蹤的對象,跟著李青羊,他們又找到了這個人,頓時這個人的存在,就更加清晰了幾分。

    可越是清晰,就越覺得這個人狡猾,完全找不到他的蹤跡。

    不過落千山有的是耐心,他也不氣餒,他出了門,左右看看,在門邊上留下了幾個記號。

    不多時,曾賢游蕩到了附近。

    現在的曾賢,也換了一身布衣,看起來就像是一個青帽小廝,他在胡同口看了一眼標記,然後看了一眼里面的大門,暗自記下了這個地方,轉身離開了。

    這個地方可以排除了。

    他們已經抓到了規律,這些用來接頭的地方,不是是屬于九嬰的,他們只是通過某種渠道知道這房屋是空置的,所以才用來接頭。

    而且,一間房子用過一次之後,就不會再用第二次。

    曾賢和落千山兩個人在總結這些房間的規律,他們要做的就是,爭取把符合條件的房子都買下來。

    其實他們也不知道為什麼子柏風要求他們這麼做,他們並不能理解子柏風的瓷片的效用。

    其實這是一個非常可行的計劃,只要能夠瞎貓踫上死耗子一次,就能弄清楚幕後黑手的身份。

    可惜的是,這一次到現在還沒踫上。

    日子一天一天過去,眨眼之間已經到了十二月。

    距離年根越來越近,西京也彌漫著一股喜慶的氣息,對凡人們來說,靈氣的降低對他們影響不大,也不會影響到他們的心情,但是整個西京的修行界,卻彌漫著一股死氣沉沉的壓抑感。

    不知道多少人都在期盼著子柏風快點把大壩修好。

    但看起來,現在的子柏風還在勘探階段,完全沒有動工的意思。

    這二十天來,子柏風帶著小盤,走遍了整個西京,冰封的涂水對別人來說是寸步難行的,但是有了“潛水艇”雲舟,冰面之下,就是康莊大道。

    一路走,一路勘測,子柏風的靈力視野和小盤的驚人計算能力結合在一起,便形成了現在擺在工部尚書奕博昆案頭的維修計劃。

    奕博昆抬頭看著眼前的子柏風。

    這已經是兩人第二次見面,第一次見面是在桂墨軒開業的時候,前去捧場的奕博昆得到了子柏風的熱情招待。

    奕博昆是一個存在感稍弱的中年人,他不多言不多語,神態平和,和其他幾個部的尚書站在一處時,看起來卻像是一名文書。如果不注意,就會被別人忽略過去。

    上次子柏風記得自己和奕博昆說過很多的話,但是再見面,卻還是覺得沒什麼話可說。

    奕博昆拿起子柏風放到他面前的維修方案,認真看了起來,過了許久,他才抬起頭來,長噓一口氣,道︰“子都水使,這次選擇你做這個都水使,實在是最明智的決定,這個方案非常好,我現在立刻進宮,把這個方案呈送給顓王陛下,你現在立刻回去準備,我會責成所有人配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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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一手頂天靈陣起

    子柏風的維修計劃並沒有被卡,下午奕博昆就帶回來了顓王的旨意,不但責成了各大部門都要配合子柏風的工作,更是給了子柏風調派的權力。

    枯水期就只有這麼短的時間,來年二三月份,春暖花開時,各地積雪融化,涂水定然暴漲,不能將大壩修好還在其次,如果大壩完全被沖垮,那將會是一場極大的災難。

    偏偏現在的涂水封江,正是整個西京物資最匱乏的時候,子柏風也不管這許多,他把自己計算出來的所需要的材料一股腦的都列出來,接下來的時間,整個工部幾乎都忙碌了起來。

    冰面上其實也是康莊大道,不過需要把船變成冰橇、雪橇,運送它的,從馬匹,變成了肩膀、雙手。

    在這個寒冷的冬日里,無數的漢子們,用自己的肩膀與胸膛,把無數的石頭、木料從遠方運送了過來,一點點地堆在大壩之上,就像是螞蟻在搬運食物。

    一位老人深深躬下了腰,穿著草鞋的腳蹬在冰面之上,用盡全身的力氣,拖著一根粗大的原木前行,他的胸膛裸露著,黧黑的胸膛上冒著騰騰的熱氣,他抹了一下額頭上的汗,汗水劃過深深的皺紋,滴落在冰面上,瞬間就又被凍結了起來。

    又一次俯下了身子,再直起身,跟在旁邊的少年一把抓住了纜繩。

    “爺爺,您歇歇吧,我來拉。”少年也有著黧黑的面龐和小牛犢一般的健壯身軀,他咧了咧嘴,嘴上有些皸裂︰“爺爺,你唱歌吧。”

    老人拿毛巾擦了擦身上,把敞開的皮襖裹上,深吸一口氣,唱了起來。

    “你曉得天下涂河幾十幾道灣哎?幾十幾道灣上,幾十幾只船哎?幾十幾只船上,幾十幾根竿哎?幾十幾個那艄公 呦來把船來搬?我曉得天下涂河九十九道灣哎,九十九道灣上,九十九只船哎,九十九只船上,九十九根竿哎,九十九個那艄公 呦來把船來搬。”

    聲音在冰面上,在雪地上回蕩著,遠遠的傳了出去,一時間,這天地之間,似乎就只有那數之不盡的,如同螞蟻一般的人群,和老漢的漁家號子。

    涂水的岸上,一輛馬車停下了,深紫色的厚厚窗簾掀開,露出了一個中年人的面龐。

    府君騎著馬跟在馬車旁,此時停到了窗口,道︰“陛下,您聽。”

    馬車里的就是顓王,他白面長須,看起來似乎是一個中年人,但事實上他已經三百余歲了,即便是修士,這種年齡也已經算是老人了。

    一曲剛落,顓王目光轉向了大壩的方向。

    大壩的北方,有一座聳立著的角樓,那里就是大壩的中樞所在,子柏風就在那里辦公。

    “今天真的要合龍?為何現在還沒有動靜?”顓王是聽到工程進度的匯報,聽說今天要合龍,才專門來看的。顓王對大壩的態度,比許多人想象的都更關注。

    “應該是快了,我看到那幾個小子的馬車,應該是來參觀了。”府君微微眯起眼楮,遠遠看過去。角樓之下,停著幾輛馬車,正是丹桂盟的幾個人的馬車,旁邊還拴著一匹馬,是落千山的坐騎。

    “看,他們出來了。”府君揮手過去,看到幾個人出現在了角樓之上,子柏風正在其中。

    顓王點點頭,信手一揮,一道無形的波動涌出來,馬車就在河岸上消失了蹤影。

    “大人,物料已經準備好了,隨時可以合龍了。”盧知副來報,現在的盧知副也官升半級,成了真正的正八品,是子柏風的副都水使,各種物資的運送、管理都是他在做。

    在大壩被沖垮的地方,有一個個兩人多高,由堅韌的木頭牢牢固定而成的木籠子,里面裝滿了石頭泥沙,這是箱籠,起到中流砥柱的作用。

    每個木籠子旁邊,都有十多個大力士,隨時準備把木箱籠推到水里去。

    旁邊還有更多的人推著小推車,小推車上裝滿了泥沙石頭。

    小推車一輛連著一輛,連成了一條巨龍,通往大壩的兩邊,堆得如同小山一般的各種物料處。

    子柏風向前一步,看向了下方。

    從這里能夠居高臨下地看到坍塌的所在,無數的人就像是螞蟻一般渺小。

    子柏風閉上了眼楮,深深吸了一口氣。

    他的手掌溫熱,掌心中的都水使印信在熱,連續一個月的苦心經營,勘探與布設,成敗在此一舉。

    他的目光掃過了眼前的江河大地,白雪皚皚,一騎從遠方狂奔而來,積雪四濺。

    單人獨騎在紫色的馬車旁狂奔而過,府君皺起了眉頭,道︰“是不語的下屬,生了什麼事了?”

    顓王的眉頭微蹙,又抬起頭來,看向了子柏風的方向。

    子柏風感受著手心的灼熱,俯視著蒼茫大地,內心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沸騰。

    他向前一步,靈力激蕩而起,朗聲吟道︰

    “何處望神州,滿眼風光北固樓。千古興亡多少事,悠悠。不盡長江滾滾流。”

    距離雖然遠,但是子柏風的聲音,卻好像是響徹了整個天地,壓下了天地間的一切聲音。

    不管是能不能聽懂子柏風詞句里的含義,那一刻,所有人都被震住了。

    這些人中,飽讀詩書者有之如齊寒山之流;不學無術者有之,如落千山;權傾天下者有之,如顓王;卑微渺小者有之,如船工;但是他們卻好像都理解了子柏風這詩句里的意思。

    “好一個千古興亡多少事,悠悠。不盡長江滾滾流!”顓王眉毛一抬,“這位子不語,果然不愧是才傾天下的才子!”一聲感嘆未盡,他卻猛然瞪大了眼楮,滿臉的神色比之剛才震驚了千百倍。

    就在一句吟畢的剎那,情緒積蓄到了極點的剎那,子柏風猛然瞪大眼楮,向前一伸手︰“靈,聚!”

    “轟!”一聲爆響,整個天地都在震動,那些潛藏在地下、在河底、在天空,在無數生靈體內的靈氣,在這一瞬間,都被無形的力量引動了。

    就連顓王和府君,都覺得自己體內的力量在蠢蠢欲動,似乎要被子柏風召喚出去。

    幾道光影從遠處劃破天際,飛了過來,現馬車所在,都降了下來。

    眼力差的人,甚至看不到他們的軌跡,只能看到一道流光。

    他們一個個進入了顓王馬車附近,頓時也都隱去了行跡,外界再也看不到。

    府君轉頭看過去。

    中山派掌門、蠻牛王、幾大家族的族老,竟然都趕到了。

    “這小子,早上吃啥了?……這麼大動靜!”蠻牛王瞪著牛眼,張口結舌。

    中山派掌門輕輕捋須,不多言不多語。其他幾位族老,包括府君的父親,望氏的族長都在,他們彼此著,交換著眼神。

    靈氣在匯聚,以子柏風的手為中心,化作了狂暴的旋風。

    旋風引得整個西京在震動,那騎馬狂奔而來的騎士,胯下坐騎受驚,希律律一聲,差點把騎士掀下來,騎士安撫了半天未果,丟下了馬匹,狂奔而來。

    蠻牛王側身讓過,皺眉道︰“怎麼了?那麼著急?”

    “不會是生什麼事了吧……”府君心中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子柏風此時全部的精力都集中在了那無盡的靈氣上。

    這還是他第一次以這種方式,調動自己所能掌握的靈氣。

    所消耗的精力和靈力,都比他所想象的要多。

    但是,這些靈氣,終歸是被聚集起來了。

    突然,子柏風再次吐氣開聲,他的聲音遠遠傳了出去︰

    “年少萬兜鍪,坐斷東南戰未休。天下英雄誰敵手,曹劉。生子當如孫仲謀。”

    “這小子……這小子……”蠻牛王喃喃低語,卻翻來覆去,就只有這句話。

    “天下英雄誰敵手……這個子不語,果然狂傲!”中山派掌門人卻是微微搖頭,似乎對子柏風頗為不喜。

    “怎的,你是敵手?”蠻牛王轉身瞪他,他明明曾經把子柏風趕出去,現在卻是又維護起子柏風起來了,“你能耐,你怎麼不去修大壩?”

    這倆人是現在最有權勢的兩位外姓王,而且兩個人是死對頭,見面就會互掐,其他人都見怪不怪了,幾個監國大臣只是在低聲討論,府君卻覺得自己的熱血都要沸騰了起來。

    坐斷東南戰未休……好一個坐斷東南戰未休啊,東南方,那是蒙城的方向啊……它……可還好?還好?

    “這潮流是什麼?”顓王問府君,府君也只是搖搖頭,道︰“大概說的是他自己便如滾滾的浪潮,無人能敵吧。”

    “孫仲謀呢?”顓王又問。

    府君又搖頭,他怎麼知道,只能道︰“許是什麼奇人吧。”

    一句念罷,子柏風攜著那氣勢,向下一揮手,暴喝一聲︰“陣,起!”

    狂暴的靈力,在他的一聲暴喝之下,全數涌入了地下,他和小盤、兩只錦鯉一起布在河床下的數萬玉石,瞬間被盡數點燃。

    靈氣入,大陣起!

    轟隆隆的運轉聲從地下傳來,天空中甚至都映照出了大陣的虛影,那虛影投射在空中,宛若極光,又好像是天幕。

    一個繁復的,巨大的,層層嵌套,繁復無比的大陣,把整個大壩以及附近數里的範圍都籠罩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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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一陣兩掌合巨龍

    小盤站在子柏風的身邊,雙手緊緊握著紙筆,把自己愛若性命的演算紙都捏皺了。

    這大陣,是他和子柏風設計出來的,而他卻沒有實力去操縱這樣的大陣。

    對靈力的敏感性和掌控力,即便是整個西京,子柏風自稱第二,恐怕都沒有人膽敢稱自己為第一。

    但是能夠看到這樣的大陣真的運轉起來,他都覺得自己熱血在沸騰——雖然他沒有血!

    這大陣,或許在復雜度上還遠不如西京的聚靈大陣,但是其精密程度,卻遠遠過,這是他的心血,也是子柏風的心血。

    “天師之後,這子柏風在陣法上的造詣,當屬第一。”顓王久久合不攏嘴,嘆息道︰“他真的是一名少年?怎麼可能在陣法一道上有如此造詣?”

    “這孩子天生精通術數一道,在數理上極有天賦,許是這個原因。”

    中山派掌門瞪大雙眼,死死盯著子柏風的方向,神色極為復雜,幾乎無法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

    整個西京的大陣,一直是他們中山派負責維護,而且這麼多年,也是中山派在培養維護陣法的人才,但是現在他才現,一直以來,自己都是在坐井觀天。

    這世間,竟然真的有如許奇才,真的有如此奇陣!

    子柏風全神貫注操縱大陣,大陣的各個部分明明滅滅,絢麗無比。

    就在此時,角樓的門被人推開了,一個人沖了出來,大聲道︰“不好了!大人!李青羊他……他們在采買玉石!大人……”

    “噓!”葛頭兒連忙拉住了齊知正,一把捂住了他的嘴,急忙道︰“不可打擾大人。”

    齊知正一路狂奔而來,大陣起時,他已經進了樓,正在爬樓梯,只感覺到地下震動,卻是完全沒看到這里的情況,此時瞪大眼楮,也看呆了。

    子柏風微微握拳,天空中的大陣頓時凝固住,明明滅滅的光芒,瞬間恆定下來,子柏風竟然硬生生止住了大陣的運轉。

    他回過頭來,道︰“不要著急,我這邊忙完,立刻就趕回去。”

    “好!”子柏風這樣答應,齊知正頓時覺得有了信心,不知道為何,子柏風就是有著這樣的魔力。

    李青羊今天突然把所有的知正都招去,告知他們上峰要集中采買玉石,命令他們列席參加采買,雖然當庭的人非常多,很多工部上官也都在,但是齊知正看他們的態度,似乎對李青羊提供的玉石完全沒有懷疑,頓時覺得不妙,轉身就向城外狂奔而來。

    子柏風離開之前,就叮囑了他一句,絕對不能買李青羊的玉石,他若是連這點事都做不好,實在是太愧對子柏風的栽培了。

    子柏風點點頭,對葛頭兒道︰“清河。”

    “是!”葛頭兒應了一聲,向前一步,雙手圍在嘴邊,大聲吼道︰“清——河——”

    他本來就嗓門大,此時修習了練氣之術,中氣更足,一聲“清河”喊出去,在天地間回蕩著,遠遠傳了出去。

    還呆在河面之上的工人們立刻向兩岸跑過去。

    子柏風轉回頭去,俯瞰著天地。

    此時的他,胸中如同有一股熊熊烈焰在燃燒。

    這個李青羊,竟然在他分不開身的時候,組織采買玉石,這種處心積慮讓子柏風已經決定不再顧慮其他,先把他拿下!

    但是眼下的一切,已經進行了一半,絕對不能前功盡棄!

    他緊握著拳頭,看著河面上所有人都逃了一個干淨,才猛然張開五指,怒喝一聲︰“冰,碎!”

    “轟!”先是一聲天地震顫,剛剛被凍結住了的大陣重新開始運轉。

    然後,就像是天地之間響起了無數聲炸雷,密集的響起。

    冰面之下,就像是同時爆開了無數顆魚類,厚達數米的冰面竟然瞬間炸開,露出了下面的潺潺流水。

    千里冰封的涂水,被一個人,一座陣,翻了一個底朝天。

    子柏風伸出了另外一只手,兩只手似乎捧著千斤巨物,慢慢向上托起。

    子柏風的聲音,就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

    “水……斷!”

    正所謂抽刀斷水水更流,如果說這世界上,還有什麼是斷不了的,那麼定然是水。

    可此時此刻,水卻斷了。

    一股無形的力量,有如無形的舉手,把整個涂水那寬達數千米的江面整個托了起來————似乎那河水其實是一床棉被,被人卷了起來,又好像是空氣突然變成了牆壁,強勢插入到了河床里。

    被截斷了的河水激蕩著,不斷上漲,但是子柏風的兩只手,卻穩若泰山。

    這是天地之力,是大陣之力,何嘗不是子柏風的精神之力?

    小盤抬起頭,天空之上的投影明明滅滅,地下的陣法精確而穩定地運轉著,此時此刻,子柏風忘記了自己,忘記了天地,他的眼中,只有這運轉的大陣。

    盧知副呆呆看了片刻,這才反應過來,大聲道︰“快,快,開始合龍!”

    “合龍!”這次大喊的就不是葛頭兒了。

    來觀禮的落千山等人都拼命叫了起來。

    “合龍!合龍!合龍!合龍!”下方的工人們聽到了命令,也從震驚中清醒過來。

    十來個大漢同時努力,合力把木箱籠推到了坍塌處,有些箱籠在半途就已經裝散了,有些箱籠卻是落到已經沒有水的底部,濺起了一些泥漿。

    “我去幫忙!”落千山卷起袖子,就沖了出去,不多時他就開始向下丟箱籠了,十來個大漢才能搬動的箱籠,他一只手就能推下去,效率頓時快了許多。

    “我也去幫忙!”遲煙白尖叫一聲,也沖了出去,他力氣雖然不如落千山大,卻是比普通工人強大太多了。

    “子兄,我們也去幫忙去了。”齊寒山哈哈一笑,轉身去了。

    最後,只剩下了遲煙紫自己留在閣樓之上,她看著子柏風的後背,面色漸漸緋紅了起來。

    無數的人在拋灑著汗水,這景象能夠讓鐵石心腸熱血沸騰起來。

    顓王看著這一幕,心潮澎湃,嘆息道︰“有這些年輕人在,又何須擔心顓而國的未來,多慮,多慮啊。”

    府君看的熱血沸騰,恨不得自己也能上去,他哈哈笑道︰“那孩子,子柏風,他是我的學生!”

    此時此刻,府君與有榮焉。

    “老夫也去幫忙。”蠻牛王咧嘴一笑,“這孩子今天很對我脾氣。”

    他卷起袖子,就走出了障壁之外,大步向大壩上走去。

    “蠻牛王真乃真性情啊。”中山派掌門略有些諷刺的語氣,卻被一位老人瞪了一眼。

    “這孩子不錯。”說話的是望氏族長,他看了府君一眼,自家這個孩子,看人的眼力,果然不錯。

    似乎也該好生培養一下那位落千山了,能夠被府君看中,定然也有其過人之處。

    這邊這些老頭子們的各種算盤,和子柏風一毛錢關系也沒有,他心無旁騖地維持著陣法與靈氣的平衡,隨著時間的推移,他的雙手卻是漸漸顫抖起來。

    大陣的力量,好像有萬斤重擔壓在他的身上,讓他的全身都在酸痛。

    但是他不能放下雙手,現在他只要放下,恐怕會就此前功盡棄,前面一個月的辛勞,都會灰飛煙滅。

    “快!快!”似乎感受到了子柏風的焦急,下方的人彼此催促著,推車川流不息地把石頭運送上來,然後填入到了大壩之中,再填入沙袋、木材,坍塌的缺口,漸漸被堵了起來。

    說起來快,但這個過程足足用了兩個時辰。

    子柏風依然在堅持,他的面色有些蒼白,身體搖搖欲墜,但是被無形巨手拖在空中的水流卻依舊穩定如昔。

    無處可流的河水回流到了上游的一處支流,流入了西京復雜的水道,突然洶涌起來的河水讓無數人聚在水稻之前,嘖嘖稱奇。東亭的人則是爬到了房頂上,對著天空突然出現的巨大陣圖指指點點。

    “合龍了!合龍了!”突然,一聲歡呼傳來,坍塌的水壩缺口處,已經被完全堵塞了起來,堵塞的地方,已經過了水平面。

    “都退回去,快退!”眾人丟下手中的推車,轉身就跑。

    子柏風深深吸了一口氣,雙手慢慢放下。

    天空中的水流也被這無形的力量拖著,慢慢下降。

    漸漸,水流的底部接觸到了河床,然後轟一聲,陣法崩碎,水流涌上,狠狠地拍打在岸堤上,飛濺的水流甚至打濕了身在角樓的子柏風的衣襟。

    河堤之上的眾人更是無一幸免,出了一陣陣的驚呼。

    但是他們顧不上身上**的,一個個目光都向合龍處看去。

    在水流的沖擊之下,幾個箱籠翻滾著,被沖進了水流之中。

    但是主體的部分,卻依然穩若泰山。

    “成……成功了!”

    “嗷!成功了!”

    公子與工人、文人與士兵彼此擁抱在一起,哈哈大笑。

    此時此刻,他們彼此分享著勝利的喜悅。

    “終于成功了。”子柏風覺得大腦一陣眩暈,踉蹌了兩步,就差點落在地上。

    小石頭剛才也跑去下面幫忙,此時跟小泥人一般跑上來,卻恰好看到子柏風摔倒,連忙上前從後面牢牢頂住了他的腰,驚叫道︰“哥!哥!”

    盧副都水使和葛頭兒等人也都沖上來,把子柏風團團圍住。

    子柏風深吸一口氣,把體內的虛弱感祛除,道︰“走,會西京!”

    現在還不是休息的時候。

    子柏風從角樓上一躍而下,大壩下方,兩只錦鯉拉著的雲舟從海面躍起,在半空中便接住了子柏風,一眨眼,雲舟已經扎入水下,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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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6-2-12 01:08:14
第265章 ︰一書生懂毛陣法

    “那孩子那麼著急,做什麼去了?”顓王卻是有些疑惑,距離太遠,他剛才又沒刻意去聽,子柏風和齊知正說話的聲音又不大,所以他們並不知道子柏風還要急著去處理西京的一個大麻煩。

    “不知道……但想來是有什麼要緊事。”府君皺起眉頭,他也恨不得飛回去。

    “走,回去吧。”顓王本就是為了看合龍而來,而且是微服出巡,並沒有帶儀仗和隨從,恰好府君在他的書房,就叫了府君一起來。

    誰想到來了之後,卻看了一場始料未及的好戲,此時大戲落幕,大壩合龍,整個西京的靈氣,先就恢復了十之八九,剩下的就是加固堤壩,重新補全大壩原本的陣法,把大壩重新和整個西京大陣聯系在一起了。見識到了子柏風在大陣上的造詣之後,他完全不需要擔心這些了。

    拉車的四匹紫色馬匹齊齊邁步,落蹄無聲,馬車卻已經急行去,仔細看去,不論是馬車還是馬匹,都不曾接觸地面。

    這些馬匹和馬車,和子柏風的錦鯉雲舟類似,都是靈獸法寶,其度絲毫不差。

    府君連忙打馬追上,他胯下的馬匹,也並非凡物。

    “告辭了。”看他們離去,中山派掌門也轉身離去,化作一道流光,飛向了中山派的方向。

    其他幾個人對望一眼,各自離開。

    只剩下了蠻牛王,他還意猶未盡,還在大壩之上,繼續做著加固的工作。

    四周沒有一個人知道這位滿身泥水的老人,其實是權傾天下的蠻牛王。

    …………

    東亭,工部,工部的各級官員濟濟一堂。

    有工部尚書、工部侍郎等最高長官,也有李青羊這種工部中層,還有各知正院的工部底層。

    因為大壩坍塌的緣故,西京對玉石的需求再次激增,所以此次的玉石采買規模很大,各地的玉商都來到了西京。

    他們把自己的玉石各自運來十箱,任由這些大人們隨意查驗。

    此時此刻,眾人似乎已經有了結論。

    “綜合來說,齊太勛的玉石質量更優,價格更低……”工部尚書奕博昆正在照本宣科,“工部決定,將采購由齊太勛提供的玉石五十萬塊,分為五個批次,分別在接下來的三個月……”

    堂下,眾多的玉石商人和官員們面色不一,有的微笑聆聽,有的咬牙切齒,有的面無表情。

    就在此時,大門被人猛然推開了,子柏風夾著一股寒意,從大門外走了進來。

    他的身後跟著的是齊知正,跟子柏風一起乘坐雲舟回來,倒是比之前騎馬快了許多。

    “且慢!”子柏風剛剛從那掌握天地靈氣的感覺中退出來,此時的他,說話還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味道,聽到他的聲音,幾乎所有人都轉過頭來。

    奕博昆抬起頭來,看到子柏風進來,眉頭微微一皺,又舒展開來,道︰“子都水使,你今天不是在指揮大壩合龍嗎?怎麼回來了?大壩怎麼樣?”

    “幸不辱命。”子柏風微微一拱手,沉聲道,“大壩已經成功合龍,盧副使正在指揮後續工程。”

    “真的?”奕博昆站起來,喜出望外的樣子,“一切都還順利?”

    “還算是順利。”子柏風點點頭,沒有繼續順著奕博昆的語氣說下去,左右看了一看,問道︰“大人,這里是在做什麼?”

    “這是玉石采買會,今年的玉石消耗出了預期,所以經過上峰批準,咱們工部舉辦了一場玉石采買會。”奕博昆看起來很好脾氣,雖然子柏風語氣有些咄咄逼人,卻依然好聲好氣解釋道。

    “我怎麼不知道?”子柏風左右看了一看,問道,“我現在主管大壩修理工作,接下來大壩需要大量的玉石,為何采買會不通知我?”

    “大壩的合龍工作要緊,這些後勤上的事,交給我們就好了。”奕博昆笑呵呵道。

    子柏風深深看了一眼奕博昆,這位不論何時都笑的很平和,似乎沒有絲毫侵略性的工部尚書,此時卻給了子柏風一種難言的感受。

    綿里藏針的感覺。

    “現在我已經趕回來了,流程還沒完吧。”子柏風左右看看,除了他之外,幾乎所有的實權官員都在,整個大廳里足有百來號人,李青羊站在人群中,面帶微笑看著他。

    “其實我正在宣布結果……”奕博昆道。

    “既然如此,那我就直說好了。”子柏風道,“我,都水使子柏風,以實名舉報工部郎中李青羊官商勾結,以次充好,利用劣等玉石偽裝成上等玉石,中飽私囊,其心叵測。”

    此話一出,眾人都愣住了。

    其實李青羊和齊太勛的關系,眾人都知道,但是這只是一種官場潛規則,為官一任,難不成還要喝西北風不成?誰千里為官不為財?

    犯得著這樣疾言厲色地實名舉報嗎?眾人都有些疑惑。

    “子都水使,你這樣說可是誹謗上官,你可有證據?”奕博昆站起來,瞪大眼楮看著子柏風。

    “我當然有證據。”子柏風伸手一指那些箱子,道︰“這些玉石,就是證據。”

    子柏風一眼掃過去,現這次齊太勛算是比較聰明,至少有三成一樣的玉石都換了真正的好玉石,而且都擺在顯眼位置。

    這種伎倆,或許能夠騙過別人,能夠瞞過那些不太認真的檢測,但是卻不可能瞞過子柏風,對子柏風來說,靈氣之中的死氣,就像是臉上的麻子一般顯眼。

    子柏風直接伸手從箱子里取出了一粒,隨手捏開。

    靈氣飄飄蕩蕩,向上升騰而起。

    死氣沉沉墜墜,向下墜落地面。

    “齊太勛和李青羊合力以這種蘊含著死氣的玉石,這種玉石一旦出負荷,立刻就會崩碎,危害極大。”子柏風又拿出了一把玉石,一顆顆捏碎了給大家看。

    他拿的玉石無一不是做了手腳的,這麼一捏,地面上就漂浮了一層死氣,眾人大多都是修士,都圍攻避之不及,子柏風的身邊頓時空出了一片空場。

    “你胡說!”李青羊面色變得極為難看,“這些玉石定然是你做了手腳的。”

    子柏風冷冷一笑,壓根就不多說,又抓出了一把來,直接全都摔在了地上。

    那些玉石在地上蹦跳著,炸裂開來,釋放出一團團的死氣。

    “這……”眾人交頭接耳,彼此交流著意見。

    每年的玉石采購,幾乎都沒什麼真正意義上的監管,蓋因為玉石就是玉石,天地靈氣凝結而生,只有大小的差距,卻沒有其他的差別。

    他們整天和玉石打交道,卻從未想過,玉石竟然也有造假,檢測的環節,更是誰也沒想到捏碎玉石來檢測。

    就像是檢查鑽石,也不會有人砸碎了檢查一般,蓋因為一塊玉石都是非常珍貴的。

    “李青羊利用職務之便,向西京販賣劣質玉石已經不只是一天,我這里有一些東亭知正院庫存的玉石,其中一些批次也有問題,這些玉石都是李青羊和齊太勛提供的。”子柏風冷冷道。

    之前他不想舉報李青羊,是為了讓李青羊繼續活動,他們想要借李青羊這個活動的因素找到九嬰在西京的腦。

    但是現在,子柏風也只能犧牲掉這條線索了。

    好在從李青羊這里得到的消息已經挺多了。

    他一揮手,讓齊知正把手中分門別類裝在匣子里的玉石呈上去。

    “如果各位不相信的話,現在就可以去盤點一下庫存,各位庫存里的玉石定然也是做了手腳的。”

    他這話一說,頓時就有幾名知正離開了。

    他們所在的地方,就是工部所在,工部的庫房比各知正院的可大多了,奕博昆命人去檢查了一下,不多時就回來,在奕博昆的耳邊低聲說了一句。

    奕博昆的面色就變了,顯然子柏風的言論已經被佐證。

    “即便如此,那又怎麼樣?”李青羊兀自嘴硬,“你是什麼東西,你說這些玉石里面夾雜了死氣,用了會怎麼樣怎麼樣?可我卻不記得任何一本書上有這樣的記載,你從何而來的這種言論?這玉石里夾雜著死氣不錯,或許只是玉石的品相不好,我又不能一塊塊捏開檢驗,天下的玉石都是天然形成的,或許偶爾夾雜了一絲死氣,那又怎麼樣?金陽黃石還有黃色條紋呢,不還是名滿天下的印材。”

    他撇了撇嘴,不屑道︰“不過是一個小小的舉人罷了,吟詩作對或許還行,說到玉石,你懂個屁,老子玩玉石,擺大陣的時候,你還沒生下來呢。”

    眾人交頭接耳,有的點頭稱是,有的微微搖頭。

    奕博昆也看向了子柏風,目前為止確實如此,里面夾雜了死氣,不過是品相不好罷了,他的價格本來就是最低的。

    子柏風笑了。

    他抱著肩膀,環視左右,一句話也不說。

    齊知正站在子柏風的身後,高高地昂起頭來,不屑地看著李青羊,似乎他問了這天底下最傻最好笑的問題。

    奕博昆看著子柏風,道︰“子都水使,你可有……”

    一句話還沒說完,房門又被人猛然推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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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一語不發自傲然

    一個官員身上還沾著泥水,卻是連蹦帶跳地沖進來,進來之後就一聲大吼,道︰“大人!大人!天大的喜事,天大的喜事啊!大壩合龍了!合龍了!子大人建了一座絕世大陣,那大陣籠罩了十里方圓,子大人就這麼一揮手, ,全西京的靈氣都被引動了,再一握拳,大陣就啟動了,那個漂亮啊……然後他就這麼一張開手指,整個涂水的冰就被砸破了,然後他再這麼一抬手,直接就把整個涂水掀起來了……我老于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厲害的陣法啊,子大人的陣法,是這個!”

    興奮莫名的官員還在手舞足蹈地講述著,突然現眾人看他的眼神都有些奇怪。

    “你們這是……”那官員愣了一下,順著眾人的眼光看去,就看到子柏風站在人群中。

    “子……子大人……您怎麼度這麼快?”那官員瞪大眼楮。

    他算是工部派去的監工,負責隨時匯報工程進度,大壩合龍之後,他立刻跳上健馬,快馬加鞭,直沖西京前來報喜,誰想到竟然落到了子柏風的身後。

    子柏風微微一笑,對他點點頭,再抬頭看向了奕博昆。

    奕博昆難掩震驚,其實現在整個西京都被驚動了,就只有他們,關起門來在這邊開招標會,處于半封閉的狀態,所以反而對外面的情況懵懂無知。

    子柏風再轉頭看向了李青羊,李青羊的面色慘白,幾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

    “對著圖紙擺積木,也能叫玩陣法?”子柏風嗤笑一聲。

    子柏風的嘲諷其實挺讓人不爽的,但是此時此刻,卻沒有一個人膽敢說什麼。

    子柏風的目光掃過了全場,竟然一個和他對視的人都沒有,都低下頭去,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奕博昆深深看了子柏風一眼,轉頭道︰“來人吶!”

    幾名巡正大步走了出來,在這里,也就是他們這些巡正來充當一下衛兵的角色了。

    “把李青羊押下去,交由刑部落。”奕博昆揮揮手,有些意興闌珊,道︰“都散了吧。”

    他們之前為了這次采買會忙活了好多天了,但是子柏風這一來,之前的一切都已經前功盡棄。

    出了這檔子事,這次采買會的結果顯然無法服眾,也沒必要再繼續下去了。

    “子都水使,你定然也累了,先回去休息一下吧,你放心,工部定然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結果。”奕博昆對子柏風道。

    子柏風能夠從他的表情里看出他的排斥。

    其實也不奇怪,他的下屬里出現了李青羊這種人,自然會顯得他監管不力,難免也會被上峰責罰。

    不過子柏風也顧不了許多了,他拱了拱手,又對四周的同僚點了點頭,道︰“那我就趕回去了,大壩剛剛合龍,還有許多的後續工作要做,奕大人,各位,告辭了!”

    子柏風轉身推門而去,他前腳剛走,後面就轟一聲炸了窩,剛才眾人都還壓抑著,沒有怎麼討論,李青羊被押下去了,子柏風也離開了,他們頓時再也無法按捺熊熊的八卦之心。

    …………

    大壩合龍之後,工程的進度就快了許多,工程進展如此順利,子柏風這個都水使自然功不可沒,再則他及時趕回,阻止了一次可能會很嚴重的事故,工部自然不可能沒有表示。

    子柏風這個從七品的都水使眨眼之間就直接越過了從七品,得到了七品的實職,不再是“修大壩”的都水使,而是整個蒙城的都水使,名正言順地開始管理整個蒙城的水路了。

    不過,這麼一來,子柏風就不再負責大壩的修建工作,只要提綱挈領地說上幾句,剩下的自然有人幫其搞定。

    這麼一來,子柏風也就不用繼續在大壩那種鳥不拉屎的地方呆著了,他重新搬回了西京,不過住的地方已經不是當初的知正院,而是變成了都水府。

    依然還在外城,但是節點卻成了和府君所居的望氏別院同等級別的一級節點。

    這就是自己的待遇提升了吧。

    子柏風這般想著。

    別人或許會在乎這些靈氣,但是他卻不在乎。

    “又搬家……”小石頭撅著嘴,短短的一個多月的時間,一個搬了兩次家了,對小石頭來說,搬家固然新奇,但是每次都要把自己的房間重新布置和收拾好,實在是很討厭。

    前次子柏風成為都水使,子柏風就直接從知正院里搬了出來,搬到了從楚胖子那里買來,讓齊巡正暫居的那處院子,兩個人算是換了換居所。

    而此次,子柏風又從那院子里搬了出來,畢竟他成為實職的都水使,日後總要在都水府辦公,住進了更方便。

    現在的子柏風,在工部的名聲已經打出去了,到了都水府,倒是有一大半人都是在他麾下忙活了一個多月的大壩事宜的人,倒不會像是當初剛到知正院時那般的艱辛。

    可連續搬了三次家,子柏風也覺得有點太勤了點。

    “搬家不好嗎?”子堅笑呵呵道,自家兒子又升官了,總歸是好事。

    子柏風這段時間忙活著大壩的事,子堅和子吳氏也沒有閑著。

    子吳氏自然是在繼續經營自己的桂墨軒,現在桂墨軒的盈利已經頗為可觀,專門走高端路線的桂墨軒不需要大量鋪貨,比之其他的幾大墨店,工作量要少很多,子吳氏和府君夫人兩個人配合默契,把生意打理的很好。

    子堅也沒閑著,除了幫子柏風做了幾天修大壩的顧問之外,其他時間,他找了一幫木匠,在做深度裝修的生意。

    子柏風擅長大陣的名聲已經打出去了,很多之前不好做的事情,現在都可以做了,譬如把靈氣充足的院子高價出租出去。

    當初剛剛當都水使時,子柏風就想好了這點,如若不然,子柏風其實還有其他辦法階段水流,讓大壩合龍,並非一定要用陣法,浪費許多的玉石。但他需要一個足夠大的舞台,把自己擅長陣法的形象打出去耍。

    整個西京,靈氣是稀缺的,建在節點上的院子更稀缺,但是有錢人卻是絕對不缺的。

    有的是人拿著大把的金錢,想要買一處靈氣充足之地來修煉。

    子柏風的想法就是,自己買下院子,然後把院子出租出去,對外則宣稱是以大陣聚集靈氣,提高靈氣濃度,實際上,當然是真水妖的功勞了。

    而想要讓那些有錢人們來租住自己的房子,自然要裝修好一些,這樣才能收取高價不是?

    于是子堅的裝修公司應運而生,這些天來,已經收編了十來個不錯的木匠。

    “我尋摸了一處好的園子,等我們裝修完了,咱們就搬過去,不住這里了,免得還要搬來搬去。”子堅道。

    子柏風就有些歉意,老爹和老娘還有小石頭,跟著自己確實是受了不少苦。子柏風整天在外面跑,家里的事情從未管過,都是老爹和老娘在忙碌之余處理好了。

    子柏風想說上兩句,但是看到老爹溫暖的眼神,就知道自己什麼也不用說了。

    子堅拍了拍子柏風的肩膀,很多事情他幫不上忙,但是做好子柏風的後盾,照顧好這個家,保護好家人和子柏風,他還是能夠做到的。

    …………

    大牢之中,李青羊如同一只困獸在團團轉。

    他雖然是九嬰的一員,但是他並非是夏俊國的人,修煉的也並不是夏俊國的功法,他其實是中山派出身,是中山派入門弟子里罕見的可以升到五品的官員。

    但是此時此刻,他這位五品官員,也不過是身陷囹圄的一個可憐蟲罷了,和其他那些衣衫襤褸的犯人,沒有什麼差別。

    他身為九嬰中七虺麾下九須之一的梟獍,雖然位高權重,但是本身的戰斗力並不強,被押解到這處專門關押修士的監獄,他也壓根別想逃跑。

    李青羊的思緒如同狂風中的小樹一般瘋狂搖擺著,各種各樣的念頭在他的心中來回盤旋。

    九嬰現在一定已經知道他被抓了,任務失敗了,他將會受到怎麼樣的懲罰?

    組織上會把他救出去嗎?

    還是干脆地放棄他?

    他要怎麼辦?如果被嚴刑拷打,他能撐住嗎?

    如果被廢了修為該怎麼辦?

    紛亂的思緒在他的腦海中胡亂地轉著,一會兒東風壓倒西風,一會兒西風壓倒東風。

    突然,一個聲音從他的背後響起。

    “梟獍!”聲音低沉沙啞而且威嚴。

    聽到這個聲音,李青羊的身軀一顫,連忙轉過身去。

    不知道何時,四周的囚犯們似乎都昏睡了過去,負責守衛的士兵站在角落,雙眼已經失去了焦距。

    身穿青袍,帶著面具,面具上寫著一個虺字的男人出現在他的面前。

    “大人!”梟獍低下頭去。

    “怎麼回事,為什麼會失敗?”那沙啞的聲音問道。

    “回稟大人,實在是……”梟獍驚慌失措地辯解著,他真擔心組織就此放棄他。

    許久之後,似乎聽夠了梟獍的辯解,那男人沉聲道︰“你放心好了,組織上一定會想辦法把你救出去的,你為組織立下了汗馬功勞,組織上不會忘記你的。但是你若是膽敢透露絲毫組織的消息……”

    “小人不敢!小人絕對不敢!”梟獍連忙保證。

    “那就好。”那青袍人眨眼之間就消失了。

    李青羊打了一個寒戰,摸了摸自己的後背,每次面對這位大人,他都緊張的要死。

    就在此時,又是一個聲音從他背後傳來︰“梟獍!”

    李青羊轉頭看過去,現隔壁的牢房里,一個穿著寬廣青袍的男人正背對著他。

    “大人?”李青羊極為疑惑,大人怎麼又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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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一眼難辨敵與我

    青袍人走出了大牢,轉過彎去,立刻就換了一身衣服,把面具摘了下來。

    面具之下的人,濃眉大眼,容貌剛毅,不是落千山是誰?

    他靠在牆上,深深喘了幾口氣,按捺住突然劇烈跳動起來的心髒。

    一直以來,他負責追查九嬰的頭目,卻是毫無進展,今天他兵行險招,結合之前得到的消息,在李青羊神思不屬之際,假冒七虺,竟然從李青羊的口中詐出來了許多的訊息。

    這些訊息,比之他之前查到的那些還要驚人,讓他幾乎難以置信。

    這驚人的消息,讓他油然而生了一種難言的危機感,許多從未考慮過的問題,突然涌上了心頭。

    他深吸了一口氣,把心中的驚慌壓抑下去,可那念頭卻依然揮之不去,如果李青羊這種高官都參與到其中,那麼還有誰是值得信任的呢?

    如果還有其他的人,譬如自己的上司,同僚,又或者某些大人物……

    想到信任這個詞,他的腦海之中,就只剩下了兩個人。

    府君,子柏風。

    必須把這消息告訴子柏風,告訴府君大人,告訴他們,西京有危險了!

    想必,他們有辦法阻止,一定有辦法的!

    落千山畢竟是一名軍人,他撫平了心緒,迅恢復了行動力,轉身向外走了出去。

    ……

    大牢里,在聽到李青羊那句話的瞬間,背對著他的青袍人霍然轉了回來。

    “你說什麼?”

    看到那人的面容,李青羊張口結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也曾經猜測過七虺的身份,對身邊的許多人,都暗暗監視和試探過,七虺太神秘,消息太靈通,讓他完全沒有安全感。

    但是每次懷疑和試探,最終換來的,都是七虺的警告甚至懲戒,這讓李青羊再也不敢有絲毫的沖動。

    而現在,呈現在他面前的那張臉,卻是他唯一從未懷疑過的人。

    那位性格平和到有些懦弱,總是當老好人的頂頭上司,工部尚書——奕博昆。

    他本以為自己是組織里不可替代的一員,因為他身為工部的官員,對這個計劃有著決定性的影響力,想要再培養一個他這樣的工部官員,應該很難。所以他在西京的九須之中,地位非常高,而且他也敢于借著九嬰的暗地扶持,在西京飛揚跋扈——他這個五品官,本應屁都不是。

    而現在,他卻突然現了自己的幼稚與可笑。

    他,不過是奕博昆這位工部尚書所扶持出來的一個傀儡,一個棋子罷了。

    只要奕博昆還在工部尚書的這個位置上,別說一個李青羊,就算是一百個,他也能夠扶持起來,在這些大人物的眼中,他李青羊算什麼?

    “原來你就是七虺。”李青羊似乎意識到了什麼,他的眼中有些瘋狂,他張大嘴巴,就要呼叫。

    奕博昆搖了搖頭。

    李青羊現自己竟然沒有出絲毫聲音,他甚至無法呼吸,他緊緊扼住了自己的脖子,就像是自己的手腳,突然有了自己的意識。

    奕博昆微微歪著腦袋看著他,面上的笑容平靜卻又詭異。

    他的聲音很輕,很柔,就像是他平日和風細雨地和李青羊談話時一般,這種語調,讓李青羊心底覺得這個頂頭上司軟弱可欺,甚至心底還看不起他。

    但是現在,他只覺得這種語調里,有一種視天下生命于無物的輕浮,而他,正是那種被輕浮的對象。

    這不是輕浮,而是一種深刻到極點的殘酷與殘忍。

    “我記得我告訴過你,不要去找子柏風的麻煩。”奕博昆柔聲道,“你是不是覺得我的警告只是一個沒用的老頭子的囈語?我記得我告訴過你,組織需要你行動時,你再去行動,不要擅自行動,不要妄圖向組織證明什麼,譬如證明自己的重要性……你是不是覺得,組織非常倚重你?”

    “咳咳……”李青羊的喉嚨里出了掙扎的聲音,他想要說些什麼,但是他的手正在掐得更緊,深深地勒進他的咽喉。

    “你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傀儡,一個很好玩的小丑,如此而已……”奕博昆伸出手指,輕輕比劃了一下,那麼渺小,那麼微不足道。

    “沒有你,什麼也不會改變,而你死了,也不會有人記得你……”奕博昆微笑著,柔聲道︰“所以,你安心的去吧,你放心,你泄露出去的秘密,我也會負責收回的。”

    李青羊跪倒在地上,如同一只一般弓著腰,彎著身子,扭曲著,掙扎著。

    奕博昆微笑著看著他,慢慢把腦袋挪正了,嘆息道︰“真可惜,我本來不想殺死你的,畢竟留著你還有些用處,可惜,可惜啊……”

    “ ……咳……”李青羊掙扎了一下,抬頭看了奕博昆一眼。

    那是怎麼樣的眼神啊,憤怒?怨毒?仇恨?驚恐?哀求?軟弱?

    奕博昆看著這眼神,露出了溫暖的微笑。

    “你安心的去吧,你為組織立下的功勞,我不會忘記的。感謝你以死亡來保守組織的秘密,你泄露出去的一切,我會親手追回。”

    在李青羊的腦袋無力垂下的剎那,奕博昆的身影也漸漸淡化,終于完全消失掉了。

    過了不知道多久,旁邊昏睡的一個囚犯茫然睜開眼楮,看到的就是李青羊那扭曲鐵青的臉。

    “啊!”一聲尖叫,打破了監獄里的寧靜,剛剛站在角落里的士兵打了一個機靈,猛然轉頭看了過來,立刻面色大變︰“不好了!李青羊自殺了!”

    ……

    落千山疾步快走著,這里是刑部的監獄,落千山也不是可以隨意自由出入的,只是李青羊最終是由白知正從工部接收,押解到了這處監獄,而他正是負責押解的人,所以才有了往來的權力。

    他來的時候,還帶了石巡副這個比較信任的人,此時,看到他出來,石巡副立刻就迎了上來。

    身後,傳來了一片慌亂,似乎是有什麼事情生了,許多人向牢獄的方向涌去,還有人喊著“死了”什麼的。

    不會是李青羊死了吧,難道他現了?又或者,被人派來滅口了?

    “走,我們快點回去。”看到熟悉的人,落千山才稍稍放下了心,他猛然一揮手,轉身就走。

    石巡副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皺了皺眉頭,跟了上去。

    “頭,馬匹在這邊。”看落千山悶頭就走,石巡副連忙叫住了他,然後又從腰間抽出了一把劍來,道︰“頭,你的兵器。”

    進入監牢里,什麼人都不能帶武器,所以落千山就把自己的武器交給了石巡副保管。

    “哦……看我,都懵了。”落千山猛然一拍腦袋,轉身向石巡副走了過來。

    就在此時,石巡副突然看向了落千山的身後,道︰“咦,白大人,您怎麼來了?”

    落千山疑惑轉身,卻突然覺得背後殺雞一閃,背後一涼。

    “鐺”一聲輕響,落千山覺得自己的身體被一股大力頂出去,差點撲倒在地。

    他轉過頭去,還有些茫然,石巡副卻已經一劍向他的腦門砍了過來。

    “你……”落千山甚至都來不及反應,一道劍光就已經閃過。

    石巡副面上的獰笑還未凝固,腦袋就已經沖天而起。

    一道劍光在落千山的面前盤繞飛行,那是落千山的飛劍。

    飛劍在落千山的面前化成一個冷漠少年的虛影,他白了落千山一眼,似乎口型還在說︰“白痴!”

    下一秒,光芒一閃,飛劍飛回了落千山的懷中,消失不見。

    落千山的飛劍,和子柏風的束月同源,是當初非幻子的飛劍。落千山祭煉飛劍的方式,同樣也是走的子柏風的線路,培養飛劍自身的靈智,當做妖怪來養,而非僅僅是一把武器。

    這樣做的好處,就是飛劍極有靈性,完全不是武器那般遲鈍,可以像今天這般,自動救主,但是壞處卻也很明顯,沒事鄙視一下主人,偶爾開個小差,去泡泡女飛劍什麼的,太常見了。抱怨一下自家主人不愛衛生,身上汗太多什麼的,更是等閑。

    落千山已經不止一次對子柏風抱怨過了,為什麼子柏風的飛劍就是那麼漂亮的一姑娘,自家的飛劍,就是一個傲嬌的中二少年。

    子柏風就回答他,飛劍本來就是有性別的。

    有嗎?沒有嗎?落千山曾經把自家的飛劍翻來覆去研究了半天,把每一寸都檢查了個遍,也沒看出來這飛劍哪里像是男性了,結果……據說這位傲嬌的飛劍少年差點把他給一刀兩洞。

    從那天開始,落千山就報復性地把自己的飛劍命名為二愣。

    不過他整天會被二愣鄙視一番。

    而此時,落千山又被二愣救了,同時還被鄙視為白痴,別提多不爽了,但現在卻不是在意這個的時候,落千山一劍殺死了石巡副,頓時引起了刑部監獄門口警衛的注意,他們大喊大叫著,快步奔了過來。

    落千山翻身上馬,打馬狂奔而去。

    身後傳來了紛亂的吶喊聲,似乎有人上馬追來。

    落千山的坐騎,只是一匹凡馬——他不是子柏風,身邊一個妖怪飛劍,就讓他夠頭痛了,多了不得瘋了?

    不過他馬術了得,對附近的地形又很是熟悉,幾個轉折,就把追兵甩下了。

    前方就是鬧市區,落千山轉身看了一眼,翻身下馬,在馬屁股上拍了一記,馬匹遠遠跑了出去,落千山閃身混入到人群之中,猶如游魚一般前行。

    “千山,你是叫千山是吧。”突然,一個聲音從側前方傳來。

    一個小攤之旁,站著一位便服的中年男子,那男子笑容溫和,滿面春風,落千山眨了眨眼,才記起這人的身份。

    不是工部尚書奕博昆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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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一體雙面倆柏風

    落千山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過去。

    上官召見,總不能避而不見,那也太沒禮貌了些。

    而且,總不能這位奕博昆也是奸細,若他也是的話,那李青羊怎麼還會暴露,怎麼還會死?如果是工部尚書這樣的大人物想要一手遮天,子柏風這種小,想要揭都幾乎不可能。

    看到落千山沒什麼戒備地走了過來,奕博昆微笑道︰“我早就聽聞望兄有一名義子叫做落千山,乃是戰場上出來的英雄豪杰,一直不曾得見。我正要去拜訪望兄,你可要和我同去?”

    落千山猶豫了一下,奕博昆指向了前方,道︰“我的馬車就停在外面。”

    如果和奕博昆這種大人物一起走,會不會更安全一些?或者……把李青羊的秘密,告訴奕博昆?

    落千山這樣想著,情不自禁向前了兩步,靠近了奕博昆的身邊。

    誰想到就在此時,一個聲音突然從落千山的背後響起︰“千山!”

    奕博昆的瞳孔猛然一縮,臉上頓時浮現出了招牌式的笑容。

    一個白衣的少年從後面走了過來,他看到落千山,頓時露出了笑容,道︰“千山,原來你在這里,我在到處找你!”

    他疑惑地看了奕博昆一眼,微微抱拳道︰“奕大人!”

    “柏風哪,原來你也在這里,我正要去望大人那里,你要不要和我同去?”

    “不必了,我的馬車就在附近。”子柏風微笑拱手,對落千山招招手,道︰“來,我有事要告訴你。”

    “那,我先告辭了,奕大人。”落千山道,子柏風的出現,讓落千山如釋重負,子柏風竟然這麼快就出現在他面前,實在是太好了,他肩膀上的擔子,終于可以放下一大半。

    子柏風在前面帶路,帶著子柏風鑽進了一處小巷,道︰“好險,好在我先找到了你,那個奕大人,他不是什麼好人。”

    “是嗎?”落千山皺眉道,“我倒是沒看出來。”

    “我有件事好告訴你。”子柏風對落千山招招手,“你附耳過來。”

    落千山把腦袋湊過去,子柏風抓住了落千山的手腕,道︰“那就是……你要死了!”

    他松開手掌,落千山低頭看去,才看到自己的手腕上扎著一根縴細如同毫毛,不知道什麼質料制成的針,“子柏風”露出了詭秘的笑容,道︰“虺毒豚毫,見血封喉,就算你是修士,也只有不到三息的時間,我知道你得到了許多的秘密,其實我對那些秘密也很好奇,只可惜,你沒有時間說出來了……”

    落千山有些茫然地看看手腕上的毒針,再抬頭看看眼前的子柏風,迷茫道︰“其實我有一個秘密,很想說出來。”

    子柏風向前靠了一步,似乎打算聽聽落千山的最後遺言,落千山怒喝一聲,劍光暴起。

    “嗖”一聲,子柏風已經後退一步,讓開了落千山的劍光,他哈哈一笑,道︰“你以為我會上你的當嗎?乖乖去死吧!”

    他殺人無數,什麼樣的人沒見過?怎麼可能被落千山這樣拙劣的臨死反撲所傷到?

    “你越運功,死得越快,不要怪我沒警告你……三……二……一,倒!”

    落千山非但沒倒,反而更加凶猛地攻了過來。

    “娘的!你怎麼沒死!”子柏風怪叫道。

    “我說過,我有一個秘密,只是我……不告訴你!”落千山劍光爆出,籠罩了數米方圓,把子柏風繳入其中。

    如果眼前的人真的是子柏風,那定然會知道,子柏風有一只妖怪,叫做耳鼠,而耳鼠血液的功效,就是百毒不侵。倒不是說真的不怕天下的毒液了,只是普通的毒,似乎都沒啥作用。

    身為子柏風的好基友,落千山還是喝過幾滴子柏風專門留下的——子柏風身邊重要的人,都曾喝下過,這讓子柏風幾乎不懼任何毒藥暗算,安全了不少。

    而眼前若是真的子柏風,腰間藏著的二愣也不會絲毫沒反應,二愣這家伙對人家束月早就垂涎欲滴了,只可惜束月對二愣完全沒感覺。

    “看招!”子柏風狼狽躲過落千山的攻擊,猛然一揮手,一道彈丸打在地上,頓時一道黑煙籠罩了四周,落千山連忙屏住了呼吸,一個打滾,從黑煙中滾了出去。

    他還真擔心這煙里面有什麼毒素,耳鼠也不見得完全保險,若是有什麼毒是抵抗不了的,那就太麻煩了。

    滾出來之後,他就看到子柏風沖了過來,一邊沖還一邊喊︰“千山!”

    “看招!”落千山一個飛身撲上,人劍合一,直射子柏風的面門。

    子柏風嚇了一跳,一個瞪眼︰“你瘋了!”

    “小賊,還裝!”落千山怒瞪子柏風,“別以為偽裝成柏風,便能騙過我,去死……哎喲!”

    卻是他手中的飛劍突然倒戈,從他手中脫手飛出,戳得他四處亂跳。

    然後他就看到那飛劍飛到了子柏風的右手邊,對著子柏風的右手臂挨挨擦擦,眨眼間,一個滿面寒霜的少女就捏著冷漠少年的耳朵,把他一把摔在了落千山的面前,怒瞪了他一眼,那意思是︰“看好你家的劍,別來騷擾老娘!”

    “給老子躺下吧!”看少年還想爬起來去抱少女的腿,落千山直接一腳踩在了少年背上,把少年踩成了龜爬狀,然後噗一聲,重新化成了飛劍。

    “柏風?”落千山看看少女重新回到了子柏風的手腕,難以置信地抹抹眼楮,這是怎麼回事?眼楮一眨,老母雞變鴨?

    “呸,你才是鴨子呢!”子柏風怒瞪他,“虧我現你有危險,拼命趕過來!”

    落千山此前被追殺時,騎馬跑過了一座橋,現在的西京,但凡在水道之上,都是子柏風的地盤,子柏風本就在關注著這邊,現落千山被追,立刻就跑了過來。

    “沒錯,說話這麼損的,果然是柏風。”落千山抹了一把汗,心中難言的惶恐漸漸消去,終于,身邊有了一個可以信任的人,再也不是之前那種連把後背交給誰都不知道的情況了。

    “你說有人偽裝成我?”子柏風皺眉,“我剛才倒是看到一個人從那邊逃跑了,但是長的卻並不是我的樣子……”

    落千山從自己手腕上拔下那根毒針,遞給了子柏風,道︰“他還打算拿毒針殺我……你看……嘿,看針!”

    “你干什麼!”子柏風被落千山在手腕上扎了一下,頓時驚叫起來。

    看子柏風沒事人一樣,落千山這才拍拍胸口,“果然是柏風。”

    “你敢再做這種事情,我就真殺了你!”子柏風暴跳如雷。

    “怕什麼?反正你百毒不侵!”落千山撇嘴。

    “呸,剛從你體內拔出來,很髒好不好!”子柏風拔出那根針,放在手心看了看,頓時皺起眉頭。

    “這根針是活物……似乎是什麼東西的毛。”子柏風道。

    “有點像是豬鬃,剛才他說什麼‘會獨吞好’,誰知道是什麼東西。”

    “會獨吞好?”子柏風皺眉,“那是什麼東西,豬鬃……是豚豪吧,這東西果然是豬鬃,呸呸呸!

    子柏風連忙把那針丟給落千山,他難以想象這東西還扎進了自己的身體里。

    “不錯,收起來,拿著防身,悄悄扎人家一下,就死了。”落千山卻是不嫌髒,想了想,直接塞進了頭里。

    他依然不改武裝到牙齒的傳統。

    子柏風咧嘴無語。

    剛才真該讓那人殺了這家伙算了。

    “柏風,你知不知道,我剛才聽到了一些大秘密……”落千山左右看看,壓低了聲音道。

    “這里不安全,我們換個地方說。”子柏風轉身就走,落千山卻頓住了腳步。

    又要換個地方,剛才那家伙也是說的類似的話,這家伙不會也是假的吧……

    “你看什麼看!我是真的!”子柏風哭笑不得,“快點給我滾過來!”

    至于眼前的落千山是不是真的,那倒是不用擔心,因為子柏風的靈力視野可以看清楚每個人的靈力運轉,那就像是指紋一般,是獨一無二的。

    兩個人來到了河道邊,落千山看到了水中浮起的雲舟,這才松了一口氣。

    在辨別身份方面,妖類天生比人類敏感,他會認錯,這些妖怪們卻不會認錯。

    落千山和子柏風兩人上了雲舟,旁邊的一個胡同里,走出一個外表普通的消瘦青年來,他盯著雲舟,眼中殺機一閃而逝。

    奕博昆殺死李青羊滅口離開大牢之後,立刻激活了九嬰在西京專門負責暗殺的一支,“文魚”,文魚極為擅長偽裝和刺殺,他的下屬都是殺手,說殺人如麻並不為過。而這偽裝成子柏風偷襲落千山的人,正是其中的一支,叫做並封。

    傳說中,並封是外形像豬,前後皆的怪物,而這位代號並封的殺手,最擅長的就是變幻外形,好像有兩張臉一般。

    奕博昆卻沒想到,反而是他下屬的殺手幫助落千山脫離了他的掌控,又眼睜睜讓落千山跑掉。整個西京,沒人知道他的身份,這本是他的優勢,此時卻又成了劣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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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6-2-13 00:43:48
第269章 ︰一場危機驚天地

    “竟然有人能夠冒充我襲擊你……”雲舟沉入水下之後,子柏風的面色也變得陰沉起來,“這種人不能留下,太危險了。”

    落千山點點頭,他身上有飛劍二愣,這才能夠逃過一劫,若是其他人遇到呢?如果那人偽裝成自己,去刺殺府君大人,府君大人能看穿嗎?

    落千山不敢冒這個險,甚至他只是想想,就覺得可怕。

    靠在雲舟的牆壁上,落千山覺得自己的後背都已經濕了,黏黏的一層汗,感覺非常不舒服。

    想起這一路以來,他兩次遇險,兩次都是身邊最親近的人對他展開的攻擊,落千山就有些後怕。

    “如果,還有其他人是他們的同伙呢?”落千山看著子柏風,“齊巡正、葛頭兒,甚至盧副使……”

    子柏風微微搖頭,不知道是在否認落千山的想法,還是在否認自己心中那可怕的念頭。

    但是他的心中,卻是有著難言的驚恐,如果真的呢?如果這些人中真的有九嬰的人?

    甚至,有可能他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九嬰的人,一直在潛伏著,等著被激活?

    這種事情並不是沒可能,子柏風記得自己前世看到過這種案例。

    此時此刻,子柏風和落千山都深刻地感受到了難言的孤獨。

    如果這里是蒙城,如果燕老五、柱子、四狗他們在這里……

    無人可用啊……

    落千山喝了一口水,慢慢平定了一下心緒,把自己從李青羊口中得到的消息說了出來。

    “你說,他們準備逆轉整個西京的大陣,借此摧毀顓而國皇宮?”子柏風霍然站起,他曾經想過這些人是打算搞恐怖襲擊,給西京制造麻煩。”

    事實證明,他的想法還是天真了。

    這不是恐怖襲擊,這是……異界版的《驚天危機》,這些人是打算炸白宮殺總統啊。

    這也……太誇張了,太誇張了吧。

    子柏風只覺得自己聽錯了。

    “沒錯,李青羊就是這麼說的,他還說他們已經布置了好多年,現在整個西京的地下,已經有大量的玉石被替換了,屆時這些玉石將會被摧毀,大陣將會被改變,然後他們利用改變之後的大陣,反擊皇宮的守護大陣,直接把皇宮的守護大陣碾壓掉,攻入皇宮,殺死顓王。”落千山道,“柏風……這種事情,真的能做到嗎?”

    落千山對陣法一竅不通,子柏風卻是懂得的,雖然他並不真的像在外面表現出來的,是絕頂的陣法大家,但是小盤所畫出來的陣圖,他至少能夠看懂,陣法上的造詣,在西京已經可以排入前十了。

    “能做到……”子柏風細細一想,頓時驚出一身冷汗,這是誰出的絕戶毒計,實在是太毒了!

    而且,他們摧毀皇宮的守護大陣,要殺的可不見得就是顓王而已,怕是整個顓而國的高層,都會被屠戮一遍。

    這是什麼樣的深仇大恨啊,夏俊國和顓而國有這種仇恨嗎?

    可惜這個世界的歷史被各種隱瞞,子柏風現在所知道的都不多。

    又或者,完全是因為死亡沙漠?

    至于嗎?怎麼可能?

    一個死亡沙漠而已……難道還包含什麼自己不知道的秘密?

    子柏風越想越心驚,他來西京的時候,可不曾想過自己會被卷入這樣的大漩渦里,若是不小心被漩渦吞沒了,連哭都沒地方哭去。

    這麼一想,子柏風一秒鐘也不想耽擱了,他開始考慮如何才能夠保護自己的家人,不要讓自己的家人受傷害。

    全家搬離西京?管它東西南北的,先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隱居一下?

    這麼想的時候,子柏風腦海里卻突然閃過了東亭知正院和都水府的那些人,他們和子柏風相處不過數月,可子柏風總不能棄他們于不顧。

    子柏風這個人有個缺點,那就是心太軟了。

    可若不是這樣胸懷天下的子柏風,又如何成就許多的偉業?

    就算他想要離開,府君也不可能離開,府君等人必定要卷入進去,而府君卷入進去了,他能袖手旁觀嗎?

    不能啊……

    子柏風搖頭嘆息著,這世界上,怎麼就沒有一件簡單點的事呢?讓他消停幾天不行嗎?

    事情一個接一個的撲過來,讓他應接不暇啊。

    他抬起頭來,落千山正充滿希冀地看著他。

    這種事情,他向來沒轍,只能全靠子柏風了,反正需要打架的時候,他拼了命上就是了。

    “我們馬上去見府君。”子柏風再不猶豫,雲舟遽然加快度,不到兩分鐘,就直接從府君的後院里冒了出來。

    子柏風和落千山兩個人一路沖進了府君的書房,拎著一個正在找府君匯報事情的官員,不管三七二十一,把那人丟出去,關上了門。

    府君瞪大眼楮看著他倆,不知道這倆小子又搞什麼惡作劇。

    “大人……”落千山剛開口,突然又停住了,轉臉看向子柏風,道︰“真的假的?”

    子柏風上下打量一下府君,府君的靈氣宛若冰面下的細流,隱藏在皮膚之下,隱而不,若不是有靈力視野,怕是真會把府君當做普通人,這種靈氣運轉方式,確實是府君獨有的。

    確切說,是先生獨有的,府君定然也是從先生那里得到了傳授。

    就像是用在人類身上的隱靈訣。

    “放心,這是真的。”子柏風道,落千山這才如釋重負,一把抓住了府君,把自己的所見所聞說了出來。

    “你們啊……”聽完子柏風和落千山兩人的話,府君是又擔心,又驚心,又揪心,這倆人又冒著生命危險去做這種事去了,正如上次兩個人奮不顧身殺入鳥鼠觀一般。

    原來這倆人,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又做了這麼多。

    是為了什麼?為了蒙城?還是為了他?

    “你們兩個,現在立刻跟我進宮。”府君也非常干脆,絲毫不耽擱,他披上外衣,轉身叫來金統領,囑咐了幾句,金統領立刻就帶著一批護衛出門去了。

    子柏風隱約聽到府君是派他們去保護府君夫人和子吳氏去了,他們還在桂墨軒。

    看府君走向馬車,子柏風一把扯住他︰“走,坐我的船。”

    馬車太慢,而且目標太大。

    雲舟在水下運行,西京水道四通八達,雲舟度又極快,幾乎不可能設伏。

    子柏風等人很快就來到了內城。

    雖然已經在西京住了很久,子柏風來內城卻沒有幾次,內城所居住的基本上都是皇親國戚,以及各大家族的成員,在外城,工部尚書奕博昆這種就算是大人物,進了內城卻必須夾著尾巴走路。

    在進入內城之前,雲舟浮出水面,府君和守衛的將軍說了句什麼,那將軍就打開了水道的閘門,揮手放行了。

    過了這一關,一路前行就完全暢通了,直到到了皇宮之外。

    這里府君出面也不管用了,他讓子柏風倆人等在雲舟里,自己先入內通報。

    大概過了小半個時辰,府君才重新出現在了宮門之外,他身邊還跟著一名威猛的金甲將軍,那金甲將軍大聲命令士兵將水道的閘門升起,可以看得出,那閘門已經許久沒有開啟過了,行動之間,出了咯吱咯吱的聲音。

    “走,進去。”府君和那金甲將軍一起上了雲舟,府君給子柏風介紹道︰“這位是禁衛軍大統領禹將軍。”

    “你就是子不語吧,早就有所耳聞,果然英雄出少年。”禹將軍一轉臉就握住了落千山的手。

    子柏風的手僵在空中,無奈搖頭。

    “不錯,不錯,這身子骨很不錯,有沒有興趣來我們禁衛軍歷練一下?讓我說,當兵吃糧多好啊,給我個狀元我也不換。”

    府君以手加額,道︰“你個莽夫,那是千山……千山,還不叫禹叔叔?”

    “哈,原來是千山賢佷,我說怎麼看著那麼順眼,咳咳,子大人,冒犯,冒犯……”

    看起來府君和這位金統領的關系很不錯,金統領似乎看落千山更順眼,和子柏風寒暄了幾句,就環住了落千山的肩膀,跟他說起當年他們年齡小時,和府君一起做的糗事來。

    府君搖頭不語,這家伙啊,總是這般的莽撞。

    可若不是這樣耿直莽撞的性格,顓王有怎麼會如此信任他呢?

    越過宮牆,里面頓時換了一幅景象。

    遠方是巍峨宮殿,近處卻是小橋流水,顓而國的皇宮,有著皇室的蓬勃大氣,也有著樸實與簡單的田園風格,而且結合的恰到好處,絲毫不覺突兀。

    和整個西京一樣,皇宮內水路四通八達,卻只有一艘畫舫停在岸邊,不見有人泛舟。

    兩只錦鯉拉著雲舟招搖而過,吸引了諸多的目光。

    “這條河,可是有些年頭沒人泛舟了。”禹將軍嘆息道,“我上次在這條河上乘船,還是當年我父親當禁軍統領,我們兩個偷了畫舫在水中亂劃,結果撞到了橋上,差點把畫舫都撞沉了……”

    府君也回憶起了往昔,微笑道︰“若非顓王說清,你的屁股非要被禹伯伯打爛了不可。”

    子柏風側目翻白眼,這倆中老年人,原來也有這般放浪形骸的青春啊,真是人不可貌相。

    這倆人一文一武,倒有些像是自己和落千山幾十年後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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