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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俠仙俠] [君不見] 養妖記 (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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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6-2-9 01:33:00
第240章 ︰一枚金丹換殘卷

    “大人,郭巡正來付雞請罪來了!”葛頭兒興奮地推門而入,對子柏風怒瞪的眼神視而不見,興奮地壓低了聲音,道︰“大人厲害!不過我看郭巡正並不誠誠心,他壓根就沒有帶雞。”

    “去你的吧,別在這里賣萌。”子柏風無語,把無知當有趣的,也就這家伙一個。

    郭郵局低著腦袋走過了知正院,他面上火辣辣的痛,每個人的目光,都像是兩只小巴掌,狠狠地打在他的臉上。豎起耳朵仔細聽去,似乎每個人都在竊竊私語,說的都是他郭郵局。

    郭郵局幾乎就要轉臉就走了,但是內心的某種力量讓他控制了這種沖動。

    “郭郵局,你怎麼回來了?”在一根柱子旁邊,一只手拽住了郭郵局,把他拽到了柱子後面。

    金泰宇並沒有在這件事里受到懲罰,他覺得是因為自己背後有人,子柏風還有顧慮。

    但是在郭郵局等人看來,卻不是這樣,他們每個人都被打了,似乎子柏風聽到了他們的商議一般。

    而唯一一個沒挨打的人,頓時變得格外可疑。

    金泰宇左右看看,對郭郵局道︰“你現在過來,不怕子柏風再對付你?”

    “啪!”郭郵局劈面一巴掌打過去,把金泰宇打得原地轉了幾個圈,他難以置信地捂著臉,看著郭郵局的背影,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卻是不知道郭郵局為什麼會打自己。

    郭郵局一言不,繼續低著腦袋走了,似乎和金泰宇完全不認識一般。

    如果說這件事讓郭郵局明白了什麼,那就是這些八品九品的官員們,誰也別囂張,這世界不是離了你就不轉的,如果你敢囂張,那就有的是人能夠打得你滿地找牙。

    “郭郵局,你竟然敢打我,你給我等著!”後面,金泰宇還在氣急敗壞。

    郭郵局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跟子柏風認錯,怎麼跟子柏風承諾的,他從子柏風的房里出來的時候,想哭的心都有了。

    子柏風明確告訴他說,他暫時和齊巡正交換一下職位,帶著人去路上巡邏去就好了,從今天開始,靈氣回路的修理,完全由齊巡正接手。

    郭巡正想要說︰“你不能這樣做!”

    但是他知道,子柏風不但可以這樣做,而且已經這樣做了。

    現在唯一支撐他的,就是自己的那個任務,以及任務之後的重賞。

    但是,他甚至沒有注意到子柏風的書房里有什麼人在。

    他出來吹了一下冷風,清醒過來,想要亡羊補牢一下時,卻只看到子柏風離開了書房,向後院的方向走去了。

    “郭郵局……”金泰宇氣勢洶洶地沖過來,郭郵局反手又是一巴掌打過去,然後轉身走了。

    郭郵局很納悶,這個金泰宇,難道他看不出來彼此的差距嗎?為什麼總是糾纏不休?

    他郭郵局雖然官職沒有金泰宇高,雖然現在落難了,但是現在卻也不是一個外來的凡人官員能欺負的。

    這家伙,亂比劃啥呢?

    子柏風回到了後院,就看到小石頭淚眼婆娑的趴在子吳氏的懷里,子吳氏皺著眉頭,一邊責怪著小石頭,一邊又幫他抹著眼淚。

    看到子柏風回來,小石頭頓時躲到了子吳氏的身後,子吳氏卻是扭著他的耳朵,把小石頭從背後扭了出來。

    “哥……”小石頭怯怯地叫了一聲子柏風。

    “怎麼了?你又惹什麼禍了?娘,你別跟小石頭一般見識,這小家伙三天不惹禍就屁股癢,您還沒習慣啊,別罵他了。”子柏風笑道。

    “不是……你讓小石頭跟你說!”子吳氏看子柏風反過來勸她,有些哭笑不得,一方面感嘆于子柏風兄友弟愛,另一方面卻為自家這個惹禍精頭痛,現在都這麼能惹禍了,日後可怎麼辦啊。

    “哥……我……我把你的字弄丟了……”小石頭抽抽噎噎道。

    “我的字?什麼字?”子柏風訝然。

    仔細一問,子柏風才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後果。

    小石頭一向不愛學習,子柏風試過了各種各樣的方法,效果卻都不好,這小東西就像是屬猴的,什麼時候都坐不住,性格也和猴子一樣,頑劣死了,只會調皮搗蛋,子柏風都頭痛的要死。

    小石頭其實很聰明,但是他只對自己感興趣的東西上心,像他的彈弓,就是子柏風教他的,很快就青出于藍,像他惹禍的本事,無師自通,獨步天下,絕對牛逼。在學堂上的時候,這小家伙偶爾也有妙言妙語,就像是他刻在自己彈弓上的詩句一般,頗有過人之處。

    上次,子柏風為子吳氏試墨,在寫那卷《草書行歌》時,無意間把自己的刀道融入到了其中,嚇到了小石頭。

    若是普通的小孩子,說不定半夜會做惡夢,但是小石頭這種粗神經的人,唯一的後果就是,羨慕壞了。

    他第一次現,原來寫字也能那麼牛逼,就像是他的彈弓一樣,可以很好玩,可以打別人,可以把別人嚇得屁滾尿流。

    所以,子柏風前腳剛把《草書行歌》帶回書房,後腳他就悄悄溜進去,把子柏風的字偷走了。

    當夜,他確實做了夢,不過不是噩夢,而是美夢,他模糊中夢到,寫字的不是子柏風,而是他,在一個很多人的地方,當著很多人的面,寫啊寫啊寫,把所有人都嚇尿了。

    從那天開始,小石頭就開始比著那卷字,苦練起來。

    不過他是悄悄把字偷出來的,所以不敢在這里練,他把字帶到葛頭兒家,帶到府君那里悄悄練。這小家伙,做事毛手毛腳的,不多時就把字畫刮破了弄髒了,更不敢拿回來了。

    子吳氏哭笑不得,難怪這幾天從早到晚都不見人影,有時候還弄得滿臉都是墨汁跑回來。

    小石頭和子柏風的性格,其實頗有相似之處,一旦想要做什麼事,那定然要做好,不過子柏風的精力都用在學習上了,而小石頭的精力,都用在頑劣上了。

    這幾天,不論是秋兒還是葛頭兒的孩子,都成了他的陪練,草坪上、牆根下、書房里,都留下了他撅著屁股練字的身影。

    “昨天,我在府君伯伯家的花園外面練字,不知道怎麼就丟了。”小石頭迷茫地說。

    “怎麼丟的?”子柏風其實也頗為心痛的,那副字,並不是隨時都可以寫出來的,再想要那種狀態,卻還要苦苦尋覓。

    “不知道,秋兒拉著我玩彈子,我說我沒彈子,然後有一個大哥哥說送給我幾個彈子,我就和秋兒玩起來了,誰想到一轉臉,字就沒了。”小石頭哭喪著臉。

    子柏風接過了小石頭把玩的那幾個彈子,仔細一看,這那里是什麼彈子,分明是幾粒丹藥,雖然髒兮兮粘了一層土,卻依舊難掩清香,仔細看去,丹藥里面有厚厚的金箔包裹,外面還封了一層堅硬的臘,顯然不是凡物。

    這是有人現了那字的不凡之處,所以拿丹藥換走了,卻並未名言。

    “行事這般不磊落,西京的修士真沒格調。”子柏風哼了一聲,又把丹藥遞還給小石頭,他不懂丹藥,也不知道這些東西珍貴與否,反正他不缺這東西,在他心目中,一百顆這東西,也抵不過自己的半個字。他留著也沒用,只是囑咐了小石頭別亂吃,拿著玩就好。

    不過事已至此,就算是生氣也沒辦法,問小石頭對方長得什麼樣,小石頭回憶著形容了一下,似乎是個僕人隨從的角色,正主兒都沒露面,子柏風也就死了心。

    相比那字,子柏風更好奇小石頭練字的成果,子吳氏搖著頭拿出了一卷皺巴巴的紙來,道︰“鬼畫符一般。”

    子吳氏不太懂書法,子柏風卻是懂的,一看之下,卻是頗為驚訝。

    小石頭的字,確實是鬼畫符一般,那是因為他模仿的對象是草書,而且是把草書分解開來,一個字一個字的模仿,那不是鬼畫符是什麼?

    但是,如果不太苛求不同字之間的構架與連貫的話,單論某個字,小石頭竟然模仿的似模似樣,這怎麼能不讓子柏風吃驚。

    如果是小坨子的話,那一點也不奇怪,可這是小石頭啊。

    子柏風只能說,小孩子的成長性是無限的。

    其實也不奇怪,小石頭初學寫字,就是子柏風手把手的教他。後來小石頭大點的時候,子柏風還逼他練過字,不過那時候小石頭完全沒感受到練字的魅力所在,自然萬般抵觸。即便如此,小石頭的字本就和子柏風有幾分相似,算是和子柏風一脈相傳。

    “娘,小石頭寫得真不錯,我看啊,小石頭以後能成草書大家。”子柏風道。

    “真的?”子吳氏卻是喜出望外,自家這個猴兒一般的小石頭,還能成書法家?

    “娘,你不相信我!”小石頭先控訴起來。

    “小石頭,日後我教你寫字吧。”子柏風道,好多年前他也這樣說過,不過那時候小石頭的臉苦瓜一般苦。

    而現在,小石頭自然不覺得練字是苦差事了,再則他也練了氣,筆力、腰力都夠了,筆鋒運轉之間的力與意,也已經摸到了幾分門道,修士做什麼事,都比普通人事半功倍。

    “真的?”聞言,小石頭叫了起來。

    “當然真的,我什麼時候騙過你?”子柏風道。

    小石頭白他︰“你什麼時候不騙我?昨天吃飯的時候,你騙我說我碗里掉進去了一只蜘蛛,前天的時候,你把我的……”

    子柏風頓覺自己這個哥哥真失敗,只能舉手投降道︰“好吧,我沒在大事上騙過你吧!”

    小石頭仔細想了想,認真點點頭,那神情頗似早年的子柏風自己。

    子柏風從小石頭的身後握住他的筆桿,讓他感受自己運筆的力量和方式,子吳氏看著手把手寫字的兄弟倆,微笑著,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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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6-2-10 01:19:22
第241章 ︰一眼清泉織靈網

    九月的最後一天,知正院把完修報告上交給了營繕所,盧知副親自送過去的,回來的時候,滿面春風。

    “古所正親自接待了我,說我們的完修率是西京四亭里最好的,而且目前上繳上來的人中,完修率也是最高的。”盧知副站起來,對子柏風一揖到地,“多謝大人!”

    完修率上去了,東亭知正院的威名也打出去了,整個知正院的人出門都橫著膀子,所有人都與有榮焉。

    這是一種難言的集體榮譽感,每個人都有參與其中,也都收獲了難言的成就感,此時此刻,子柏風點開瓷片,知正院內黑壓壓的一片,和剛剛來時的那種滿目慘白反差極大。

    但是,卻還有兩個人,不但不是黑色的,反而變成了可疑的黃色。

    瓷片的預警功能並非是萬能的,但是卻極有參考價值。子柏風估計瓷片的運行機制,就像是自動收集所有人的信息,從他們的言辭舉動中判斷出他們的真心。

    黃色就代表這人變成了未知的不安定因素,現在瓷片還沒辦法判斷它到底是歸順了,還是反叛了。

    子柏風疑惑了許久,決定還是暫時放下這個,一個小小的郭郵局,還沒必要牽扯太多的精力,大不了把他一腳踢出自己的地盤,讓他自己一般玩去。

    瓷片,也並不是沒有空子可鑽的。

    子柏風下令說今年年底多餉銀,還給辛苦了好多天的眾人放了一個大假,兄弟們歡天喜地地涌向了酒樓、妓館……

    子柏風卻帶著齊巡正和葛頭兒一處院子。

    “大人。”在這院子門口,子柏風看到了曾賢,曾賢恭敬地把手中的地契雙手送上,然後站在一旁。

    “很好,你可以回去休息了。”子柏風點點頭,曾賢看看齊巡正和葛頭兒,知道和這兩人比,子柏風還沒有信任他,不過他的一個月的試用期還沒過,也不敢苛求太多。

    “這院子不錯。”子柏風走進去,左右看了看,頓時點點頭。

    他最近忙于公事,怠慢了自己的地產大業,不過正好有曾賢這個頗為精通買賣之道的修士,子柏風就放權給他,讓他去到處尋摸一些出售的宅邸。

    曾賢這幾天一直在街上走街串巷,很是看了幾套房子,不過他畢竟還是慎重,生怕辜負了子柏風的信任,失去了這個寶貴的機會,所以只出手了一次。價格、位置,都很讓子柏風滿意。

    葛頭兒雖然第一次來,但剛進屋就熟門熟路地摸起了牆邊的鐵鍬,看著子柏風,道︰“大人,還是挖井?”

    齊巡正也拿起一根鐵鍬來,眨巴著眼楮看著子柏風,挖井?

    子柏風仔細觀察著靈氣的走勢,然後走到一處,用腳點了點,道︰“就挖在這里。”

    葛頭兒呸呸兩聲,在手掌上噴了兩口吐沫,奮力挖了起來。他現在力氣大了很多,挖起來就像是開動了馬達一般。

    齊巡正也連忙上前幫忙,子柏風在院子內外轉悠了一會兒,就聽到葛頭兒歡呼一聲︰“出水了!”

    西京水脈旺盛,挖井不需要太深就能出水,隨著水從地下涌出,子柏風拿出一個小瓶子,滴了一滴水進入了井水里。

    井水上泛起了一個小水花,片刻之後,那小水花越來越大,越來越大,最終化作了一碗翻滾著的泉眼。

    氤氳的靈氣,從泉眼里逸散出來,慢慢充盈著四周的空間。

    子柏風伸手點在眉心,西京的俯瞰圖之上,又亮起了一團光芒,而且越來越亮。

    葛頭兒已經不是第一次看了,但是每次看都覺得特別神奇。

    齊巡正卻是不知道這到底是什麼,抓耳撓腮的,卻不敢問。

    子柏風也沒說,其實他手中的瓶子里面,裝的是真水妖的一部分。

    身為真水,真水妖最大的特點就是可分可合,可大可小,大的時候,可以過濾整個蒙城地下的毒素,小的時候,可以容身在一個小小瓶子里。

    而子柏風利用真水妖的這個特性,將它點在井水里,井水就產生了和知正院里的泉眼同樣的功效。

    只要同在水中,不論距離多遠,真水妖都可以互相連接起來,也在地下水脈之中,在西京靈氣陣圖之外,布下了另外一條靈氣通道。

    通過養妖訣產生的靈氣,漸漸充盈整個院子,齊巡正和葛頭兒都大口大口呼吸著,清新的靈氣,沁人心脾。

    “齊巡正,今後這院子就歸你居住了。”子柏風道,這些靈氣充裕的院子,就是他手中最珍貴的資源,君不見那些青年才俊拼搏幾十年,就是為了一進建在靈氣節點上的院子,滿足自己修煉所需,而出自子柏風之手的院子,比之那些建在靈氣節點上的院子,靈氣更加充裕,充裕到乎想象。

    看葛頭兒一臉期盼地看著他,子柏風哭笑不得,道︰“放心,也有你的份,等我再尋到了合適的院子。”

    雖然葛頭兒入門早幾天,但是這些天卻是齊巡正立下了汗馬功勞,理當獎勵。

    “這……這……大人……”齊巡正瞪大眼楮,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怎麼,你不願意?”子柏風笑問。

    齊巡正連忙搖頭,就跟撥浪鼓一般。

    ………………

    現在子柏風已經有了三進院子,其中兩進稍小,一進稍大,那一大一小,就是從楚胖子手里拿到的兩進院子。

    這個進度,子柏風並不滿意,和他心目中,迅成為西京的大地主,有著很大的差別。

    然後子柏風不得不面對現實——他這個穿越而來,擁有另外一個世界的知識和思想體系,以及養妖訣和瓷片的家伙,其實並不擅長商業化的運作,在涉及到商業化運作時,他總是會不自覺地慢上幾個步調。

    “莫非,我命中缺金?”子柏風覺得,如果能找到高仙人或者先生,定然要讓他們來給自己算算。

    “你那不是命中缺金,你那是太吝嗇,太守財奴,不舍得把自己已經有了的東西拿出來,自然就賺不到錢。”碧水樓,雲天閣,子柏風和落千山兩個人坐在窗口,俯瞰著下方的東亭。

    子柏風仔細回憶一下自己的往昔,最早的時候,府君找自己收稅,自己不舍得掏錢,所以跑去大鬧蒙城府,結果呢?這些錢也沒落到自己手里;非間子來找自己收玉稅,自己不舍得掏出來玉石,所以被迫滅了鳥鼠觀滿門,結果呢,現在這些玉石還在青石叔的屁股下面躺著呢,屁用沒有;再然後丹木宗想要搶自己的下燕村,自己不舍得給他們,不得不把他們打得屁滾尿流,最終還把他們滅了,結果下燕村也不屬于自己了;而現在,夏俊國想要自己的蒙城,自己不舍得給他們,就來到了西京,結果呢?

    子柏風問自己,我是不是真的太吝嗇,太斤斤計較了?

    子柏風現自己真的是這個性格,已經有了的,就牢牢霸佔住,而不是拿出來投資,結果東西囤了不少,最終卻沒揮作用。

    尼瑪,原來我這種就是囤積狂啊!

    子柏風現,落千山這家伙實在是太犀利了,為毛看的那麼清楚,還有……說真話真讓人討厭!

    “你這種人啊,不適合當商人,你就適合巧取豪奪,所以,要麼當官,要麼當強盜。”

    “喝酒,沒人把你當啞巴!”子柏風踹了落千山一腳,十分不爽。

    當夜,夜深人靜時,子柏風突然驚醒,他皺眉,然後猛然覺到了不對,然後伸出一根手指,按在了自己的眉心處。

    自從子柏風巧取豪奪來了楚胖子的那兩進院子,都沒現什麼可疑的地方,似乎那真是一個普通的地產商人,又或者那賣早點的祖孫倆,真的是普通人一般。

    而今天,這三個人,終于有了互動。

    已經是午夜,較為偏僻的街道上,街燈也早就已經燃盡燈油,全數熄滅,楚胖子悄然來到了祖孫倆的門外,一個翻身,進了院子里。

    “誰?”早點老頭頓時藏在了門後。

    “是我。”楚胖子的聲音傳來,老頭才稍稍放心了些,從門內看了幾眼,這才把楚胖子放了進來,道︰“怎麼半夜過來?”

    “有新的指示。”楚胖子嘆了一口氣,道︰“這里距離總部實在是太遠了,剛剛才有消息傳來。”

    “總部有什麼新的指示?”老頭坐下來,點起了爐火,開始燒水,火焰跳動著,出啪啪的聲音,爐火亮起的時候,少女也從隔壁的房間里走過來,悄無聲息,宛若幽靈。

    “總部給我們來消息,說讓我們注意一個人,他可能已經來到了西京。”他取出了一個指頭大小的小小紙卷,看了眾人一眼,道︰“準備好了!”

    老頭和少女都點了點頭,楚胖子把那紙卷丟進了爐火之中。

    啪一聲炸響,朦朧的幻象從火中升騰而起,水壺噴出的蒸汽,就像是幕布,讓這影像變得更加清晰。

    那是一個微笑著的四十五度側臉,惟妙惟肖,顯然出自高手之手,子柏風若是看到了,定然會自得一下︰“這小伙真帥!”

    不過,子柏風以俯瞰的角度看下去,只能看到一個腦袋瓜子,但是那種熟悉的感覺,毫無疑問,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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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6-2-10 01:19:36
第242章 ︰一女賣身為葬父

    子柏風之前所有的疑惑不解,今天終于算是找到了答案——難怪他已經找上門去了,那些來自夏俊國的奸細,竟然都沒有來找他的麻煩,原來是因為這些人甚至不知道他的存在!

    其實仔細想想,並不奇怪,這個世界傳遞消息並不像前世那般的方便,半個月的時間,一個來回,也已經算是難得的高效率了。

    這樣一想,子柏風就開始後悔,不趁之前他們沒有警覺的時候,多刺探點什麼情報出來了。

    “這不是……”楚胖子顯然也認出了他來。

    子柏風的頭像瞬間炸裂,然後一行行的文字浮現在白色的水汽之上,楚胖子 了一聲,道︰“原來曾經讓我們在蒙城的同行吃了大虧,整個蒙城行動都幾乎功虧一簣,必須重新開始的罪魁禍,就是這個家伙。”

    “組織上說,需要我們監視他的一舉一動,我們已經和他打過照面了,說不定這是一個機會……”老頭沉默了片刻,道︰“既然組織上已經下達了任務,我們也已經佔據了先天的優勢,這條線一定要牢牢把握住。”

    子柏風心道,你們想要牢牢把握住這個機會,正好,我也想要抓住你們這條線,該來的話,就來吧。

    迄今為止,子柏風還沒在西京現其他人的蹤跡,這些人的活動非常隱蔽,格外小心謹慎,比子柏風想象中還要難以對付。

    不過終究已經抓住了這些人,只要能夠看到他們和其他人聯系,子柏風就能順藤摸瓜找到其他人。

    楚胖子在這房間里停留了沒多久,就又出了院子,翻身出去。

    他在離開之前,還專門翻身到他原來的院子里看了一眼。

    院子里充盈著靈氣,但是由養妖訣所產生的靈氣,完全在子柏風的控制之下,任何沒有得到子柏風允許的人,進入之後,也只是能夠感受到原本就有的靈氣而已。楚胖子悄悄看了看,然後從大院的後方離開了。

    楚胖子並沒有現,後院門外的河水中,靈氣如同霧氣蒸騰,無形無色的真水妖在水中無聲無息地跟蹤著他,散出來的靈氣恰好保持著能把四周的空間籠罩在其中,讓子柏風的瓷片能夠觀察到他的程度。

    然後,楚胖子進入了另外一個房屋,就此消失不見。

    子柏風的領地,僅限于東亭的道路和他買下的這些房子,卻是不知道這房子里到底生了什麼,他守到天蒙蒙亮,也沒看到楚胖子從那院子里出來。

    或許現在楚胖子就住在這里,又或者這里是他們的聯絡點,子柏風記下了那處房子的位置,吸了一口氣,睜開眼楮。

    窗外已經泛起了魚肚白,這一夜,子柏風幾乎沒怎麼睡,但是收獲也是挺大的。

    如果能夠買下楚胖子所在的院子,自然能夠知道里面到底是什麼,但是他買下楚胖子原來的兩個院子,已經算是極為巧合了,若是再刻意去買這個院子,就算是傻瓜也會警覺起來,更別說這些奸細們了。

    子柏風暫時還是以不變應萬變,等待他們路出馬腳來。

    子柏風稍稍迷糊了一陣子,再睜開眼楮時,天已經大亮,外面傳來了落千山的聲音︰“子叔,我就是來借大山小山的,不用叫醒柏風了。”

    雖然說不用叫醒,不過這個大嗓門在院子里扯著嗓子喊,子柏風能再睡著才是怪事,他一骨碌爬起來,看到落千山正從小石頭的懷中接過大山小山兩只小狗。

    這倆小狗,過了這麼久了,還沒長大,比之前大不了兩寸,大概是因為成了妖,生命周期也和普通的犬類有所不同。

    雖然這倆小狗的展方向並不是敏銳的嗅覺和洞察力,不像細腿那般的靈敏,但是本身就是狗,還成了妖,比之普通的狗可不知道強了多少。

    落千山之所以來借大山小山,還是因為子柏風的緣故,當初他們把鄭巡正直接關進了牢里,白知正也就只能如子柏風所說,把刑偵這一塊的工作也交給了落千山。

    落千山在蒙城,也算是當過警察局長,他有三板斧,一板斧曰指鹿為馬;二板斧曰屈打成招;三板斧曰找子柏風。

    前兩板斧在西京水土不太服,蒙城除了府君,他天不怕地不怕,抓誰是誰,打誰誰挨著,連個屁都不敢放,但是在西京不行啊,雖然他和子柏風已經橫行東亭了,但終究只是芝麻大小官,還有很多人能讓他們轉眼間就倒大霉的。

    所以,他也就只能找子柏風了,昨日剛剛在碧水樓好酒好菜請了子柏風一頓,子柏風給他指點了三個招數。

    第一個招數,大膽啟用之前鄭巡正麾下的老巡副,想必以鄭巡正的傲慢與行事風格,他下面的兄弟夠嗆能夠心服口服,而刑偵破案之類的,想必那位老巡副也有些心得,落千山只要把活交給正確的人,自己鎮住場子就好了。

    第二個招數,就是大山小山兩只小狗了,它們倆去當警犬,找個線索,追個犯人什麼的,還是綽綽有余的,就算西京修士再多,犯罪的也大多是凡人。

    第三個招數,就是去求助府君,府君若是麾下有能人,那便讓府君派個來。如果不方便派來,也讓他們給落千山上上課。

    這三招落千山心中也隱約有個影子,只是沒有子柏風這般清晰明確,聽到子柏風這般一說,頓時茅塞頓開,今天就來借大山小山了。

    小石頭還依依不舍︰“落家大哥,大山喜歡吃肉,小山喜歡吃雞,你可別把他們餓瘦了……”

    落千山哭笑不得,道︰“我一定把它們當祖宗一樣供起來,你放心好了。”

    小石頭這才點點頭,摸著兩只小狗的腦袋,道︰“那你們就去吧,一定要聽落家大哥的話。”

    兩只小狗嗚嗚汪汪叫成一團,好像生離死別似的。

    看到落千山要走,子柏風突然心中一動,他走向前去,扯住了落千山的衣袖,壓低聲音說了幾句,落千山點點頭,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抱著大山小山轉身走掉了。

    子柏風也換上衣服,穿過中門前去上班,到了前面,現往日人聲鼎沸的知正院,竟然安安靜靜的,沒幾個人。雖說有很多被他放了假,但是一些文職人員總還要上班吧,這會沒幾個人,是怎麼回事?

    子柏風隱約聽到前面大門外傳來了陣陣喧嘩,他疑惑地走到大門口,就看到門外一個素衣的女子跪在門外,旁邊還有一個牌子,上面寫著“賣身葬父”四個大字。

    素衣女子雙目紅腫,暗自垂淚,自有一種梨花帶雨,我見猶憐的氣質,子柏風仔細一看,這人挺面熟啊,可不是,買早點的的那一老一少中的少女嘛,子柏風一直以為他們是祖孫呢,誰想到現在改了設定,來賣身葬父來了。

    在少女面前躺著的,就是那老頭,他面色青白,躺在那里,一動不動。

    子柏風凝視過去,現這老頭真跟死了一樣,身上的靈氣幾乎完全陷入停滯,沉在體內,只可惜,真正的人死了,靈氣並非停滯,而是散失掉。

    當然,整個西京,除了子柏風,怕是也沒幾個人能看出其中的細微差別。

    “不是吧,這麼惡俗的橋段,這些間諜竟然也用?”子柏風心中納悶,不過轉念一想,不對啊,自己之所以覺得惡俗,是因為自己前世看了太多的電影小說,里面這種橋段確實泛濫。但是在現實中,誰見過賣身葬父的?沒見過吧,都沒見過吧!

    這就叫結合現實,勇于創新!子柏風在心中對夏俊國這些奸細的所作所為打了很高的高分。

    至于賣身葬父的效果?看這些家伙一個個不上班,大早上就圍在外面看熱鬧,連上官來了都沒覺就知道了。

    少女選擇知正院門口賣身葬父,也說得過去,除了一些在西京居住的富商,各部門的知正院,就算是最有油水,最有實權的地方了,如果能夠釣到一個如意郎君,說不定就不用苦逼地當間諜了,自此過上吃喝不愁的小康生活。

    而且,選在正門外,又保證能夠讓自己看到,又不會被懷疑是針對自己來的,這地點選擇的也很不錯,還是要給個高分。

    面對這麼有誠意的計劃,這麼有誠意的賣身葬父,子柏風都糾結了,到底自己要不要上當呢?

    不上當的話,有點對不起人家這精湛的演技和縝密的計劃,如果上當的話,這麼惡俗的橋段都上當,還是覺得很沒格調啊。

    子柏風覺得自己的強迫癥又有點犯了,糾結的要死。

    那就……再看看?

    于是子柏風就抱著肩膀,靠著知正院的朱漆銅釘大門,一只腳踏在青石門檻上,一只手捏著下巴,瞪大眼楮看著。

    哭得很入戲的女主角微微抬起頭來,雙眼亮了一下,不知道是淚花在閃光,還是眼楮在閃光,然後她很微小地收了收腹部,這是打算吐氣開聲,唱上一段二十四孝的樣子。

    奈何圍觀群眾很不給面子,一個身穿差役制服,膀大腰圓的家伙從人群中走出來,腆著臉走到了少女的面前,咳嗽了一聲,道︰“姑娘,你怎麼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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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一出九嬰亂世間

    鬼草梨花帶雨地抬起頭來,看了一眼眼前的漢子,又低下頭去,道︰“大人,小女子只需要紋銀4o兩,讓我爹下葬……”

    剛剛看到子柏風過來,鬼草喜出望外,但是此時突然有人攪了局,鬼草卻是暗恨不已。她在心中狠狠罵道,若是你這個蠢貨膽敢買我,我當然讓你下半輩子當不成男人!

    不過好在她早就有所準備,此時假裝抬起頭來,經過嚴格訓練的形體展現出少女的柔弱,身上白衣飄起,如同寒風中瑟瑟抖的一朵小白花。

    那真是要多可憐,就有多可憐,真是讓人恨不得立刻把她的衣服撕破了,就在她父親的屍體旁邊上演一場火爆戲碼。

    “哦……”隨著這個動作,四周的男人們同時出了一聲驚呼,有幾個人還向下塌了塌腰,免得當眾出丑。

    壞了!鬼草心中頓時知道,自己表現得太好了,怕是會引人生疑。

    但是再看子柏風,他靠在門上,滿臉怪笑,頓時又釋然了,不過是一個十來歲的少年而已,怎麼可能逃得出姑奶奶的手掌心。

    就算是最好的語言大師,怕是也難以形容鬼草看到子柏風那剎那的表情變化,她的表情,絕對能拿奧斯卡最佳演員了。只見他看到子柏風的剎那,臉上露出了難言的驚喜,然後是悲戚,緊接著悲戚中又泛出了那麼一絲喜悅,以及喜悅之後,想要上前,卻又不敢上前的退縮。

    誰想到這一番完美精致的表演,全都眼給了瞎子,子柏風壓根就沒在意他的表情的樣子,只是向外走了一步,大聲道︰“老彭,你打算買人家小娘子,你不怕嫂子讓你跪水火棍?”

    這一聲,眾人都紛紛轉頭,行禮叫大人。

    子柏風擺擺手,示意不用管他,他就是來看熱鬧的。

    被稱為老彭的,就是剛才去問人家姑娘怎麼賣的大漢,聞言抓抓腦袋,嘿嘿笑道︰“我弟弟還打著光棍呢,我可不是為我自己問的……”

    “哈哈,老彭,我看你前兩天又去找老謝換了一根水火棍,怕是最近又跪了好幾次吧。”有人打趣他。

    “你小子,你別說我,等你有了老婆,我看你一次要跪兩根!”老彭惱羞成怒。

    眼看眾人又把自己忽略了,鬼草非常不爽,她斂衽一禮,站起來,腳步踉蹌地向前走了兩步,悲悲戚戚道︰“大人!”

    子柏風兀自和身邊的人說笑,鬼草不得不又向前一步,噗通一聲跪下來︰“大人,大人啊!”

    “你在叫我?”子柏風指著自己的鼻子,有些疑惑。

    “大人,您不認識我了?前幾天您從楚胖子那里買了一間院子,我就是那個……”

    “不認識。”子柏風搖搖頭,道,“我臉盲。”

    鬼草都凌亂了,臉盲,臉盲個腦袋啊你!

    “大人……”鬼草捏起衣袖,小心拭去眼角的淚水,把兩只紅腫的眼楮給子柏風看,“我是小草啊,我和我爹爹在那邊小巷里賣早點……”

    “啊,是你啊……你的眼腫的跟猴屁股似的,我沒看出來。”子柏風道。

    鬼草好不容易才忍住了一刀捅死子柏風的沖動,又向前一步,道︰“大人,我知道您是好人,您買了楚胖子的院子,卻還讓我們在那里居住……”

    “這麼說起來,今天已經月初了,你們還欠我房租。”子柏風道。

    “大人……只要您能安葬了我爹,小女子……整個人都是您的……”鬼草又低下頭去。

    “我要你干嗎?”子柏風搖搖頭,“我還沒娶妻呢,我未來的老婆若是吃了你的醋怎麼辦。”

    你個蠢貨!你快要我,快要我,快要我啊!

    鬼草恨不得掐住子柏風的脖子,或者干脆就此掐死子柏風,也省了日後還要關注他的一舉一動了。

    “你們忙,我先走了。”子柏風擺擺手,轉身離開了。

    其實,子柏風還是猶豫了片刻,要不要真個買下這個人,但是他最終還是否決了這個想法。

    他的秘密太多了,容不下這樣一個人在自己身邊。

    看子柏風轉身離去了,眾人又都活躍了起來,後來,竟然競起價來了。

    你加三兩,他加五兩,鬼草的價格一路向一百兩走高。

    鬼草心中都快氣炸了,卻只能裝出楚楚可憐的價格,她心中決定,等到任務完成了,定然把這些人都殺了,免得心中不快。

    “都能買兩匹馬了。”老彭搖搖頭,“俺給俺兄弟買了媳婦,俺媳婦能把俺給休了,算了,算了。”

    另外一個差役呵呵笑道︰“那姑娘,你等著,俺這就回去拿錢。”

    鬼草暗暗著急,對著角落里使了個眼色,角落里一個身穿黑衣的漢子沖了出來,道︰“丫頭,丫頭,你怎麼在這里?你這是……你這是干什麼啊……”

    “二叔……”鬼草頓時撲到了黑衣漢子的懷里,壓低了聲音,道︰“你怎麼才出來!”

    “我擔心有人懷疑。”黑衣漢子也壓低了聲音道。

    兩個人交換了訊息,頓時抱頭痛哭起來。

    “對不起,對不起各位,給各位添麻煩了,我這個佷女,從小性格就倔強,這事怎麼能讓她自己擔起來呢,閨女,咱走了。”

    說著,那黑衣漢子也不管別的,拉起了裝著老頭“屍體”的車子,帶著鬼草離開了。

    鬼草等人回到了租住的子柏風的房屋,剛剛進了院子,老頭就一個打挺從車上跳起來,呼了一口氣,道︰“奶奶的,快憋死我了。”

    “這個該死的子柏風,竟然不上當!”鬼草也罵罵咧咧。

    “你們這麼做太魯莽了。”黑衣漢子卻是板起臉,道︰“你們行動之前,竟然都沒有向我匯報,這讓我很為難。”

    “對不起,我們日後不會了。”鬼草低下頭去,她確實立功心切,所以才會定下這樣的計策,但另外一方面,是因為她對自己的美貌有著足夠的自信。

    卻沒想到,子柏風不上當。

    老頭也沉默不語。

    “赤蟻,你現在已經死了,不能再在外界活動了,你陪鬼草處理完喪事就轉入地下,和我一起參加到‘大計’中去,鬼草,我對你很失望,你處理完喪事,就等候接下來的命令吧。”

    “是。”鬼草壓低了聲音,很不情願地應道。

    “我們的大計非常重要,不容有失,和這大計相比,子柏風只是一個小人物而已,千萬不要本末倒置。”黑衣漢子又道。

    “是。”鬼草和赤蟻同時應了一聲是,黑衣漢子看看天色,道︰“我回去之後,會派人來幫忙處理喪事,這件事務必不要露出馬腳,否則前功盡棄,我也就不了你!”

    “是。”鬼草又應了一聲。

    黑衣漢子轉身離開了,鬼草不甘心地跺了跺腳︰“可惡!”

    “我早就說過,這個計劃不見的可行,你非要這麼做……”

    “你現在馬後炮有什麼意思?你不也覺得子柏風年輕氣盛,應該受不了這種誘惑嗎?”

    其實鬼草選擇這個計劃,並不是沒有原因的。人都向往著當英雄,更喜歡在異性面前表現自己,賣身救父這個橋段,恰好可以激對方的這個**,而子柏風的年齡,資料上寫得清清楚楚,這可不是什麼修煉了幾十年的老修士,他是一個貨真價實的少年。

    再怎麼沉穩,也總不能真的像中年人一般沉穩吧。

    “總之,你不要再輕舉妄動了,現在我必須轉入地下,你自己小心保護好自己。”赤蟻嘆了一口氣,沒再說什麼,左右沒事,他干脆躺下繼續裝死。

    不多時,來處理喪事的人就都來了,換衣、入殮等等,做得似模似樣。

    人來人往,忙活了一天,這些人絕對不會想到,有一雙眼楮,正從天空俯瞰著他們,把他們的一舉一動都看在眼里。

    等到下午了,子柏風把手指從眉心挪開,冷笑,這些人大多是請來的,但是確實有兩個人,和鬼草進行了交流,這兩個人的樣子,子柏風都牢牢記在腦海里,加上剛才的那個看起來地位頗高的黑衣漢子,子柏風對他們的了解更多了一些。

    通過他們的交流,子柏風也知道了,夏俊國在西京的這個組織,叫做“九嬰”。

    九嬰乃是傳說中類似九頭蛇的水火之怪,它有九個腦袋,可以噴水吐火,曾經禍亂天下。

    這組織以九嬰為名,其心若揭。

    他們口中的大計劃,也非常的可疑。

    一連幾天的時間,子柏風都在關注著這座小院里的一切,等到了後來,外人已經離開,就只剩下九嬰內部的幾個人時,他們也會交流幾句。看得出來,赤蟻很關心鬼草,專門叮囑了她很多。

    窮人出殯並沒有太大的排場,尋了一個正午,幾個人吹吹打打,抬著棺材出了西京,走了沒多久,就把棺材拉上了一輛車,馬車出了東亭,不知道駛向何處。

    馬車行了沒多久,赤蟻就從棺材中爬了出來,換了一身衣服,在臉上搓了搓,不多時,就取下了一件人皮面具來,皺皺巴巴的面皮在焚燒值錢的火盆里化作了一縷青煙,代表著老頭這個人永遠消失了。

    面具之下的人,看起來只有三十余歲,面容平凡樸實,就像是隨處可見的路人,趕馬車的人轉身又遞了一張面具來,赤蟻在馬車中戴上,出去坐在了車轅。

    看起來,似乎只是兩個普通的挖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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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一袖桃紅夜添香

    雖然子柏風利用自己的力量追蹤了許多的人,但是最終得到的有用訊息,卻並不怎麼多。

    這些人最終從不同的方向離開了東亭,再也沒有回來,竟然都不在他的轄區。

    子柏風能夠利用的線索,依然只有之前的那些,他必須尋找一個契機,一個能夠得到更多線索的契機。

    子柏風甚至有些後悔沒有買下鬼草,讓鬼草呆在自己的視野里。

    不過,很快機會就又來了。

    十五天的時間很快,十月上旬,桂墨軒的內部裝修終于完工,進入了開業之前的最終流程。

    這十來天子堅也沒閑著,他帶著自己的施工隊——斧鋸刨鑿四兄弟,一直忙活著桂墨軒的裝潢工作。

    桂墨軒就坐落在原來書肆的附近不遠處,房屋是子柏風出面盤下來的,子堅負責裝修,子吳氏也沒閑著,除了抓緊時間準備初期要擺出來的那些墨之外,她還負責招人。

    賣墨不同于賣普通的東西,而且桂墨軒還不是普通的低檔墨閣,所以招人更需謹慎,不但能說會道,還必須懂墨愛墨,有底蘊,有風骨。

    這種要求,在東亭倒不算是太誇張的要求,反正東亭有才無運的落魄書生多得是,子吳氏就在書肆一條街的隔壁一家客棧里租了一間房屋當面試場所,提前一兩天讓知正院的人幫忙了些傳單,面試這天,客棧外面人山人海,一直排到了角落里。

    蓋因為子吳氏並非小氣的人,給出的價碼比普通的高出了一倍,不過她只招七八個人,要求也比別的高得多。

    子柏風也被老娘拉來做考官,而且是主考官,老娘換了男裝,坐在他一側,而另外一側,則是另外一位惹不起的老娘——府君夫人。

    兩位夫人都換了男裝,子柏風這才知道,原來在西京,女扮男裝其實是挺流行的事,目的並不是打扮成男人,而是表示現在我是在工作,請不要以看女人的目光來看我。

    許多的女強人,都以這種打扮在外面行走,倒不是真的和前世小說電影里那樣,換個男裝,別人就看不出來是女人了。

    子吳氏知道子柏風忙,怕是沒有時間顧及她的生意,子堅也有自己的打算,便去找了府君夫人來和自己合伙,府君夫人閑著沒事,對這件事也挺上心,這幾日都忙前忙後,幫著準備。

    子柏風的工作也不忙,就是從事先準備好了的各種題目里抽出題目來考這些來參加面試的人,這題目是子吳氏和府君夫人準備的,涉及到了各方面的知識,子柏風一邊問一邊自己心中想著該怎麼答,最終的結論是,如果自己來,怕是根本就通過不了面試。

    不過好在他是老板,也不用懂太多。

    一上午接待了許多的書生,當下一人進來時,子柏風卻現又是一名女扮男裝的少女,怯生生站在他面前。

    子柏風嘴里的茶水,差點就直接噴了出來,眼前這名少女,不是鬼草又是誰?

    這家伙還真是陰魂不散,竟然又跑來了,子柏風記得當初那黑衣人要求她暫時停止活動,算是變相關了她的禁閉,沒想到沒幾天就又跑出來了,是計劃有變,還是因為她不甘心?

    “大人,兩位夫人。”鬼草落落大方地斂衽一禮,和當日那楚楚可憐的賣身葬父的女子,又是不同。

    “你怎麼來了?”子柏風卻是不好再裝不認識,只能問道。

    子吳氏的眼楮頓時亮起來,轉過來仔細看著子柏風的表情。

    子柏風當然知道她在想什麼,定然是在想,這麼漂亮的女孩子,莫非是我家柏風的心上人?

    子柏風連忙澄清道︰“娘,這是租住我們房子的父女倆的女兒,叫……”

    “小女子姓桂,小名叫小草,您叫小女子小草就行。”鬼草低聲道。

    “桂草?倒是和我們桂墨軒聽起來挺配的,啊,我想起來了,前兩天在知正院門口賣身葬父的那個,便是你吧。”子吳氏低聲道。

    子柏風一看不妙,自家老娘這是對這個奸細產生了好感啊,不過現在不好多說什麼,只能對子吳氏道︰“娘,咱們桂墨軒只收男人吧。”

    “怎麼不能收女人?”子吳氏卻是瞪了子柏風一眼,她和全天下的老娘一個德行,但凡看到了漂亮女人,就恨不得是自家兒媳婦,反正他們家柏風又優秀,自然是多多益善,當不了正室,先當個暖房丫頭也是好的。

    府君夫人似乎也是一般心思,子柏風在她眼中,便像是半個兒子,她含笑打量著眼前的鬼草,只是府君夫人的修為、眼力卻都不是凡人,幾眼之後,眼底就已經泛起了警惕之色,他看了一眼子柏風,子柏風也回了她一眼,府君夫人隨即就掩去了眼底的鋒芒,又是滿眼含笑了。

    “姑娘,你既然來了,那就繼續參加面試吧。”子吳氏柔聲道,鬼草連忙又是一禮,道︰“多謝夫人!”

    看起來真是一個乖巧又懂事的小姑娘。

    “那好,你就先說說,你來面試哪一個職位,又有什麼優勢。”子柏風道。

    “大人,小女子面試的是試墨員的職位,小女子雖然不曾像大人一樣考取功名,但小時候也上過私塾,只是因為身為女兒身,再加上家貧,只上了幾年就不上了。只是小女子一直喜歡書法繪畫,閑暇時,也曾經……曾經畫過一些羞于給人看的東西……”

    羞于給人看的東西?那是什麼東西?

    不得不說,鬼草成功勾引到子柏風分心,被她暗示的東西帶到溝里去了。

    血氣方剛的小伙子,在嬌羞美麗的少女面前,總是會吃虧的。

    不過好在子柏風就是子柏風,所謂分心,也只是因為前世的時候看過太多沒品沒節操的笑話,聯想能力太強了一些,很快就回過神來,道︰“哦?既然你說你會畫畫,不如現場表現一下。”子柏風道。

    他指了指面前的筆墨紙硯,鬼草低頭應了一聲是,慢慢走上前去,動作輕柔緩慢,讓人心似乎也平靜下來。

    不得不說,平心而論,目前為止所有人中,鬼草是表現最好的一個,恰到好處的謙卑,恰到好處的語調和音量,這定然是經過了嚴格的形體訓練才能做到的,更難得的是,一切都做的渾然天成,似乎天生如此一般。

    就算子柏風知道鬼草的身份,也不由感嘆,九嬰的奸細果然厲害,不過就是一個普通的奸細而已,就已經如此難以應付,他手底下就沒有這種人。

    鬼草磨墨、提筆,動作輕柔而且沒有煙火氣,其實這個過程考核的不是他的畫,而是她磨墨的動作,姿態。桂墨軒這種高端大氣上檔次的店,必須從各種方面,都讓客人感受到與眾不同。

    至于鬼草的書畫,其實眾人並不怎麼在乎,事實上——對身為書畫大家的子柏風來說,這書畫,也就是比小石頭強些,強的也不多。

    畢竟只是奸細而已,子柏風還以為他們真的是事事皆能,一個個都是零零七呢。

    但是這種表現,也已經能夠讓人滿意了。

    “姑娘,再說說你認為你的優勢吧。”子柏風道。

    “是,大人。”鬼草放下手中的筆,甚至把筆洗硯台清洗了一番,動作也算是符合標準流程,這才不緊不慢道。

    “大人,我來西京之後,看了一本流傳甚廣的書,上面曾經有這麼一個章節,叫做紅袖添香夜讀書,書上說,每個書生都有一個紅袖添香的美夢,在夜晚讀書時,有美麗溫婉的女子在旁輕輕磨墨。小女子深以為然,這應當是喜歡書畫的人共同追求的浪漫,若是換了一個五大三粗的男人,動作斷然不能如同紅袖那般溫柔,磨墨時,不但不能有助于靜心,反而會打斷讀書的興致……”

    看到紅袖添香,這才會打斷讀書的興致吧。

    子柏風心中吐糟,不過不得不感嘆,這個鬼草,真他娘的會恭維人,就算知道對方是奸細,子柏風也覺得自己被拍得好舒服。

    因為這“紅袖添香夜讀書”,就是子柏風版的白蛇傳中的一個章節啊,而這位拿他的書來恭維他,可以說是正中軟肋,讓子柏風都說不出反對的話來。

    子柏風點點頭,並沒有表現出來,身為面試官,不能通過喜怒哀樂讓面試者得到太多的訊息,否則就會落在下風了,他對鬼草道︰“好,你先下去吧,將你的地址留給外面的文書,如果你最終通過了,我們會派人去接你。”

    “多謝大人。”鬼草柔柔弱弱一禮,在轉身離開時,終究是露出了一絲馬腳,動作快了些,急了些,顯然她心中也非常高興。

    若非子柏風是極為有心的人,他也不會現。

    但是就算是現了,也不可能用這點小紕漏來說事,人家覺得自己表現的不錯,所以心中高興呢?

    “怎樣?”子柏風問自家老娘。

    “我覺得很不錯,這小姑娘說的也不錯,咱們的試墨區,不就叫做紅袖添香嗎?真的要有紅袖,才能名符其實啊。”

    子柏風覺察到鬼草走遠了,壓低聲音道︰“娘,這家伙不是好人。”

    “你娘眼楮也沒瞎。”子吳氏瞪了他一眼,道︰“說吧,她是什麼人?”

    這世界上,女人才最了解女人,子柏風只當自家老娘看到鬼草的表情是心動意動,卻不知道,自家老娘也不是省油的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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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一諾君子當佩墨

    其實子吳氏倒沒考慮太多,只當這人是故意來勾引子柏風的風塵女子,所謂賣身葬父,這種橋段在子柏風給小石頭講的故事里,出現的太多了,大多都是圖謀不軌的女人,好女人甚少。

    這是因為子柏風對所謂“賣身葬父”的橋段非常不感冒,如果真的孝順的話,在父親生前好生孝順,死後就一了百了,再怎麼下葬,又有什麼關系?難道還真的等來生,等復活?就算是有來生,你我皆路人,又有什麼差別?

    受子柏風的耳濡目染,子吳氏和子堅兩個人的觀念也比較新潮,對某些禮教的說法不以為然。

    她卻沒想到,子柏風竟然告訴她,這個人是夏俊國的奸細。

    “你這孩子,怎麼不早說?”子吳氏有些不快,子柏風什麼都好,就是什麼事都自己擔著,子吳氏不願意給子柏風太多的壓力,但是上次子堅差點死掉,子柏風又失蹤,實在是讓她嚇怕了,她寧願知道生了什麼事,也不願意不斷地猜測。

    那種提心吊膽,七上八下的滋味,實在是太痛苦了。

    其實子柏風本來也不打算告訴老娘生了什麼,總覺得這種事情,自己能擔起來更好,讓老娘提心吊膽多不好?

    但這些天來,子吳氏漸漸展現出了自己強勢的一面,讓子柏風覺得,老娘一個人帶著小石頭,在那靈氣枯竭的天地之間,將小石頭拉扯大,又何其不容易。這樣的女人,豈是柔弱之輩?而這次,桂墨軒的開業,讓子柏風看到子吳氏內心燃燒的火焰,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夢想,只是有些人沒有膽量去追夢,而子吳氏,顯然不是這種人。

    如果說這世界上,還有什麼人是絕對值得信任的,那肯定就是老爹和老娘了。府君夫人也是非常重要的人,子柏風就不隱瞞,把自己所知的一切都說了出來。

    “你這孩子,這麼大的事,你跟我家老望說了嗎?”府君夫人也搖搖頭。

    “還沒有……”子柏風搔搔腦袋,“不過我告訴了千山,千山肯定給府君匯報了。”

    “這個老望,又瞞著我!”府君夫人頗為不喜。

    “我看,把這個女子留在店里,卻是比較方便監視她。”子吳氏問府君夫人,“姐姐,您看呢?”

    “我也沒處理過這些奸細什麼的,都是老望自己處理好了。不過把她留在桂墨軒是不錯的主意,桂墨軒並無什麼秘密不可對人言,留她在那里,等于把她關進了籠子里,她總會露出馬腳。”

    “柏風,這邊就交給我們吧。”子吳氏從子柏風手中抽過了那些問題,對子柏風道︰“你有這麼大的事要處理,也不早說,去吧,別在這里憋著了,去忙你的吧。對了,你爹在後面偷懶,把他拽過來,給我當考官。”子吳氏把子柏風推出去了。

    子柏風搖頭嘆了口氣,當初老娘還是嬸兒的時候,多麼羞澀溫婉,連越雷池一步都不敢,現在嫁入自家,成了老娘了,就把老爹指使的團團轉,都快成了河東獅了,老爹為了裝修桂墨軒忙了好幾天,現在在後面偷個懶都不成。

    不過老娘話,他自然不敢多說什麼,乖乖去後面拽了正半躺在太師椅上歇著的子堅,自己逃之夭夭。

    老爹就是拿來出賣的。

    不過,就算是逃之夭夭了,子柏風也不能真個不管這邊的事了,再過兩天就開業了,子柏風總要給自家的桂墨軒拉點人氣。

    碧水樓,雲天閣,隔了不到十天,丹桂盟的六名成員又一次聚會了。

    “後天小弟的桂墨軒開業,你們可以定要來捧場。”子柏風道。

    “那是當然。”齊寒山笑道,“我倒是很想看看你子柏風制的墨是什麼樣的墨,想來定然不凡。”

    現在齊寒山對子柏風拿出來的東西,再也不敢小看,上次他們吃的那桂花糕,真的是天下奇珍,他們都覺得自己的修為有了不同程度的進境,更重要的是,體內的靈氣愈精純。

    “子兄,你今天籃子里帶的什麼?是桂花糕嗎?”遲煙白眼巴巴地看著子柏風,那可憐兮兮的樣子,和大山小山有幾分神似。

    今天子柏風也帶了一個籃子,還是上次那個普通的竹籃,還是蓋著一塊普通的粗布,但是他剛進來的時候,眾人卻是一股腦地把目光放在了那籃子上。

    “還想吃啊,你個貪吃鬼!”遲煙紫很是羞赧,自家這個弟弟,太沒有格調了。

    “對了,我爹說就為你那桂花糕,屆時他就得到場捧場。”遲煙紫道。

    她倒不是誇張,子柏風的桂花糕本身蘊含的靈氣並不是特別多,但關鍵是精純,柔和。在這種死氣充斥其間的末法之世,修煉時,死氣會不可避免地參雜在靈氣中,越積越多。

    而月桂的靈氣,就像是軟化劑和疏通劑,把積存在體內的死氣軟話,祛除。遲煙白父親遲大人的修為再做突破,對他們來說,這就等于政治生命又延長了幾十年,他怎麼能不高興?

    “我剛才還想說,倒是讓遲小弟搶了先。”齊寒山道,他們幾家分屬不同的勢力,彼此之間的政見並不相同,但這並不影響他們之間的友誼,他們真正步入政治舞台,還需要至少一二十年的時間。

    子柏風對他們的幫助是一視同仁,也是同樣的珍貴,到了他們父親這個級別,面臨的境況都非常相似,遲大人做出了突破,其他人又何嘗不是如此?正所謂投桃報李,他們都叮囑了,一定要帶子柏風前去做客,不過其中許多人並不像遲大人那般會到場,卻也會派出使者,帶上賀信。

    “後天的場面,倒是比我想象中大了許多。”子柏風苦笑道,“是我沒考慮周到,應該事先給各位大人送上請帖才是。”

    “不用,我爹說了,我交了那麼多的朋友,就子兄這個朋友交對了……啊,齊兄,我可不是說你們!”遲煙白一句話沒說完,又被遲煙紫打了腦袋,“阿姊,你別老打我,會打笨的!”

    “你還能更笨一點嗎?”遲煙紫撅嘴,很是嬌嗔。

    眾人都是笑,這些高高在上,整個西京屈一指的紈褲子弟,難得有這麼和樂融融的時候。

    “子兄,你現在在我工部任職,我父親屆時不見得能夠有時間去,不過我父親會讓奕叔叔去道賀。”何須臥道。在座的四家,各有各的勢力範圍,何須臥的父親已經不在工部任職,但是對工部的影響力卻是更大,他的父親是參知,乃是二品官員,類似中央辦公廳的秘書長,更為位高權重。而所謂奕叔叔,就是工部尚書奕博昆,也是一名三品大員,何須臥說起來的語氣,卻像是自家的家僕管家一樣。

    其他人也說自家派出的代表,不是尚書也是侍郎,一個小小的桂墨軒開業,卻弄得像是什麼盛會一般。

    子柏風頓時感覺壓力好大,搔了搔腦袋,道︰“那我準備的禮物,卻不見得夠了……”

    子柏風又把那竹籃提了起來。

    僅僅是提起竹籃,就已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這竹籃,上次給了他們太多的驚喜,此時,卻又給人帶來了很大的期望。

    遲煙白使勁抽抽鼻子,想要嗅嗅有沒有桂花的香味。

    遲煙紫又打了他一下,遲煙白摸著腦袋,嘿嘿笑起來。

    再普通不過的竹籃,再普通不過的粗布,揭開來之後,卻露出了九個精致無比的錦盒,上面還寫著“丹桂”兩字。其中五個形制稍小,色澤是淺黃色,稍顯活潑。而另外四個,則是厚重的紫紅色,更顯高端大氣。

    “這是什麼?”遲煙白先猜了起來︰“驢打滾?銀絲卷?”

    子柏風只是搖頭,都猜錯了。

    “我猜,是墨?”還是邢曲浪猜對了。

    子柏風先把那五個小點的盒子拿了出來。

    晶瑩如玉的桂清墨被從錦盒里拿出來時,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遲煙白又抽動了一下鼻子,嗅到了絲絲桂花的清香,頓時瞪大眼楮,道︰“墨也能吃?”

    啪,被打。

    這四塊墨,又和之前有所不同,是子柏風專門重新加工的。

    若是說大小,比之前的那小小的墨還要小,但是五個模子都是單獨加工,出模之後,子柏風又以巧手雕刻修飾,就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這是佩墨。”子柏風道。

    “佩墨?墨還能佩?”眾人都沒聽過。

    “可以。”子柏風很肯定可以,他試過,這墨的質地更加堅硬,不怕水浸,也不懼普通的抹擦,只要不大力磨,就不會掉色,看起來宛若是墨玉,硬度和色澤都夠了。

    “把這墨佩戴在身上,行走之間,靈氣就滲入了體內,對身體有極大的好處。若是想要用的話,也簡單,磨完之後,再用布擦干淨重新佩戴上就好。”

    五只佩墨,樣式各不相同,下方是大概三厘米高的圓柱形墨,上面鏤空雕刻出來的,乃是五個人的生肖,生肖下還刻了一個字,遲煙白的是白,遲煙紫的是紫,以此類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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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一尾紅龍游西京

    “這禮物,太珍貴了。”拿過來之後,眾人都愛不肆手,齊寒山當即就把自己腰間的一塊玉佩解下來,換上了這墨。不說這墨所使用的材料,眾人只要輕輕一嗅,就知道定然是丹桂,單說這單獨開模、雕刻,便是好一番功夫。

    “這可是絕對的限量版,我親手制作的。”子柏風道,“怕是日後也不會再制作了。”他撩起了衣襟,佩墨掩在下面。

    “我可不舍得用……”遲煙白把墨捧在手心里,左看右看,百看不厭。

    “到了會試的時候用一次如何?保證拿高分。”邢曲浪突奇想。

    眾人都笑了起來,至于用還是不用,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算盤。

    “另外四個盒子……”遲煙白迫不及待問道。

    眾人也都看過去,子柏風的慣例都是如此,送他們禮物的時候,還不忘記給他們的家人捎上一份,雖然只有一份,帶回去之後家里差點打起來,但是就更顯珍貴。

    這種東西,子柏風怕是也不多。

    “還是給各位大人的。”子柏風也不用多說,還是按照慣例,各家各分一塊。

    錦盒里裝著的,當然就是桂清墨了,桂清墨比之佩墨大一些,但是外形卻沒有這般精巧好看,佩墨主打的是青少年用戶,佩墨主打正統市場——這種珍品,其實都算不上是市場。

    “我到時候拿老爹的墨去參加會試。”遲煙白剛才還糾結的事情,頓時就不用糾結了。

    “咱們私藏起來吧,一人一半……”看老姐虎視眈眈看著自己,遲煙白弱弱道。

    “明日諸位大人來的話,我也會贈送一塊這種墨,卻是要再小上幾分。”子柏風道,“實在是太少了,不舍得多送。”

    也不奇怪,此等珍寶,自然是少之又少,若是真的爛大街了,那才奇怪。

    “唉,又讓子兄搶了風頭。”何須臥突然想起了另外一件事,道︰“我日前接到了邀請,明日中山派的雲平公子廣邀名仕,舉辦賞菊會地點就在中山派,我想要邀請子兄同去。”

    “哦?”子柏風睜大了眼楮,“我沒接到邀請,可以去嗎?”

    “這種賞菊會,本來就不是什麼嚴格的聚會,只要覺得自己文采夠了,就可以去參加,不過進入會場之前,是要過三關的,屆時若是過不去,反而丟人。”

    當然,他們這些人都對自己有著近乎自負的自信,自然不會擔心什麼過三關。

    “那倒是要去見識見識。”子柏風點點頭,這些時間,一直在忙碌,都沒有時間閑下來,和這些朋友們見面,已經成為他難得的休閑了。

    “好,用不用屆時我來接你?”遲煙白跳起來。

    他就是想要來騎踏雪而已。

    子柏風回憶了一下自己記憶中的地圖,默默想了想地點,道︰“不如這樣,屆時我去接你們。”

    “子兄你又有什麼好玩的事?”遲煙白瞪大眼楮。

    “屆時你就知道了。”子柏風微笑。

    ……

    第二日,清晨,知正院的水道柵欄緩緩升起,兩只錦鯉從外面躍進來,在潭子里跳躍著,撒著歡兒,晨霧被攪動了,漸漸散去,露出了後面的一頁小舟來。

    原本頗大的雲舟,此時已經化成了一葉小舟,小舟頗為狹長,大概容得下八九個人對坐。

    雲舟的外形也變了樣子,看起來不像是一艘船,而是一架飛機,或者說,是一只飛魚,整個船只幾乎全封閉起來,只留下前後的入口。後方兩只後掠翼插入水中,這是子柏風重新更改過的設計,這後掠翼能夠把船高行駛時帶起的水花壓下去,不至于濺到人身上。

    在齊巡正帶著一部分精銳人馬搶修時,子柏風也沒讓其他人閑著,他啟動了東亭河道的疏通工作,把許多淤積了的河道進行了清理,最先完成的就是從碼頭到知正院這段河道,錦鯉雲舟已經快憋壞了,而且子柏風也已經在西京站穩了腳跟,倒是不懼有什麼人來打他的錦鯉雲舟的主意。

    “哈,來了!”小石頭沖上去,和兩只錦鯉玩鬧起來,錦鯉在水中浮浮沉沉,把小石頭在水面上頂來頂去,樂的小石頭哈哈大笑。

    知道今天子柏風要出去玩,小石頭昨天晚上就纏著子柏風,非要一起跟去,既然帶了小石頭,子柏風也不怕多帶幾個了,他本打算也帶秋兒和葛頭兒的兒子去,不過府君和葛頭兒怕給他添太多麻煩,便沒有應允。

    除了小石頭,還有一個小家伙吵著鬧著要去,就是小桂寶,子柏風無奈,就讓他藏在袖子里,子吳氏給子柏風的袖子上繡了一朵鏤空的桂花,後面縫了一個口袋,小桂寶就躲在這里,從桂花後面偷眼瞧著外面。

    好在這小家伙雖然好奇心重,卻是很擔心,子柏風之前也帶他出去過,他倒是能乖乖呆在里面。

    小石頭胸前也掛著一個兜,里面裹著小蠃魚,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暖手爐,就是這天氣,太早了些。

    子柏風也見到別家的大人物家里養著一些珍禽異獸,而自家的這些妖怪,總要亮相的,暫時先以這樣的面目帶出去略作試探。

    子柏風已經收拾停當,換了一身白衣,配上玉,全身上下一片白色,只有腰間懸著的一枚佩墨漆黑,分外顯眼。

    今天子柏風不但是要去參加賞菊會,更是要為自家的墨去做廣告去了。

    和子堅等人揮手告別,子柏風跳上雲舟,兩只錦鯉魚躍著,帶起一片片水花,水花又被兩只後掠翼壓下,只在水中留下了三道白色的水線,很快就消失在了河道之中。

    子柏風已經許久沒有這般愜意了,就算是騎著踏雪,度不比錦鯉雲舟稍慢,但卻沒有這種風馳電掣的感覺,總也擔心在路上會撞了人。

    西京的河道雖然達,卻不適合水運,蓋因為橋梁太多,許多地方的橋梁距離水面不足一米,別說運送不了太多貨物,就連船都不一定能夠過去。

    雲舟經過了外形的變化,通過兩只後掠翼壓下浪花的同時,還可以通過度來控制入水深度,度越快,入水越深,甚至可以短時間內封閉入口,完全潛入水下,只剩下兩只後掠翼在外面,整個西京的水道,都可以暢通無阻。

    小石頭還是第一次坐到這樣的雲舟里,雲舟的樣子更像是現代的快艇,兩邊牆壁上嵌著巨大的水晶帶,可以透過窗口觀看窗外的景色,每個座位上都有安全帶,子柏風讓他系上安全帶,他自己倒是不怕,以他現在的修為,等閑的加度還摔不倒他。

    離開知正院沒多久,雲舟的度就越來越快,前後的入口都用一大塊水晶封閉起來,整艘船都沉入了水面之下,只留下兩只後掠翼在水面上。

    雲舟快若閃電,兩岸的行人只聽到嘩嘩的水響傳來,然後就看到一道白色的水線從水中沸騰著,翻滾著,涌向遠方,遠遠看過去,就像是一條隱約可見的紅色巨龍在水下游動。

    “那是什麼?”

    “是龍?”

    “媽啊,嚇死我了!”行人紛紛躲開水邊,然後又小心翼翼靠上,看著久久沒有平復的水花,激烈地討論起來。

    蝴蝶橋是齊寒山與子柏風約好等著子柏風來接的地方,齊寒山一身蒼色青衿,腰間也懸著佩墨,站在橋頭上,左右看著。

    理論上來說,子柏風如果來的話,應該是從東邊過來,不過東邊這條路,從早上就有些堵,一輛拉貨的馬車側翻在一側,攔住了大半個街道。那就是,繞路從西邊過來?很多馬車都在從這里掉頭,繞路西邊了,西邊的壓力也頗大。

    再則,子柏風拿什麼來接他們?一輛馬車的話,坐下他們許多人可有些擠,稍大的馬車,在這片繁華的街道,卻是轉個彎都不容易。

    本來齊寒山覺得自己家住在這里,鬧中取靜,頗有雅意,但是此時卻又覺得,擠死個人了,還不如住進內城里,雖然冷清了些,幾大主干道卻極為通暢。

    就在他還在東想西想的時候,就聽到前方傳來了一陣驚呼。

    驚呼似乎會傳染一般,從遠方蔓延了過來,眾人紛紛向水中看去,齊寒山走到橋邊,低頭看去,就看到一條水線從遠方蔓延開來,到了近前,水線漸漸減弱,卻是從水中浮起了一條紅色的怪舟來。

    雲舟剛剛浮出水面,子柏風打開了水晶罩子,走向了船頭,船大半還沒在水下,遠遠看過去,子柏風宛若御水而行。

    “子兄!”齊寒山哈一聲笑了出來,他卻沒想到,子柏風竟然用這種方式來接他。

    齊寒山一個翻身,從橋上跳下去,在眾人驚呼的時候,腳在水面上一點,腳尖泛起了點點的漣漪,整個人卻已經飄了出去。

    齊寒山也難得起了賣弄之意,一路踏著雲舟掀起的波浪,向雲舟迎了上去。

    子柏風伸出手,雲舟稍稍減,齊寒山已經握住了子柏風的手,上了船頭。

    “一雙錦鯉駕雲舟,兩袖御風濟滄海。”齊寒山看到了鐫刻在船上的一副楹聯,頓時贊嘆道︰“好聯,好舟!”

    “這是我在蒙城的座駕,我從蒙城到此,也是乘坐的這雲舟。”子柏風道。

    齊寒山伸手摸摸雲舟,想著子柏風駕著雲舟,穿山過海,不由痴了,半晌才道︰“真想和子兄一樣,行萬里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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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一船玉石到西京

    一路接了眾人,錦鯉雲舟帶著眾人穿越西京,來到了涂水,然後沿著涂水逆流而上,轉入一條支脈,再繞回來,便是中山派左近了。

    雖然繞了一個大圈,但度卻是極快,眾人卻還是沒有玩夠,一個個賴在雲舟上不肯下來,道︰“再轉一圈,再轉一圈!”

    子柏風無奈,又帶著他們轉了一圈,讓他們盡情欣賞了一下水下的美景,這才停下來。

    船浮出水面,兩只錦鯉從水中探出頭來,子柏風介紹道︰“拉船的便是這兩只錦鯉,大金小金,大金是哥哥,小金是妹妹。”

    眾人在水下,都看到了兩只錦鯉的英姿,邢曲浪贊嘆道︰“以往只聽說魚躍龍門的典故,一直覺得只是胡說,現在看來,這兩只錦鯉,怕是真的要化龍了。”

    兩只錦鯉聽到誇獎,很是高興,在水中浮浮沉沉,撒起歡來。

    ……

    西京碼頭,赤蟻坐在碼頭上,看著一艘普通的貨船在船工的吆喝聲中慢慢減,然後咚一聲撞在了碼頭的木框上,整艘船猛然一震,然後穩穩停了下來。

    赤蟻站起來,把上衣脫去,光裸著上身,脖子上搭了一條毛巾,戴著一頂草帽,看起來和其他的船工沒什麼不同,在他的身邊,是其他幾位同樣打扮的漢子,他們對望了一眼,同時迎了上去。

    貨船經過了長途跋涉,吃水線附近已經變了色,船帆也破了毛邊,桅桿上髒兮兮油膩膩的,不知道有人抱著桅桿爬過多少次。一塊髒兮兮的木板從船舷上伸出來,搭在碼頭上,幾個人就輕手輕腳地走了上去,不多時,就抬著一個一人高的箱子從船上走了下來。

    木板重重地彎下,出了咯吱咯吱的聲音,顯然這箱子絕對不像外表看起來那般的輕。

    “小心點,都慢點,慢點!”身為貨主的齊太勛在岸上跳著腳,呵斥著,看起來就像是任何一個普通的貨主,幾輛驢車停在碼頭一側,如是一個箱子裝上去,就壓得驢車咯吱咯吱響,等到幾輛驢車都裝滿了,車把式一聲喊,驢車就開始艱難地踱步。

    起步總是很難很慢,只有打頭的那頭驢撒開四蹄向前跑了一陣,突然現身後的其他驢子沒有跟上來,于是回過頭去,站在那里等了一會兒。

    “別那麼快!小心點!”齊太勛呵斥著,“向南邊走,庫房在南邊,慢點,慢點!如果弄碎了,你賠得起嗎?慢點!”

    “這狗日的,又來了一車貨。”遠遠的,幾個商人撇著嘴,“這混蛋,幾年不見,怎麼達成這個樣子了?”

    “人家有個好表哥啊,如果你有這樣一個表哥,你也能財。”另外一個商人冷笑道。

    “難不成,這些箱子里面,都是玉石?”一個商人疑惑道,“總不能……都是吧。”

    “那還能是什麼?”最前的商人道,“看倉庫的老韓頭偷偷看了一眼,全是玉石,全是!”

    “這可是……連續十多天了!”最早的商人咧咧嘴,“一天六箱,十多天……要一百箱了吧!”

    “這麼大的箱子,一箱要裝一千顆玉石吧,這就是十萬顆玉石了。”

    “還不知道以後還有多少箱呢……”商人們嘆息著,咒罵著,羨慕著,嫉妒著。

    “十萬顆玉石,都快夠把整個西京重新鋪一遍了吧。”又有一個商人喃喃嘀咕,“難道西京要大修?不成,我要去打聽打聽去,若是有什麼工程可以承包下來,嘿嘿……”

    幾個商人敏銳地嗅到了商機,轉身去了。

    齊太勛冷笑一聲,雖然距離很遠,但是這幾個商人的交流,卻絲毫逃不過他的耳朵,這些人如果這些玉石真正的用處,恐怕會嚇尿了。

    齊太勛側眼瞥了那些偽裝成苦工搬運玉石的修士們一眼,心中充滿了難言的優越感,這些人雖然也是九嬰成員,但是只知道這玉石是用來“執行大計劃”的,卻壓根就不知道大計劃是什麼。

    他雖然也不是完全知道,卻曉得大計劃和整個西京地下的大陣有關。

    通過破壞西京地下的大陣,在西京制造騷亂,從而為另外一件大事制造契機。

    能夠參與到這種重要的任務中來,齊太勛有一種難言的榮譽感,為了組織,他可以犧牲自己的一切。

    事實上,那些商人們並不知道,這個大計劃並不是從現在開始的,早在幾年前,大計劃就已經開始,西亭、南亭、北亭都幾乎已經布置停當,今年再把東亭搞定了,這大計就算是完成了,屆時西京的這些人,嘿嘿,就等著倒霉吧!

    “土螻大人,已經搬完了。”赤蟻走到了不知道在想什麼的土螻身邊,壓低了聲音,匯報道。

    “嗯,好,你們做的不錯,我會上報給梟獍大人。”齊太勛點點頭,很是矜持,“守好這里,不要讓人進來,被人偷看到這種事,再也不能生了,聽到了沒有?”

    “是的,大人。”赤蟻低下頭去,應道。

    看齊太勛轉身離開了,赤蟻才撇撇嘴︰“哼,什麼玩意兒!”

    “不過是小人得志而已。”另外一人哼了一聲,“若不是攀上了梟獍大人的關系,他也不過是……”

    “慎言!”另外一個聲音傳來,是一個資格比較老的修士,他搖搖頭,道︰“不要輕易得罪小人,你們總不想落得犬的下場吧。”

    聽那修士提起犬,眾人都神色凜然,不敢再多言。

    犬的屍體,還是他們去處理的呢,在九嬰內部,上位者對下位者有著絕對的生殺權利,當初土螻擊殺犬之後,甚至都沒有受到任何的懲罰,這充分證明了他們在梟獍大人心目中的地位差別。

    喜怒無常,一怒即殺人,就是土螻的最大特點,他們或多或少都吃過虧。

    梟獍大人任命他為自己的副手,眾人也只能忍了。

    “赤蟻還好些,赤蟻是玄蛇大人的直接下屬,暫時借調過來,想來土螻還不敢怎麼樣,我們都還要在梟獍大人手下討生活,別給自己惹麻煩。”老資格的修士又叮囑了兩句,轉身巡邏去了,如果再像上次被人現里面是玉石,怕是真的要有麻煩了。

    ……

    “這個我會,我會!”中山別院門外,小石頭的聲音響了起來。

    子柏風等人都站在旁邊,看著已經玩上癮的小石頭,無奈搖頭。

    中山別院坐落在中山的腳下,從腳下這里向上看去,金黃菊花開遍,每年這個季節,中山都是西京人的賞菊勝地,但是最好、最燦爛的菊花,都在中山別院後面的丹菊谷。

    丹菊谷里各色句話爭奇斗艷,最佳的觀賞地點,則是中山別院後方的觀菊台,觀菊台是一處天然的懸崖,四周圍上了青石欄桿,建造了亭台樓榭,是一處非常風雅之地。

    但是這種地方,卻是不對外開放的,能有機會來觀菊台觀賞丹菊谷的菊花,就算是西京的達官貴人們,都趨之若鶩。

    中山別院舉辦賞菊會,開放給所有人的消息,早就已經傳遍了西京,好在子柏風他們是坐船來的,而且還可以從水下潛行,否則恐怕現在還堵在路上,只要看別院前面的那條可容八馬並行的車道上擁堵的馬車和提著裙擺,一邊牢騷,一邊下馬車步行的公子小姐們就知道了。

    子柏風他們下了船,兩只錦鯉就拉著雲舟潛入水下,不知道到哪里去了,一行人都是有修為在身,一路邊賞菊邊向上走來,卻是極為輕快,到了別院門口,還沒有多少人到達。

    在別院門外守門的是幾名管事,他們倒是認識齊寒山等人,拱手道︰“幾位公子大駕光臨,別院蓬蓽生輝,本應該倒履相迎,引入院內,不過……”

    “無妨,我們自然來了,自然要守規矩,過三關是吧,哪三關?”

    “燈謎,我要猜燈謎!”小石頭眼尖,早就看到了後面掛著的各色燈籠,那管事笑道︰“第一關就是燈謎了,這里有百多個燈謎,只要任選其中一個,猜中了就可以進去。”

    于是小石頭就吵著自己會了。

    “小少爺可以不用猜,直接跟著進去就是。”看子柏風牽著小石頭的手,那管事倒也會做事,笑著一拱手,道︰“恕在下眼拙,不知公子是……”

    “子不語。”子柏風微微拱手還禮,道。

    “啊,失敬失敬!”子不語的名字,最近可以說是響徹西京,就連這管事也知道,他笑道,“早就聽聞子公子大才,今日得見,果然豐神俊朗,名不虛傳,不如子公子先來過三關,小少爺是可以跟著進去的,不需再過關了。”

    他確是不相信小石頭能夠過三關。

    小石頭也聽出來了,很不高興地等著那管事,道︰“你瞧不起人!我也能過三關!”

    “我不擅游戲,怕是過不去這三關。”子柏風道,“倒是我弟弟很喜歡游戲,就由我弟弟來過三關吧。”

    “這……”那管事道,“怕是不好……”

    “有什麼不好,這樣吧,若是我弟弟過不了三關,我也不進去就是。”子柏風看小石頭氣得蹦蹦跳,笑著摸摸小石頭的腦袋,道。

    “子兄……”遲煙白扯扯子柏風的衣袖,“過三關很難的。”

    他一指前方,一個青年書生低著頭從里面走出來,看到眾人看過去,連忙用衣袖掩住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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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一顆石頭闖三關

    “真有過不去的啊……”小石頭道,他年齡小,聲音很尖,傳得很遠,那書生聽到了,轉身就狂奔而去,期間還跌了一跤,卻是連土都顧不上拍,手忙腳亂地走了。

    誰想到話音沒落,後面又走出來一個人,也是滿臉愧色,看到子柏風這邊,拱了拱手,道︰“慚愧,慚愧!”,低著頭走了。

    幾個人話音未落,竟然過去了五六個人。

    “子公子,這次來的人實在是太多了,為了限制人數,這次的過三關也並不容易,您還是自己過關吧。”那管事道。

    “我要自己過,自己過!”小石頭卻是不肯罷休,子柏風攤攤手,對那管事道︰“抱歉,我弟弟被我寵壞了,這樣,我能不能跟著一起進去?我怕他……”

    還沒說完,小石頭已經跳起來︰“我自己去,自己去!”

    小石頭最喜歡玩游戲了,難得有這麼好玩的地方,他才不會輕易放棄。

    “讓小石頭去玩玩吧。”齊寒山笑道,“大不了我們就都不進去就是。”

    “對對,菊花有什麼好看的,年年都來看,一會兒乘子兄的座駕去兜風去。”邢曲浪撫掌道。

    “這次叫兜水。”遲煙白更正。

    眾人就都笑。

    “去吧,可別害我們都進不去啊。”子柏風也不怎麼在意,想來就是當初他們秀才聚會的升級版而已,菊花嘛,哪里不能看?

    “哈,那我去了!”小石頭一彎腰,從那管事的身邊鑽了進去,就走進了那掛著很多燈籠的回廊。

    “我跟著過去。”管事知道子柏風擔心,對子柏風點點頭,跟了上去。

    “齊兄!何兄!邢兄!遲兄!”金泰宇不知道什麼時候也到了,站在一旁對他們拱拱手,“好久不見了。子大人原來也在,還有這位兄台……”

    遲煙紫只是對他點點頭,並未回答他。

    其他人也只是點點頭,連個回禮的都沒有。

    “各位稍帶,我先走一步在里面等各位。”金泰宇按下心中的惱怒,又拱了拱手,轉身走了進去。

    一個隨從上前接待,引領著他向里面走去。

    小石頭走進了燈謎長廊,頓時開心地哇了一聲。

    “小少爺,只要您回答對了這里的一個燈謎,就可以過這一關了。”管事扯住小石頭的手,生怕他亂跑,若是真把這小祖宗弄丟了,就是一個大麻煩。

    金泰宇走進來,看到小石頭,他倒是認識小石頭,心想子柏風真是胡鬧,竟然讓小石頭也進來,他不屑地撇撇嘴,抬頭看向了一個燈謎。

    “七仙女遇牛郎,打一成語。”金泰宇愣了一下,苦思起來,片刻之後,卻是搖搖頭,轉臉看向第二個︰“柳拂翠攜幼主,打兩個字。”

    金泰宇的心中咯 一下,頓時覺得不妙。

    莫非,都是這種很難的燈謎?這次的賞菊會怎麼會這麼嚴格?不是說這種過三關,是助興的意義多過審核嗎?

    抬頭又向第三個看過去,就看到“啞姑,打一成語。”

    金泰宇心中就有些抽搐了,若是真的答不上來……

    但是這里有一百個燈謎呢,總能答出來幾個吧。

    就聽到那邊管事問小石頭︰“小少爺,有沒有猜出來的?”

    “嗯,這里的燈謎好難猜,我有好多猜不出來,猜燈謎還是小坨子比較厲害,我不太會猜燈謎。”小石頭道。

    “貽笑大方。”金泰宇壓低了聲音,嗤笑道。

    雖然壓低了聲音,卻是恰巧能讓小石頭聽到,小石頭白了他一眼,對身邊的管事道︰“這個,這個,還有這個我都會,這個是妙不可言,這個是羽櫻……”

    “噓,小少爺,聲音小點,讓別人聽了去。”看小石頭連珠炮地報謎底,管事連忙伸出一根手指,讓小石頭小聲點。

    這答案讓人聽了去,怕是就考不住人了。

    小石頭和管事扯著手去了,金泰宇又接著看燈謎,看了半天,卻是一個都答不出來,不由疑惑,這燈謎怎麼這麼難?這真的是燈謎?

    不過好在剛才他聽來了一個,紅著臉指著“柳拂翠攜幼主,打兩個字。”這個燈謎,對侍者道︰“這個是羽櫻……”

    在那侍者鄙視的目光下,金泰宇低著頭走過了長廊,卻現前方是一座斷橋。

    斷橋架在懸崖之上,眾人這才知道,原來中山別院看似在地上,事實上卻是在山谷中突起的山崖上,四周都是斷崖,通過一座橋相連,就是斷橋。

    所謂斷橋,是真的斷了的橋,向前走上幾步,就已經空空如也,中間那一部分,就像是被什麼東西切去了一般。

    斷橋下面就是萬丈深淵,橋上山風呼嘯,宛若鬼哭。

    在斷橋的這邊,放著一個弓架,上面掛著長短不一的弓箭,斷橋對面是一個架子,架子上掛著一面銅鑼,銅鑼的正中心漆著一個紅點,格外醒目。

    “只要開弓射箭,射中對面那鑼的紅點,就能夠讓斷橋接續起來,就算是通過了。”管事扯著小石頭的手,到了斷橋旁,道。

    小石頭好奇地向前走了一步,想要探下去看,管事連忙把他拉回來,道︰“危險!”

    這斷橋可不是假的,若是掉下去,下方就是萬丈深淵,那可是死無葬身之地。

    小石頭做個鬼臉,走到弓架前,拿起了一張弓,使出了吃奶得勁兒,也沒拉開那弓——倒不是說他力氣小,小石頭的力氣可一點也不小,但是他的胳膊太短,因為銅鑼距離此地足有五十步,山風又大,力氣小的弓怕是都射不準,所以弓架上都是長弓。

    “叔叔,我拉不開……”小石頭急得跳腳。

    管事心中一軟,笑道︰“那好吧,這關是我們準備不周,算是你過去了。”

    “哼,叔叔你看不起人。”小石頭從自己腰上取下了彈弓,道︰“叔叔,我用這個!”

    “彈弓……”管事搖搖頭,道︰“這山風太大了,就算是數十石的強弓,也會被山風吹偏了……”

    話音未落,就看到小石頭一抬手,摸了一顆卵石,嗖一聲射了出去。

    “鐺!”紅心被擊中,銅鑼的聲音是極為響亮,隨著鑼響,就像是被巧手畫匠用筆畫上去一般,斷橋上漸漸浮現出了中央的橋面,看起來似乎是半透明的,隱約可見。

    小石頭小心試探了一下,然後踩了上去,高興地又叫又跳︰“叔叔,好好玩!”

    看著小石頭,管事忍不住莞爾,道︰“小少爺好厲害,不過你可準備好了,下一關非常難!”

    “我不怕!”小石頭拍著胸口,兩個人手牽手走過斷橋,身後斷橋漸漸消失,等他們走到了對面時,橋又變成了當初的模樣。

    金泰宇手腕弓箭,看著兩個人的背影,有些茫然。

    射箭他是會的,正所謂君子六藝,里面有射箭這門課,而且他也曾經專門請人教過自己,自問箭術不錯,但是聽著那呼嘯的山風,他就有些糾結了。

    他拿起了一只三十石的弓,箭矢剛剛飛出去,就被山風吹飛了。

    他換了一只五十石的,剛打算再試試,旁邊的侍者提醒他道︰“最多只能射三箭。”

    金泰宇,搖搖頭,拿起了六十石的弓。

    這已經是他能拉開的極限,這種力量在普通人里面,已經算是非常強了,但是在這些弓里面,卻是極為小巧了,通常女士才用這種。

    他彎弓射箭,箭還是被吹偏了,貼著鑼飄了過去。

    金泰宇額頭上的汗就滲出來了,山風都吹之不去。

    他吸一口氣,又彎弓搭箭,仔細瞄了半天,這才一箭射出。

    “叮……鐺……”箭矢撞在了鑼的邊緣,金泰宇眼楮眨都不眨,直接從懷里抽出了一張一千兩的銀票,塞進了侍者的手里,道︰“剛才是射中了吧。”

    “是……是……射中了……”侍者的聲音都有些顫抖了。

    “小少爺,這就是最後一關了。”管事扯著小石頭的手,來到了院牆前。

    院牆上掛著四幅畫,管事笑道︰“這是前人的青蓮蝦戲圖,其中有一副是真跡,其他三幅都是雲平公子臨摹的,每幅畫後面都有一扇小門,正確的那扇是通往里面的,其他的都會再原路繞回來。小少爺,你可要仔細看看有什麼不同。”

    小石頭瞪大了眼楮,看了半天,道︰“看起來差不多嘛……”

    “所以說這一關很難。”管事微笑道,他猶豫著自己要不要悄悄告訴小石頭到底哪個是答案。

    一個小童,做到這種程度,已經很讓人吃驚了,總不能真的讓子柏風也進不來,怕是會惹怒人家。

    再則,他也有些喜歡小石頭了。

    小石頭向前湊了湊,仔細看了看,卻是閉上眼,把鼻子貼上去,嗅了嗅。

    嗅了兩個,小石頭就指著其中一個道︰“這個應該是真的。”

    “咦,你怎麼辨別出來的?”管事卻是一愣,小石頭這個真的對了。

    “因為這上面的墨才干了沒多久啊。”小石頭得意地笑起來。

    正所謂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小石頭整天和子吳氏在一起,最近更是幫子吳氏制墨,對墨的興致非常了解,這是赤的部分。

    小石頭還整天和大山小山在一起,染上了他們喜歡嗅氣味的習慣,這是黑的部分。

    赤黑結合,小石頭自然能夠嗅出新墨陳墨,他根本就不必懂得書畫,只要懂墨就是了。

    “小少爺,厲害!”管事向小石頭一伸大拇指,道︰“小少爺您先進去,我去把子公子他們接進來。”

    “謝謝叔叔!”小石頭今天的嘴巴格外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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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6-2-10 01:21:31
第249章:一副草書掛中堂

    金泰宇走到其中一幅畫前,回頭看了一眼。

    侍者神色淡然,不為所動。

    金泰宇踱步向前走了兩步,就看到侍者輕輕點了點頭。

    這一千兩銀子,威力非凡,而且還用對了地方,金泰宇對金錢的魔力極有感觸,而且運用地非常嫻熟。

    當金泰宇推門進去的時候,有些自得地這樣想著。

    一千兩銀子,敲開一扇門,參加這次賞菊會到底值不值得?對別人來說,或許不值,一千兩銀子就是兩三套西京的房產,但是對金泰宇來說,卻是再劃算不過。

    金泰宇這邊剛進了門,子柏風等人就聯袂而來。

    一路行來,這些障礙對幾個人來說,都算不上什麼,遲煙白和小石頭一樣,還在那邊興致勃勃地猜了半天燈謎,中間的斷橋沒有給他們造成絲毫的耽擱,幾乎是略略駐足就已經通過了這一關,反而是等斷橋顯現浪費的時間更多一些。

    在斷橋那邊,眾人都駐足,讓子柏風先過來照看小石頭。

    子柏風自己算是書畫大家,只是略一打眼,就看出來了這四幅畫的真假。

    他微微搖搖頭,有些無奈。

    這位云平公子是在顯擺自己的畫工吧,看得出來,他是下了大力氣,模仿了青蓮蝦戲圖的,運筆等方面已經非常相似了,只是徒有其形,卻沒有其神。

    在子柏風的眼中,也不過就是那麼回事罷了。

    但是這一幅畫,卻像是為了這次的賞菊會定下了基調,眾人趨之若鶩的高端盛會,不過是這位云平公子顯示自己博學多才的一個展臺罷了。

    子柏風之前對這位云平公子只是略感無聊,現在卻有些反感起來,他雖有文采,卻總覺得自己是占了穿越者的優勢,極少在不親近的人面前顯擺,對這些動不動就把自己會的東西顯擺出來的人,也沒有什麼好感。

    在子柏風看來,這三關其實沒什麼技術含量,前面幾關,燈謎給的謎面太多,總能猜到一兩個,中間的斷橋大概算是篩選修士和普通人的一關,普通人中需要箭術高超的人才能射中,普通的書生卻是很難做到。最后一關完全可以蒙過去,四分之一的幾率,如果略懂心理學,甚至完全可以從引領者的眼神姿態中判斷出來。

    這西京,就連舉行一個詩文會,都透著諸般的浮華與奇巧,果然是西京啊……

    總感覺過這樣的三關頗為掉價,今天的賞菊會,怕是會跟游園會一般,人滿為患啊。

    不過小石頭已經進去了,再則已經來到了這里,不進去總歸不好,就進去看看這中山別院的菊花,和別處的有什麼不同吧。

    書畫背后,就是一條小徑,曲徑通幽,前方傳來了隱約的人聲,子柏風側耳一聽,就皺起眉頭來,加快了腳步。

    卻是小石頭和人爭執了起來。

    “就是這個人,就這個壞蛋,騙走了我的字!”小石頭有些尖銳的聲音傳來。

    “你的字?人家是什麼身份,為什麼要騙你的字?”這是金泰宇的聲音。

    還有人的勸慰聲:“小少爺,您別吵,別吵,唉,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回事……”

    “小石頭!”子柏風三步並作兩步,轉眼就繞過了通道盡頭,就看到小石頭正在對著一個人的背影嚷嚷,剛才帶著小石頭過來的管事正拉著小石頭,不讓他追上去,口中還苦苦勸道:“小少爺,別著急……”

    這管事倒是好心,小石頭若是上去了,怕是會吃虧。

    只是金泰宇在旁邊冷嘲熱諷,卻是讓人不爽。

    “哥!哥!”看到子柏風過來,小石頭連忙叫起來:“就是那個人,他偷了我的字!”

    子柏風上前一步,順著小石頭的手指看過去,那人身穿黑衣,和管事差不多的打扮,背身疾行,似乎不願意在這里多呆。

    “那人是何人?”子柏風問管事,道。

    “那是云平公子的親隨,季管事。”牽著小石頭的管事壓低了聲音,道:“季管事很得云平公子的器重,小少爺不知道為何,非要說季管事拿了他的字,唉,這個……”

    “因為他確實拿了小石頭的字。”子柏風微微一笑,道:“這里沒你的事了,你便下去吧。”

    子柏風當然相信小石頭,這小家伙可不是愛忘事的老人,他既然一口咬定了對方,就絕對不會錯了。

    “子大人,您這也太……”金泰宇那邊還要說什麼,子柏風連看都沒看他一眼,一扯小石頭的手,道:“走,咱們去問個清楚。”

    子柏風可不是那種吃了虧便閉嘴的性格,小石頭更不是,他腳下生風,似緩實疾,大步追上,口中道:“這位兄臺,還請稍等。”

    季管事走得更快,小石頭氣得哇哇叫,從腰間抽出了彈弓,一顆石子就射了過去。

    “嗖!”一聲厲嘯,小小的彈弓,卻好像是數百石強弓那般,發出了刺耳的破空聲。

    季管事猛然回頭,伸出手去,一把抓住了那彈子,卻是掌心猛然一痛,攤開手掌一看,掌心已經紅腫了一大塊。

    他心中暗暗吃驚,面上卻不表現出來,只是遠遠對子柏風一抱拳,道:“這位兄臺,為何阻攔在下?”

    “你個壞人,你偷了我的字,把我的字還來!”小石頭怒道,把眼睛瞪得圓溜溜的。

    “這從何說起?”季管事無奈道,“這位公子,還請約束您的親友,不要做出此等無理舉動。”

    “無理舉動?”子柏風冷笑道:“我問你,你可認識我?”

    這個人子柏風卻是有印象,當初連云平去拜訪府君時,他就在外守候,子柏風曾經看了他一眼,子柏風這具身體,生具了過目不忘的天賦,只是看了一眼,便不會再忘記,更不會認錯。

    季管事目光閃動了一下,然后忽然笑道:“我道是誰,原來是子公子。”

    變臉之快,卻是讓人稱奇。

    整個庭院里人還不多,只有零星幾個,此時都遠遠圍觀,指指點點,不知道說些什麼。

    季管事心中暗暗叫苦,他卻是沒想到自己當初辦事,竟然還留下了尾巴,云平公子卻是不知道要怎麼責罵自己了。

    “是我,五六日前,我們在望氏別院見過。”子柏風道。

    “公子好記性,在下倒是一時間沒有想起來。”季管事一拱手,道:“不周之處,還請公子海涵。”

    “這倒無妨,不過當日我弟弟小石頭在望氏別院外玩耍,說被人偷走了一卷字,他小孩子家雖然不懂事,眼神卻是好得很,只要見過,就不會記錯,季管事,這是怎麼回事?”子柏風拿出了興師問罪的架勢來。

    季管事恰到好處地露出了茫然無辜的神色:“怎麼會?在下雖然只是一個下人,卻總不會去偷一個小孩子的字。再則,在下並未見過這位小少爺。”

    “你胡說!”小石頭氣得大叫起來。

    子柏風捏捏小石頭的手,讓他先不要激動,然后從小石頭腰間的皮囊里取出了一粒臟兮兮的金丹,道:“哦,那這是怎麼回事?小石頭說這金丹是一個叔叔給他當彈子玩的,誰想到接過去金丹,一眨眼,字就不見了。”

    那金丹龍眼大小,隱現香氣,上面還有著隱現的花紋,子柏風不認識,卻有人認識,低呼道:“中山龍丹!”

    中山龍丹乃是中山派一種極富盛名的丹藥,是專門煉制來獎勵給有功的弟子的,是一種有益于修煉的良藥,可以增加靈氣吸收速度,快速補充靈氣。

    “這個……”季管事面色數變,卻是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子柏風。

    “這丹藥雖然是我中山派所有,不過外界也有不少流傳,子兄怕是認錯人了吧。”一個平和的聲音從季管事身后傳來,卻是連云平到了。

    連云平身邊還簇擁著幾個書生,子柏風看著都眼熟,卻是不知道姓氏,大約都在貢院見到過,應該也是這次西京鄉試的佼佼者,這些人早就到了,就在里面和連云平談書論畫來著。

    連云平對子柏風拱了拱手,又對子柏風身后拱手道:“齊兄、何兄、邢兄,還有遲兄,各位能夠賞光,實在是我中山別院的幸事。”

    子柏風回頭一看,齊寒山等人也到了。

    齊寒山上前一步,拱手回禮,道:“遠遠就看到子兄在這邊,發生什麼事了?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確實是誤會。”連云平笑道,“這位小兄弟許是認錯人了,非要說我的仆人偷了他的字……季管事!”

    “公子……”季管事連忙躬身行禮。

    “不管這位小兄弟認沒認錯,惹客人不快,便是你的錯,自己去領家法二百棍,現在就去,去吧!”

    “是,公子!”季管事一顫,低下頭去,澀聲道,然后轉身離開了。

    “那就是我的字!”小石頭才不管他們在這邊寒暄,正翹著腳尖向里面張望,一眼就看到了里面懸掛著的一副字。

    子柏風順著小石頭看的方向看過去,龍飛鳳舞的“少年上人號懷素”幾個字,可不是子柏風的字?

    不過這字已經被裝裱好了,懸掛在廳堂里,和其他的字畫掛在一起,而且被懸掛在正中央的位置,很是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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