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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俠仙俠] [君不見] 養妖記 (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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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6-3-2 01:13:40
第四三一章:一策絕地要反擊

  「不必如此……」高知州道,「以兩位才情,日後成就自然不可限量,我這麼做,確實是委屈了兩位,不過現在我也別無他法了。」

  高知州確實是有苦難言,他的手下,連個可堪大用的人都沒有。

  載天府這等偏遠苦寒之地,但凡有點能力的人,都想辦法調走了,現在留在這裡的,如果不是老實本分,也意味著平庸無能之輩,就是仕途無望,安心養老的人了。

  他們處理一下日常工作,維持整個載天府的正常運轉還可以,但是遇到突發事件,特別是這種事件,就完全指望不上了。

  這些日子,子柏風和文公子兩個人一個身在幕後,一個身在幕前,所做的一切,高知州都看在眼裡。

  但是僅僅是這些卻還不夠。

  「不知兩位對應龍宗的所作所為有何看法?」高知州先問兩人的看法。

  文公子怕子柏風再搶先答了,立刻道:「應龍宗所作所為,有失考慮,實在欠妥,若是能夠……」

  「天理難容。」子柏風道。

  他的話斬釘截鐵,毫無疑義。

  「好一個天理難容!」高知州對子柏風的看法頓時大好,這個少年他不迂腐,不吝於激烈地表達自己的想法,不虛偽,難怪被人稱為妖仙,確實是「妖」人一個。

  在這冠冕堂皇的修行界裡,子柏風這種人確實是異類,他是外圓內方。

  相比之下,大宗派出身的文公子,看起來耿直可塑,實際上卻早就被大宗派抹去了稜角,是外方內圓。

  「既然應龍宗天理難容,那該怎麼辦?」高知州問道。

  「若是我,誰讓我不好過,我就讓誰不好過。」子柏風道,「既然他那麼看重面仙大會,我就非要把面仙大會給他攪黃了,讓他偷雞不成蝕把米,惹得一身騷!」

  文公子悄悄距離子柏風遠了一點。

  「說得好,不過這要如何做?」高知州問道。

  「我這個辦法,可是會得罪很多人。」子柏風道。

  高知州苦笑,道:「如果怕得罪人,我何必和應龍宗作對?」

  高知州反正是豁出去了。

  就算自身要被千刀萬剮,也要把血沾應龍宗一身。

  「那就簡單了,我這裡有上中下三策,不知道大人你選哪一個?」子柏風一拍手,一臉這事情太簡單了的樣子。

  「說說看。」高知州一臉好奇,這種讓他痛苦了好幾天的事情,竟然還有上中下三個解決方案?

  「上策封城禁空,只需要下令封城,不讓任何雲艦從載天州境內通過,任何人膽敢通過,都是違反朝廷禁令,格殺勿論,讓所有人都去不成應龍宗,自然開不了面仙大會!」

  天朝上國也有自己的空軍,高知州身為知州,同時也是軍事長官,自然有權力調動軍隊。

  載天州被封給武運侯,其實也只是給了武運侯一些小小的便利,武運侯在載天府真正的權力,只能說和這位高知州相似而已。

  「這……」高知州苦笑了,「你這是把我向死裡整嗎?」

  封城,說得輕巧,做起來太難了。

  先不說調動軍隊有多難,單說要威脅各大宗派格殺勿論,這就是把人向死裡得罪了,得罪的可不僅僅是應龍宗的人,而是整個修行界。

  「中策,圍困。」子柏風大概也知道,這上策雖然很「上」,但是高知州還沒瘋狂到這種程度,於是出了中策,「把應龍宗的人圍困在裡面,出來一個殺一個,出來一雙殺一雙,讓他們連門都出不來,直到解除聚靈陣,如若不然,殺到他們連面仙大會都開不成。」

  高知州張大嘴巴,半晌合不上,他苦笑道:「我倒想做這個,不過應龍宗高手眾多,我手下軍士可抵不住……」

  境界上的差距,可不是數量能夠彌補的,譬如像子柏風這種擁有領域的,眨眼之間就能殺死幾百個修士。

  「大人如果沒有堪用之人,不語願效犬馬之勞。」子柏風躍躍欲試,他早就想要堵在應龍宗的大門口,殺的他們不敢露頭了。

  他身上殺氣瀰漫:「當初只殺了一個長老,不過癮,實在是不過癮!」

  應龍宗開啟聚靈大陣一事,確實讓他心中充滿了殺機。

  「不成,不成……」高知州只是搖頭,子柏風和應龍宗的公案,並不是所有人都知道,此時文公子才目瞪口呆地看著子柏風,他從沒想過,子柏風竟然還殺過應龍宗的長老。

  「那就只有下策了。」子柏風看了眼高知州,高知州明顯有點被子柏風嚇住了,他道:「這下策不會也是要殺人吧……」

  「下策收稅。」子柏風道,「但凡前往應龍宗參加面仙大會的人,一律課以重稅。應龍宗的人但凡出來採買,也一律課以重稅。既然應龍宗不顧子民性命,讓整個載天州民不聊生,那自然要從面仙大會上找回來。總不能應龍宗一切好處都佔了去,我們載天府打落牙齒和血吞。」

  「這……」高知州覺得這還是有些嚴重。

  「知州大人宅心仁厚,若是依著我的意思,上策或者中策哪個都好,這下策就太溫柔了。」子柏風道。

  溫柔?你確定你知道溫柔倆字怎麼寫嗎?

  雖然質疑你體育老師的壽命問題有點對不住你子大才子……

  但你真的確定你知道溫柔兩字的意思?

  看高知州還在猶豫,子柏風道:「大人,我這裡還有上上之策。」

  「上上之策?」高知州明顯又對子柏風產生了期盼。

  「咱們把應龍宗滅了,自然就一勞永逸,一了百了……」子柏風森然一笑,他早就想要這麼幹了,「只說真話子柏風」這個名號他已經直接丟給扈才俊了,現在他「滅人宗派子柏風」的名號,才算是名副其實。

  「就下策吧!」高知州突然覺得,收稅什麼的,實在是太仁慈了。

  收點稅而已,又不是要你的命而已。

  你還該感謝知州大人不殺之恩呢!

  「那好……」高知州深吸一口氣,道:「我即刻起草命令,讓載天府雲軍在邊境巡邏,對所有進入載天州的各宗派人士課以重稅,據不交稅者驅逐出境。」

  高知州又問道:「這稅費,定在多少比較好?」

  「我聽說天朝上國的修士都比較富有,我看按照人頭來算比較合適公平,一人一千塊玉石就差不多了……」

  「噗……」文公子明明沒喝水,卻噴出了一大口水來。

  「一百玉石,我看一百玉石就挺好!」高知州連忙叫道,一個人收一千個玉石,和直接殺人有什麼不同……

  「大人您宅心仁厚。」子柏風惋惜地嘆口氣,對高知州豎了個大拇指。

  高知州心說,奶奶的,我是打算和應龍宗不共戴天,可我還沒活膩啊……

  這小子,到底哪裡蹦出來的,這麼天不怕地不怕?

  看高知州茫然的眼神看過來,文公子連忙離子柏風更遠了一些,那意思是,我和他不熟。

  「既然大人不願意讓同道為難,那就直接從應龍宗找回來吧,應龍宗出來採買的話,那就簡單了,人頭一視同仁,採買貨物,百倍重稅……」子柏風道。

  高知州連忙擺手:「打住,打住,不如我們來談談滅掉應龍宗的事?」

  高山安都快哭出來了,百倍重稅,這乾脆就直接封城不好嗎?

  「百倍重稅有何不可?」子柏風正色道,「應龍宗這等宗派,經營數千年,家底不知道有多少,他們出來採買,也不過是買些生活物品,簡單所需,能花幾兩銀子?若不是百倍重稅,能讓他們心疼?怕是連他們的路費都比不上吧。」

  子柏風道:「再說了,現在載天府物資緊缺,一切物資載天府都有權調用,不直接調用了他們的物資,那就是大人仁慈了。」

  「收取些許稅金,不過是讓他們肉痛一下,咱們載天州死去的百姓,難道能拿錢再把命買回來嗎?應龍宗既然做了初一,那我們自然就能做十五,總不能讓我們載天府的老百姓一個個伸著脖子,等著鍘刀落下,天下可沒有這種道理!」子柏風慷慨激昂。

  「說得好!」高知州猛然一拍巴掌,卻是下定了決心。

  這世界上,每個人都有生存的權力,猛虎固然可以掠食,但野兔也可以垂死抗爭。

  就連植物,都有進化出尖銳利刺,劇毒汁液來保護自己的權力。

  憑什麼他們就要逆來順受,閉目待死?

  必須做些什麼,總不能什麼也不做。

  能做到哪裡?能做到什麼程度?能做到什麼時候?

  高知州已經顧不上了。

  高知州閉上眼睛,眼前似乎又出現了那坐在府衙門檻上的老守衛乾枯的手,餓殍中那一抹鮮艷的綵衣。

  這世界上,或許有良知的官員已經不多了。

  但是高知州覺得,至少他還有。

  而眼前的這個少年,他也有。

  高知州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這些年來,他從不在激動中做決定。

  片刻之後,他看向了一直站在一旁的文公子,問道:「文公子,你意下如何?」

  文公子看了一眼子柏風,再看看高知州,片刻之後,他深吸一口氣,道:「我贊同子不語的意見。」

  載天府的苦難,是他親眼所見。

  文公子雖然看不慣子柏風,卻依然有一腔熱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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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三二章:一環閉合大功成

  「公子爺,這裡就是您要的最後一塊土地了。」戶部的官員抹了抹臉上的汗,喘口氣,道。

  子柏風點點頭,檢查了一下地契,簽字,畫押,表示地契交接完成,然後子柏風把地契收入袖中,眨眼之間,地契就已經融入了他的掌心之中。

  他閉上眼睛,伸手點在眉心,眨眼之間,他就變成了俯瞰天地的神祇,載天府之外,有一個不怎麼規則的圓環亮起,把整個載天府圈在其中,配合上載天府內的點點光芒,看起來就像是一個盤子裡裝了幾點芝麻。

  這個圈子,北通北湖,南到南山,南北稍長,東西稍扁,邊界距離載天府的城區還很遠,算是給載天府留出了足夠的緩衝空間,以防有更多的難民湧入這裡。

  子柏風並不避諱自己的想法,高山安也知道,子柏風之所以購買這一圈的土地,為的就是利用這一圈土地佈置一處陣法,把整個載天府保護起來。高山安允諾說,可以把這一部分土地免費給子柏風用,不需要子柏風再花錢購買,不過子柏風還是拒絕了。

  高山安的允諾,並不擁有足夠的效力,讓瓷片認定這裡是他的地盤。

  這是子柏風提出他的「下策」之後的第三天了,高山安已經起草了命令,並真正開始實施的第一天,在前兩天,高山安的命令被送到了載天府各處的「雲軍」駐地,雲軍又用了一天的時間,把雲艦派出去,到各地巡防,之後,命令才算是真正生效。

  所謂雲軍,是天朝上國的一個軍種,數量極少,百分之百由修士組成,駕駛制式的雲艦戰鬥,也是天朝上國最強的一支軍隊,所有官員由皇帝陛下親自任命,日常聽從地方長官調度。

  載天府的兩大巨頭就是知州高山安和武運侯,地位上來說,武運侯高於高山安,但實權上卻是高山安高於武運侯,武運侯雖然可以在稅收、各項政策上有發言權,卻沒有人事權,也沒有軍權,他所能調動的就只有自己麾下的一支親軍,以及少量武運侯系的官員。

  這兩位長期以來都是鬥爭併合作的,而雙方也知道,天朝上國的朝廷也不希望看到他們彼此太和睦,所以很多時候,是故意發生一些摩擦。

  但此時此刻,面對整個載天州的災難,兩大巨頭第一次聯合起來,有人出人,有力出力。

  而對子柏風的收購計劃,兩者也是大開綠燈,不論這片土地是屬於州府的,還是屬於武運侯的,又或者其他什麼第三人的,他們都著力幫子柏風收購來。

  「不是最後一塊。」子柏風抬頭看看天色,日頭已經越過了正中,開始向西方傾斜。

  當然不是最後一塊,子柏風還需要一條通道,把現在的聚靈華府和外面的這一個圈子連接起來。聚靈華府裡有子柏風現在唯一能用的資源牌「丹木神樹的恩賜」,如果沒有水晶碧玉樹源源不斷產生靈氣,他不可能完全掌握這片天地,而不能掌握這片天地,自然就無法阻止內部的靈氣向外逸散。

  「公子爺您還要哪些地?」那戶部官員聽到之後,只能掙扎著又湊過來,把地圖攤開,給子柏風看。

  「我需要一塊地,從這裡連到這裡。」子柏風道,「中間可以略微曲折一些,最好不要繞行太多,我的時間不多了。」

  子柏風的時間確實不多了,載天府邊緣的土地已經呈現出了沙漠化的跡象,載天府裡,身體弱一些的人,現在都已經感受到了強烈的不適。

  今天或許就是最後一天了,如果不能買下足夠的地塊,子柏風只能把水晶碧玉樹這張卡牌效果取消了,然後重新洗牌了。

  資源牌洗出的極低概率,讓子柏風不敢在洗出資源牌的概率上賭博,但若是實在不行,他也只能如此。

  甚至要暫時收回其他的資源牌,以增強洗出來的機率。

  資源牌每次使用之後,就不能再更改和挪動,必須取消再重新使用,而這個過程顯然是漫長而痛苦的。

  這就是資源牌存在的意義,以及和其他卡牌的不同。

  「交給我。」那戶部官員也知道這事情的重要,他轉身吼叫著,讓自己的副手們開始翻閱索引,查閱地契的登記情況了。

  而這裡找到索引之後,就會有人快馬加鞭,把消息傳回監戶司,從堆積如山的地契存檔裡找出來相對應的那一個,在這個年代,這是一個非常繁雜而龐大的工程。

  聽著戶部官員沙啞的聲音,子柏風深吸一口氣——他的手又湊到了眉心之上。

  他一刻不停地在洗牌,已經持續了一天的時間了,他寄望於能夠再有一張其他的資源牌。

  如果說還有什麼適合成為資源牌的話,子柏風覺得最可能的或許是真水妖。

  可惜,直到太陽西下,子柏風都沒有洗出這張牌來。

  對子柏風來說,洗牌就是一個持續消耗靈力的過程,他本身的靈力雖然恢復速度極快,卻也架不住一整天的高強度靈力消耗,更不要說洗牌的過程中還要消耗很多的心力,同時還要決斷土地收購事宜,一天下來,子柏風的面色變得蒼白不已。

  「公子爺,您還是休息一會吧。」戶部官員雖然自己也累得不輕,但是看子柏風面色更差,連忙道。

  「柏風,你休息一下吧,剩下的交給我。」一個聲音從一側傳來,卻是非間子。

  「你回來了。」子柏風道。

  非間子也並沒有閒著,這幾日非間子每天都隨著雲舟在整個載天府裡來回飛行,尋找倖存者,如果發現了,就把他們接上船,帶他們回來。

  整個載天府的人大多都沒閒著,那些停在空港裡的雲艦,大多被徵用了,一部分巡視載天州,尋找生還者,一部分向東方購買各種物資。

  能夠從這場劫難中逃生的人,十不存一,所過之處,都只是一片屍骨遍野罷了。

  非間子也非常疲憊,不過他並不是身體或者什麼地方累,而是心裡累。

  曾經鳥鼠觀傾盡全力都是為了和死亡沙漠作鬥爭,不過他們確實也加重了蒙城百姓的痛苦。但那時的蒙城,還沒有到現在山窮水盡的地步,依然有一線生機。

  但是此刻……

  非間子覺得,自己似乎看到了死亡沙漠形成的過程。

  應龍宗這樣只顧一時之快,如果沒人阻止他們,總有一天,他們也會後悔死。

  他們會把自己困在一個如同死亡沙漠一般的恐怖荒漠裡,而這荒漠還是他們自己一手造成的。

  短視?可恥?非間子不知道怎麼形容這種事情。

  有時候,他還會想,既然已經沒有了生還者,既然應龍宗想要作死,那就讓他們作死去吧,等到他們把自己害死了,就知道後悔了。

  可惜他們不能這麼做。

  有時候,當好人真是太討人厭了,還是當壞人更爽一些。

  有了非間子的幫忙,子柏風終於可以坐下來歇息一會了。

  他隨便找了一輛馬車坐下,靠在了靠背之上,不多時就陷入了迷濛之中。

  直到他突然聽到敲門的聲音,非間子站在門外,手中抱著一疊地契。

  天已經完全黑下來了,星月無輝,天地之間一片灰濛濛,整個載天府好像被淹沒在了黑色的霧氣裡,燈火搖曳著,黯淡而荒涼。

  空氣中的靈氣更加稀薄了,只有遠方一道光芒閃爍著無盡的輝光,給人以希望。

  水晶碧玉樹,丹木神樹的恩賜。

  「幸不辱使命。」非間子笑道,他的面上也滿是疲憊,他第一次知道,原來只是買地,都能買到手軟。

  子柏風把那疊地契拿在手中,伸手一拍。

  「啪!」就像是有什麼東西突然破裂了,或者阻塞了許久的東西突然打通了。

  子柏風閉上眼睛,眉心裡,外面的圓環已經和水晶碧玉樹所在的地塊連接起來,像是一個字母g。

  聚靈華府裡那濃郁到幾乎要液化的靈氣慢慢擴散出來,如同漸漸上漲的潮水,順著看不到的通道向前蔓延。

  馬車前拉車的馬匹突然打了一個響鼻——子柏風的這輛馬車,就在他的地塊之上,此時靈氣就像是潮水一般湧了過來,四周的空氣突然清新起來。

  「阿嚏,阿嚏,阿嚏……」戶部官員連續打了三個噴嚏,然後驚訝地四下看著。

  他也是修士,自然能夠感覺到那靈氣濃度的改變。

  子柏風閉目,伸手在眉心。

  瓷片之上,灰色的圓環以一點為中心,慢慢變得亮了起來。

  積攢了許久的靈氣,無聲地奔騰著,而子柏風對這個圓環的掌控力,也開始慢慢變強。

  漸漸地,子柏風感受到了那一股向外撕扯靈氣的力量,他把手從眉心中挪開,在空中一甩,就像是扼斷了什麼東西的脖子。

  「卡」的一聲,馬車下的一根草莖被壓斷了。

  而那一瞬間,整個圓環倏然閉合。

  「成了!」子柏風笑。

  「成了?」戶部官員不知道什麼成了,卻是哈哈一笑,一屁股坐在地上,靠在馬車輪子上大口喘氣。

  連續四五天的忙碌,終於有了一個結果。

  子柏風審視著圓環內的靈氣濃度,稍稍放開了圓環內壁的控制力,靈氣宛若飛舞的小精靈,透過那無形的牆壁,向圓環內部擴散而去,夜空中,似乎亮起了點點的螢光,就像是螢火蟲在飛舞。

  本來幾近枯竭的靈氣漸漸變得濃郁起來。

  跳動的燈火,似乎也變得格外明亮起來。

  載天府的夜,第一次如此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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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三三章:一座大陣連環爆

  後半夜,突然雷聲陣陣,驚醒了無數睡夢中的人們。

  住在帳篷裡的人提心吊膽地抬起頭來,生怕這雨水帶來更多的不變,卻感受到一絲絲的雨水灑在面上,宛若母親溫柔的撫摸。

  雨水並不是均勻的,在圓環的環帶內,大雨磅礡,這片西北苦寒之地,極少有如此磅礡的大雨。而圓環之外,則是淅淅瀝瀝的小雨,還沒落地,似乎就已經蒸發了。

  圓環之內,卻是濛濛細雨,似霧,似紗,似濾網,濾去了空氣中的死氣,讓整個天地為之一清。

  高山安披衣而起,走到門外,抬頭看去。

  許久未見的一輪圓月當空,灑落滿地銀輝。

  「這小子……怎麼做到的,竟然真的成功了……」高山安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他吸一口氣就能感覺到滿胸腔的靈氣充溢,竟然比應龍宗啟動聚靈大陣之前還要濃郁。

  他不由自主想到了從應龍宗到載天府時,所遇到的望東城和定水城那奇特的景象。

  之前派出兩處救援的雲艦,返回時也回報說,這兩處有神奇的力量庇護,並無危險,無需救援。

  「莫非也是他?」高山安第一次把兩者聯繫在一起。

  但是,為什麼是望東城和定水城?高山安納悶。

  高山安一晃身,已經上了房頂,他抬頭看去,遠方似乎有一個朦朧的光帶,繞著整個載天府轉了一圈,可不正是子柏風買下的那片土地?

  「載天府之幸啊!」高山安不得不這樣感慨。

  可一方的幸運,就是另外一方的不幸。

  高山安上了房頂,站了片刻,就突然感覺到大地在震動。

  「地龍翻身了!」驚慌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不知道多少人拎著褲子就從房間裡逃了出來。

  值守的守衛慌忙衝進來,大聲叫道:「大人,大人……」

  「我在這裡,不要慌張!」高山安鎮靜地吩咐道,「囑咐大家不要慌亂,都到房外來。」

  他能夠感覺到,這震動是從大地深處而來,似乎有什麼在地下蠕動著,似乎地龍真的在翻身一般。

  是地脈……地脈在震動!

  聚靈大陣,抽取的不只是空氣中、土地中、水中的靈氣,更多的還是地脈中的靈氣。

  載天府建城之時,就曾經做過堪輿,在載天府地下,就有一條粗大的地脈通過,這條地脈,本來應該源源不斷地帶給載天府靈氣,但是隨著靈氣的漸漸枯竭,這條地脈裡的靈氣也漸漸稀少,而現在,它卻成了應龍宗抽取載天府靈氣的管道。

  而此時此刻,子柏風掌控了這片天地,地脈自然也被他掌控了,就像是在地脈之中,突然塞入了一個塞子,儘管只是控制了一個橫截面,整個管道都被阻塞住了。

  載天府地下的這條地脈,是應龍宗向外延伸的四條主要地脈之一,這一阻塞,便如同阻塞在一條通道之中的雜物,再加上阻擋在同樣方向上的望東城和定水城。

  應龍宗外圍,八個方向的八座大陣組成了應龍宗的聚靈大陣。

  夜色之下,大陣卻變得不穩定起來,那微微發亮的玉石如同呼吸一般起伏不定。

  「師兄,大陣似乎有些不太正常。」一名值守的弟子發現大陣運轉不規律,連忙跑回旁邊的一座房屋裡,大聲匯報道。

  「運轉不正常?」這是一座守陣人所居住的小屋,除了值守的那弟子,還有三四個人在裡面,正在玩牌九。

  「斧頭……」

  「板凳!」你來我往,幾個人玩的正開心,桌子上堆了一些玉石、金銀等雜物。

  聽到那弟子的匯報,其中一個年齡最大的修士滿不在乎地揮揮手,道:「估計是地脈有些堵塞,沒關係,加大點吸力就好了。」他抬起頭來,看著那值守的弟子,道:「加大陣法你總會吧,不要說這點小事還要麻煩我。」

  這弟子是剛剛進入內門的弟子,怎麼敢得罪這些老油子的師兄們,只能唯唯諾諾道:「我會……我會……」

  他出去之後,從隔壁的庫房裡取了十來個玉石,在關鍵的節點上填充了幾個小小的節點,頓時,大陣全速運轉起來,明明滅滅的現象似乎也漸漸變得不那麼明顯了。

  「還好。」那弟子噓了一口氣,找了一塊石頭坐了下來。

  雖然早就應該換班了,但是他不敢去值守房裡找師兄們,只能自己在這裡看著。

  眼看左右無事,他盤膝趺坐,氣沉丹田,開始修煉起來。

  直到天濛濛亮起,這名弟子突然被一陣密集的啪啪聲驚醒了,他睜開眼,就看到眼前龐大無比的陣法裡填充的無數玉石,正如同爆米花一般劈劈啪啪的爆響,整個大陣已經失控,一半在瘋狂運轉,一半卻已經完全熄滅。

  「不……不好……不好了……師兄,師兄!」這弟子頓時魂飛天外,連忙狂奔到值守房裡,上氣不接下氣道:「大陣……大陣崩塌了……」

  「什麼?至尊寶,哈,我今天手氣真好,我的,都是我的……」那為首的師兄還完全沒意識到已經大難臨頭。

  「師兄,師兄快來看!」這弟子都快哭出來了,拽著為首的師兄就向外跑,那為首的師兄搭眼一看,整個人完全傻了。

  「快!快把大陣停下來!快!」他大吼一聲,一把推開拽著他衣服的師弟,拎了一筐玉石,就狂奔而去。

  這龐大的大陣,想要停下來,談何容易?更不要說現在的大陣已經崩潰了一半,往日停止大陣的辦法,早就已經不管用了,別說這一個小小的普通內門弟子,就算是小盤在這裡,怕是都要思量一會兒。

  他幾個玉石放下去之後,非但沒有讓大陣停下來,反而像是火上澆油一般,大陣的爆響更密集起來。

  「不……不好……大陣要爆炸了,快跑,快——」

  「轟!」一個巨大的蘑菇雲沖天而起,無數的玉石和巨大的石塊被炸飛而起,不論是距離近的師弟,還是遠處的值守房,都在頃刻之間,被龐大無比的爆炸之力掀翻,甚至大陣附近的那小山,都被掀翻了,抹平了。

  八座大陣雖然看起來獨立,卻是彼此呼應的,一座大陣發生了爆炸,其他的大陣頓時也都變得不穩定起來,東南方也傳來一陣爆響,一個蘑菇雲沖天而起。

  幾道劍光從山上亮起,那是應龍宗的幾名長老發現不對,立刻下山查看情況。

  他們在空中分成了六個方向,分別飛向了其他的六座大陣。

  許久之後,六座大陣慢慢平息下來,雖然沒有爆炸,但是大陣受損卻極為嚴重,組成聚靈大陣的玉石幾乎爆裂大半,大陣早就已經無法運轉。

  到了中午,聚靈大陣的損失終於清點出來,超過五百萬塊的玉石損失,讓龍首長老的面色劇變。

  「為何會如此!為何會如此!」龍首長老就像是一隻被困在籠子裡的猛獸,喘息著,來回踱步,「立刻查,給我查清楚原因,我要追究所有責任人的責任!」

  「爆炸……是從東邊開始的。」一名修士弱弱道,「東邊的大陣爆炸之後,值守的人都死光了。」

  「死光了也要查,就算是死人,我也要從他們嘴裡撬出東西來!立刻派刑堂的人去東邊,給我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

  「是。」那修士連忙應了一聲,轉身逃出了房屋。

  龍首長老為人和善,只是表面上,他既然是龍首長老,權柄在身,生殺大權在手,平日裡根本就不需要動怒,而能讓他如此憤怒,可見他真的氣得半死了。

  「宗主專門吩咐過,聚靈大陣不能停,我該如何向宗主交代……」龍首長老咬牙切齒,突然,他面色一變:「聚靈大陣……難道……」

  他突然記起高山安當初憤怒的樣子,東邊,確實是載天府的方向,莫非是高山安在作怪?

  可高山安哪裡有這種能耐?

  「是派人進來搞破壞,還是利用陣法遠程毀壞我應龍宗的聚靈大陣?」龍首長老皺眉思索,「可是,不可能啊……」

  聚靈大陣重之又重,除了值守看守陣法的人之外,外圍還有不同的人巡邏值守,真的是一隻蒼蠅也飛不進來。而利用陣法遠程毀壞聚靈大陣,其規模至少也要和這聚靈大陣相當,可這等大陣,誰有足夠的手筆佈置的出來?除非是其他三個宗派暗中對付我應龍宗……

  龍首長老陷入了各種猜測之中,他絕對想不到,做到這一切的,其實是子柏風,而子柏風所做的,就是在數萬里之外的載天府買了一圈地。

  不多時,一艘滿載身穿鐵灰色衣服的刑堂弟子的雲艦從龍鬚峰出發,向東方飛去。

  「此次任務極為重要,我們需要查出此次事故發生的原因,最好能夠把這原因消彌於無形。」雲艦的加班之上,此行的首領,龍鬚峰大師兄,刑堂副座鐵峰面如寒霜,大聲訓話,「所有人都要給我打起精神來,絕對不允許有絲毫疏忽,否則別怪我劍下不留情!」

  「是!」眾弟子昂首挺胸,大聲應是。

  「紅雲師弟。」鐵峰轉頭看向了左側第二排的一人。

  「有!」被叫到名字的正是落千山,他應聲出列,目光炯炯地看著鐵峰,任誰也看不出他心中的興奮。

  哈,能幹這種事的,這世界上就只有一個人,不用說,定然是子柏風了。

  這傢伙,真能幹啊!

  我也要加油啊!

  「紅雲師弟,據說你曾經做過刑偵?」鐵峰問道。

  「是的,在凡俗之時,我曾經在六扇門任職。」落千山道。

  「好,屆時你負責帶領一個小隊。」鐵峰道,他轉臉又叫了幾個人的名字,分派了任務。

  刑堂弟子離開之後,又有一艘雲艦出發,向東方飛去。

  應龍宗這次損失了數百萬顆玉石,想要修復大陣,需要大量的玉石,就算是應龍宗的玉石儲備,也不見得能夠,他們不得不派出雲艦向外採購。

  他們自然不知道,載天府正有一大堆的雲艦,和高達百倍的賦稅正等著他們。

  ……

  載天州向東,在載天州的邊緣,有一座山,叫做悔而山,悔而山極高、極險,如同一支利劍直插蒼穹,這座山在凡俗之間並無名聲,因為它實在是太高、太險,凡夫俗子根本就不可能爬上去。

  但在這座山上,卻有一個小宗派,這小宗派的名字都沒多少人知道,但是他們卻有一名太上長老,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因為這個小小宗派,卻出了一位位列人榜,躋身仙君的人物。

  他就是明夷仙君。

  清晨,當整個大地還籠罩在黑暗中時,第一縷陽光已經籠罩在了悔而山的山頂。

  悔而山山頂,有一處突出的斷崖,斷崖之上,有一間茅屋,茅草稀疏,似乎已經許久沒有修繕過,茅屋之前,有簡單的石桌和石凳,而石桌之上,擺了一壺酒,一位老人正坐在那裡,自斟自飲。

  不,他其實並沒有斟,他只是擺了一壺酒,然後端起杯子,舉杯對著天邊的朝陽。

  那酒杯極薄,在陽光下,呈現出半透明的色澤,而朝陽照射之下,酒杯裡似乎溢滿了灼熱的日光,老人就這樣端著一杯日光,湊到唇邊,昂首一飲而盡。

  「哈!」一道灼熱的氣體從他的口中哈出,山峰上籠罩的霧氣被一口哈開,熱氣泛著隱隱的紅色,在空中翻騰片刻,宛若一隻火龍,上下飛舞,這才漸漸散去,消失在了霧氣之中。

  然後老人再舉杯,再飲,如此反覆。

  這位老人,便是明夷仙君。

  地火明夷,日入地中,他修煉的功法極為特殊,需要的是一種特殊的日光靈氣,是火,卻又不是凡火,是日光,卻又不是純正的日光,這種靈氣極難尋找,直到他得到了這只九州地火盞。

  九州地火盞是傳說中的法寶,本是一套十件,一壺九盞,這只是其中一只。

  但是僅僅這一只,就造就了位列地榜,六十四仙君之一的明夷仙君。

  「誰?」老人突然轉身,手中的酒杯收回,牢牢扣在手中,轉身怒喝道。

  沒有人回答,但是霧氣之中,卻有一個身影慢慢顯現出來。

  「你是何人?」看到那個人,老人微微皺眉。

  這也是一位老人,不過年齡顯然比他要小一些,或者說外表上看起來更小。

  他就像是一隻剛剛從天邊升起的太陽,全身上下散發著無盡的熱力,卻又被什麼東西隱藏起來,含而不發。

  只是一眼,老人就感受到了難言的威脅。

  「我?我只是一位來取回屬於我之物的人。」那身影漸漸走出薄霧,面上帶著冰冷的笑意,「悔而子,你佔據我的東西實在是太久了?」

  悔而子下意識地看向了手中的酒杯,冷笑道:「原來是一個覬覦寶貝的宵小,你若是想要搶,那就來吧。」

  他頓了頓,道:「還有,悔而子這個名號,我早就不用了,我是明夷仙君。」

  「不,你誤會了。」後來者的真容完全顯露出來,「我所要的不是那小小的杯子,我要的是……明夷仙君的名號!」

  「想要明夷仙君的名號?」悔而子卻是笑了起來,「就憑你?不自量力!」

  來人的嘴角勾起了意思冰冷的笑容:「不自量力的是你。」

  剎那之間,太陽的光華大盛,天地之間,似乎突然出現了第二顆、第三顆太陽。

  悔而山的霧氣翻騰起來,宛若被什麼龐大的力量劇烈攪動著,砰砰的碰撞聲連綿不絕,兩只驕陽在空中碰撞,交錯,飛濺……

  許久之後,聲音漸漸停歇,霧氣散開,悔而子趴伏在地上,生死不知,而另外一人負手站在他的面前,微笑道:「今日開始,明夷仙君的名號我就收下了。」

  他頓了頓,伸手從桌子上拿起了那九州地火盞,道:「既然你想要我收下,那我就卻笑納了。」

  這九州地火盞對他所修煉的功法大有裨益。

  悔而山之外不遠處,一艘雲艦懸停在空中,兩個人站在船舷上,一前一後,都在張望著悔而山的方向。

  「公子,長老他不會有事吧……」厲青田低聲道,明夷長老去了太久,他們免不了要擔心。

  雖然對明夷長老的實力有信心,但是明夷長老所挑戰的,也是另外一名仙君級別的人物,能夠成為六十四仙君之一,自然不可能是普通人物。

  「師父再次閉關之後,功力大進,對付一個小小的明夷仙君,應該不會有問題……」站在前面的自然就是關故日了,他雖然這樣說,卻也難掩面上的憂色。

  就在此時,一道光芒突然亮起,從悔而山上直射雲艦。

  「是師父!師父回來了!」關故日大喜。

  明夷長老落在船頭,關故日立刻迎上,問道:「師父,可是成了?」

  明夷長老哈哈一笑,大聲道:「今日起,我就是明夷仙君!」

  「恭喜仙君,賀喜仙君!」厲青田是多麼玲瓏的人物,立刻趴伏在地上恭賀不已。

  「恭喜師父,賀喜師父!」關故日也為之高興。

  今日起,他再也不是那委委屈屈用著「明夷長老」名號的可憐人,今日起,他就是六十四仙君之一的明夷仙君,天下再也沒有人膽敢輕視他!

  此時此刻,明夷長老只覺得天下捨我其誰,老子天下第一!

  「走,出發去應龍宗!」明夷長老,不,明夷仙君揮手一指西方,豪邁之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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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三四章:一路強硬收賦稅

  從悔而山向東再飛行不到二百里,就到了載天州的地界。

  明夷仙君站在船首,疾風撲面而來,卻吹不散他胸中的火熱。

  蟄伏數十載,終於在今年尋到了契機,成了一名真正的仙君,他也終於沒有愧對師尊的教誨。從今天起,他就躋身這世界上最強的集團,成為真正受人尊敬的強者。

  明夷仙君的身邊,似金非金,似紅非紅,似黃非黃的特殊靈氣湧動,那一瞬間,風似乎要靜止,時間似乎都要停滯,吹在身上的風,定格在那裡。

  站在明夷仙君身邊的關故日和厲青田兩個人都定在原地,茫然地看著前方。

  對這兩人來說,整個世界都停滯了,凝固了。

  上次被子柏風一招擊敗之後,明夷仙君受到了極大的打擊,但是他能夠成為仙君,又何嘗是普通人?很快就重新振作起來,努力修煉,繼續提升自己的實力。

  當時他雖然神功大成,但道心卻還沒到永固的程度,此時他也已經道心永固,明夷訣的特殊功效,便變得更加強大。

  剛才,在和悔而子戰鬥時,儘管之前兩者旗鼓相當,但他的道心之術一出,就連悔而子都被定住,被他直接定住,一招制服。

  同為人仙,同樣是得到了道中一法,法中一術,但是術也有高低強弱之分。

  前後兩任明夷仙君,他們的道相同,法相近,術相似,但是這世界上沒有相同的兩個人,威力、用法、細節都有所不同。

  毫無疑問,現在的這位明夷仙君,比之悔而子更強。

  甚至,明夷仙君覺得自己現在是最強的,比任何的仙君都強。

  可惜六十四仙君的排位是固定的,而他所修煉的功法,即便是再強,也不可能取代其他屬性人的排位,否則他真想一個個挑戰過去,把自己的排名提升到最前面。

  明夷仙君吸一口氣,身邊溢出的靈氣漸漸平息下來,關故日和厲青田都打了一個哆嗦,他們覺得自己只是恍惚了一下,卻沒意思到,自己其實已經被明夷仙君的力量所影響。

  明夷仙君已經進入了他們所不能理解的範疇。

  「師父,您看,那雲艦,是不是來迎接您來了。」關故日伸手一指前方,一艘雲艦正在疾馳而來。

  此時此刻,膨脹的可不只是明夷仙君,關故日也同樣膨脹起來,之前他是西皇宗明夷長老的弟子,而現在,他是明夷仙君的弟子,兩者怎麼可能同日而語?

  明夷仙君覺得也有些像,他道:「早就聽說巡察司的人,對仙君這一級別的人極為重視,長期有人駐守,只要稍有變動,立刻就會覺察,卻沒想到他們這麼快。」

  說完,他也矜持地挺直胸膛。

  他這般大高手,自然當得起高接遠迎。

  想到這裡,他更是昂然看著遠方漸漸逼近的雲艦。

  距離略微近了,明夷仙君卻覺得有些不妙,因為他看到那雲艦上的標誌。

  看起來並不是巡察司,而是雲軍的雲艦。

  「莫非是巡察司暫時趕不到,所以委託巡邏的雲艦前來迎接?」關故日道。

  人類是一種很奇怪的生物,一旦認定了某種想法,就會變得格外偏執,其他的想法,就像是雜音一般,會被自動過濾掉,現在的關故日也是如此,他陷入了一種盲目的自我崇高之中,覺得自己地位高貴,至高無上,簡直天地都該為了他而折腰。

  「定然是如此的。」不論關故日說什麼,厲青田自然都是盲目追捧的,兩個人在後面東扯一句,西扯一句,讓明夷仙君也心存僥倖起來:莫非……真的是如此?

  不過,他的美夢立刻就破滅了。

  「前方雲艦,立刻停步,報上目的地,停船接受檢查!」距離還有數里遠,對方的通告就已經傳了過來。

  「閣下何人?此乃是明夷仙君座駕,速速放行!」關故日還是不肯認清現實,放聲回應道。

  「明夷仙君?」對方的口氣恭敬了一些,「載天州雲軍雲艦雲顧號統領顧剛見過明夷仙君。」

  「既然知道了我的身份,那就速速放行。」明夷仙君口氣頗為不善,這樣一位雲艦統領,自然不被明夷仙君放在眼裡。

  「抱歉,雲顧號奉知州大人之令,但凡入境者,皆需要停艦檢查。」

  「我們是去參加面仙大會的,你竟然敢耽誤我們的行程?」關故日提氣道。

  兩船近了,彼此都能看清對方的船,一名身穿盔甲的武將站在雲顧號的船首,手按腰間,面色肅然,聽到關故日的話,他只是笑了一笑。

  或許他地位不如一名仙君,但也不是關故日這種年輕的修士所能比的。

  看在明夷仙君的面子上,他回答道:「知州大人有命,但凡參加面仙大會者,入境必須交納稅金,否則一概不允許入境!」

  他的身後,幾名雲艦上的武將也向前幾步,面色肅然,顯然,他們都已經做好了戰鬥準備。

  雲顧號衝破一團雲朵,露出了斑駁的艦身,和明夷仙君所乘坐的雲艦相比,雲顧號顯然經歷過很多場戰鬥,不論是剿滅盜匪,還是追殺惡修,雲軍都是一支總是活躍在生死線上的一線戰鬥部隊,所以他們無懼,無畏。

  「如果仙君大人不願意停船接受檢查,那就只能請仙君大人掉頭回轉了。」顧剛道。

  「放肆!」明夷仙君怒吼一聲,「一個小小的雲艦統領,竟然敢對我如此張狂,即便是你載天州知州,也不敢對我如此無禮!」

  明夷仙君的怒火只是讓顧剛微微皺眉,他道:「末將只是奉命行事,仙君莫要讓末將為難!」

  「如果再不讓開,不要怪我不客氣了!」明夷仙君正是自我膨脹的時候,哪裡受得了這種不軟不硬的釘子?怒火中燒。

  「仙君真的打算動手?」顧剛一揮手,雲艦上的幾隻弩炮就已經轉過來,「末將死不足惜,為國盡忠而已,日後自然有同僚為末將報仇。」

  他這是真打算動手了。

  明夷仙君真有點愣住了,他沒想到,這雲軍的人竟然寧願身死,也不打算放他們通過,這等決心,何其堅決。

  他自然不知道,高山安雖然只是一名知州,卻有著濃厚的軍方背景,對軍隊的控制力也極強,他的命令,這些雲軍的人自然不打折扣的執行。再則,真要動起手來,雙方誰輸誰贏還真難說,仙君固然強大,可雲軍這些出生入死無數次,身經百戰的戰士們可也不是吃素的。

  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雙方頓時僵持住了,明夷仙君不願意停,雲顧號自然也不停,兩艘雲艦筆直對撞了過來。

  明夷仙君的座駕只是一艘普通的軍艦,雲顧號卻是一艘軍艦,船首上一隻巨大的龍首,兩隻龍角尖銳無比,若是撞上了,怕是能夠直接把明夷仙君的座駕裝散了。

  就在此時,一艘小型的雲艦從側向急速飛來,一人站在雲艦的船首,大聲道:「仙君息怒,是在下來晚了!」說著,那人從雲艦之上展翅飛來。

  巡察司的人來了。

  「請息怒,息怒!」巡察仙人在中間兩方作揖,道:「這位將軍,我乃是巡察此地的巡查仙人,奉命前來迎接明夷仙君,並登記造冊,昭告天下,不知道仙君可否看在巡察司的薄面上,暫且放行?」

  明夷仙君面色稍霽,心中對巡察司的及時趕到極為慶幸,若是真的衝突起來,不論是輸是贏,最終都是一個巨大的麻煩。

  「抱歉,末將在執行公務,請巡察司請勿插手。」顧剛道,他的意思非常明顯,就算是巡察司的面子也不給。

  那巡查仙人的面色也變了,他在載天州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他面色變了數變,終於還是決定息事寧人,道:「既然如此,不知道顧將軍如何才能放行?」

  這巡查仙人交遊廣闊,卻是認識顧剛。

  「停船檢查,如數繳納賦稅。」顧剛回答的很是生硬。

  「賦稅?多少?」巡查仙人下意識地就伸手入懷,明夷仙君剛剛易主,他接到通知之後,立刻急速趕來,好在他就在左近。這對整個修行界,都是一件大事,他絲毫不敢怠慢。

  此時他想著,若是能夠交好這位仙君,破費一點算什麼?

  「每人一百玉石。」顧剛回答。

  巡查仙人的手就停了下來,僵在那裡。

  一百玉石不算多,但是一艘雲艦想要正常運轉,至少就要有幾十人維持。有的大型雲艦,像應龍宗的那種巨大的雲艦,雲艦之上塞進去一萬個人都不成問題,那是要多少玉石?

  就算是只有幾十個人,那也是幾千玉石,這對於任何一個人來說,都不是一個小數目,堆在一起,也能堆一個小山,他身上難道像是帶了幾千玉石的樣子?

  「你……你怎麼不去搶?」巡查仙人真想把這個大頭兵直接殺了,免得看著礙眼。

  顧剛微笑不語。

  其實剛剛聽到這個命令時,他也是這個反應,知州大人瘋了,他怎麼不去搶!

  不過,收了幾艘船的賦稅之後,他就知道了。

  知州大人之所以不去搶,是因為這比搶快。

  之前的那幾艘雲艦,無一例外都捏著鼻子交了賦稅,罵罵咧咧地前往應龍宗了,他相信,眼前這艘船也不會有什麼兩樣。

  「這……」巡查仙人轉首看向了明夷仙君,露出了一個哭笑不得的表情,道:「仙君,國有國法,家有家規,日後我會向知州抗議的,但是現在……」

  也只能交了,總不能真的和雲軍為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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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三五章:一問閣下何許人

  東亭,文香街,桂墨軒外。

  此時桂墨軒外擠得人山人海,摩肩接踵,熙熙攘攘。

  桂墨軒搭建的那些台子還沒有拆除,此時儼然已經有了更好的用處,在最低的台子上,起了一台大戲,幾個戲子在上面咿咿呀呀唱個不停,下面時不時爆發出一陣陣叫好聲。

  子柏風坐在桂墨軒內,靠窗的位置,轉頭看著外面的大戲,不時搖頭晃腦跟著打著拍子。

  到了這個世界,娛樂活動實在是太少,子柏風也開始慢慢喜歡上戲文了。

  而現在所表演的這齣戲,卻是他耳熟能詳的,就是白蛇傳。

  一邊聽,子柏風一邊感慨,自己子家人,還真沒一個省油的。

  老爹直接以匠入道,成了子家第一高手不說,老爹差點都死了,老媽依然沒放下自己的事業,桂墨軒開到了載天府不說,現在子家的小姑也已經重新拉起了一個班子,把她的演藝事業發展到了載天府了。

  而這個班子裡,子柏風發現了好多個子家的族人,子家的族人似乎個個多才多藝,幾個憨厚的漢子,此時換上了衣服,唱起了青衣,那身段,那眉眼,迷得下方的文士們一個個神魂顛倒。

  子柏風這裡是雅座,一般人是坐不到的,對面坐著的就是子堅,他也搖頭晃腦地聽著,不時地跟著哼唱幾句。

  桂墨軒的生意向來都是高端生意,之前的靈氣危機都沒有造成太大的影響。

  靈氣的危機此時似乎已經過去,隨著更多參加趕考的人從四面八方湧入,桂墨軒的生意更上層樓,火爆的一塌糊塗。

  雖然不做低端的生意,子吳氏卻也不介意與民同樂,子柏風和小盤設計,子氏族人動手搭建的這處高台,被命名為「步步登高」,已經成為載天府內的重要一景,同時也成了載天府內的一個重要文化場所,子吳氏出錢,請了許多的戲班,隔三差五就來上一場,吸引許多人來看。

  票友不分高低貴賤,人越多,越熱鬧,越有氣氛,這種時候,很多的文人士子,平日裡如何高貴,此時也擠在人群中,與泥腿子、難民們一起搖頭晃腦,興奮不已。

  子柏風聽了一會兒,突然在人群中看到一個人,他起身走了出去。

  子柏風剛走,他讓開的位置就被人一屁股占掉了。

  大過仙君毫無廉恥地拿起了子堅面前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伏流伏流地喝著,聽著窗外的唱腔,很是陶醉。

  子堅瞪了他一眼,拿這個不要臉的老傢伙絲毫辦法都沒有。

  「唉,我老人家可算是找到個歇腳的地方了。」人家不但不要臉,而且還明目張膽的嘮叨,「有些人啊,不知道尊老讓賢,都不知道剛我老人家佔個地方……」

  「為老不尊的人,有什麼資格坐在這裡!」子堅白他一眼,旁邊看著的子吳氏笑的合不攏嘴,這倆人天天鬥嘴,頗有樂此不疲的架勢。

  大過仙君確實是仙君之中難得的親和之輩,他和誰似乎都能聊到一塊去,很對子家人的胃口。

  雖然就是死都不肯承認文公子不如子柏風,這點很是讓人討厭。

  「才俊!」子柏風走出去,在人群中擠開一條通道,直奔那人影而去。

  數日不見,扈才俊比之當日詩文會時,更加憔悴了,他身上的衣服已經破了,頭髮也有些散亂,但是子柏風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他。

  當日子柏風忙著賽詩文,並沒有和扈才俊說話。

  今天又見到了扈才俊,卻讓子柏風油然生出了一種他鄉遇故知的感覺。

  如果扈才俊也是來參加大上科的,以扈才俊的才能,定然也能名列前茅,現在子柏風也確實需要幫手,如果扈才俊能夠來幫他,那就更好了。

  扈才俊看到子柏風過來,心中連叫不好。

  正所謂他鄉遇故知——仇人,子柏風對扈才俊,或許是三分欣賞,兩分認同,五分無奈,但是扈才俊對子柏風,卻是一百個不願意再見。

  子柏風這傢伙,簡直就是他命中的魔星,從他見到這傢伙開始,就沒啥好事。

  而上次見到這傢伙之後,愣是被人誤會,被植入了一個莫名其妙的耿直道心,讓他現在生活的苦不堪言。

  扈才俊雖然背轉身去,但是人實在是太多,他想要逃,卻也來不及,只能在心中大聲祈禱:「千萬別問,千萬別問,千萬別問!」

  如果子柏風一定要向他打招呼,他希望子柏風千萬別用疑問句,漸漸單單說上一句:「你原來也在啊。」就好了,千萬不要問——

  「才俊,你怎麼也在這?」子柏風問道。

  扈才俊心中一涼,完了……

  他很想一句話不說,轉身就走,卻不由自主地轉過身去,面對著子柏風,面色嚴肅,知無不言言無不盡,道:「我上次離開這裡之前,見到了一個老頭……」

  這一說,就是小半個時辰,直到扈才俊覺得自己口乾舌燥,這才把整個來龍去脈說完。

  子柏風張口結舌,已經聽呆了,半晌之後,他才握住了扈才俊的手,流下了一滴同情的淚水,問道:「那你怎麼來的載天府?」

  扈才俊面色蒼白,抖抖索索地從自己離開蒙城開始說,說完之後,他差點口吐白沫,幾乎要失聲痛哭。

  他終於明白,這就是報應,報應啊,曾經的子柏風那麼耿直,他「只說真話子柏風」的名號那麼響亮,扈才俊把他當做傻瓜,甚至利用他的耿直,對他下藥,奪去了本屬於子柏風的職位。

  而現在,只能說真話的可憐扈才俊,被子柏風玩的差點口吐白沫。

  「才俊,真的是不論問你什麼,你都會回答嗎?」子柏風笑得像是一個小狐狸,他壓低了聲音,道:「那我問你,你的小……」

  扈才俊真想轉身就走,或者直接一腳踹死子柏風,可是道心的力量早就已經用完,現在的他,比之一個普通的凡人也強不到哪裡去。

  而子柏風的兩隻手,就像是一對鐵鉗,牢牢夾住他的手,不讓他走開。

  好在,在這關鍵的時刻,有一個人給他解了圍,一名子氏族人擠開人群,道:「公子,高知州有要事要見您!」他壓低了聲音,道:「據說應龍宗來人了……」

  「這個時候?」子柏風微微皺眉,然後他把手中的扈才俊交給了那子氏族人,道:「你先看住他,別讓他跑了,如果他要跑,就問他點問題,對了別忘記給他點水喝……才俊,你先在我家住下來吧,我還有事要問你……」

  說著,子柏風急匆匆走了。

  子氏族人微笑著看著扈才俊,問道:「這位公子尊姓大名?來自何處?和我們家公子是好友嗎?」

  扈才俊都快瘋了,問,問,問你妹啊!

  子柏風,我恨你,我永遠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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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三六章:一分東西各設套

  子柏風到了府衙,不用通報,直接進入。

  現在的子柏風在整個載天府都是名人,載天府的守衛沒有一個不認識他的。

  即便是如此,還有一名官員站在大門內,見到子柏風之後,立刻道:「快,大人已經等候多時了。」

  子柏風進了高知州的書房,就發現文公子也已經在了。

  「應龍宗的人來了?」子柏風進門就問道。

  「我剛剛得到了消息,應龍宗已經派人出來,在來的路上了。」高知州道,他也不是全然沒有消息來源。

  「哦?他們為何而來?」子柏風還不知道發生了何事。

  「柏風,你不知道原因?」高知州似笑非笑看著子柏風,看子柏風確實是一臉茫然,這才正色道:「我得到的消息,說應龍宗的聚靈大陣不知道為什麼發生了爆炸,導致整個大陣崩潰,他們來載天府,或許是為了採購玉石而來。」

  「應龍宗的聚靈大陣崩潰了?」子柏風閉上眼睛,默默感應一番,點頭道:「難怪今天幾乎沒有感覺到靈氣散失,難怪。應龍宗的聚靈大陣八位一體,就算只是爆炸了一兩個,其他的大陣,怕是也會毀壞嚴重,大概會有五六百萬的玉石損失掉。面仙大會即將召開,他們這時候定然需要到外面來採購玉石……哈,知州大人,發財的時候到了。」

  「五六百萬塊玉石?」高知州沒喝水,都差點噴出半壺水來,「有那麼多?」

  「至少有五百萬塊。」子柏風道,他本身是陣法大家,之前也詳細瞭解過應龍宗的聚靈大陣,所以這信息極為精準。

  「五百萬塊玉石,已經遠遠超出載天府的極限了。」高知州道,「我命人去查查載天府現在市場上還有多少玉石。」

  「現在載天府市場上還在流通的玉石大概是十萬塊,玉石的價格在一百兩左右。」子柏風道,「總價在千萬兩左右。」

  「你怎麼這也知道?」高知州瞪大眼睛。

  子柏風笑道:「我當然知道,因為現在載天府市面上的玉石基本上都是我放出去的,最近玉石的市價波動很大,前幾天最高時已經炒到了五百兩銀子一顆,已經是十倍的價格,卻依然有價無市,有些商人就去他處購買玉石,打算運過來賣,明日應該就到了。等他們來了,我也把玉石的價格打下來了,他們一個個怕是要血本無歸了,哈哈,到時候我把這些玉石都吃下來,去為我們的北湖佈置幾個好的陣法……呃……」

  子柏風發現自己太得意忘形了,竟然在高知州面前炫耀起來了。

  高知州瞪著子柏風,他知道是個生意人,而且是個好生意人,卻不知道這傢伙這麼會賺錢。

  「其他的商人和你有仇嗎?」文公子很是鄙視地看著子柏風。

  「當然有仇!這群傢伙,之前玉石那般緊缺,人命關天的時候,他們把玉石屯起來,哄抬玉價,這會兒我不讓他們血本無歸,怎麼對的起死去的那些老百姓。」

  子柏風正氣凜然,文公子張口結舌,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你別忘了應龍宗的人,他們若是來收購玉石,怕是玉價又要飛漲了。」文公子道。

  「這點倒不用擔心,我聽平商長老說過,天朝西部的玉石交易中心是大騩城,大騩城距離載天州不遠,只需要兩日就能到,那裡市面上的玉石有數千萬之多,應龍宗的人若是打算去買玉石,必定要去大騩城。」子柏風道。

  大騩城的玉價,基本上就是統一玉價,各地的玉價,基本上就是大騩城的玉價加上到達各地的運輸成本了。

  「是了……」子柏風突然一拍手掌,「文公子你倒是提醒了我,這可是一個賺錢的大好機會,我要趕快回去和平商長老商議一下。」子柏風猛然站起來,轉身就要走。

  「等等……」高山安有點無奈,這正經事還沒說完呢,子柏風竟然轉身就要走?這是什麼情況?

  「高大人,你可想要發一筆橫財?」子柏風問道。

  「發財?怎麼發財?」高山安頓時兩眼放光,他現在極端缺錢,現在可是想要發財都想瘋了,整個載天府現在養活了之前一倍的人口,許多難民是只能嗷嗷待哺,絲毫不能創造利益,他的壓力非常大。

  「咱們在應龍宗的身上狠狠賺一筆。」子柏風磨拳搽掌道。

  「賺一筆還用你?」文公子白眼,「不是說了,要收他們的賦稅嗎?百倍的賦稅啊……」

  「你還真敢想。」子柏風也以白眼還白眼,「百倍賦稅,說的是採購一般物資,五百萬塊玉石的百倍賦稅,那可是十倍於大騩城的玉石交易量,都能把整個載天州買下來了,你當應龍宗會乖乖交稅?到時候他們大不了不進載天州境內,繞行成都載天山的另外一側,我記得成都載天山另外一側已經超出載天州的地界,進入泰丙國境內了。」

  他的百倍賦稅,確實只是針對較少的物資,若是五百萬玉石的百倍,那可真的太誇張了,可以把整個載天州都買下來了,到時候怕是應龍宗寧願殺出一條血路,也不會真的繳納這筆稅費。

  「那你想要怎麼賺?」高山安問道。

  「大人你要做的,就是把應龍宗的人攔截在載天府,能攔多久就攔多久。」子柏風道,「剩下的事情就交給我,到時賺的錢,算大人你兩成。」

  「兩成?」高山安不滿,「只有兩成?」

  「保守估計,兩成就有幾百萬兩銀子了。」子柏風道。

  「這麼多?」高山安瞪大眼睛,現在別說幾百萬兩銀子,就算是幾萬兩銀子,都是救命用的啊。

  「大人你把他們留下的時間越長,能賺到的就越多,如果大人能把他們留下五天以上,我就能給大人一千萬兩銀子的紅利。」

  「五天,賺一千萬兩銀子……」高山安的眼睛都直了。

  他做夢也不敢想。

  「你怎麼做?」他一把拉住子柏風,「風險……」

  「放心啦,風險我來擔。」子柏風道,「這些許的風險,還難不住我。」

  「那我就等你好消息了!」高山安磨拳搽掌,立刻跑出去下令去了,「我立刻命令雲軍的人去路線上集結,圍堵檢查他們!」

  「我也趕快去佈置了!」子柏風轉身就跑。

  這個消息,他必須以最快的速度轉化成價值,否則等其他人得到了消息,他就要麻煩了。

  子柏風一路狂奔回了桂墨軒,平棋長老和平商長老兩個人也各自佔了一個雅座,子柏風一把就抓住了平商長老,壓低了聲音,問道:「平商長老,萬萬銀兩的生意,做不做?」

  「萬萬?」平棋長老旁邊聽到了,直了眼睛,掰著手指計算著。

  「就是一億。」子柏風道,「一萬個一萬兩銀子。」

  「做!」平商長老不愧是最敏銳的商人,他反手一把就抓住了子柏風的手,問道,「怎麼做?」

  子柏風把應龍宗急需大量玉石的消息告訴了平商長老,平商長老立刻道:「你打算去低買高賣?這樣做的話,風險很大啊。」

  「我打算去操縱市場。」子柏風笑道。

  他從平商長老這裡知道,大騩城雖然是玉石交易中心,但是大騩城的玉石交易,卻依然是現貨交易,現貨交易的話規模總是有限,子柏風想要攪動市場,呼風喚雨並不難,只要有一筆資金注入,就能短時間內把整個市場的價格拉起來,如果操作得當,想要賺一筆錢不難。

  而如果條件允許的話,子柏風打算派些人在大騩城長期駐守,操縱玉價,大賺一筆。

  前世各種商業手段玩的出神入化,子柏風雖然並不精通,卻也有所耳聞。

  「事不宜遲,我們走!」平商長老轉身就要走。

  子柏風搖頭,道:「平商長老,這次我不能去,需要你自己去。」

  「為什麼?」平商長老瞪大眼睛,萬萬級別的生意,就算是他們機巧宗,也沒做過幾次,不說子柏風放不放心把這麼多的錢交給他操作,單說他自己,寧願倒貼也要去見識一下這般大手筆。

  「這次最重要的,其實不是你在大騩城抬高玉價,而是能夠為我們爭取多長時間。」子柏風道,「我擔心高知州留不住應龍宗。」

  高山安再恨應龍宗,他本身也是朝廷命官,很多下作的手段不能用,想要留住應龍宗,手段有限,效果自然也有限。

  「不過我也不會留在載天府。」子柏風道,他對高知州也留了個心眼,只說自己去大騩城,是讓高山安全力以赴,不要存著僥倖心理。

  而他,則會迎上應龍宗,想辦法阻攔、狙擊他們,讓他們寸步難行。

  「那好。」平商長老也是乾脆的人物,一億兩銀子的大生意卻也嚇不倒他。

  「你坐我的雲舟去。」子柏風道,他的雲舟速度提到極限,比之普通的雲艦要快得多,即便是和小型雲舟比都要更快一些。

  而他自己,則已經開始洗牌,相對資源牌,雲舟卻簡單了許多,等到子柏風把其他事都準備停當,一張卡牌也已經靜靜躺在他的手中。

  子柏風先坐上了雲舟,等到雲舟出城飛了一陣,立刻使用了卡牌,兩艘雲舟一東一西,背向駛去。

  這次去,子柏風只帶了一個人,就是踏雪,關鍵時刻,他需要踏雪的靈活機動。

  而小盤則跟著平商長老去了大騩城,小盤恐怖的計算力是他們賺錢的最大秘密武器,這種感覺,就像是用超級計算機欺負智障一般,怎麼看怎麼不公平。

  子柏風在雲舟上,閉目,伸手在眉心,查看起了望東城和定水城的情況。

  ……

  從應龍宗到載天府,望東城和定水城都是必經之路。

  子柏風發現應龍宗的雲艦還沒到望東城。

  成都載天山範圍極廣,從應龍宗的中心飛出成都載天山,都需要一天的時間。

  而高山安的消息似乎極為靈通,似乎應龍宗的人剛剛出發,他就已經得到了消息。

  不過子柏風估計,頂多再過一兩個時辰,應龍宗的雲艦就會經過望東城。

  子柏風人趕不到望東城,但是他還有另外一個手段,那就是靈氣分身。

  望東城,青石山頂,一團團靈氣在瘋狂聚集。

  在青石上居住的那些人都已經習以為常,之前子柏風不止一次在死亡沙漠凝聚靈氣分身,而且還經常用半透明的靈氣分身到處亂跑亂晃,但是子氏族人卻沒見過,子華隱如臨大敵,飛射山頂,大喝道:「什麼人?」

  「華爺,是我。」子柏風凝結了靈氣分身之後,左右看了看,頓時嘆了一口氣。

  和死亡沙漠比起來,望東城的這塊地實在是太小了,多餘的靈氣也不多,所以凝聚的分身雖然不會像是在載天府子府那般只有指頭大小,和小桂寶差不多大,卻也只有三四歲孩童一般大小,看起來很是迷你可笑。

  「風哥兒……你怎麼變成這個樣子?怎麼那麼小?」子華隱瞪大眼睛。

  「事情有點複雜,我回頭再跟你細說,我問你,今天有沒有應龍宗的雲艦飛過去?」

  「應龍宗的雲艦?」子華隱搖頭道,「今天沒有,倒是昨日有一艘小雲舟飛過去,我不曾理會。」

  子柏風點頭,道:「我估計,最多再過一個時辰,就會有應龍宗的雲艦飛過,你先找些人來,幫我佈個陣。」

  子柏風進了自己的書房,兩手握著筆,站在桌子上,鋪開宣紙,畫了一個詳細的陣圖。

  「一個時辰,夠不夠?」子柏風問道。

  「位置呢?」子華隱點點頭,問道。

  子柏風伸手一指青石山之前的空地,道:「也就只能在這裡了,這大陣節點之間的距離無所謂,面積卻是越大越好。」

  子柏風說完之後,子華隱立刻轉身去佈置了。

  子柏風也上前幫忙,他坐在子華隱的肩頭,不顧子氏族人好奇的目光,指揮著子氏族人開始在地上畫陣圖,嵌入玉石。

  ……

  成都載天山的山脈邊緣,一艘銀色的雲艦碾碎雲團,攜著驚人的氣勢,向東方飛來。

  數百萬玉石,卻也不是一般的雲艦能夠裝下的,而且如此多的玉石,如果沒有足夠的力量保護,怕是會被人搶了,所以應龍宗直接派了一艘「翼」級的雲艦。

  通常來說,物資採購、資源的分配等,在應龍宗都是大有仙君負責,這艘雲艦,其實也是子柏風的老相識,大有仙君的座駕,金翼破雲艦。

  當然,大有仙君並不在雲艦之上,他現在正在為面仙大會做最後的準備,面仙大會之後,隨時都可能召開歸仙大典,他自然不可能浪費時間在購買玉石這種小事上。

  金翼破雲艦的艦長是金翼長老,在應龍宗內部,這幾個長老都是「翼」,地位只是比龍首長老等實職長老稍差,卻在那些沒有什麼實職的長老之上。

  這樣一艘雲艦,就是一艘戰鬥堡壘,這種龐大的雲艦,四大宗派之中,就只有應龍宗有建設的能力,就算是機巧宗,都不曾建設過如此巨大的雲艦。

  金翼破雲艦建造而成已經近千年,千年之中,經歷了無數次的休整,但卻從未被任何人擊落過,這樣一艘雲艦,就是無敵的象徵,普通的雲艦和它比,就像是小舢板和航母的差別。

  金翼長老站在船頭,意氣風發,每次出行,他都習慣站在這個位置,這讓他有一種俯瞰天下的感覺。

  他絲毫沒有感覺到,前方正有一個致命的陷阱正在等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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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三七章:一船破碎龍作骨

  巨大的金翼破日艦從遠方而來的時候,子柏風剛剛把那巨大的陣法佈置完成。

  陣法在地上,閃閃發光,卻已經來不及掩蓋起來。

  若是往日,子柏風還會去賭應龍宗長期的無往不利,以及在自己地盤上的鬆懈,會讓他們無視地上的陣法,但是在應龍宗的聚靈大陣爆炸之後,相信他們對各種陣法都會變得更敏感,而不會輕易進入地上的陣法之中。

  子柏風看著地上的陣法,微微皺眉,然後靈機一動,攪動了靈氣。

  他猶記得上次死亡沙漠中的砂礫被他的靈氣造成的風暴所扯走的事實,此時微微攪動的靈氣,頓時也揚起了一陣沙塵,沙塵越來越大,漸漸籠罩了整個青石山和附近的空間。

  沙塵在空中化作了薄薄的霧霾,視線頓時變得模糊不清起來。

  子柏風滿意地點點頭,霧霾這等大殺器,就連激光武器都能防禦,更不要說目光了。

  不論什麼時候看,金翼破日艦都威勢驚人,它從天空飛來時,子柏風總是會疑惑,自己到底是穿越到了一個仙俠世界,還是科幻世界。

  這等能夠飛行的巨大船艦,前世似乎也就只有齊柏林飛艇能與之相比了。

  但是載重能力和戰鬥能力,卻又不能與之相比。

  但是齊柏林飛艇被飛機所取代的歷史,或許也能說明一些什麼。

  載重和體積,並不是強大的戰鬥力所必須的條件,關鍵還取決於上面載了什麼樣的武器。

  子柏風微微瞇著眼睛,計算著金翼破日艦的速度。

  同時,子柏風也控制著望東城上空的靈氣,讓它們完全隔絕於應龍宗等人的感應能力之外。

  「下方那是什麼?」金翼破雲艦上,金翼長老低頭看去,金翼破雲艦的飛行高度很高,速度也很快,對他們來說,籠罩了整個青石山的霧霾,不過是地上一團烏煙瘴氣的煙塵。

  「或許是荒漠中的風暴。」一名弟子道,附近本就是荒漠,到了風大的季節,經常會有颶風,但是對金翼破雲艦這樣的龐然大物來說,風暴也不過是微風而已。

  「嗯……」金翼長老並沒有多做關注,金翼破雲艦繼續前行,他雖然聽說過曾經有一顆流星落在這個方向,但是現在他們卻沒時間去關注這個,他們的任務要為之重要很多倍,所以此時也不曾多想。

  當金翼破雲艦飛到了那陣法的正上空時,大陣轟然運行起來,天空的金翼破雲艦猛然一個顛簸。

  「竟然還有這麼強大的氣流。」金翼長老的想法還停留在剛才的「風暴」那裡,並未多想。

  「可惜!」看金翼破雲艦似乎完好無損地飛離,子柏風頓時跺腳,大叫可惜。

  「風哥兒,這陣法到底是做什麼的?」子華隱疑惑道。

  子柏風抬頭看向了金翼破雲艦的方向,抿嘴道:「理論上來說,這陣法可以影響金翼破雲艦的陣法,讓它的運轉停滯……」

  可目前看來,似乎並沒有產生效果。

  子柏風的思緒,又回到了載天府,出發之前。

  「通常來說,雲艦的運行有兩種方式,一種是使用陣法,產生向上的推力,讓雲艦離開地面,漂浮在空中,再利用其他辦法產生側向的推力。另外一種,則是尋找一些天材地寶,這些天材地寶本身就會產生懸浮的力量,會自發地懸浮在空中,這時候只需要施加以橫向的力量,就可以讓雲艦飛行。」

  平棋長老和小盤都在,平棋長老正在講解著雲艦的運轉規律。

  平棋長老雖然不是奇門,但是對雲艦的大陣卻非常瞭解,講解的非常清楚。

  「通常來說,大型的雲艦,都是通過陣法來運行的,因為極少有能夠承載那麼大的雲艦的天材地寶,應龍宗也不應該例外。」平棋長老道,「而小型的雲艦,最頂級的或許是後一種,尋找一些天生的靈物,將之製成雲艦的核心,傳說中大鵬鳥的骨頭,鳳凰的羽毛等等,都有可能產生這種效果,但是這種非常少,退而求其次的話,鳥類妖物的屍身,骨骼也能替代。」

  「如果金翼破雲艦是前一種的話,或許有辦法讓它墜落,如果是後一種,那就太難了。」平棋長老道。

  然後,平棋長老畫出了雲艦基本的陣法圖,對子柏風道:「這是最基本的陣法圖,各家的雲艦都有所不同,但是都是在這個的基礎上改動而來,如果能夠破壞它的陣法,就可以讓它墜落。」

  小盤看了一眼那陣法,立刻在紙張上刷刷刷畫了起來,這就是子柏風所畫的那圖紙的來歷。

  「不見得沒有起效……」子華隱皺眉看著金翼破雲艦,「速度似乎慢了一些,高度也低了一些。」

  「果然……」子柏風瞪大眼睛看著,他轉身向金翼破雲艦的方向飛了過去,誰想到飛到了外圍,卻是碰到了無形的障壁。

  「唉……」子柏風捏了捏鼻子,他差點忘記了,自己現在只是靈氣分身。

  雲艦之上,金翼長老突然感覺有些不對,他問身邊的人道:「你們有沒有感覺到,雲艦有點晃?」

  「我下去看看!」他身邊的另外一名弟子立刻轉身飛奔而去。

  金翼破雲艦的日常運轉都是陣法自動運轉,閒雜人等是絕對不准靠近核心區域的,為了不干擾到陣法的運轉,底層通常沒有人。

  而等到那弟子打開了底層的門,向裡看去時,就發現了不對。

  遍佈底層的陣法如同被一隻巨大的手胡亂攪動了幾下,玉石發生了強烈的位移,已經停止了運轉。

  只是金翼破雲艦其實並不完全依靠陣法運轉,而且之前的速度確實非常快,空氣托舉著它,讓它繼續向前滑行。

  「陣法……被破壞了。」那弟子面色蒼白如紙,轉身回頭看去,金翼長老也已經追了下來。

  「怎麼會……難道是剛才的風暴……」金翼長老已經來不及再思考下去,推開那弟子,直接跳進了陣法室,看著滿眼的狼藉,大聲叫起來:「陣法師,立刻來維修陣法!快!」

  大概一刻鐘之後,子柏風感覺到一陣隱隱的震動聲傳來,他張口結舌:「難道是……金翼破雲艦墜毀了?」

  「是的,已經墜毀了。」一個聲音響起,青石叔幻化的分身出現在了子柏風的身邊。

  剛剛子柏風派出了幾名金劍妖追著金翼破雲艦而去,此時他們已經到了墜毀的現場。

  子柏風看不到,但是青石叔卻可以通過金劍妖感知到。

  金翼破雲艦就像是一隻擱淺在沙灘上的沉船,斜斜歪在望東城以東百里之外,在地面上犁出了一道深深的溝渠。

  金翼破雲艦也受到了一定的損壞,著陸的側面外殼碎裂,露出了其下的骨架。

  一股奇特的氣息從雲艦之中發散出來,讓金劍妖幾乎動彈不得。

  龐大、恐怖、危險、高貴……

  這金劍妖的瞳孔縮的如同針尖大小,死死盯著金翼破雲艦之下的骨架。

  似金非金,似木非木,卻更像是乾枯了的骨頭。

  金劍妖從懷中摸出了一面鏡子,對著那金翼破雲艦照了過去。

  青石山上,子柏風、子華隱和青石叔三個人也正圍著一面鏡子,仔細看著那景象。

  這兩面鏡子,本是子吳氏的一對梳妝鏡,是子堅當初準備的聘禮之一,不知道什麼時候也成了妖。

  兩面鏡子平日裡總是擺在一起,互相襯映,成妖之後,也有了奇特的聯繫,一個鏡子裡映出的東西,就可以在另外一個顯現出來。

  不過這對鏡子不怎麼好調教,大部分時間,都會映出一些亂七八糟少兒不宜的東西,子吳氏氣惱之下,就把它們丟在了青石山的家裡。

  此時,卻派上了用場。

  「好好映過去,如若不然,我把你砸成兩半!」金劍妖看手中的鏡子泛起了一圈圈的波紋,立刻威脅道,那鏡子妖就不敢作怪,乖乖把景象映襯過去。

  「那是什麼?」子柏風看到那類似某種大型生物的骨頭的東西,頓時瞪大眼睛。

  「那是龍骨……」子華隱道。

  「我知道那是龍骨。」子柏風道,「但是看起來像是其他的東西……」

  「龍骨,龍的骨頭。」子華隱瞪了子柏風一眼。

  龍骨,本就是因為船的支撐結構很像是傳說中的龍的骨頭而得名,但是真正拿龍骨當龍骨,這聽起來怎麼那麼像繞口令?

  「你的意思是說……是龍……的骨頭?」子柏風張大嘴巴。

  「難怪,難怪只有應龍宗可以把雲艦做得那麼大……」子華隱喃喃低語。

  「傳說中成都載天山是應龍殺誇父和蚩尤之所,這裡曾經有幾場大戰,莫非他們找到了龍墓?」子柏風皺眉。

  「龍墓?」子華隱疑惑道,「那是什麼?」

  「龍的墳墓啊。」子柏風道,「很多大型生物,不都有自己的墓場嗎?有些是習性使然,像是大象,有些是因為群居,而遇到意外,像鯨魚墓場和恐龍墓場……如果上古傳說是真的,應龍和蚩尤大戰,應龍也可能不會只有一條,或許也有戰死的龍,龍很可能也會有自己的墳場,不然為什麼會有那麼多龍骨?」

  子柏風思維跳躍的速度太快,子華隱自覺有點跟不上,但是聽子柏風這麼說,他訝然道:「真的?風哥兒果然見多識廣……」

  四大宗派之中,應龍宗在雲艦之上遠超其他的三個宗派,自然需要有其原因的。

  或許,這就是應龍宗一直隱藏的原因之一了。

  子柏風本只想給他們製造點麻煩,他沒想到小盤所繪製的陣法那麼有效,竟然能夠讓金翼破雲艦直接墜毀,甚至顯露出應龍宗的真正底牌。

  「只是我瞎猜的……」子柏風不好意思地抓抓腦袋,不過他覺得,這很可能會是真相。

  可惜子柏風現在不論發現了什麼,都沒辦法做什麼,他不能讓子華隱出面,會給望東城帶來麻煩,而他自己則困守在這片天地,本尊還在路上,沒有趕過來。

  「至少能讓他們浪費幾天的時間了吧。」子柏風這般想著。

  子柏風所想的沒錯,儘管金翼長老帶著大量人馬修復雲艦,卻也在第二天早上時,才讓雲艦稍稍活動了一下,離開了地面,懸浮在空中。

  然後金翼破雲艦就開始修復外壁,外壁破損實在是太嚴重,到了第二天的晚上時,也才修復了三分之一。

  按照這個進度,拖延四五天的時間絕對沒問題。

  而此時,子柏風也終於趕到了金翼破雲艦墜毀之處。

  只有近距離時,才能感受到那龐大而無處不在的恐怖壓力。

  平日裡,金翼破雲艦定然是使用什麼辦法,把那恐怖的壓力封閉在船體之內了。

  難怪應龍宗的金翼破雲艦所到之處,無往不利。

  今日金翼破雲艦吃一次虧,日後若是再想通過同樣的辦法破壞他們的陣法,那就難了。

  想到日後要面對全狀態的金翼破雲艦,子柏風就有些頭皮發麻。

  子柏風和應龍宗的仇怨,已經越積越深了,怕是沒有善了了。

  正所謂趁他病要他命,這個時候不去冒險,更待何時?

  想到這裡,子柏風再不遲疑,他運起隱靈訣,收斂了一切氣息,趁著夜色,悄然掩藏在黑暗之中,向金翼破雲艦的方向前進。

  到了距離金翼破雲艦的百米範圍之內,金翼破雲艦已經在他的領域範圍中時,他悄然開啟了靈氣,他要借用自己的領域的特殊作用,看看那到底是什麼東西。

  「應龍之胸骨殘段,攻擊0,生命100,特殊屬性,攻擊力100以下不可破壞。」子柏風的領域並沒有讓他失望,那應龍之胸骨的屬性果然顯現出來了。

  「應龍的胸骨!」子柏風驚訝無比,他所想的果然沒錯,這竟然真的是應龍的胸骨。

  如果一個胸骨殘段就那般巨大的話,那應龍有多大?

  想想應龍能夠和傳說中追日的巨人誇父戰鬥,並將其斬殺,就知道牠絕對非常大了。

  子柏風悄然接近,他的領域無聲無息掌控了附近的一切,隔絕了他行動時的動作,加上黑夜的隔絕,他悄然前進,竟然沒有一個人感覺到。

  子柏風來到了一處缺口處,一路有驚無險。

  突然,他聽到兩個人說話的聲音漸漸靠近,連忙側身鑽進了雲艦裡面。

  「雲艦明日應該就能夠修復了,雲艦墜落的消息已經匯報給龍首長老,龍首長老請示了宗主之後,說會派人來查,讓我們修好了雲艦之後,立刻前往大騩城,宗派裡的玉石已經快入不敷出了。」兩個人聽起來似乎是高層人士,談論的話題信息量也很大。

  「龍首長老有沒有說我什麼?」另外一人問道。

  「龍首長老很不高興,不過現在還要仰仗金翼大人您,所以他也沒說什麼,只說龍骨之事絕對不能洩露出去。」金翼長老道。

  兩個人說著,又走遠了,子柏風悄然拿出了「網」卡牌,他打算試試能不能把這龍骨收下來。

  但是網的暗光一閃,卻又飛回了他的手中,砰然破碎。

  「竟然無效!」子柏風心中無奈,其實他也只是碰碰運氣,他的卡牌也並不是萬能的。

  卡牌不是萬能的,但卻有另外一樣東西,幾乎是萬能的。

  養妖訣。

  子柏風之前曾經讓大鶴的枯骨成妖,此時說不定也能讓這應龍之骨成妖,如果能夠把這應龍之骨搞定,日後再和應龍宗衝突時,就輕鬆了許多。

  誰想到,子柏風這邊還沒嘗試,就被人發現了。

  「什麼人!」子柏風這邊的一道暗光,到底還是引起了別人的注意,子柏風暗罵一句,不敢遲疑,連忙轉身就跑,眨眼之間就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後方傳來了厲嘯聲,有人御劍追來,好在子柏風帶了踏雪,暗夜之中,一道綠色妖火燃起,載著子柏風向南方飛去。

  那御劍飛行的人數從一人增加到三人,追著子柏風直飛出去了幾百里,這才放棄。

  子柏風咧了咧嘴,幸好沒被他們追上,不然可就慘了。

  不過他的行蹤也暴露了,之後應龍宗定然加倍防範,想要再接近應龍之骨,那可就麻煩了。

  「綠色妖焰,似乎在哪裡見過,又或者從哪裡聽過。」金翼長老皺眉,不過一時半會,怎麼也想不起來,只能怏怏而回。

  回去的路上,他叮囑左右道:「今日之事,絕對不能告訴任何人。」

  他的兩位副手也不是傻子,金翼破雲艦墜毀,已經讓他們被宗主責罵了,若是龍骨也被人識破了,那可就麻煩大了。

  「今日之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兩位副手道。

  他們此時已經是真的在一條船上了,誰也別想撇清關係,彼此卻是更信任了一些。

  回去之後,三個人立刻瘋狂督促陣法師修理雲艦,等到了天亮時,金翼破雲艦終於完全修復。

  只是破損之處剛剛修復的顏色和其他地方完全不同,墜落的痕跡也掩蓋不去,看起來格外醜陋。

  「這下子可是要丟人丟到大騩城去了。」金翼長老苦笑。

  自從當了金翼破雲艦的首領,他向來是無往不利,這還是第一次失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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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三八章:一支艦隊捨身攔

  拖延了三天左右的時間,雖然距離理想中的四五天的時間還有些差距,子柏風還是很滿意的。

  對金翼破雲艦的瞭解,則是意外收穫,現在子柏風還不知道該如何利用這個消息,不過看應龍宗的人那麼在意這個秘密的樣子,顯然這是不能外傳的秘密。

  之後的幾天,金翼破雲艦小心謹慎了許多,遇到什麼可疑的地方,都會小心翼翼地繞行,子柏風悄悄跟了一陣子,發現沒有了機會,就放棄了再生什麼事端的想法。

  不過金翼破雲艦這些日子卻並沒有過的多舒心,等他們到了載天府,還會有高山安等著他們呢。

  距離載天府還有大概半日的路程,高山安安排的人就已經調集了過來。

  四艘雲軍的雲艦組成了一個編隊,遠遠開了過來,拉開了一字陣線,擺出了攔截的架勢。

  「這些人怎麼回事?吃了雄心豹子膽了?」金翼長老心情正不好,看到這些人竟然膽敢攔截金翼破雲艦,頓時不爽起來,對身邊的副手道:「鳴炮,讓他們讓行。」

  「轟!轟!轟!」金翼破雲艦側舷上冒出了火光。

  大概百里外,子柏風正站在雲艦船首,他的身邊還飛著一隻巨大而醜陋的無尾蠃魚。

  卡牌「沒有尾巴的魚丸」,生命值20,攻擊力5,水屬性。特殊屬性:在有水的環境下,攻擊力翻倍。

  蠃魚是子柏風手中的卡牌之中,少數擁有五行屬性的卡牌之一,這些卡牌子柏風還沒詳細測試過,所以不知道這屬性是否也有生剋。

  子柏風記得,他的養妖訣進階到了第六階,制定了卡牌法則之後,所對付的第一個敵人是毒蛛王,毒蛛王的屬性是攻擊力9,生命值20。而在有水的情況下,「沒有尾巴的魚丸」的攻擊力比毒蛛王稍強。

  而且,這些卡牌除了特殊屬性之外,還都帶有本體的技能,譬如現在子柏風召喚出來這蠃魚,為的就是它的控水能力。

  在子柏風的面前,兩團水在空中組成了兩個透鏡,構築成了一個巨大的望遠鏡,讓子柏風不用靠近,也能觀察到金翼破雲艦的一舉一動。

  看到了火光,過了許久,子柏風才隱約聽到了炮火的聲音。

  「這個世界竟然還有火炮?」子柏風抓著腦袋,有些納悶,他在顓而國可沒見到過火炮,不論是城牆上,還是雲艦上。

  在聲音傳到子柏風的耳邊之前,事情就已經發生了變化。

  金翼破雲艦鳴炮本就是為了威懾,誰想到他的炮聲未落,就看到對面的一排四艘雲艦,同時伸出了黑黝黝的炮管,對準了金翼破雲艦。

  「這些人,他們瘋了嗎?」金翼長老的面色立刻變了。

  「前方的雲艦,奉載天州知州高大人的命令,任何在載天州境內飛行的雲艦都必須停船接受檢查,否則格殺勿論!請你們速速停止挑釁行為,停船接受檢查!」對面的雲艦上,傳來一個聲音。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雲顧號的統領顧剛,他之前正在載天州的東部巡邏,接到了高山安的命令,立刻帶著自己的艦隊前來攔截應龍宗的雲艦。

  其他的幾艘雲艦也都從四面八方欺上。

  從子柏風這個角度看起來,這四艘雲艦就像是四隻草魚正在向鯊魚逼近,彼此之間的體型差距實在是太大,讓子柏風情不自禁為他們捏了一把汗。

  金翼長老的面上青筋暴突,他們應龍宗在載天州向來是高高在上的,歷屆的知州都對他們應龍宗有求必應,禮敬三分,他們從來沒有想過,原來在載天州裡都寸步難行,會是那麼難受。

  金翼長老還不肯罷休,他對身邊的副手命令道:「闖過去,我就不信他們敢攔!」

  副手揮舞旗號,通知了雲艦的操作人員,本來已經停下的雲艦又開始加速了。

  顧剛的面色變了:「他們竟然敢硬闖。」

  「統領,我們該怎麼辦?」旁邊,他的副手也很是擔心,雙方的體型實在是太懸殊了。

  「不動。」顧剛深深呼了一口氣,他在賭,賭應龍宗不想和雲軍撕破臉皮。

  一方在加速向前衝,一方死命擋住去路,不肯離開,子柏風覺得自己的心臟砰砰跳起來。攔截金翼破雲艦是他的計劃,這些人也是因為他的緣故在以身犯險,子柏風怎麼能置身事外?

  他揮手向前一指,雲艦加速向衝突的雙方飛了過去,如果雙方真的打起來,子柏風當然不能袖手旁觀。

  橫成一線的四艘雲軍的雲艦調整了角度,擺出了迎接撞擊的架勢,船頭上的撞角閃閃生輝。

  而金翼破雲艦也擺出了誓不罷休的態勢,一邊飛行,一邊加速。

  數百里外,子柏風無論如何趕都趕不到了。

  五艘雲艦之上,不論是金翼長老、顧剛、普通的船員,還是其他人,這一刻,心臟似乎都停跳了。

  顧剛的面色不變,緊緊盯著前方的金翼破雲艦,看起來面色剛毅,事實上他的雙拳已經緊緊握起,雙手都在抖。

  而他身邊的副手,更是緊緊握住了腰間的鋼刀,似乎就要找人拚命一般。

  直到顧剛看對方又揮動了旗幟,心中才放下心來。

  金翼破雲艦開始減速,顧剛深深出了一口氣,這一口氣已經在他的胸中憋了有一分鐘了,差點把他憋死。

  他聽到身邊副手吞吐沫的聲音。

  金翼破雲艦到底沒有衝過來,金翼長老可以不在乎高山安,可以不在乎眼前的四艘雲艦,但是他不能不在乎雲軍,不能不在乎天朝上國。

  四大門派都只是門派而已天朝上國才是真正的龐然大物。

  「我會將今日的事匯報給宗主,日後總要讓雲軍給我們應龍宗一個交代。」當顧剛登上了金翼破雲艦時,金翼長老怒瞪著顧剛,如是說。

  「如果想要交代的話,先給生靈塗炭的載天州一個交代吧。」顧剛冷笑,看著眼前的金翼長老,毫不退縮。

  一直在四處巡邏,沒有人比顧剛更清楚現在整個載天州的狀況。

  載天州真的已經油盡燈枯,生機全無。

  和別人不同,顧剛是土生土長的載天州的人,他對這片荒蕪的土地,有著太深的感情,所以他對高山安的命令執行起來,最不打折扣,他打心眼裡恨這些人。

  雖然他也是修士,但是他卻為這些人的行為所不齒。

  「搜船,每人百枚玉石,一個不能少!」顧剛揮手,命令身邊的副手,「給我慢慢的,仔細的,一點也不能放過!」

  金翼長老的牙齒都要咬碎了,但是他也無可奈何,總不能已經停船了,再和顧剛等人衝突起來。

  子柏風停了下來,按住了胸口,他的心臟跳得厲害。

  「這位雲軍的將軍真是厲害。」子柏風心說,「若是有機會,定然要好好結交一番。」

  顧剛說慢慢搜,仔細搜,其他人自然心領神會,差點連牆板都撬下來。

  而且這些人機靈得很,真正關鍵的地方,他們也不去折騰,畢竟金翼破雲艦是應龍宗的門面,有著太多的機密,像下層的動力區,幾乎沒人過去看,他們就在住宿區折騰來折騰去,一會說看到有人逃跑了,一會說看到有人藏起來了,翻箱倒櫃,差點把上半層折騰翻了。

  眼睜睜看著天都黑了,顧剛終於把這賦稅收了上來。

  像金翼破雲艦這樣的巨型雲艦,每日運轉所需的玉石也不是一個小數目,他們既然是出去收購玉石,自然不會攜帶太多的玉石。

  金翼長老幾乎是咬著牙,從牙縫裡摳出來的玉石,把這所謂的「稅費」繳納了,然後副手就哭喪著臉來了:「長老,我們的玉石已經不夠飛行島大騩城了。」

  「現在最先要做的就是趕到載天府。」金翼長老閉上眼,拚命喘息了幾聲,算是平息了自己的怒火,道:「現在就通知載天府駐守的人員,立刻去市面上收購玉石,能收購多少就收購多少,等我們到了,就裝上船。」

  副手領命去了。

  子柏風就看到,有一個人從雲艦中飛出來,站在半空中,手中拿著一個青蚨子,對著青蚨子大吼大叫。

  「這信號啊……」子柏風幸災樂禍,那副手倒是也很小心,不斷觀察四周,奈何青蚨子這東西的信號實在是太差,他必須在空曠之地,四周都沒有遮擋的地方,甚至換個角度都沒信號,恰好只能對著子柏風這邊。

  子柏風那個得意啊,他趴在船舷上,透過巨大的透鏡看著那人的口型,「要買玉石?咦……等等,應龍宗在載天府駐守的人員,不是向岸白他們嗎?」

  子柏風瞪大眼睛,頓時覺得……尼瑪,這是上天都站在自己這邊吧。

  子柏風通過靈氣分身去聯絡老爹,讓老爹去跟進這事了。

  不多時,就由機巧宗的人出面,把市面上的玉石吃了一乾二淨,向岸白故意磨蹭了一會兒,東奔西跑找了幾家空空如也的玉行,搜刮了一點零星玉石,到時候勉強交差。

  然後,向岸白就回去睡大覺去了。

  這邊子柏風也不急著追上去,他操縱著雲舟,向那四艘雲艦飛了過去。

  這四艘雲艦似乎也不打算就此離開,他們略微整頓了一下,也想載天府的方向飛了過去,算是遠遠綴在了金翼破雲艦的後面。

  子柏風剛剛靠近,雲軍的人就已經覺察,這些職業軍人的職業素養還是非常不錯的,警惕性非常高。

  「什麼人,雲軍艦隊執行任務,無關人等立刻離開,否則格殺勿論!」

  子柏風連忙表明身份,站到船頭,拱手道:「在下子不語,乃是……」

  「你是子公子?」子柏風還沒想到如何說明自己的身份,對方就已經問道。

  子柏風張口結舌,半晌才道:「呃,……我應該是吧。」

  那負責瞭望後方的瞭望手立刻打起了旗號,不多時,顧剛就來到了船尾,仔細看了幾眼,皺眉道:「閣下真的是子公子?」

  「難道我還很有名,有人喜歡冒充我?」子柏風有些苦惱,「不知道我該如何證明自己的身份?」

  「是子公子。」顧剛的身後,卻轉出來一名官員,卻是一名高山安的親信,子柏風認識的官員。

  「我剛才看到了,你們真是這個!」子柏風比了一個大拇指,然後道:「我能上去嗎?」

  「當然,歡迎子公子!」顧剛側身虛引,然後道:「子公子稍等,我這就派人搭個板橋。」

  子柏風搖搖頭,招手喚來大魚丸,跳到了大魚丸的身上,然後回手一招,那雲舟就化成卡牌,回到了子柏風的手中。

  「呃……我原本聽聞子公子文采蓋世,還以為是位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顧剛有些愕然,他可沒聽說子柏風竟然還是一名高手。

  他這雲舟,竟然也是一個法寶?這可是生平未見。

  「我可沒說過。」那親信呵呵一笑,道:「顧將軍,你先入為主了。」

  子柏風上船之後,和顧將軍把臂言歡,說了許多仰慕的話,讓顧將軍極為開心。

  許是在軍中待的久了,顧將軍雖然是修士,說話做事卻都極為耿直,子柏風很是喜歡這種性格。

  而那位高山安的親信,子柏風也和其交好,他姓李,叫李察,子柏風稱呼其李大人,他死活不答應,非要讓子柏風稱呼他老李或者李哥。

  這邊顧將軍也是如此。

  正所謂物以類聚人以群分,高山安的性格就偏於耿直,他喜歡的人也是這般性格,三個人不多時就熟悉了起來。

  「若不是正在執行任務,非要和子兄弟大醉一場不可。」顧剛很是遺憾,道。

  「哈,顧大哥你不用著急,等到顧大哥有閒,到載天府去找我,我可有幾壇天下獨一無二的絕佳仙釀,到時候絕對讓顧大哥你讚不絕口。」

  「真的?」顧剛眼睛一瞪,很是開心,「那我一定去!」

  不過,眨眼之間,他又嘆了一口氣,道:「不過,面仙大會之前,怕是沒這個時間了。」

  「沒關係,待我回去,著人給顧大哥送兩壇來,顧大哥閒時小酌幾杯,豈不快哉。」

  「喝酒,就要大碗喝酒,大口吃肉,而且還要和對脾氣的人一起喝,否則豈不無趣?」顧剛哈哈大笑。

  眾人也都大笑。

  「等咱們忙完這一場,無論如何,都要讓高大人擺一場慶功酒,到時候咱們一醉方休。」子柏風道。

  「好。」顧剛不置可否,子柏風不知道他們雲軍的規矩,既然他當值,那就是絕對不能喝酒的。

  別人或許不在乎,顧剛向來嚴於律己,不會輕易破戒。

  眾人寒暄著,大魚丸就在窗外拍打著翅膀,像是一隻超大號的蒼蠅一般嗡嗡嗡地跟著雲艦飛行,等到眾人說笑完了,子柏風又讓大魚丸操縱水流形成了巨大的望遠鏡。

  「老弟你這個可好。」顧剛是雲軍,對這種可以大幅度增加視野的東西極為感興趣,連連追問。

  「其實這個也簡單,原理就是如此如此,顧大哥你麾下若是有擅長水法術的兄弟,可以自己試試。不過這個對精度的要求非常高,最好的辦法,還是尋一個巨大的水晶,磨製出來。」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顧剛心中連連點頭,把子柏風的話記在心中。

  日後顧剛真的尋到了巨大的水晶,在自己的雲艦之上架上了一個巨大的望遠鏡,這是後話。

  一路跟著應龍宗的金翼破雲艦到了載天府,顧剛道:「可惜,不能再阻他們幾日。」

  子柏風微笑道:「那也不盡然。」

  「你又有什麼壞主意?」顧剛笑道,一天多的相處下來,他已經摸準了子柏風的脾氣,說話也隨便的很。

  「壞主意?」子柏風神秘地笑笑,「等著看就是了。」

  「什麼?」金翼破雲艦上,金翼長老看到向岸白等人送來的玉石,整個都呆住了。

  一共只有兩個箱子,還不到五千塊的玉石,這些玉石能管什麼用?根本就不足以讓他們飛到大騩城。

  「只有這些?」金翼長老覺得這真是一個拙劣的玩笑,這個弟子真的是吃了雄心豹子膽了。

  「金翼長老,實不相瞞,不是弟子不想收,實在是因為這些日子,載天府的靈氣極端匱乏,各大玉行坐地起價,玉石的價格已經翻了十倍,即便是如此,依然是有價無市。」

  「這……」金翼長老有些哭笑不得,他沒想到竟然是自己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若不是應龍宗的聚靈大陣,也不會讓載天府玉石稀缺。

  對聚靈大陣,其實應龍宗內部也有不同的看法,不過這些聲音都是底層的聲音,高層是聽不進去的。

  此時,金翼長老卻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他剛剛看到那兩箱子玉石的時候,還是憤怒之極,此時卻又突然心灰意冷起來。

  一路上各種挫折,讓心高氣傲的金翼長老不知不覺中被磨去了很多的銳氣,脾氣也小了許多。

  「市面上竟然一點玉石也沒有了?」金翼長老問道。

  「回稟長老,前些日子市面上倒還有貨,不過都被機巧宗的人屯去了。弟子曾經前去購買,不過機巧宗說他們受載天府的委託,為載天府建設隔離陣法,所以不能向外出售。」

  「機巧宗?」金翼長老皺眉。

  向岸白悄悄看著金翼長老的神色,緊緊糾結在一起的心臟終於慢慢放鬆下來,他真怕金翼長老一怒之下,一掌把他拍死。

  好在過關了。

  「你先下去休息吧,玉石還要收,所以還需要仰仗你了。」金翼長老道,向岸白應了一聲是,小心翼翼退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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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三九章:一賺十日億兩銀

  金翼長老絕對沒想到自己竟然會在載天府又耽擱了兩天時間。

  在向岸白的帶領下,金翼長老親自跑遍了整個載天府的玉行,竟然沒找到一顆多餘的玉石,到了後來,金翼長老不得不派人在大街上擺攤收購玉石。

  「怎麼樣能擊沉一艘金翼破雲艦這樣的雲艦?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讓它飛不起來。柏風,你一個人就可以抵上半個雲艦部隊了。」高山安這樣說,他這句話絕對是對子柏風的恭維,不過他不知道子柏風曾經真的擊落過它,而現在金翼破雲艦上已經重新刷了漆,正在漸漸風乾的地方,正是子柏風留給它的傷痕。

  子柏風不好意思地笑笑。

  到了兩日之後,金翼長老終於收購到了足夠的玉石——其中有一部分是子柏風高價放出去的,十倍的價格,小賺一筆。

  子柏風就像是一個心思沉穩的竊賊,小心觀察著金翼破雲艦的一切,感受著金翼長老的情緒,在他能夠容忍的極限之前,放出了這批玉石。

  但是這並不是金翼長老的苦難結束,在金翼長老拿到玉石之後,高山安派出的稅吏已經在空港等著了,他們列出了一列長長的稅單,稅吏比雲軍們唯一好說話的地方,是他們接受銀票。

  如若不然,別說是剛剛收購來的玉石了,怕是之前金翼破雲艦的玉石都會被全部瓜分光。

  得到了第三日,金翼破雲艦終於離地而起,飛向了大騩城,金翼長老以為這或許是苦難的終結,但事實上,卻是更大悲劇的開始,在大騩城,他將會血本無歸,而早就磨好了刀的平商長老,此時只需要等著他把腦袋伸過來,然後手起刀落就好了。

  十日之後,金翼長老終於回到了應龍宗。

  金翼破雲艦剛剛降落,金翼長老覺得自己都快哭出來了,他終於明白了在外面寸步難行到底是什麼滋味。

  他載著價值數億的玉石——當然,是在價格被炒上去之後的數億價格的玉石——一路提心吊膽地從大騩城繞行南方,然後又從南方切入了成都載天山,終於有驚無險地進入了應龍宗的地界。

  下了船之後,還有一個劫難等著金翼長老呢。

  「什麼?兩億五千兩銀子?」聽到了金翼長老的匯報,龍首長老的面色都白了,「怎麼會這麼多?」

  說到這裡,金翼長老可是滿肚子的苦水啊,他痛心疾首道:「還不都是那聚靈大陣,聚靈大陣把四周的靈氣都聚集來了,導致整個載天州玉石極端緊缺,也就讓整個大騩城的玉石價格飆升。」

  「即便是玉石價格飆升,也不可能有五六倍的價格,定然是有什麼人在背後操縱。」龍首長老連連搖頭,「如果是自然的價格,不可能高到五倍。」

  「我會讓龍鬚長老去調查的,你辛苦了,先下去休息吧。」龍首長老這般說著,讓金翼長老離開了。

  不多時,龍鬚長老匆匆趕到。

  「龍鬚師弟,有件事要麻煩你親自調查了。」龍首長老把事情這麼一說,皺眉道:「我懷疑金翼長老和外人勾結,聯手購入高價玉石,中飽私囊,是否確有此事,還需要龍鬚師弟你辛苦查證。」

  「金翼長老是大有師叔的人,還是金翼破雲艦的長老……」龍鬚長老有些顧慮。

  「無需顧慮,金翼破雲艦出行受損,我會暫時讓金翼長老離開,表面上就是對金翼破雲艦進行檢修,這樣更方便龍鬚師弟你進行調查。」

  龍首長老這般安排,龍鬚長老再無異議,點頭應允。

  「龍鬚師弟,關於聚靈大陣的問題,調查的怎麼樣了?」龍首長老又問了另外一個重要的問題。

  「目前有幾處疑點,其中兩個比較大的疑點就是望東城和定水城,這兩處不知道為何,都出現了一些異象,我已經派人去仔細查探了。」

  「好,還請加快速度。」龍首長老日理萬機,問了兩句這個,就又把問題轉到了其他方面。

  金翼長老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經被人懷疑了,他離開了龍首長老處,就直接去了大有仙君處。

  大有峰,千劍長老正在院落中練劍。

  萬劍宗的無妄仙君前些日子到了應龍宗,此時正在需仙君處暫居,無妄仙君曾經為千劍長老診斷,得出的結論和需仙君相同,千劍長老的道心並無問題,裂縫或許是正常的,畢竟他的這種修煉方式,前無古人,也沒有規律可循。他建議千劍長老暫時忽略一切表象,努力掌控自己的道心,早點達到道心永固的程度,只要道心永固,其他一切自然迎刃而解。

  這些日子,千劍長老的感覺確實印證了無妄仙君的話,那道裂縫完全沒有影響他的道心的堅固,隨著日子的增長,他的劍法威力越來越強,似乎距離道心永固越來越近了。

  金翼長老來求見大有仙君,卻被告知大有仙君又已經閉關了,暫時不能見人。

  這些日子以來,整個應龍宗的高端戰力基本上都在閉關,剩下的主事人,就是以龍首長老等人為首的一群各種長老了。

  面仙大會和歸仙大典,對那些仙君們來說,是最大的機遇,他們自然不會任由這個機會悄悄溜走,再怎麼準備也不為過。

  金翼長老沒見到大有仙君,心中惴惴不安,他也知道自己花了那麼多錢,肯定會引起龍首長老的不滿,打算來找大有仙君撐腰,當然,他卻沒想到,龍首長老竟然對他懷疑到了派龍鬚長老親自調查他的程度。

  金翼長老從後院走回來,千劍長老收了劍氣,微笑道:「金翼師兄,你來見師父?」

  「是的,仙君還在閉關。」金翼長老的眉頭緊皺,這些日子以來,往日那種意氣風發的感覺,已經離他遠去,他獨自待著的時候,會下意識地唉聲嘆氣一番。

  「金翼師兄有什麼為難的事,不如對小弟說說?」千劍長老笑道。

  「這次出去,確實遇到了一件離奇的事……」金翼長老把事情來龍去脈說了一遍,隱去了被子柏風發現了龍骨一事不說,只說看到了綠色的光芒一閃。

  「綠色的光芒?可是像是火焰一般?」千劍長老頓時瞇起眼睛,眼中閃過了一道寒芒。

  「怎麼,千劍師弟你知道什麼?」金翼長老訝然問道。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定然是子柏風在搗鬼。」

  「子柏風?」金翼長老張口結舌,「就是那個龍爪師弟他們也吃了虧,甚至還折損了破元師弟,都沒對付得了的那個子柏風?」

  「正是他。」千劍長老眼中寒芒閃爍,他永遠也忘不了他差點被子柏風消磨光道心的悲慘來,「我和他有不共戴天之仇,上次發現他的蹤跡,卻恰巧我道心出了點小問題,讓他跑了,這次,我絕對不會再讓他逃掉!」

  他頓了一頓,道:「這個子柏風,最擅長各種陰謀詭計,還精通陣法雜學,再加上對我們應龍宗心懷仇恨,金翼師兄你這幾日的遭遇,絕對和他脫不了干係,我看我們應龍宗的聚靈大陣,定然也是他搗的鬼。」

  「他有那麼厲害?我聽聞他也不過是個少年而已,雖然號稱是少年第一高手,修行日短,強也總有個限度。」金翼長老道。

  「這個子柏風本身並不難對付,他最難對付的,是他麾下有一群強大的妖怪,這群妖怪有些已經成了妖神,我上次在他的手中吃了大虧,定然就是因為那片土地乃是某個妖神的地盤,佔了先天上的便宜。這次他來到了我應龍宗的地界,身邊怕是不會再有妖神傍身,比之前好對付多了。」千劍長老咧嘴一笑,他抬手,放出了一道劍光,劍光宛若神龍,在空中夭矯轉折,他道:「我的游龍劍法即將大成,等到我的游龍劍法大成,道心也將永固,屆時我會去找這個子柏風,將之斬於劍下,一雪前恥。」

  「帶我一個!」金翼長老義憤填膺道。

  他心中其實也有自己的小九九,他記得子柏風是發現了龍骨的秘密的,於公於私,都不能讓這個子柏風活下去。

  「距離我劍法大成還有二三十日,屆時我們一起下山。」千劍長老道。

  金翼長老和千劍長老約好屆時一起下山,這才離開了大有峰,千劍長老看著金翼長老的背後,露出了一絲冷笑:「子柏風,我就再讓你多活三十天,我看你這次要怎麼跑!」

  ……

  三十日的時間,對千劍長老來說,只是一瞬間而已。

  但是對子柏風來說,三十日的時間,卻是極為寶貴的,一刻也不能浪費。

  十日時間,千劍長老回到應龍宗時,平商長老也回到了載天府。

  「幸不辱使命!」剛剛進了子府,平商長老就情不自禁開懷大笑。

  這次去大騩城,他可是好生玩了一票大的,這一票,若是論規模,可算是他生命中的數一數二的大手筆,但若是論賺錢速度之快,卻是當之無愧的第一,和這個一比,之前他想出來的那些賺錢手段,都弱爆了。

  「歡迎歸來!」子柏風早就等在門口了,看到平商長老回來,立刻大聲鼓掌,旁邊的人不明所以,不過也跟著鼓掌,倒是讓平商長老享受了一把夾道歡迎的明星待遇。

  「現在你可是我們的財神爺了。」平棋長老也在,他可是把自己的私房錢也投了進去了,張開手道:「我們的錢呢?快拿出來,讓我看看!」

  就算不是財迷,聽到一億兩銀子的收益,平棋長老也有些目眩神迷。

  「這個……」平商長老聽到平棋長老這麼說,頓時期期艾艾起來,轉臉又向子柏風求助道:「這個……我回來了,但是錢還沒拿回來,我過會兒還要趕回大騩城去。」

  「你這傢伙,難道把你師兄我的血汗錢給賠了?」平棋長老頓時瞪眼,一邊瞪眼,還一邊看旁邊的大過仙君。

  這次的行動,子柏風也沒瞞著大過仙君,而是給了他一個投資的機會,算是把大過仙君也綁在了自己的戰車上。

  別人怕應龍宗,大過仙君可不怕,而且他們東皇宗和應龍宗本來就不是太和睦,有這麼一個賺錢的機會,賺的還是應龍宗的錢,傻子才不幹,大過仙君把自己的私房錢也拿出來,交給了平商長老,讓其經營。

  實話說,這段時間在載天府生活,大過仙君已經有些入不敷出了,堂堂一個仙君,說沒錢,說出去都丟人,可再不開源,怕是他們真的無法維持這種生活了。

  而害他到如此境地的,就是眼前這幾個人,若不是為了買房子,他哪裡會如此傾家蕩產?

  現在大過仙君把那房屋讓給文公子了,自己就整天在子府「蹭居」。

  平棋長老自然之道這點,所以他搶先發難,讓大過仙君不至於生氣。

  「怎麼可能賠錢?」平商長老氣得吹鬍子瞪眼,「你就算是不相信我的專業素養,也應該相信柏風的眼光吧。」

  「你的專業素養……就算了,不過我相信柏風。」平棋長老看看子柏風,又損了自家師弟一句。

  「看來你是體會到興風作浪,當大鱷的甜頭了。」子柏風笑道。

  平商長老伸出一根大拇指,道:「就知道瞞不過你,我這次回來先帶回來了一部分錢,把高知州的錢先還給他,不然他怕是沒錢開鍋了。其他的錢我們再投入市場裡一段時間,我看還有賺頭。」

  「日後利益不見得太大,不過在市場裡也好,總比砸在手裡更有用。」子柏風點頭,他看向大過仙君,道:「仙君投資的收益,我先墊付給你好了。」

  「不必,如果可以的話,我想繼續入股。」大過仙君也是聰明人,反正他們也不擔心子柏風騙他們——為了些許銀子去騙仙君,這種人還沒生出來呢——當然,除了周星之外。

  子柏風對大過仙君豎了個大拇指,別人之所以成為仙君,不是沒有道理的。

  即便是一千萬兩銀子,也已經是龐大無比的數目,子柏風直接用雲舟裝了,飛向了知州府。

  讓雲舟在知州府後院的空地裡停下,子柏風跳下雲舟,前去找高山安。

  現在的子柏風在知州府裡面算是暢通無阻,一路也不用通報,子柏風直接就來到了知州的書房外。

  「大人呢?」子柏風問道。

  「大人在裡面和京中來的大人議事。」看到子柏風,一名文書連忙迎上來,小聲道,「子公子,不如您先在側房稍等一會?」

  文書聲音很小,但是裡面的高知州卻是聽到了,他提高了聲音,道:「柏風嗎?你來得正好,我給你介紹一個人。」

  文書立刻讓開,側身引路。

  看著子柏風的眼神,卻是格外羨慕嫉妒恨,高知州果真是非常信任子柏風,就連會見京官都不避諱他。

  「來來,柏風,我給你介紹一下。」看到子柏風,高知州立刻招呼道:「這位是京中來的齊大人,是禮部儀制清吏司的郎中齊廬思齊大人。」

  他又對齊廬思道:「這個就是我之前提起來的那位子不語了。」

  「齊大人。」子柏風微笑道,「久仰。」

  「久仰。」齊廬思也對子柏風回了一禮,絲毫沒有因為自己的身份而看清子柏風,他微笑著看著子柏風,道:「我只知道子公子文才冠絕天下,卻不知道子公子智計也是絕世無雙。」

  「大人謬讚了。」子柏風汗顏,他可不想被別人當成那種智計無雙的角色,處處被人提防,卻不是好事。

  「文才、智計其實都是末節,柏風為人耿直磊落,才是我最欣賞的。」高山安道。

  看得出來,高山安和齊廬思的私交不錯。

  「兩位大人既然在議事,那我就先不打擾了。」子柏風看他們幾個人攤開各種書卷,似乎在辦公,便打算離開。

  「唉,其實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事……」高山安嘆口氣,「再有不到一個月的時間,鄉試就要正式開始了,我正和齊大人商量,是否要向參加大上科的學子們繳費。」

  「繳費?」子柏風有些納悶,「難道大上科還需要繳費?不是一應花費由天朝承擔嗎?」

  「話是如此沒錯,事實上也是我們知州府承擔,若是往年……」高知州苦笑,子柏風頓時笑了,這是缺錢了。

  「雖然這不合規矩,但是今年載天府確實情況特殊,一是人員比之往年多了數倍,貢院需要翻修加蓋,這就是一筆不小的花費。再則就是載天府現在財政上確實有困難,我正在考慮向禮部上書,求一筆撥款,不過遠水解不了近渴,等到撥款下來,怕是也已經來不及了……」齊廬思解釋道。

  「看來來得早不如來得巧。」子柏風笑道,他一拱手,道:「知州大人,我是來給您送錢來了。」

  「哦?多少?」現在的高山安,那是絕對的財迷。

  「不多。」子柏風豎起了一根手指:「一個數。」

  「一百萬兩?雖然不多,可也足夠返修貢院了……」高知州大喜。

  「嘖嘖。」子柏風搖頭,笑道:「高大人您也太小瞧我子柏風了,當初我承諾的是一千萬,自然就是一千萬。」

  他頓了頓,道:「而且這還只是一部分,我們還有一部分錢在大騩城沒有撤出來,未來的幾個月,每月至少還能有一百萬的收益。」

  「柏風!」高山安一把抓住了子柏風的手,「我該怎麼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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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四零章:一借人頭有妙用

  應龍宗,大有峰,一道夭矯游龍在半山坡上蜿蜒飛行,所過之處,開山裂石,普通的弟子只是看上一眼,就情不自禁地轉過頭去,只覺得雙眼都要被刺瞎了。

  「哈哈,哈哈,成了,我終於練成了!」半山腰上,響起了囂張的大笑聲,千劍長老站在一塊巨石之上,仰天大笑。

  驚人的氣勢沖天而起,攪動了天空的雲霞和高層的粒子,雖然是白天,可一道道的光芒卻四下散去。

  「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這就是萬道之中得一法,萬法之中得一術的感覺……」千劍長老抬頭看著自己頭頂盤旋飛舞的那只夭矯神龍,他的所有劍氣,都已經匯聚成了這一條神龍,這條神龍就是他的劍,也就是他。

  而這條劍氣組成的神龍,鋒銳無比,似乎沒有任何東西可以阻擋它,沒有任何規則可以束縛它,它唯一的特性就是破,不論是什麼,法則也好,道法也好,都一劍破之。

  這一切,都要感謝無妄仙君。

  無妄仙君來了之後,不但診斷了他的道心,還給他指點了一條明路。

  他的千劍之道,雖然吸收了千柄仙劍,也匯聚了千種劍法,但終究只是「千種」,拼在一起,就算是再怎麼強大,也只是東拼西湊而來的,他現在所需要的,是一條真正的,屬於他自己的道。

  而他選擇了這條正確的道之後,才能從萬千之道中選一法,從萬千之法中選以術,才能道心永固,位列人仙。

  「恭喜千劍小友位列人仙。」無妄仙君指點了千劍長老,此時也是第一個感應到那驚天劍氣,第一個出聲賀喜千劍長老的人。

  之後,才有各種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恭喜千劍師兄……」

  「恭喜千劍師弟……」

  大有峰頂,正在閉關中的大有仙君也被驚動,他微微睜開眼睛,笑了笑,又閉目重新閉關去了。

  不多時,金翼長老就匆匆趕來,拱手道:「恭喜千劍師弟神功大成,位列人仙。」

  「多謝金翼師兄。」千劍長老無心寒暄,面色一冷,道:「不知道金翼師兄有沒有準備好,我就要下山了。」

  此時的他,實在是前所未有的巔峰,他的道心上曾經的那道裂縫,都被他重新彌補了起來,道心永固,可不是說假的。

  這個時候,道心就是堅不可摧的了。

  「就等千劍師弟了。」金翼長老道,「這些日子我也查探了許多,最可疑的地方,莫過於望東城,我們先去望東城,如何?」

  「正合我意。」千劍長老道。

  ……

  「當春人盡歸,我獨無歸計……吟君別我詩,悵望水煙際。」扈兄,你這首詩很是悲情啊。

  子府的後院裡,遲煙白念誦著手中的一本書冊,道。

  旁邊的扈才俊面色有些紅,想要謙虛兩句,說出口的卻是大言不慚的話:「這是我的得意之作。」

  「哈哈,我就喜歡扈兄你的耿直。」遲煙白哈哈大笑,他搖頭道,「我的詩句和扈兄比起來,就差了許多了。」

  「離別就要悲傷,哪有你那種歡天喜地的離別的?」遲煙紫白他一眼,卻看到子柏風從門外進來,頓時站起來,道:「子兄你回來了,快坐下歇歇,我給你倒些水。」

  「無事獻慇勤……哎喲!」遲煙白又被遲煙紫狠狠打了腦袋一下,縮起腦袋,無辜地看著子柏風。

  子柏風搭眼看過去,忍不住嘆了一口氣,他真羨慕這些人無憂無慮的樣子,哪裡像他,忙得像條狗一樣。

  扈才俊這些日子都住在子柏風這裡,倒是暫時告別了之前顛沛流離的生活,除了偶爾要被遲煙白捉弄一下之外,日子過得還算是舒心。

  時間過得很快,這段時間,子柏風基本上都在忙著貢院的工程。

  翻修貢院的工程,因為時間緊迫,工程量大,所以最終還是由機巧宗聯合子府一起接下了這個任務。

  高山安的要求很高,既然是翻修擴張,那就要設計的更加合理一些,光設計圖,平棋長老就拿出了三份,平棋長老都有些煩躁了,說如果不是高山安要,早就甩手不幹了,子柏風好說歹說,這才讓高山安同意了其中一份方案。

  因為大上科參加鄉試的修士比例太高,這些貢院,還必須有隔絕各種感官和外界靈氣的作用,就像是信號屏蔽,是為了防止作弊。

  小盤又被臨時叫去,修改了方案,最終定下來,就開始緊鑼密鼓的施工。

  子柏風這般忙碌,每天也只有回來之後,才有時間靜下心來,看看書籍,和遲煙白他們交流一番心得體會。

  眨眼之間,距離鄉試還有三天的時間,就連高山安都不忍心讓子柏風忙裡忙外了,他把子柏風趕了回來,讓子柏風好生複習。

  從忙碌之中,突然閒下來,子柏風還有些不習慣,他剛剛和眾人一起讀了一會兒書,就又開始聊天打屁起來。

  一艘雲舟從門外飛進來,降落到了後院裡,不多時,子堅帶著子華隱走了過來,道:「柏風,老爺子過來看你了。」

  「華爺!」子柏風站起來,他也有些日子沒看到子華隱了,又驚又喜,道:「您怎麼來了?」

  「風哥兒要參加大上科,我怎麼能不過來看看。」子華隱走過來,伸出兩手,握住了子柏風的手掌,上下打量著子柏風,有些心疼,道:「怎麼又廋了?」

  「哪有……呵呵……」子柏風傻笑,實在是不知道說什麼好,但是子華隱溢於言表的關心,卻讓他很是受用。

  「華爺,您坐。」子柏風帶著子華隱到了桌子前,把自己的朋友一一介紹給子華隱。

  「早就聽柏風說過你們,現在見了,果然都是一表人才。」子華隱目光掃過眾人,落在扈才俊面上時,頓了一下,子柏風頓時覺得子華隱的這個「一表人才」有點違心。

  「我們回房去讀書吧。」遲煙紫道,眾人都紛紛點頭離開,院子裡就只剩下了子柏風和子華隱。

  「望東城大家都還好吧。」子柏風道,他已經有許多日沒有時間去看看望東城的情況了,雖然他知道若是有什麼情況,瓷片定然會示警,卻還是忍不住問了句廢話。

  「大家都很好。」子華隱拉著子柏風的手,眼神複雜,有些欲言又止。

  「華爺,你有什麼話,說就是了。」

  「那我就說了。」子華隱道,「風哥兒,如果可以的話,我真不想你去考這個大上科。」

  「為什麼?」子柏風有些愣神。

  「我們子氏是上古帝王之後,這些年我們子氏隱姓埋名,是因為我們子氏有許多強大的敵人。我們子氏史上的數次浩劫,都和這些人有關,但凡我子氏將要中興,就會迎來一場新的劫難。」子華隱低聲道,這些話他已經憋在心中很久了。

  「什麼敵人?」子柏風納悶。

  「我也不知道,這些話都是祖輩口口相傳傳下來的,不過我只知道一點。」子華隱道,「天朝上國的皇室家族,就是我們子氏敵人中的一員。」

  子柏風張口結舌。

  若是想想,倒是也正常。

  如果子氏是上古帝王之後,而現在的帝王肯定不姓子,那麼所謂的上古帝王,就是前朝帝王,而現在這任的帝王,怕是就是推翻前朝的人。

  「我不知道現在的皇室,到底還有沒有相關的記載,之前我們子氏隱姓埋名,低調求生,尚未有什麼危險,但是現在……」子華隱看著子柏風,「若是風哥兒你考中了大上科,定然會進入天朝上國皇室的視野,屆時……」

  子華隱閉口不言,卻是又搖頭笑道:「這些古老相傳的東西,誰也不知道是真的還是假的,我年齡大了,越年齡大,越是膽小。這些日子,我們子氏的生活比之前好了那麼多,可越是如此,越容易患得患失……」

  他握緊了子柏風的手,道:「風哥兒,我知道你是有主見的人,也是有前途的人,你認定了的東西,想來我一個老頭子,也沒辦法讓你改變心意。」

  他頓了頓,道:「我告訴你這些,也是希望風哥兒你能夠小心,凡事不要張揚,對其他人多留個心眼,不要吃了虧,被人背後……」

  「華爺,你放心吧。」子柏風道,「我省的。」

  「那就好,那就好,你看我,盡說喪氣話,我們子氏說不定該當中興呢,日後風哥兒說不定能夠重新成為……」子華隱沒說下去,子柏風的心臟卻劇烈地跳動了一下,那兩個字子華隱不說,他也知道,皇帝。

  不過,仔細想想,子柏風就無奈苦笑了。

  如果他真的想要把整個世界都掌控在自己的手中,把瓷片整個點亮,說不定還真必須是那個位置才行。

  不過這種事情太久遠了,子柏風心中隱約覺得,這世界似乎沒那麼簡單,而帝王也遠遠不是這個世界最高的存在。

  「風哥兒,我這次來,帶了許多的特產。」子華隱轉身提過一個提籃,「都是大家讓我帶來的,生怕風哥兒你太忙,吃不好,睡不好……」

  子華隱絮絮叨叨,從籃子裡拿出許多的東西來,看起來完全不像是當初那叱吒風雲的望東城城主,反而像是一位慈祥卻平凡的祖父。

  子柏風沒有祖父,他心中的祖父的地位,更像是由先生代替,但是這些日子以來,子柏風覺得自己和先生漸漸有了隔閡,心中那絲絲的空隙,此時卻被子華隱填補了起來,心中暖暖的。

  「華爺,你不用這般費心,鄉試不算什麼,對我來說手到擒來啦!」子柏風受寵若驚。

  「那是當然,風哥兒怎麼會怕鄉試?不過……」子華隱很是固執,又絮絮叨叨說了半天,這才起身。

  「看了風哥兒,我也就放心了,我這就回去望東城了。」子華隱道。

  「這就回去?」子柏風驚訝。

  「望東城現在百廢待興,難得有這麼好的發展機遇,我們怎麼能夠不好好利用?」子華隱道,「風哥兒記得我的話,日後一定要留個心眼,不要對誰都那般推心置腹。」

  他笑了笑:「等風哥兒高中解元時,我再來道賀。」

  子柏風送子華隱到了後院,有些不捨地鬆開手,子華隱笑著上了雲艦,揮手告別。

  子堅父子站在那裡目送子華隱所乘的雲舟離開,不知道為什麼,他非常想要伸手拉住子華隱,不想讓他走,但他還是克制住了這種衝動,只是揮手。

  等到雲舟去了很遠了,子柏風和子堅才對望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溫暖。

  能夠找到子氏族人,能夠再次擁有更多的家人,這種感覺,真好。

  「不要辜負華爺的期待,華爺可是很期待你取得好成績的。」子堅道。

  子柏風心說,老爹你肯定沒認真聽華爺說話。

  子柏風也不確定子華隱對自己到底是期待多些,還是勸阻多些,他只知道,不論他選擇什麼,子華隱都會毫不猶豫的支持他。

  同他們一起送行的,還有子塵囂,他嘟囔著抱怨道:「爹真是的,自己的親孫子都沒那麼關心過,真偏心。」

  子堅和子柏風都只是對望莞爾。

  子華隱離開了載天府,乘坐雲舟一路飛回望東城,雲舟上還有一些子堅給他帶上的禮物。

  轉頭看著雲舟下面的載天府漸漸變小,子華隱忽然嘆了一口氣,不知道為什麼,心中變得特別平靜。

  關於子氏,關於子氏族人,他已經背負了太久。

  現在,子氏的傳承他交給了子堅,子氏的秘辛他告訴了子柏風,身上背負的擔子,一下子就輕鬆了起來。

  「為了兒孫們,我可要繼續努力啊。」他對自己說,他突然非常想要回到望東城,回到那他經營了許多年的地方,親眼看看自己這些年的成就,好好幻想一下,日後的望東城,會是什麼樣的規模。

  真希望能再活上幾百年,親眼看著自己的兒孫們都子孫滿堂,看著這個自己一手建造起來的城市,變成屹立在荒原上的明珠。

  真想啊。

  ……

  九月十五,正是欽定的大上科開考的日子。

  大上科的鄉試考試定為三日,所考的也不過是一篇文章,數篇詩文而已,給予考生們足夠的時間去思考修改,時間上絕對充裕。

  這天早上,子堅非間子子氏族人機巧宗眾人,都起了一個大早,一起送子柏風入場。

  「且看我把解元拿下!」子柏風信心滿滿。

  另外一邊,大過仙君正送文公子來入場,兩個人對望一眼,眼神之中劈裡啪啦放了半天的火花。

  另外一邊,大過仙君面對的是子柏風龐大的親友團,雖然他修為高深,卻終歸雙眼難敵四目,很快就敗下陣來,一拂袖,冷哼道:「光會瞪人有什麼用?」

  傲嬌非常。

  「給他們點厲害嘗嘗!」子堅怎麼肯罷休?

  子柏風亮了亮自己的肱二頭肌,表示看我的,轉身昂首闊步走進了考場。

  此時丹桂盟的其他人也都到了,扈才俊也跟在後面,子柏風和他們打了幾聲招呼,一起前往排隊。

  經過驗明正身,查驗隨身物品,子柏風等人很快就消失在了考場裡。

  「走,我們回去吧。」子堅笑道,「小魔星走了,這下子,我們可以清淨三天了。」

  「哪有你這樣說自家兒子的。」子吳氏瞪了子堅一眼,知道他也只是刻意活躍一下氣氛,轉身就離開。

  「我便在這裡等柏風出來吧。」非間子卻是站在那裡,不曾打算離開。

  子柏風曾經說過,他當初參加會試的時候,曾經遇到過刺客,非間子心細如髮,卻是擔心子柏風會遇到危險。

  另外一邊,大過仙君也是站在外面,一動不動,似乎也打算在此等上三天了。

  子堅等人再看,似乎這樣做的人還不少,對這些修士們來說,不睡不吃不喝不動的待上三天並不是什麼難事。

  「我們回去吧,對柏風來說,這都是些許小事,而且現在的柏風,也不是誰想傷就能傷的了的了。」

  當初在西京,子柏風遇到危險時,還幾乎沒什麼近身戰鬥能力。

  而現在,子柏風的養妖訣已經到了第六階,自己的法則也已經成型,等閒人等,別想悄無聲息地接近他身邊。

  考題發下,子柏風看了幾眼,頓時就胸有成竹,提筆刷刷刷寫了起來,下筆如有神,絲毫不停歇。

  經過了兩天多的趕路,子華隱終於趕到了望東城。

  遠遠看到前方出現的青白二色的兩座山峰,他露出了一絲笑容。

  雖然駕駛雲舟趕路,並不怎麼疲憊,但是能夠回到家,心中還是很高興。

  就在此時,他聽到了一個聲音:「前方雲舟請留步。」

  聲音平和,傳到耳朵裡,卻如同金鐵交鳴,滿含殺伐之氣。

  子華隱抬頭看去,不知道何時,面前出現了一個身著金衣,背後有一對金色羽翼的中年人。

  他微笑著看著子華隱,問道:「閣下可是望東城主子華隱?」

  「正是,閣下何人?」

  「是就好,我正好想要借閣下人頭一用。」金衣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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