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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俠仙俠] [君不見] 養妖記 (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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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6-1-25 00:32:12
第八十章︰一張玄奧靈妙訣

    渾濁,羸弱,遲滯。

    此時的蠃魚,似乎已經風燭殘年,馬上就要不行了。

    靈氣牽連生機,生機盡失,那是神仙也救不活的。

    “對不起,魚丸,我來晚了。”子柏風淚水都要流下來了。

    這一刻,子柏風都無法壓抑自己的感情。

    那是屬于這個世界的子柏風的感情。

    從小失去母親,父親忙于生計,蠃魚就是他最好的朋友,童年的伙伴,本就是最真摯,最值得珍惜的。

    在他心中,蠃魚就像是他的家人一樣。

    甚至青石叔,都只能排在蠃魚後面。

    蠃魚輕輕搖頭,挨挨擦擦的,不像是見之則天下大水的絕世凶物,更像是一只晶瑩剔透的小金魚。

    “不,不對,我還有辦法,一定還有辦法……”子柏風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伸手在自己的眉心點了一下,然後緊緊皺起了眉頭,似乎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一道蒙蒙的光亮亮起,這光亮和之前那青瓷片的亮光不同,之前青瓷片雖然就在他的眉心,但除了他之外,卻沒有任何人能夠看到。

    但這一道被他從青瓷片中扯出來的光芒,卻又不同。那是一道青蒙蒙的光華,不論是蠃魚還是落千山,都能夠清晰地看到。光華和青瓷片似斷似連,若即若離,就是不肯離開,直到子柏風猛然咬牙,使勁一扯。

    痛徹心扉,就像是從自己的大腦里,把一半腦漿扯出來一般的痛苦。

    一張符紙落入了他的手中。

    符紙看似普通的白紙,平整光滑,在上面寫了簡簡單單的三個字。

    靈妙訣。

    養妖訣從第一階一元化進階到了第二階陰陽生,除了威力提升之外,其實還給了子柏風另外的好處。

    子柏風每使用一次養妖訣,靈氣與靈性就在青瓷片中也積攢一部分,這些靈氣在子柏風進階第二階時,受到了某種特殊的凝練,化作了三團特殊的靈氣,在瓷片中滾動不休。

    子柏風曾經好奇,捏住一個,當時一個用力過猛扯出來了,結果差點沒疼死。

    而扯出來的這團特殊靈氣,最終化作了一張紙符,上書“靈妙訣”三字。

    子柏風不知道這靈妙訣到底有什麼靈妙的地方。

    但是既然稱作靈妙訣,又是那神奇的青瓷片凝結而成,他必須試一試。

    至于其他,他沒想過。

    第一張靈妙訣,他交給了青蛇,帶給了青石叔。

    而這第二張,他要給魚丸。

    他一回身,把那靈妙訣貼到了魚丸的腦袋上。

    靈妙訣遽然燃起,便如同燒紅了的烙鐵,把無盡的靈力,烙入了魚丸的體內。

    “嗷!”魚丸出了一聲震耳欲聾的大吼,雙翅拼命拍擊著,小湖掀起了滔天巨浪,子柏風和落千山連忙躲到了柱子後面,緊緊抱住了柱子。

    大浪吸引了道士們的注意力,他們紛紛圍攏過來,卻被滔天巨浪阻擋住,根本就無法靠近中央的大籠子。

    “不好,蠃魚妖怪瘋了!快啟動陣法鎮壓!”一名道士直沖湖邊一處石台,不知道啟動了什麼樣的東西,嗡一聲,籠子的柱子之間亮起了紫色的電芒,那電芒落在蠃魚身上,本就劇痛難忍的魚丸哀嚎聲更加淒厲。

    往日里的十載,鳥鼠觀就是這樣強迫蠃魚修煉奪靈的。

    “混蛋!”子柏風焦急不已,他左右看了看,一把掀起了一只蒲團。

    蒲團之下,數顆玉石排列成了八卦形狀,正散著紫色的光芒,子柏風毫不猶豫,一劍把那八卦攪得粉碎。

    你娘的,難怪三十年的玉石十年就用光了,一想到自己若是交了玉稅,就是自己親手為蠃魚制造痛苦,子柏風就憤怒地要瘋。

    二十六個石柱,二十六個蒲團,子柏風和落千山一順一逆,繞了一圈,把所有的八卦都破壞殆盡。

    但是魚丸的慘嚎並沒有停歇,反而越地淒厲了。

    那靈妙訣已經在它身上烙出了一個深深的傷口,就像是在上面刻上了字一般。

    但與此同時,蠃魚身上的靈氣,卻在瘋狂增長。

    蠃魚本是第五層潤體軀的後期,但是這些年來被道士們奪靈,它的靈氣已經消耗殆盡,十多年不但沒有寸進,反而退步不少。

    只是此時此刻,被靈妙訣的靈氣涌入,它的境界在瘋狂地提升,不但失去了的都回來了,反而更加精進,直到過了那個臨界點。

    “轟!”靈妙訣滋潤之下,蠃魚魚丸終于完全突破,從第五階潤體軀提升到了第六層孕性靈。

    境界提升之後,本應該擁有化成人形的能力,但是之前的蠃魚虧空太多,身體極弱,此時靈妙訣的力量,也不過是把之前它被奪去的靈力重新還給它,但即便如此,蠃魚的實力又豈是這些小修所能對抗的?它興起了巨浪,向那石台拍出去,啪一聲,整個石台就已經被拍的粉碎,石台之上的道士淬不及防之下,被巨浪拍飛,生死未卜。

    “嗷!”蠃魚出了震耳欲聾的怒吼,不像是一只魚,反而像是一只受傷的孤狼。

    它拼命卷起湖水,四面拍擊,憤怒的湖水把四周的山石都打得四分五裂,碎末飛濺,鳥鼠觀的仙人紛紛退卻,不敢接近小湖泊。

    好一通泄,十年的囚禁,十年的奪靈,這每一分每一秒的痛苦,它都想還回來。

    只是它的本命神通來自于水,這只是一處小湖泊,就這麼一點水,哪里能像十年前一樣,升起萬丈巨浪?也不過是把那些鳥鼠山的道士逼退而已。

    而且,當它看到子柏風時,實在是痛苦不起來,恨不起來,只覺得自己是如此的幸福。

    十年之前,自己在子柏風的面前被抓走,那時候它滿心的痛苦悔恨,因為他還記得當初那祥和安寧的小山村在滔天洪水沖刷之下的樣子,還記得子柏風驚恐而擔憂的眼神。

    而十年之後,當初那趴在自己背上,在水中暢游的小小童子,已經變成了一名玉樹臨風的少年,而且,他來救自己了!

    什麼六層妖怪的尊嚴,什麼天生靈物的本分,它都不記得了,它恨不得自己是一只小狗,翻了肚皮讓子柏風撓它的肚子。

    “它翻肚皮了……死了?”落千山正在那里快意地看著蠃魚泄,他對鳥鼠山的恨意不少子柏風半分,此時看到他們狼狽,那還不樂得哈哈大笑?誰知道泄泄著就沒有了下文了,落千山回過頭一看,頓時就看到蠃魚翻了肚皮飄在水面上,跟一只上白下黑的氣球一般,說不出的詭異。

    “你才死了呢!”子柏風一腳踹過去,把落千山踹進水里去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蠃魚露出來的翅膀根上撓著,蠃魚舒服地全身抽搐,著本就是十年前一人一妖經常有的相處模式,十年之後再來一次,總覺得諸般感慨。

    遠遠的那些道士也看到了蠃魚翻了肚皮。

    魚類翻了肚皮,那定然是離死不遠了。他們一個個擎著飛劍,小心接近,只等找到機會伺機偷襲。

    誰知道蠃魚的怪眼猛然一翻,丑惡的大嘴一張,整個小湖差點都被它吸進嘴里,然後猛然向外噴出,當先的幾名道士直接被撞飛了出去。

    “啪啪!”兩聲,落千山抬起了手腕,又有兩顆珠子碎裂了。

    “剛才至少死了兩個,傷了四五個。”落千山凝神看去,大霧之中看不清楚,何況剛剛蠃魚撒潑,水汽更盛,但落千山估摸了一個**不離十。

    剛剛那主持大陣的道士或許修為較強,所以被大浪正面擊中,卻也是沒死。

    這樣一來,鳥鼠觀的道士就剩下十六個了。

    但是現在的子柏風,卻不關心這些了,若是能夠把蠃魚從這里救出去,就大功告成了。

    十年之前,蠃魚是擔心害了子柏風,這才被老道打敗,而此時此刻,子柏風已經有了自己的力量,沒有蠃魚,他和落千山兩人都在鳥鼠觀里面殺了一個三進三出,有了蠃魚,更是如虎添翼。

    現在他們已經有了正面對抗鳥鼠觀的實力,再不像當初那般的勢單力孤。

    此時形式已然反轉,剩下的就是把蠃魚救出去了。

    “丸子,你能夠打破這牢籠嗎?”子柏風問道。

    蠃魚之前肯定是不能的,不然也不會被困在其中那麼多年。

    但是之前封禁的大陣已經被破壞,蠃魚也已經進階,六層妖怪實力如何,子柏風沒有概念,所以只能問問。

    蠃魚翻了翻怪眼,似乎在思索,它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能不能做到,所以它只能試試。

    蠃魚再吸一口氣,湖中的水全部被吸了去,眼看著干涸下來,露出了下方粗大鎖鏈,之前蠃魚是被這鎖鏈鎖著的,但是它日漸虛弱,若是再鎖著怕是會死掉,這才被解開來。

    蠃魚整日里沉在湖底,已經是風燭殘年,此時終于重新煥了生機。

    蠃魚吸飽了水,整個身體都漲大了三分,就像是一只吹得太飽的氣球,落千山在那邊比劃著,如果用小刀扎一下,會不會 ——

    不過他也只是敢想想,子柏風在旁邊虎視眈眈呢。

    蠃魚丸子抬起頭,強勁的水流直射頂部。

    高度壓縮的水流如同巨刀一般縱橫開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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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一顆巨石逆天上

    “轟!”就像是十萬噸炸藥一起爆炸,整個山似乎都在搖晃,遠處道士們的喊叫聲瞬間被掩蓋,落千山和子柏風兩個人躲在了蠃魚的翅膀下面,這才不被恐怖的水流波及。

    許久之後,聲音停歇,子柏風從蠃魚的翅膀下探出頭來,驚訝地張大了嘴巴。

    剛才那威勢驚人的水流,竟然沒有產生絲毫功效,這籠子依然是籠子,沒變成筒子。

    子柏風和蠃魚都不知道,這籠子本是鳥鼠觀當初頂級強盛之時,為了囚禁一只巨鳥而打造的,當年的鳥鼠觀千鶴雲集,比現在的鳥鼠觀強大了不知道多少倍,這籠子更是用了無盡的天材地寶,後來為了囚禁蠃魚,鳥鼠觀的人才把它一半埋入了湖水里,只露出極小的一部分,若非如此,子柏風也不會錯把這里看做一個亭子。

    蠃魚努力了半天,也沒能從籠子里逃出去,子柏風也試了試,自己的束月劍竟然連一個印子都留不下來。

    “不要擔心。”子柏風安慰它道,“我日日勤練,束月劍會越來越厲害,總會能夠砍開這籠子的。”

    蠃魚在子柏風的身上挨挨擦擦,哪里像是絕世凶物,看起來沒有半點擔心,似乎極為信任子柏風。出不去籠子,也沒什麼大不了的,能夠在十年之後,再見到子柏風,上天已經對它不薄。

    蠃魚飄在水面上,子柏風也在台階上坐下來,此時這邊暫時已經不用擔心了,他要看看下燕村的情況。

    剛剛伸出手指點在眉心,他就愣住了。

    ……

    非間子終于找到了機會,直撲青石之上。

    但就在此時,青石突然迎風急漲,就像是被吹氣一般,膨脹了數倍。

    本來幾間房屋大小的青石,此時已經儼然成了一座小山。

    他的一掌,卻是拍在了青石之上,差點把腕骨震斷了,整個人更是被震飛了出去。

    震飛出去卻也不稀奇,稀奇的是這明明是一顆大青石,此時此刻,卻長出了一只魚尾巴,那魚尾巴一甩,就像是凌空拍蚊子一般,非間子直接被擊飛了出去,那力量是如此大,他只覺得自己比駕鶴飛行還要快,眼看著自己飛下了山,飛出了下燕村,就在此時,幻象消失,他哪里又飛出去了?他只是被一尾巴拍出去,撞斷了兩棵樹,卡進了山石里。

    遠方,突然響起了一聲厲嘯,厲嘯越來越近,非間子聽得清清楚楚,那是師兄的聲音!

    剛剛青石的怒吼與震動,也驚動了蒙城的非陽子,此時此刻,他顧不上其他,立刻趕了過來。而現在,他終于趕到了。

    “大膽妖孽,膽敢為禍世間,看我非陽子降妖伏魔!”遠遠的,一聲怒吼就響了起來,一劍西來,如匹練當空,直劈大青石!

    飛劍還很遙遠,就已經有遙遙的殺氣鎖定,青石頂上的子堅、燕吳氏和青蛇都寸步難行,站都站不穩了。

    就在此時,青石又出了一聲震天動地的怒吼!

    它的魚尾巴一甩,猛然一拍。

    這一拍,不是拍在飛劍之上,而是拍在山體之上。

    “嘭”一聲巨響,魚尾拍擊之下,青石竟然凌空飛起,而後那魚尾旋轉著,拼命擺動著,小山一般的大青石,竟然逆天而上,夭夭驕驕,如同一顆破天而上的流星一般,直沖九天而去。

    青石本就是普通的大石頭,本無靈性,是子柏風的日日念誦書寫給了它第一點靈性,是蠃魚的半條魚尾,半身精血助它成妖,是九天之上巡行兩年開啟了靈智,是子柏風的日夜浸淫讓它漸漸成長,又是子柏風的養妖訣與靈妙訣讓它再度突破。

    但是,之前所經歷的一切,都已經深深烙印在了它的身上,再也抹不去,摘不掉。這一塊大青石,終將不再是普通的青石,它已經有了其他的石頭永遠也不會擁有的際遇。

    此時此刻,它突破了第四階開神智,達到了第五層潤體軀,終于激了第一個本命法術。

    這法術不是巨石萬鈞,不是山崩地裂,不是泥石俱下,而是直上九霄化星辰!

    誰說人間凡石,成不了天上的星辰?

    它青石就做到了!

    可惜的是,現在的青石還是沒有絲毫的戰斗力,它是在逃跑。

    可是它逃得從容,逃得典雅,逃得高端洋氣,完全不像是在逃,反而是在示威。

    一邊逃跑,它還不忘記以靈氣化作幾行字跡。

    那字跡筆走龍蛇,頗有幾分子柏風的韻味,筆鋒勾轉之間,殺氣十足。

    “離開下燕村,否則殺光鳥鼠觀!”

    十層十的囂張口吻,十層十的子氏風格。

    似乎是為了配合青石的字跡的威懾力,啪啪兩聲,從老道的髻之上響起,那聲音往日里他數十年才能聽到一次。

    而今日已經聽到了六次。

    青石說的不是虛假,它能說出,就能夠做到!

    “子柏風!”一聲淒厲的怒吼響起,被砸入了山石之中的非間子掙扎著沖了出來,這個自己曾以為只會說點廢話的迂腐書生,竟然是這一切的幕後主使!

    看到了老道,他好像是離家的孩子看到了爹娘,近乎哭喊地叫了一聲︰“師兄!”就撲了過來。

    道心堅固的小師弟,已經多少年沒有這種小兒女態了?

    名為師兄,實為師父的非陽子輕輕摸了摸他散亂的腦袋,嘆了一口氣,卻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現在的鳥鼠觀,已經遇到了生死存亡的大危機,再無時間在這里浪費時間。

    “你告訴我,這子柏風到底是什麼人?我們鳥鼠觀到底是惹了什麼樣的敵人?”

    什麼樣的人,竟然能夠讓鳥鼠觀遭受滅絕之禍?

    非間子也不是軟弱之輩,知道現在不是矯情的時候,他立刻收起了小兒女態,以最簡練的語言將事情說了一遍。

    “你懷疑現在在我們鳥鼠觀里的人,就是子柏風?”非陽子細細思量片刻,就明白了為什麼。

    非間子拿子柏風的父母當人質,而非間子,這是拿鳥鼠觀的師門當人質呢。

    而且,這個少年的心性與力量是如此的可怕,他根本就不給鳥鼠觀的人談判的機會,直接就殺掉最厲害的幾個示威,此時此刻,他已經完全佔據了主動。

    究竟是何方高人子弟?何處仙宗駕臨?竟然擁有這等傲人心性,雷霆手段!

    我鳥鼠觀到底惹了什麼樣的敵人?

    孰是孰非孰之過?

    “子是先代賢王的姓氏……難道是我們招惹了前代賢王的後人?”非陽子越想越覺得子柏風可怕。

    “快回觀里去!”非陽子對非間子道,剛打算出,卻猛然頓住了腳步,難以置信地看向了鳥鼠觀的方向。

    殷虹的血跡從他的嘴角慢慢流出,不知不覺間,他竟然受了重創。

    “師兄!”非間子連忙扶住了搖搖欲墜的非陽子,焦急地看著他。

    “師兄,到底怎麼了……”

    “混元金籠被破了……”非陽子喃喃低語,“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混元金籠!”非間子的眼眶都快被瞪裂了。

    鳥鼠觀這等小小的宗門,上古時代也曾經輝煌過,當然,那所謂的輝煌,也只是比之現在。

    但無論如何,他們都是開宗立派千萬年的古老宗派,總還有一些底蘊,有法寶傳下來。

    他們現在所使用的飛劍,若是拿到千年之前,那絕對都是笑話,法寶?皮包都算不上,但是他們宗門確確實實有真正的法寶流傳下來的。

    混元金籠就是其中之一,這專門囚禁敵人的法寶,據說能大能小,收殺隨心,所以被稱為混元金籠,據傳是一位頂級的仙人傳下來的,極為神奇。

    但是他們整個宗門耗費了無數玉石才啟動了它,為了能夠使用它,老道非陽子更是搭上了全身的力量,連修煉都做不到。

    但就算是如此,現在的他們連這混元金籠的萬分之一的威力也揮不出來,只能真的把它當做一個牢籠來用。

    到現在,他們也不知道付出了那麼多玉石到底值不值得。

    而剛剛,他和混元金籠的那一絲心靈上的聯系竟然被斬斷了。

    這就只有一個可能。

    混元金籠被破了,被毀了!

    怎麼可能!

    ……

    逆天而上,巡行九天,這種際遇幾個人能夠遇到?

    當大青石旋轉著魚尾,逆天而上化作星辰時,子堅和燕吳氏兩個人緊緊抱著對方,緊緊地閉著眼,幾乎不敢張開眼楮。

    大青石的身上,還有著淡淡的光芒,保護他們不被風壓所侵擾,所以他們沒有感覺到此行的恐怖之處,只是覺得身體沉得厲害,就像是被一座大山壓在身上一般,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直到身體突然變得輕了起來,似乎沒有了任何的重量。

    子堅悄悄睜開一只眼楮,就愣住了。

    好半晌,他才使勁拍了拍身邊的燕吳氏︰“快看!快看!”

    燕吳氏也小心睜開眼楮,頓時也愣住了。

    夏日已過,九天星河卻依然高懸空中,偶爾抬頭看起,也會想,星河之中,是否也有魚類游蕩?

    現在他們知道了,這里是沒有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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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一條天河壓蒙城

    一顆顆星辰如在身邊,又猶如在天際,伸出手去,似乎立刻就能夠到,又似乎永遠也夠不到。

    徜徉在這樣的星河之中,子堅和燕吳氏肩並肩、手挽手站著,瞪大眼楮,張大嘴巴,露出笑容,滿臉沉醉。

    “真好看啊……”燕吳氏搜腸刮肚也刮不出來什麼好的形容詞,只能這樣說道。

    就在這時候,子堅轉過頭去,看向了燕吳氏。

    “你比這星星還好看。”子堅說了一句自己這輩子說過的最好聽的情話。

    “大哥……”燕吳氏突然轉過頭來,抱住了子堅。

    即便這是天上地下最好看的美景,燕吳氏也顧不上了,她不知道自己哪里來的勇氣,猛然抱住了子堅,一口親了上去,第二次。

    小青蛇本來歡快地在旁邊繞著圈子,此時卻忍不住轉過頭去,拿尾巴尖蒙住自己的眼楮,又從尾巴下面偷偷向上看。

    良久,子堅和燕吳氏才分開來,子堅滿臉通紅,剛想要說些什麼,就覺得身體猛然一沉。

    大青石急墜落!

    鳥鼠觀,湖泊的上空,一顆流星從天際墜落,直下九淵。

    “閃開!快閃開!”落千山臉色都嚇白了,拖著子柏風就跑,就看到那巨大的流星 一聲砸在了牢籠之上。

    “蠃魚!”子柏風大驚,他們躲開了,可蠃魚還在籠子里!

    “轟!”流星落入了水中,這一日,飽經折磨的湖水,終于是點滴不剩,四下瘋狂散去。落千山和子柏風兩個人就像是風雨中的柳絮一般,被卷的四下亂飛。

    而那無論如何也切割不斷的巨大牢籠,此時卻如同被壓扁了的易拉罐一樣,整個癟了下去,而且這易拉罐還是被踩偏了的,歪在一旁。

    “柏風!柏風!”水汽彌漫之中,子堅的聲音響起來︰“你在哪里?”

    “爹?爹?”子柏風大驚,大喜!

    “嘭!”子柏風還沒從湖底淤泥里爬起來,就被一個巨大的丸子撲倒在地。

    天外飛石,蠃魚脫困!

    “爹……嬸兒……”子柏風抽搐著,被魚丸壓在身下,手腳伸直了,“孩兒不孝,先走一步了……”

    “當啷啷啷……”飛劍胡亂地散落在青石之上,落千山意氣風地回頭看了一眼,冷哼了一聲,道︰“都在這里了。”

    青石凌空、蠃魚脫困,子柏風和落千山終于全面佔了上風。

    蠃魚剛剛提升了一層,凶威更勝,這些道士還想負隅頑抗,在子柏風的面前,蠃魚就像是一只溫順的大狗,但是在這些道士面前,蠃魚就完全是一條凶猛的餓狼,把這些小白兔一個個嚇得瑟瑟抖。

    落千山和蠃魚繞了一圈,就把整個山上剩余的道士都繳械,拿繩子串了一串帶了回來。

    這段時間,子柏風已經把自己的所作所為說了一番,又把小石頭的下落告知燕吳氏,讓他放心。

    而子堅也把村里的事情說了一遍,只是他怕子柏風擔心,只是向簡要里說,隱去了很多的危險不提。

    暗地里,燕吳氏把手覆在子堅粗糙的大手之上,兩個人靜靜地微笑著看著子柏風。

    自己的孩子好厲害這種感覺,說起來簡單,描述起來還真是很復雜。

    一聲細細的叫聲,白狐也不知道從哪里跑了出來,它身上點塵不染,風雲匯聚,在濃霧之中,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狐狸虛影,走到近前,才看清那是一團團的雲朵凝聚而成,子柏風終于知道它是怎麼引走鳥鼠觀的道士們了,它定然是讓雲朵形成了人的形狀,山上霧氣變大,看不清楚真假,只看到幾個影子,就足以混淆真假了。

    白狐不知道從哪里找到了一顆鳥蛋,餃著就來到了子柏風的面前,把那鳥蛋給了子柏風。

    “我不餓。”子柏風摸摸白狐的腦袋,白狐受用地眯著眼楮,卻是又拿前爪向前推了推那鳥蛋。

    “嬸兒,你和爹拿著,若是餓了就吃了。”子柏風把那鳥蛋給了子堅和燕吳氏,白狐看了幾眼,返身又去餃了幾枚鳥蛋過來。

    “千山,下燕村和我父母的危險已解,我現在立刻和蠃魚一起去蒙城。”子柏風默默估算了一下時間,道︰“這邊你一定要小心在意,絕對不要讓他們翻起任何風浪,等我走後一刻鐘,你就把那些道士都趕到青石頂上去,而後小心戒備。”

    現在青石已經儼然一座小山,比之之前大了不知道多少倍,往日里子柏風在青石頂部磨出來的那光滑之處,此時已經變成了一個和當初青石容身平台大小相差仿佛的平台,容下這些道士完全不成問題——還有點地方讓子堅和燕吳氏躲起來談情說愛。

    落千山看了子柏風一眼,點了點頭。

    此時此刻,他是真的心服口服了。

    這個少年真的不是簡單之輩,心志堅定,輕易不為任何事情動搖,鳥鼠觀竟然惹了這樣一個家伙,實在是比惹了自己還可憐啊。

    這樣堅強而有決斷的子柏風,讓落千山心中信賴,他使勁按住了子柏風的肩膀,道︰“柏風,府君的安全就交給你了,日後我落千山定然粉身以報。”

    落千山對忠義二字看得極重,子柏風能夠救了府君,比救了他還讓他感恩。

    “走了!”子柏風返身走到了蠃魚面前,走進了蠃魚張開的大嘴巴里,蠃魚含著子柏風,伸開雙翼,雙翼迎風急漲,由魚翅變成了一對巨大的羽翼,于是這只魚丸就拍打著兩只翅膀,如同鳥兒一般飛了起來。

    沒了尾巴,魚丸把背鰭豎起當做定風舵。初時它飛的很不穩,畢竟已經十多年沒有飛行過,更何況沒有了尾巴,但是不多時它就習慣了這種飛行方式,如同一顆長了翅膀的炮彈一般,直飛蒙城。

    數百里的距離,對蠃魚來說,也不過是一刻鐘的時間。

    瞬息之間,他們就翻過了數座高峰,蒙城已然隱隱在望。

    在蒙城府正殿的房頂之上,站著兩名道士,一老一少,正是非陽子和非間子。

    他們本打算回到道觀去,但是當他們現敵人竟然能夠破去混元金籠之後,就知道這敵人絕非他們所能對付的。

    此時此刻,他們就只剩下了一個籌碼。

    蒙城,府君。

    府君站在院中,身邊是主薄等副員,還有幾名兵丁,正兩股戰戰地拔刀警戒,旁邊還倒著幾個士兵,在地上呼痛,顯然是受了重傷。

    老道士毫不心軟,雷霆手段,裹挾府君到了院子里。

    “來了!”看到東北方向妖風滾滾,一個炮彈呼嘯著飛下來,非陽子和非間子兩個人立刻躍下房頂,站在院中,一左一右,把蒙城府的幾個官員都守在其中。

    蠃魚在院子上方懸停,子柏風落在了房頂之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的眾人,而蠃魚卻沒有停留,它再次飛了出去,把護城河里的水如同扯緞子一般扯起來,卷著就來到了蒙城府的上空。

    一時間,蒙城上空出現了一道天河,河中小舟游魚依然悠然,似乎還在河道之中。

    陽光透過了河水投映在蒙城的大街小巷,一時間蒙城府似乎成了海底仙府。

    蠃魚的本命法術就是操控水,操縱水對它來說就像是吃飯呼吸一樣簡單,當年它就可以生起萬丈高浪,把整個鄉從地圖上抹去,此時若是想要抹去蒙城府,也是簡單得很。

    不只是非陽子、非間子師兄弟,就連府君等人都變了顏色,心中暗想著,若是子柏風這戲法玩砸了,恐怕自己就成了千古罪人了。

    “子柏風,府君就在我的手中,若是不想要讓他們人頭落地,你束手就擒,隨我回山門!”非間子跳出來大呼。

    雖然知道自己已經落到了下風,但是非間子總是不甘心。

    不過是個凡人而已,一個活不過二十歲的凡人而已。

    子柏風目光落在了非陽子的臉上,連看都不看非間子一眼。

    “非陽子,十年之前你引禍洋河畔時,可曾想過會有今天?”子柏風居高臨下,“洋河之畔沿河十萬孤魂野鬼可都在等著你下地獄呢。”

    非間子想要用府君等人威脅子柏風,但是子柏風卻表現的毫不在乎,對峙雙方,最重要的就是氣勢,子柏風現在佔據了勢,自然不會輕易放棄。

    “你……你是那個小娃娃……”聽到子柏風這個名字,老道就覺得耳熟,此時看到子柏風,不知道怎麼著,突然想起了那傳說中和蠃魚為伴的孩童,他當初也曾經去過子柏風家里走訪。

    這些年來,子柏風的長相什麼的都變了,就只有一個地方沒變。

    那就是無時無刻不在向外散靈力的體質,他覺得正是子柏風這種體質,吸引了妖物。

    他本應該活不到二十歲的,只是現在子柏風有了養妖訣。

    子柏風冷冷一笑,伸出手去,輕輕撫摸著如同小鳥一般停歇在身邊屋脊上的蠃魚,也虧得蒙城府的大殿造得非常結實,否則早被巨大的蠃魚壓塌了。

    然後子柏風看向了老道︰“你自戕吧,我給你一個痛快。”

    “你休想!”非間子跳出來,“你不要他們的命了嗎?”

    子柏風的目光終于轉向了非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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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一顆星辰落九天

    和當初所見到的那個通明透徹的少年仙人相比,現在的非間子狼狽、庸俗,哪里還像是一名仙人,簡直就像是一條喪家之犬。

    子柏風並不知道,這是非間子道心破碎的原因,他只是覺得,這樣的一個人,竟然曾經被自己高看一眼,自己果然是瞎了眼了。

    “你若是想要殺,你便殺,但是不管你殺了誰,殺了幾個人,我只會有一個應對。”子柏風笑了一笑,“滅你鳥鼠觀滿門!”

    他頓了頓,又笑了笑,雲淡風輕,卻殺氣凜然︰“從今天開始,這世上再無鳥鼠觀!”

    “住口!”就連非陽子也終于無法忍受子柏風的狂傲,滅鳥鼠觀滿門?當他們是死人嗎?

    “不如,我給你變個戲法吧。”子柏風微微一笑,轉過頭去,看向了身後的蒙城南門外的那座小山。

    小山之上,曾經有一刃孤崖,孤崖之上,聳立著一顆巨石。當日非間子一劍西來,把那巨石炸了一個粉身碎骨。

    而現在,子柏風一手指去。

    日行月斜,星辰墜落,本是太陽西落,月亮南上之時,突然之間卻化作了無盡黑夜,天空中星河閃耀,而無盡天河之中,一顆流星正在其中穿梭,和其他的星辰格格不入,而後,這顆星辰化作了流星,急墜而下!

    星辰落九天!

    如果說蠃魚的本命法術是操縱水,那麼經過了蠃魚的相助,靈妙訣的提升,陰錯陽差之下,青石所得到的本命法術,卻是遠它的能力的本命法術——星辰九天!

    化作星辰,巡行九天,這種連仙人都不敢想的事情,竟然是它的本命法術。

    所謂本命法術,消耗極少,使用容易,威力極大。就像是蠃魚以小妖的修為,就可以做到催動整個洋河這種大神通的人也做不到的事情。

    這世界上,能夠比九天星辰運行度更快的,還真沒多少。

    天地無界,星辰運轉一周,也不過是一天一夜而已。

    所以蠃魚飛了這許久,大青石只是升空、巡行、降落這樣簡單的過程,只是子堅和燕吳氏說上幾句情話的幾息之間。

    一顆星辰墜落宇宙,然後轟得一聲巨響,天搖地晃,整個蒙城都在震動。

    天上地下,沒有幾個人見過這樣的場面,星辰墜落,帶來的竟然不是天崩地裂,而是穩若泰山。

    那小山之上,竟然又多了一座小山!

    比之當年的巨石大了不知道多少倍,聳立在小山之上,上邊的巨石比下面的小山還要大,有一種大頭娃娃的可笑感覺。

    但是,整個蒙城卻寂靜萬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沒有一個人笑出聲。

    兩個多月之前,正值盛夏,非間子乘鶴而至,一劍西來,炸掉了山上的一塊巨石。

    而現在,子柏風駕蠃魚而至,扯河為綾,引星降世!

    抬頭看那——凌空而來飛來峰!

    子柏風說變一個戲法,眾人也都在等著變戲法,可是他們卻從未想過,這戲法竟然是這樣一個變法!

    蒙城府里,府君嘴巴大張眼楮突出,就像是一只蛤蟆。

    老道面色蒼白,嘴唇顫抖,剛才那引星降世的驚天手段,甚至已經出了他的想象力。

    非間子瞪大眼楮,想要喝上一句,卻被什麼東西堵住了胸口。

    蒙城府外,東蒙書院,先生站在門口,抬頭看著天空的天河,城外的飛石,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嘴角卻是綻開了一絲笑容。

    此時此刻,蒙城上下,千百戶人家,無一不震驚,無一不訝然。

    子柏風的這個戲法,就像是當初非間子的驚世一劍,震住了整個蒙城。

    而現在,他也震住了非間子!

    但是子柏風喚來星辰降世,可不是為了耍酷的——雖然有那麼一點點的原因。

    子柏風抬起手,手中有一把劍。

    那是曲龍子的飛劍,他舉起這把劍,輕輕揮了一揮。

    然後啪的一聲——不,是三聲同時響起。

    曲龍子長劍上的珠串爆裂,而同時,非間子、非陽子的身上,也有一物爆裂了。

    落千山手起刀落,一個蒙著雙眼被扯到了青石邊緣的道士頭顱立刻沖天而起,落千山抬腳一踢,那道士的身軀頓時向前一滾,直接摔落到了大青石之下,落千山鋼刀血紅,卻不是血液染的。他的身上還有點點血跡,但那是之前他自己染上的。

    這一刀下去,干脆利落,一點血也沒濺在自己身上,就連青石上都沒濺到幾滴,落千山真想大叫一聲爽啊,這才是軍人的浪漫!

    他只恨自己沒穿一身白衣,以顯示自己的刀法精湛準確!

    不過沒關系,他還可以繼續體驗這種爽。

    他一轉身,又從身後拉了一個道士來。

    “不,別殺我,求求你,別殺我……”這道士年歲不大——雖然道士們很難用外表來判斷年齡,但他們畢竟還是會變老的,這個道士的嘴唇上還有絨毛,估計再大也大不了哪里去,他聽到剛才一名師兄的慘嚎,然後就寂然沒了聲息,哪里還不知道怎麼回事。

    落千山哪里理他,直接一腳踢過去︰“閉嘴,否則我先把你舌頭割了!”

    然後他把那道士推到了大青石的邊緣,摸著腰間的鋼刀,抬頭看去,就等著子柏風再揮揮長劍。

    子柏風的手又抬了起來。

    “住手!”非陽子的面色變了。

    其他一切都可以作假,但是本命法珠卻是做不了假的。

    破碎一顆,就是一人死去。

    本來鳥鼠觀有二十六名門人,此時加上他和非間子,就只剩下了十七個。

    而現在還剩下的門人,多是年輕一輩,若是他們都死了,整個鳥鼠觀就算是真的滅門了。

    “住手?”子柏風轉過臉,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劍。

    就是這麼看了一眼,又是啪的一聲。

    “求您……住手……”老道竟然一屈膝,跪了下來。

    “師兄!”非間子一把抓住了師兄,想要把非陽子扶起來,但是非陽子卻依然跪在那里。

    “非陽子,我子村三百八十三個人,你以為你一跪就能抵消了?洋河之畔數千村民的性命,整個蒙城亂象十載,囚禁蠃魚,奪靈十載,你以為你一跪就能抵消了?”子柏風卻是笑了。

    在非陽子跪下的那一瞬間,他的心中確實是有些動搖,尊老讓賢本就是傳統的美德,讓一名老人跪在自己面前,他本就很有心理壓力。

    但是當他看到非間子依然倔強地站在那里時,卻覺得怒火再度升騰起來。

    難道,這等滔天大錯,竟然連讓你下跪的資格都沒有?

    人固有傲骨,但是傲骨卻絕對要傲在地方!

    “跪下!”非陽子怒斥非間子,此時強弱懸殊,他們已經被子柏風的勢壓倒,就再也沒有討價還價的余地。

    非間子跪下了,倔強地直挺挺地跪著。

    或許在修仙者之中,非陽子和非間子算不上什麼強大人物,但是他畢竟是一派之尊,一觀之長,而非間子也是下一任掌門人,而此時一跪,他們身上所有的光環,都已經漸漸淡去了。

    什麼仙人,什麼鳥鼠觀,什麼高高在上,都給我滾下來,乖乖跪在我腳下!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府君輕輕嘆了一口氣,抬腳走到了屋檐下,左右看了看,對一個士兵招了招手,那士兵搬了梯子過來,府君就爬到了子柏風的身邊,站在一旁,居高臨下地看下去。

    還別說,看高高在上的仙人這樣跪在地上,真有一種難言的征服感。

    是呀,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非間子的心中,此時除了幾乎要把整個人燒掉的屈辱之外,還有著難言的悔恨。

    屈辱越來越淡,卻是悔恨越來越多。

    “一切罪孽是我犯下的,我願意承受一切懲罰,希望您大人大量,放過我的同門。”老道低沉的聲音響起,非間子轉頭看去,師兄白顫抖,壽眉低落,面上皺紋爬滿,此時的師兄,就像是一名最普通不過的老人。

    “放過你的同門,可以。”子柏風道,“我要你解散鳥鼠觀,然後再和非間子一起,自戕在我面前。”

    “我可以死,鳥鼠觀可以解散,但是求您放過非間子,這些罪孽,和他無關。”老道祈求道。

    “非間子殺我友人,脅我父母,傷我幼弟,該當萬死!”子柏風冷冷道,“身為修仙者,掠人父母,欺凌幼童,這等人渣,還配活在世上?”

    老道不說話,只是拼命磕頭,磕響頭,青石鋪就的地磚上,頓時一片片血紅,鮮血順著兩道壽眉流下來,滴落在地。

    煞是可憐。

    但是子柏風卻硬起了心腸,不動。

    他沒資格饒恕這些人,他不是原來的子柏風,他沒體驗過那個子柏風在子村被淹,流離失所時所承受的痛苦,也沒體驗過蠃魚因為自己而被抓時的孤單絕望,所以他無法饒恕老道。

    他也不是死去了數名同伴的落千山,不能體會出自己的兄弟手足全部死去,自己卻苟且偷生的屈辱與痛苦,所以他也不能饒恕非間子。

    所以他不能饒恕。

    他沒有那個資格饒恕。

    這世界上,沒有人能夠代替別人饒恕。

    “非間子必須死。”子柏風冷冷道,毫無轉圜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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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一方青石定乾坤

    老道抬起頭來,眼中一片殺機。

    這個少年莫非以為有蠃魚在身邊,他就沒有危險?

    但是他再強大,也不能在殺掉子柏風的同時,救出遠處青石上的那些人。

    “你想殺我?”子柏風笑了,“我怎麼可能會留下這樣的敵人?”

    他不用指,非間子一直用憤怒而仇恨的眼神看著他。

    留下這樣的敵人,讓他日後報仇嗎?

    “我可以讓他以道心立誓,永生永世不再和您作對。”修道者修心,只有擁有一顆堅定的道心,才能修道,才能永生。修道本就是對自我與本我的極端自信,一旦對自己產生了動搖,道心產生裂紋,那就要修為大減。

    而若是以道心立誓,一旦違誓,便是從道心上否決自己的存在,十個人里有九個半會身死道消,另外一個會得抑郁癥,不知道怎麼就把自己整死了。

    這些東西,在子柏風所看過的那本《神仙傳》上都有記載,但是子柏風依然搖頭。

    死了的敵人,才是好敵人。

    “柏風,放過他吧。”府君突然開口了。

    他居高臨下看著這些人,輕輕嘆了一口氣。

    得饒人處且饒人,如果真的拼個魚死網破,又何必再來談呢?

    他看得出來,非間子是非陽子的底線,他寧願整個鳥鼠觀的人都死光了,也不願意非間子死。府君自問沒有子柏風的神妙玄法,但是他有一雙善于看人的眼楮。

    現在的子柏風佔據了優勢,直接把所有人都殺了不好嗎?

    就算是子柏風不肯承認,府君卻還是看穿了他的想法,他其實是一個仁慈的人,但是他卻有自己的堅持,而現在,是他的堅持讓他不肯放手。

    而現在,他需要一個人來幫他分擔一些壓力,給他一個台階。

    “可是。”子柏風轉頭看向了身後,落千山的方向。

    落千山還以為子柏風擔心他這邊的情況呢,揮舞著手中的鋼刀,示意自己沒事,那邊情況都在掌控之中。

    “千山那邊不用擔心。”府君道。

    子柏風想起了小親兵,想起了老官,還有其他的親兵們。

    這些人死了,為了一個偉大的目標,死在了烈火之中,連屍骨都不全。

    他們都是為了府君而慷慨赴死的,但是府君卻這麼容易就要原諒這些罪大惡極的敵人。

    值得嗎?

    看到子柏風看自己的眼神,府君苦笑一聲,沒說話,也沒反駁。

    他知道是這個少年和落千山一起不顧一切地救了自己。但是之前那種融洽的關系,日後或許再也不會有了。他不是落千山,他不是那種付出不求回報的人,他付出了,會衡量這一切值不值得。

    現在他定然覺得,自己不值得拯救。

    子柏風又看向了前方,非陽子正一臉淒然地看著他。

    此時的非陽子,已經收斂了所有的殺機銳氣,就像是一個普通的老人一般。

    但一想到十年之前,就是這樣一個慈眉善目的老道來到了自己家,問了自己蠃魚的所在,然後引起了滔天大水。子柏風的心中所有的同情都一掃而空,眼神變得更加堅定而銳利了起來。

    “非間子可以不死,但是你必須死。”子柏風一伸手︰“讓非間子誓吧!”

    “我跟你拼了!”非間子怒吼著就要沖上來,卻被非陽子拉住了。

    “誓!”非陽子按著非間子,讓他跪下來,不論非間子怎麼掙扎,都無法掙脫師兄的手掌,他感覺到師兄的手掌如同一只鷹爪,深深抓進了他的肉里。

    那麼痛,那麼干瘦,那麼顫抖。

    “師兄!”看著師兄,非間子的喉嚨里滾出了幾個字,淚水嘩嘩而下。

    “我曾經給過你機會。”子柏風道,“誓吧,別耍花招,我聽著呢。”

    是呀,子柏風給過他機會。

    只是,當被逼到絕境之前,非間子何曾在意過這樣一個少年所說出的話?

    不過是一介書生而已,甚至都活不過二十歲。

    他猶記得那少年喝得醉醺醺的,牽著一頭毛驢來到自己的房間,慷慨激昂地和自己雄辯的樣子。

    那時候恨得牙癢癢,辯才無雙的少年,真的是現在站在房頂上,滿面殺意的少年嗎?

    這兩張面孔,到底是怎麼變化的?

    明明只是人畜無害的書生……

    沒有了恨意,卻突然生出了懼怕。

    生出了後悔。

    如果自己當初沒有選擇這樣做……

    可一切,沒有如果。

    非間子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立下道心之誓的,他只覺得有什麼東西鎖在了自己的心中,沉重無比,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完誓之後,他的心中剛剛動了一點對子柏風的殺念,頓時就覺得一陣絞痛,道心幾乎要碎裂成無數塊。

    非陽子俯下身來,伸出手,輕輕撫摸著非間子的頭。

    “師兄。”非間子哭了出來,他掙扎著想要說什麼,卻被一陣絞痛壓住,半點也掙扎不出。

    “師弟……”非陽子垂下頭來,用近乎貪戀地目光看著非間子,就像是一位父親,最後看自己的孩子。

    非間子是他的師弟,但實際上是他的徒弟,或許可以說,是他的兒子。

    身為修道者,就要斬斷塵緣。長生路上,沒有同行之人,任何一個人都可能突然棄你而去。

    從今天之後,非間子就真的斬斷了塵緣了吧。

    束縛著非間子那絕世天資的一切,都將被斬斷。

    非陽子伸手一引,飛劍飛出,化作了一把尺長的長劍。

    “師兄!”長劍動了一下,卻沒刺下去,非間子緊緊抓住了飛劍,完全不顧飛劍幾乎割斷他的手指,他緊緊抓住飛劍,不讓飛劍刺下去。

    “子公子。”老道抬起頭來,第一次以這種祈求的語氣說話,“請把非間子送走吧,送去和鳥鼠觀的同門在一起,請求您……”

    子柏風微微側轉身,他的心中也有些不忍,他覺得自己注定成不了落千山那樣的儈子手,殺人的時候還能夠興奮莫名。

    他的心思太細膩,太柔軟。

    子柏風揮了揮手,蠃魚的兩只魚須擺動了幾下,天空中飄動著的天河卷起了一股水流,把非間子卷起。

    “師兄!”看著飛劍化作了一道流光,重新飛回去,非間子出了撕心裂肺的一聲喊。

    這一切,到底是誰的錯?

    “啪!”本命法珠炸裂。

    非陽子隕落。

    師兄他做錯了嗎?自己做錯了嗎?子柏風做錯了嗎?

    師兄他只是想要讓鳥鼠觀揚光大而已,他只是想要讓自己等人修成正果而已,他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了嗎?非間子在問自己。

    是呀,他是十惡不赦的。非間子聽到自己的心中,還有一個聲音在回答自己。

    那是自己的道心,曾經通透無比,現在卻布滿了裂紋的道心。

    一道傷疤,就是一層痛苦。

    不,我不信,我不信!師兄他沒有錯,他不會錯,他……他是我的師兄啊!

    “小家伙,你是怎麼爬上山來的?”

    “這就是我的師父,也是你的師父。”

    “我不是伯伯,我是師兄。”

    “別怕,師父不在了,師兄還在。”

    “怎麼還在偷懶?還不趕快練功!”

    “這麼晚了,快點去休息吧,明天還有時間修煉。”

    “師弟,你終有一日會踏上長生大道,可惜我是看不到了。”

    “我們鳥鼠觀的明天,就交給你了。”

    “師兄,對不起……”這一切,都是因為自己的無能啊。

    最終,非間子只能這樣責怪自己。

    “去吧,帶著師門最後的希望,只要你活著,鳥鼠觀就沒有滅門。去吧,去吧!”

    那熟悉的聲音似乎在耳邊響起。

    非間子睜開眼楮,就看到師兄的腦袋沖天而起,卻依然睜著眼楮,看著他們。

    師兄的嘴角,甚至還有一抹微笑。

    能夠救下非間子,救下鳥鼠觀的那些年輕後輩們,他已經盡到了自己的責任。

    死而無憾了。

    他不是一個好人,卻是一個合格的掌門。

    “嘩!”滔天的大水,卷起了非間子,卷起了大青石上的那些道士們,把他們卷到了數十里開外,丟了出去。

    “咚”老道的級落在地上,滾到了花叢之中。

    飛劍在空中懸停了片刻,啪一聲落在了地上,化作了三尺長的青鋒劍,光芒盡失。

    一切……都結束了啊……

    子柏風突然覺得興味索然,他看都沒看四周的一切,拍了拍蠃魚的腦袋,道︰“走吧,回去……”

    蠃魚載著子柏風,拖拽著天河回到了城外,天河墜落,濺起了一片霧蒙蒙的水光,在那水光之中,青石化作了一顆逆天而上的流星,直入九霄。

    眾人目瞪口呆地看著,又過了不到一分鐘的時間,就看到天河重現,九天星辰墜落。

    “咚”一聲,大青石端端正正回到了下燕村後山大空地上。

    “這真是太方便了。”過了半晌,府君也只能這樣吐槽一句。

    “府君!府君!”落千山一路大呼小叫著沖入了蒙城,揮舞著血紅色的鋼刀,嘶啞著嗓子沖了過來。

    府君的面上露出了笑容,慌忙從房頂上下去,落千山像一個孩子忘記了尊卑,一把抱住了府君,哭的稀里嘩啦的。

    “好孩子。”府君拍了拍落千山的肩膀,在心里說。

    從那一天開始,就再也沒有人在蒙城府境內見到過非間子和他的師兄弟。

    鳥鼠觀覆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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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一鍋煮掉仙鶴蛋

    “回來了……”還沒從剛剛的奇景里回過神來,子柏風就現眼前出現了許多熟悉的人。

    村子里的人都來了,一個個擠在了大青石的前面,四狗擠在最前面,生怕子柏風看不到他,跳著腳揮著手︰“秀才爺!秀才爺!”

    子柏風也揮揮手,我看到你了,四狗。

    燕老五抬著頭問道︰“秀才爺,城里現在怎麼樣了?鳥鼠觀呢?”

    子柏風比了一個ok的手勢,露出了大大的笑臉。

    看到了村人們,他的心一瞬間就變得輕松了起來。

    似乎剛剛只是一個可怕的夢魘,而現在已經醒了。

    “先生,你身邊那個是什麼?長的好怕人!”一個小家伙踮著腳尖跳著腳大叫,說是怕人,還等著倆黑溜溜的眼楮猛看。

    “這是魚丸。”子柏風拍拍魚丸的腦袋,“它很好的,你們不要怕它!”

    魚丸呲牙一笑,笑得很丑,但是很真誠。

    眾人圍在下面七問八問,子柏風終于等得不耐煩了,道︰“你們這些沒眼力勁兒的,你們沒看到我在這里站了大半天了嗎?誰給我搬個梯子來,我下不去了啊!”

    回到了村子里,連續好幾天子柏風都有些魂不守舍,總覺得有些不真實的感覺。

    那高高在上的鳥鼠觀,那強大的非間子和非陽子,就讓自己這樣搞定了?

    每次做夢夢到父親嬸兒和小石頭被非間子一劍殺了,子柏風都要坐起來半晌,推開窗戶,看到窗外的那顆槐樹上,壓彎了枝條的魚丸,才能知道這不是夢,能心安了,再朦朦朧朧的睡去。

    這一夜,子柏風終于做了一個好夢,夢到銀鈴一般的笑聲從遠方傳來,子柏風努力睜大眼楮,就看到一個穿著暴露,偏偏蒙著臉的白衣女子從遠方走過來,一股股香風襲人。

    她伸出柔荑輕輕撫摸著子柏風的臉,問道︰“這位小哥,你是何方人士,為何到此?”

    “我叫子柏風,我是……我是……”子柏風卻覺得自己怎麼也想不起來自己到底是哪里人士了,一會兒覺得自己是下燕村人,一會兒又覺得自己是另外一個地方的人,卻總也說不出來。

    “別管那麼多了,**一刻值千金,小哥兒,你看人家身材好嗎?”

    “好看,好看……”子柏風伸手就去摸,誰想到摸到一個毛茸茸的東西,就見那女人轉過身來,一條雪白的尾巴正在後面擺動,“那你看人家的尾巴好看嗎?”

    “尾巴?什麼東西?”子柏風的警覺性剛剛升起來,頓時就又消失掉,嘿嘿笑著,道︰“好看……”

    “那你看人家長得好看嗎?”少女猛然摘下了面巾。

    一張毛茸茸的狐狸臉!

    “媽呀!”子柏風立刻嚇醒了,誰知道一睜開眼楮,就看到眼前也是一張毛茸茸的狐狸臉!

    子柏風嚇了一個激靈,差點從床上滾下來,這才現原來是白狐蹲在自己枕頭旁。

    白狐出了低低的叫聲,就像是少女銀鈴的笑聲一般,一條尾巴正在自己臉上拂來拂去,它的身上不但沒有狐狸的騷臭羶味,竟然香氣撲鼻。

    “什麼啊,是你啊……”子柏風很是不爽,難得一個美夢,竟然是小狐狸在搞鬼。

    是我怎麼了?小狐狸很不滿的樣子,喉嚨里出了惟妙惟肖地哼聲,就像是少女在嬌嗔,甩著大尾巴在子柏風臉上啪啪打了兩下,打得他臉火辣辣的痛,又哼了一聲,甩著大尾巴走掉了。

    “這只狐狸,竟然還是傲嬌屬性的……”子柏風摸著自己的臉,滑膩膩的,香氣依舊。

    “不管是不是狐狸……先做完這個美夢再說。”子柏風回味了一下,連忙閉上眼楮,這等美夢,浪費了實在是可惜,趕快繼續做下去吧。

    不過這狐狸大半夜跑自己房里來做什麼?

    子柏風只是迷糊了一下,就把這個想法甩到腦後,繼續呼呼大睡去了。

    這一睡就到了日上三竿,也不記得自己昨天晚上到底做沒做到美夢,卻覺得神清氣爽,通體舒泰。

    伸了一個懶腰,走出門去,就看到二黑在外面劈材,老爹在燒火做飯,小石頭在院子里逗弄兩只小狗,卻不見嬸兒。

    “嬸兒呢?”子柏風這兩天精神恍惚,竟然沒注意到嬸兒都不大出現了。

    “咳咳。”二黑裝作咳嗽,小石頭瞪大眼楮,子堅的臉快紅透了。

    有些事情,在危機中不覺得有什麼,但是一旦回到了普通的生活之中,頓時就無法接受了。

    燕吳氏和子堅在大青石上還手挽著手,見到了村民立刻放開了,而後燕吳氏想起自己竟然主動親了子堅,還是兩次,頓時羞愧難當,好幾日都不敢出門,躲著子堅。就連飯菜,都是小石頭幫忙拿回去的。

    “難道嬸兒病了?”子柏風完全沒意識到,他還在追問,子堅老臉紅彤彤地,怒斥道︰“小孩子管那麼多,快吃飯吧!一個鳥蛋還塞不住你的嘴!”

    子柏風搭眼一看,老爹正把幾個拳頭大的蛋洗干淨了,正打算下鍋呢。

    “等等!”子柏風頓時大驚,“那蛋是哪里來的?”

    “是小狐狸送過來的。”子堅道,小狐狸不知道從鳥鼠觀弄了多少蛋,都放在了青石上,今天早上一個個餃了過來。

    “這蛋不能吃!”子柏風看老爹就要把那蛋放到鍋里煮了,頓時大叫起來。

    “怎麼了?這世界上還有不能吃的蛋?”老爹瞪眼。

    “那是仙鶴蛋啊……”子柏風苦笑。

    而且還不是普通的仙鶴蛋,而是那可以駕馭雲車的巨鶴,看那上面的靈氣,比之當初柱子好不容易找到的三爪鷹蛋的靈氣充足多了。

    如果三爪鷹蛋都能夠治療多年的哮喘,那麼這樣一顆蛋,基本上包治百病了。

    更何況,子柏風還想把這些蛋孵出來呢。

    “就那種大鶴的蛋?”子堅瞪大眼楮,看看自己還一只手拎著蛋打算向鍋里放呢,連忙雙手珍而重之地捧住。

    這些仙鶴蛋估計是鳥鼠觀里存下來的,保存的非常仔細,不知道一共有多少,但毫無疑問,現在只剩下這些了,剩下的估計都進了小狐狸的肚子里了。

    難怪感覺小狐狸比之當初又有所不同,更加靈性了一些。

    “這小狐狸,也不算是忘恩負義了。”子柏風想起自己被一只狐狸耍了,又好氣又好笑。

    “仙鶴蛋,我想吃。”聽到是仙鶴蛋,小石頭的口水差點把舌頭都沖跑了。

    當年第一眼看到仙鶴,他就想這仙鶴若是燉著吃,能吃多少頓來著。

    看看老爹和二黑兩個人也挺饞的樣子,子柏風一咬牙,悄悄道︰“那我們就偷偷煮幾個,一人一個,你知我知天知地知,誰也不給說!”

    讓誰知道了他們竟然把仙鶴蛋煮了吃,那絕對是暴殄天物啊!

    數了數,一共就八顆仙鶴蛋,煮了五顆蛋,四個人一人一顆捧著吃了,小石頭悄悄抱著送去給燕吳氏了一顆。

    仙鶴蛋的味道也就那樣,吃完之後子堅還咂咂嘴,道︰“哼,不好吃,還沒柴雞蛋好吃呢!”起身去收拾灶台去了。

    收拾了一會,子堅回頭指使人道︰“柏風,你別光在那里偷懶,也幫二黑收拾下桌子!”

    “哦!”子柏風答應了一聲,卻是全然沒動,還在那里蹲著和小石頭一起逗著兩條小狗,他自己的仙鶴蛋省下了一點點,正掰成小塊喂給兩只小狗,兩只小狗尾巴抖得跟風車一般,來來回回跑著、搶著。

    “聽到沒!”看子柏風完全不干活,子堅頓時沉下臉來。

    子柏風抬頭看了一眼,還是裝沒聽見,這家伙臉皮厚著呢。

    “嘿嘿,不用,我收拾就行。”二黑連忙打圓場道,看向子堅,卻是一愣︰“師父,你……”

    “我怎麼了?”子堅摸摸自己的臉,“抹上鍋灰了?”

    子柏風也抬頭看去,卻是也愣住了。

    往日里老爹的兩鬢頭斑白,魚尾紋非常深,雖然後來受靈氣滋潤,好了一些,卻也只是皺紋減少了。

    而此時此刻,老爹才真的像是一個三十出頭的青年。

    兩鬢斑白的頭,只剩下幾根稀疏的銀絲,就像是挑染了一般。魚尾紋也幾乎消失不見了,這仙鶴蛋竟然有立竿見影的奇效!

    子柏風再去看二黑,二黑就是顯得更黑了……

    再看看小石頭,這家伙還是原來那樣子,細胳膊細腿細脖子,腦袋愈顯得大了。

    畢竟二黑和小石頭都是年輕人,根本就看不出來啥效果。

    不過……

    “爹,你不去看看嬸兒?”子柏風壞笑。

    什麼叫傾國傾城,什麼叫人比花嬌?

    現在的嬸兒不知道變成什麼樣子了呢!

    “還不給我滾去上課去!”子堅把子柏風踢走了。

    子柏風看老爹惱羞成怒了,連忙逃跑。

    他想起了落千山鬢角泛起的白,悄悄藏起了一顆鳥蛋,然後把另外兩顆抱在懷里,出門去找燕老五借母雞去了。

    他打算把這兩顆鳥蛋孵出來。

    “秀才爺,你來得正好!我正好有事去找你商量!”燕老五正在院子里愁眉不展地來回踱步呢,看到子柏風進來,頓時喜出望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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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一條天河天空橫

    剛說完,燕老五就瞪大眼楮︰“你來就來,還抱倆蛋干嗎?”

    “我就是來借倆老母雞……”子柏風弱弱道,他這可不是來送禮的。

    “老母雞有,孵蛋也行,不過你可要先聽我說。”老爺子一把抓住了子柏風。

    “你說你想要救助其他的村子?”聽了片刻,子柏風的眉頭皺了起來。

    “同是燕氏子孫,同氣連枝。這個秋天他們幾乎顆粒無收,馬上就要入冬了,我實在是不忍心他們都餓死啊。”燕老五嘆了一口氣,道。

    子柏風想起當初去燕村看到的那敗落的情形,也嘆了一口氣。

    鳥鼠觀的聚靈大陣抽取聚集靈氣,沿著鳥鼠山討生活的這些村子受災最重,特別是最近有一段時間,因為大多靈氣被大青石盤踞截留,所以鳥鼠觀上加大了聚靈陣的功效,沒有下燕村的靈氣,就只能從其他的方向彌補,如此一來,造成了鳥鼠觀的玉石消耗加倍,也間接讓其他的村子更加難以為繼。

    “可是我們村里有這余糧嗎?”子柏風問道,下燕村也只是今年收成稍稍好些,下燕村也只是一個村子而已,能夠援助得過來嗎?

    “今年的收成很不錯!”聽到子柏風問,燕老五咧嘴笑起來,“地里的莊稼就跟瘋了一般,都快收割了還在長,往年我家的糧倉能裝上半滿就不錯了,今年都滿出來了,這不,還要去找你爹去再做一個。”

    子柏風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果然看到圓圓的糧倉都滿了出來,燕大燕二正帶著幾個半大小子呼哧呼哧地挖地,似乎打算再挖一個地窖,還有一些作物沒有收呢。

    “而且山上的獵物也多了,水里的魚也多了,進山尋玉的時候順便下個套子,回來就差不多夠一家人吃的了。”說起來,真正養活下燕村的,卻不是那日漸豐腴的土地,而是下燕村後面的大山。

    這里不會大雪封山,到了冬天雖然萬物凋零,但有的是吃的圓滾滾等著過冬的各種動物,養活村民完全不成問題。

    “所以我就想著,把這收成的糧食,分一些給他們的村子……大不了讓他們打下欠條……”燕老五用希冀地目光看著子柏風。

    子柏風心中嘆了一口氣,若是這樣子的話,山里的動物們怕是要遭殃了,子柏風還指望著他們都成了妖怪呢!

    “我沒啥意見,只要村民們同意。”子柏風終究不忍心眼睜睜看著其他村子的人餓死,其實現在挨餓的何止是燕氏九村,其他的村子也在忍饑挨餓,不過總有一個遠近親疏,別的村子的也管不了那麼多了。

    “那就好,我這就去召集其他的村民商量。”燕老五聽到子柏風肯,頓時喜出望外,從這點上也可以看出,現在的子柏風,真的是威信大增。

    燕老五相信,就算是有人反對,反對的聲音也不會太強烈,燕氏畢竟是同一個氏族,雖然已經分出了幾個分支,但是彼此之間,也經常有親眷關系,同屬燕氏一脈,燕氏興,則大家興。

    “等等。”子柏風連忙拉住燕老五,“借我兩只老母雞。”

    “就你還讓母雞孵蛋?”燕老五一臉不屑地看著子柏風,“要孵啥蛋?拿來吧,我去給你塞到老母雞窩里去。”

    這都秋天了,一般老母雞都不孵蛋了,想要讓老母雞孵蛋,還要使點手段才行,這手段可是不傳之秘,燕老五可不舍得告訴子柏風。

    “ ,這蛋不是早上小狐狸給送來的那種嗎?我剛剛都打了蛋湯了。”老爺子拿過來一看,“不知道這是啥鳥蛋,不過還真好吃。”

    子柏風翻了翻白眼,小狐狸啊小狐狸,你到底把人家鳥鼠觀的仙鶴禍害成什麼樣子了?你還給誰送了這種蛋啊!

    若是非陽子還活著的話,會不會心疼到再死一次?

    “這是仙鶴蛋。”子柏風壓低聲音道,“非間子拉車的那種。”

    “仙鶴蛋!”燕老五大吃一驚,然後賊溜溜地笑了起來︰“幸好我還藏了一顆……我老人家也孵一個當當仙人!”

    得,果然是老人精,這賊精賊精的!

    當天,燕老五就召開了村民大會,宣布救助其他村子的事宜。果不其然,雖然反對的聲浪不大,卻還是有幾個人反對。

    誰家的東西都是辛辛苦苦賺來的,又不是大風刮來的,哪有那麼容易?

    燕老五把兩眼一瞪,道︰“你們誰有意見?這可是秀才爺都同意了的!”

    頓時眾人鴉雀無聲。

    “秀才爺同意了,那就這麼著吧。”片刻之後有人道。

    “對呀,秀才爺見識多,他說的準沒錯。”

    “秀才爺是神仙下凡,不聽話可是要降罪的。”

    雖然各有原因,但是眾人都一致通過了。

    燕老五點了點頭,心中卻還有些感慨。

    他記得春夏之交時,秀才爺考中秀才回鄉,那時候自己還打算給他一個下馬威呢,此時此刻,卻是要扯著這家伙的虎皮當大旗了。

    不過救助多少,怎麼救助,還是需要細細商量,和村民們商議了之後,決定等最後一茬莊稼收獲之後再做決定,看看留下多少能夠讓村民們不至于再受餓,剩下的又要怎麼分配。

    一件大事定下來,燕老五的心情好了不少,沒了玉稅的威脅,他也不急著進山去尋玉了,地里的活兒也顧不上,一天到晚追在兩只老母雞的屁股後面,追著看它們孵蛋。

    如果有那麼一輛仙人的雲車,嘗嘗仙人的滋味,那真是死也值了。

    寶馬香車算什麼?自己有羽鶴雲車!

    給個府君也不換啊!

    看子柏風的精神健旺了很多,子堅等人心情都好了許多,蠃魚也放下了心。

    這一日早上,蠃魚並沒有飛走去溪水里和兩只錦鯉嬉戲,逗弄捕魚的村民,日上三竿了還停在子柏風窗外的槐樹之上,鱗片讓陽光曬得有些干巴。

    子柏風抬頭看著蠃魚,戀戀不舍︰“你真的要走了?”

    蠃魚身為天生靈物,本身不容易化形,雖然已經達到了第六層孕性靈的級別,甚至都還不能開口人言。只是子柏風和蠃魚彼此之間,心意相通,不需要語言,就能夠了解個七八分。

    蠃魚點頭,口中出了如同小狗一般嗚嗚的聲音。

    這樣一只丑陋巨大的丸子形狀的大魚,像小鳥一樣棲息在枝頭,出了小狗一般哀哀的聲音。

    外形雖丑,但是蠃魚卻極為善良。

    它記得自己曾經升起萬丈巨浪,造成了巨大的洪災,不只是子村附近,當初非陽子一劍刺穿蠃魚身體,巨浪失控,洋河沿岸數千里,都受了洪災。

    蠃魚,見則天下大水。

    每個人所造的罪孽,都要自己去還。

    非陽子的罪孽已經還了,不管還沒還清,都已經無意義了。

    但是剩下的還有許多的罪孽,它要去還。

    窮盡一生之力,它要鎮守洋河,庇佑兩岸,消災解難,使洋河兩岸永靖。

    “若是遇到危險就回來。”子柏風伸手摸摸它的腦袋,道。

    “這里永遠是你的家。”子堅站在子柏風身後。

    “嗯,我們等著你。”燕吳氏難得出了門,吃了一顆仙鶴蛋,燕吳氏哪里還像是一名孩子都老大了的少婦,簡直就是二八少女,人比花嬌,剛才子堅都快看呆了。

    “我會想你的。”小石頭抱住蠃魚大哭,這幾日,蠃魚沒少帶著他滿世界飛著玩耍。

    蠃魚伸出丑陋的大嘴,在眾人臉上依次吻別,來到了子柏風面前時,它猛然張開了嘴,伸出了舌頭,吐出了一個大隻果一般大小的東西。

    “這是……”子柏風瞪大眼楮。

    那是一個圓圓的水晶球一樣的東西,比前世的紅富士還大點,在那水晶球里面,一條大腦袋,大眼楮,長魚翅,短身體,小尾巴的小魚正透過薄薄但是堅韌的外壁看著子柏風,歡喜地甩著尾巴。

    “這是你的孩子?”看到那和當初最早見到蠃魚時有些相似,卻小了無數倍的小家伙,子柏風激動起來。

    蠃魚點了點頭,蠃魚雌雄同體,可以自己產卵,這條小魚其實出生在混元金籠里,蠃魚怕它死了,把它藏在了自己的腹中,此時它一別遙遙無期,卻不想要讓自己的孩子跟著自己過顛沛流離的生活。

    它還在卵中,尚未破殼而出,卻就要和母親分離了。

    “你放心,我會好好照顧它的。”子柏風鄭重地保證道。

    蠃魚歡叫了一聲,它當然信得過子柏風,它猛然一揚翅膀,騰空而起,直飛後山大青石處,在大青石旁邊的水潭上一個盤旋,把水潭中的水扯了出來。

    蠃魚在前面飛,後面的水如同匹練一般被扯起——這一招子柏風見過。

    天河懸空,兩條錦鯉在後面的水中歡快地游蕩著,如詩如畫。

    蠃魚扯著那水綾蜿蜒而飛,飛過青石前的山道,飛過下燕村的長街,在子柏風家上方繞了一圈,在子柏風窗前稍作停留,然後又在村子附近盤旋幾圈,這才一頭扎進了磨坊旁邊的溪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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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一方盛景下燕村

    就像是有人用神奇的畫筆在天空中用魚水做燃料,畫了一條盤繞的曲線。

    一條天河,起自青石旁的水潭,終于磨坊旁的小溪,把整個下燕村籠罩其中。看不到的力量把水流束縛在其中,水流就像是流淌在河床之上。

    然後蠃魚在子柏風的頭頂上盤旋了三圈,出了三聲嘶鳴,轉身向遠方飛去。

    “魚丸,再見……”子柏風心中喃喃低語。

    突然嘩得一聲水響,子柏風轉頭看去,就看到兩只錦鯉正甩著尾巴和小石頭進行水戰,看子柏風似乎要呵斥,兩只錦鯉一甩尾巴,濺了子柏風滿身的水,然後轉身就跑。

    “別跑!”小石頭撲上去,抱住了一條錦鯉,就被錦鯉帶著在水流之中游蕩而去,子堅和燕吳氏兩個人都抬起頭來,看著小石頭騎在錦鯉背上,游過天空,半是擔憂,半是好奇。

    “老子去過正式的天河呢!”子堅半是羨慕,半是自我炫耀地說道,他也真想直接跳進去游一圈。

    子柏風手中的小蠃魚掙扎了一下,它尚未破殼,還未成魚,卻總也是一條蠃魚,操縱水的本事天生就有,天河之中伸出了一道手臂粗細的水流,把它包裹在其中,然後小蠃魚甩著尾巴,急急地追上去了。

    小尾巴不大,甩得很快,游得也挺快!

    “噗通!噗通!”兩條小狗不甘示弱,也接連跳進了天河之中,狗刨式前進。

    遠處,上樹摘果子的野小子,爬山尋野味的小娃娃,一個個跳進了天河之中,玩的不亦樂乎。一條傻頭傻腦的鯽魚不知道從哪里游進來,在那里和子柏風傻乎乎地對望,二黑一個虎撲上去,一把抓住了那鯽魚,嘿嘿一笑,道︰“今天有魚吃了。”

    “打水也方便了。”子堅拎了一個木桶,直接在天河中舀了一桶水,轉身跑去幫踏雪刷毛去了。

    來都來了,燕吳氏今天也不躲了,她也拎了一桶水,跑去做飯去了。

    子柏風看看老爹,再看看嬸兒,嘿嘿偷笑了片刻。

    蠃魚走了,留下了一道神通,一顆魚卵,因為這是大魚丸的孩子,而且還是圓圓的一團,所以就叫做小魚丸。

    小魚丸能夠操縱水流,蠃魚留下的天河神通,其實就是專門為它設置的軌道,只要在這天河的十丈範圍內,它就可以操縱水流捧著自己。

    子柏風不知道這小家伙什麼時候能夠破卵而出,反正現在它不吃東西也不喝東西,子柏風怕它餓著,每日里用養妖訣滋潤它一番。

    小家伙越活潑,卻是看不到長大。

    不過有它的好處也是顯而易見的,雖然只是一顆魚卵,蠃魚的天生就有的神通,卻是兩只錦鯉比之不上的,它又喜歡玩水,家里用水的地方就根本就不到人去管了。家里的水缸、踏雪的水槽,甚至子柏風的洗筆筒都總是一水兒干淨的清水。

    兩條錦鯉儼然成了它的跟班保鏢,它到哪里,總有一條錦鯉護著,夜間時,它就棲息在子柏風的窗外那道水流之中,潺潺流水伴著子柏風入眠,似乎連晚上的睡夢都變得更舒服了一些。

    這些日子子柏風沒有去蒙城,打算避避風頭。

    當日里的事情,子柏風沒有說,村民們也不怎麼敢追問,就是在背地里傳著各種各樣的傳言。蒙城也是如此,當初子柏風乘著蠃魚而來,直接進入了蒙城府,外面的人不知道到底生了什麼,傳什麼的都有。

    這年代沒什麼記錄影像的能力,只能靠口口相傳,一件事情傳十個人,也就變了十次味,子柏風雖然沒去蒙城,卻是讓村民們注意留意著城里的傳言,回來說與他聽。

    現在已經流傳到了府君請來了天上星君下凡降服妖道的版本,說是武曲星下凡。

    之前流傳的是天河元帥下凡,他們信誓旦旦地說看到了天河元帥騎著怪魚坐騎降世,隨後才招來了星君下凡。

    反正都是神仙下凡,現在基本上和他沒什麼關系了。

    只要不傳天蓬元帥下凡就行。

    倒是村子里的大青石,被人說成天上星辰降世,有不少村婦不遠千里地跑來燒香拜佛,不知道從哪里得到的消息,來到了這里看到了那天河從大青石旁起,圍護整個下燕村,一個個緊著跪下磕頭。

    這些愚夫愚婦讓子柏風不厭其煩,卻是屢禁不絕,子柏風一般不予理會,瞎婆婆出面,在青石旁搭了一個神龕,不知道從哪里弄來了一個牌位,上面寫著“至聖至神至靈佑世大青石神君”筆跡歪歪扭扭的,不知道是找的子柏風的哪個學生。然後在前面擺上了香燭,每日里跪拜不休,弄得跟邪教一般。

    不過這些人的虔誠執念,對大青石卻是頗有好處,能省子柏風幾分的力氣,子柏風也就不去管它了。

    到後來,不論是上山尋玉,還是出山賣糧,村民們也往往前去拜祭一番,算是求個平安,有些時候還會買點供品,弄幾個香油錢投到錢箱里。

    對大青石的事情清楚的很的,也就是燕老五幾個人,看到瞎婆婆眼看著家致富了,燕老五還嘀咕了幾句呢。

    好在瞎婆婆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這一日子柏風正在自己書房里辦公,小蠃魚停在窗外樹枝上和幾只鳥對峙,不知道在爭些什麼,正吵鬧得子柏風有些心煩,就看到瞎婆婆捧著一個錢箱子小心翼翼地走來,敲敲門,等子柏風應了,這才佝僂著身子,陪著笑走進來,把那錢箱子放在桌子上。

    “你這是……”子柏風愣了一下。

    “這是這些日子的香油錢,都在這里呢。”瞎婆婆把那箱子放在子柏風的桌子上,笑著說。

    “怎麼了?”子柏風嚇了一跳,這箱子放在桌子上,咚一聲,很是沉重,里面的銀錢不少,仔細一看,還有幾塊散碎銀子,看來這些大青石神君的信徒還不乏富裕大方之輩。

    他仔細一想,恍然道︰“難道是四狗威脅你了?”

    身為子柏風的席狗腿子,現在四狗是完全死心塌地了,維護子柏風的權威是不擇手段,儼然以秀才爺的心腹親隨自居了,在村子里的地位也跟著水漲船高。

    “哪能呢,瞎婆子的眼楮快瞎了,心里可沒瞎。”瞎婆婆把那銀錢倒在了子柏風的桌子上,道。這位瞎婆婆搞了一輩子的宗教工作,這村子里真正的大青石神君到底是誰,她可是清楚著呢。

    “我瞎婆子無兒無女的,要錢也沒用,秀才爺你是干大事的人,這些錢拿去。我瞎婆子要是昧了良心拿錢,祖宗和大青石神君也不會放過我啊!”瞎婆子說完就走了。

    子柏風看著她的背影,久久不語。

    “我的領地現在也算是有宗教了吧。”子柏風突然想到,情不自禁露出了微笑,不管怎麼說,這應該算是好事?而且還是有宗教收益了,似乎應該大力展起來?

    這麼想著,子柏風把那些銀錢清點一番,都放到了腳下的錢箱子里,這錢箱子沒有人看守,也不曾上鎖,不過它受了子柏風的養妖訣滋潤,除了子柏風和燕老五老爺子,誰也別想打開來。打開錢箱子一看,里面的碎銀子和錢幣已經積了多半箱子了。本來子柏風還有幾個大動作要做,譬如把下燕村前面那條路修一修,直通到官道之上,這里畢竟不是水鄉,雖然水系達,但是還不能完全代替官道。

    不過燕老五說想要拿糧食援助其他的村子,子柏風就沒敢動這些錢,畢竟這些錢也不算是少數,如果全買成了糧食,也能夠支撐一陣子了。

    當日青石化作九天流星,子柏風還擔心了一陣子青石的那些玉石,不過回來之後,他現那些玉石一個個都好好地在青石體內藏著呢,不但沒少,反而多了很多。

    大青石進階,整個下燕村也受到了更多的滋潤,靈氣愈充足,村民們一個個的精氣神兒十足,山上的動物也受到了滋潤,越來越有靈性,子柏風準備了許多的紅綢帶,見到靈氣十足,快要成妖的東西就系上一根,村民們見到這樣的動物,知道是子柏風的,雙方就互不侵犯。

    白狐本來不需要系的,村民都認識這只靈性十足的白狐,而且白狐的身上偶爾會有風雲顯現,靈異非常,村民們對之又敬又畏。

    不過這只小狐狸非常愛臭美,跑來讓子柏風給它系了一個漂亮的蝴蝶結,風雲吹動,白的像雪,紅的像血,紅白相映,就像是雪地里的一團紅牡丹,別提多漂亮了。

    子柏風偶爾去看,就看到整個村子里,數也數不清的各種白色光點,下燕村範圍內,那曾經蓋在其上的死氣,已經被割裂到支離破碎,蠃魚的那道天河如同火上澆油,整個下燕村生機盎然,已經是深秋,村子里的大樹葉子都還沒落。

    用不了多久,死氣就將被完全祛除,整個下燕村,將成為人間勝景。

    看上一眼,子柏風就覺得心中萬般的舒暢,成就感幾乎要滿出來。

    不過,下燕村的死氣被祛除了,之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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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一派豐收繁忙時

    蒙城通往下燕村的官道之上,一輛馬車正在幾名騎兵的護衛之下前行。

    馬車之中,府君和先生兩個人相對而坐,正在低聲交談。

    “自從做了這個府君,就沒過幾天舒心日子。”府君嘆口氣道,剛把鳥鼠觀這幫麻煩道士搞定,這又來麻煩了。”

    “這不是你自己選擇的路嗎?”先生笑道,“若是你想要享清福,又何必來這種窮山惡水?”

    府君嘆了一口氣,道︰“仔細想想,真是對不起千山和柏風這倆孩子,我沒想到這倆孩子竟然那麼拼命。”

    “誰說不是呢……”先生撩起窗簾向外看去,落千山騎著高頭大馬護衛在馬車一側,這幾日里,強盜又開始猖獗了,所以府君出行,畢然要帶上許多的護衛。

    “特別是千山,我那壓箱底的絕活還沒拿去給他呢,他竟然真的拜了那個用血刀的老頭為師……”府君哭笑不得,“倒是我害了這孩子。”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你忘了柏風那孩子的神奇之處了嗎?”先生笑道,“每個人有每個人的緣法,你當日問我為何不收柏風為徒,現在你曉得了吧。”

    “還是老師你眼界高。”府君拱了拱手,道。

    “這次希望柏風這里能夠有些收獲。”笑完了,府君又嘆了一口氣,道。

    正如他所說的,自從他當了這個府君以來,是一天的安生日子也沒過,這些日子的加稅風波、玉稅風波也就罷了,接下來卻還有一次更嚴重的大考——根據各處傳來的消息,整個蒙城大面積欠收,僅有幾個村子能夠勉強做到自給自足,說不得今年又要開倉放糧了,可惜的是,府君算了算,就像不顧來年,最大限度地開倉放糧,也根本就不夠。

    他已經向上官報告過了,希望能夠從別處調集糧食,一旦產生了大規模的饑荒,那可就麻煩了,不過,根據他了解的情況,怕是上面也不樂觀。

    “天地之間,靈氣愈稀少,不只是修真者的日子難過,普通老百姓也快活不下去了……”先生搖頭嘆息,“我這些年來日日冥思苦想,卻總也沒想到一個解決的辦法……”

    “府君大人,馬上就要到下燕村地界了。”落千山在門外大聲匯報道。

    “好的,千山,要不要休息一會?”府君關心道,落千山在馬上的身姿依然筆挺,但是鬢角的那兩處白真的是要多顯眼有多顯眼,這孩子還沒成婚呢,就有了白了,真是造孽啊。

    “府君若是不累的話,我們就到下燕村再休息吧!”落千山道,這里經常有強盜出沒,他擔心府君的安全。

    他指向了那奔馬石,吩咐一名衛兵過去探探奔馬石附近有沒有什麼埋伏。

    府君過去一看,埋伏沒有,倒是有一個小娃子正騎在奔馬石的背上,口中叫著駕駕,在那里騎馬呢。

    奔馬石前面蹲著兩條小狗,甩著尾巴看著。聽到他們騎馬過來,絲毫不懼高頭大馬,兩只小狗汪汪叫起來,很是凶悍。

    “是小石頭!”落千山倒是看得清楚,心道子柏風真大膽,竟然敢讓小石頭自己跑來這里玩,而誰知道奔馬石後面探出一條青蛇,有這條青蛇在,就算是一百個強盜來了,也是倒在地上哀嚎的份兒。

    “落家大哥!”看到落千山,小石頭打了一個墩兒從奔馬石上滑下來,跑過來,一把算盤在後面蹦蹦跳跳地跟著,自從這算盤被小石頭搶走之後,子柏風不得不再重新養一個來算賬。

    “啊,府君伯伯和老先生爺爺!”看到府君掀開簾子招呼他上車,小石頭連忙招呼了幾聲,小石頭是個懂禮貌的好孩子。

    “小石頭,你怎麼在這里玩?你哥呢?”落千山問道,子柏風有錦鯉雲舟,想要去哪里就去哪里,若是不在家,可是找不到人的。

    “我哥在私塾里數錢。”小石頭道,落千山側頭一想,一個守財奴的形象頓時躍然而出,忍不住失笑,道︰“快帶我去見你哥,府君大人來了。來,我帶你騎馬。”

    不過,小石頭雖然剛剛還在騎那奔馬石,對坐在落千山的馬上卻沒啥興趣,那馬又矮又小,哪里有奔馬石威風。

    小石頭一轉身踩上了算盤,道︰“你們跟我來!”

    小大人模樣。

    “走吧!”落千山招呼眾人跟上,越過了奔馬石旁邊的界碑。

    剛剛進入了下燕村的地界,眾人頓時覺得神清氣爽,耳清目明,落千山深吸了一口氣,道︰“還是下燕村這里好。”

    他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但是府君和先生卻是齊齊變了臉色。

    眼前就像是擦去了一層灰霧,揭去了一叢黑紗,呼吸起來,只覺得全身舒暢,說不出的舒服。

    “這里……竟然是如此靈秀之地?”先生大吃一驚,往日里仙家的洞天福地,也不過如此吧。

    小石頭身邊的算盤、小狗、青蛇,都是妖類,之前先生和府君還在疑惑,此時一看,頓時覺得釋然了。

    如此靈秀之地,萬物皆可成妖,不成妖反而奇怪。

    小石頭踏著算盤嘩啦啦地走在前面,小狗快奔,青蛇游弋,一點也不比馬車慢,山道雖然難走,但這些日子每日里運糧,也被碾軋得平整了一些,車行還算是快。

    “說不定,你的難題還真能解決一部分。”先生掀開窗簾看著外面,不多時,就道。

    府君也定楮看去,此時此刻,下燕村的農人正在進行秋收的收尾工作。

    一捆捆金黃色的糧食被人用獨輪車、平板車從各處農田里運出來,和其他地方枯黃的景象比起來,這里是一片金黃,豐收的金黃色。

    遠遠的,眾人就看到天空中有一條亮帶,近了就現原來是一條橫亙天際的天河。

    “這里哪里還像是一處村落,就算是修真者的宗門,也不過如此吧。”看到這些,先生也情不自禁地贊嘆,他們倒是見過蠃魚的天河,知道這定然是蠃魚的手筆。

    “快去給你哥報告,說府君來了。”落千山讓馬車放慢了度,一方面防止顛簸,一方面讓府君慢慢看,卻是催促小石頭趕快去報信。

    “哦!”小石頭緊著蹬了幾下,嘩嘩聲中,踩著算盤飄然遠去了。

    越是靠近下燕村,就越是繁忙,有人看到了馬車,都好奇地看上幾眼,就連忙忙碌自己的去了,他們倒是和落千山熟悉,遠遠就打起了招呼。

    “這豐收盛景,就算是豐年也不多見啊。”府君當了許多年的府君,對莊稼的收成也有所了解,默默估算一番,頓時吃了一驚。

    就在幾個月前,子柏風還因為下燕村貧窮,大鬧公堂呢。這短短的半年時間,就已經翻天覆地的變化。

    子柏風還真是一個人才啊。

    先生面帶微笑,極目遠眺,不知道在看些什麼,並沒有說話。

    到了下燕村口,子柏風帶著子堅和燕老五已經等在了村口了,對府君的到來表示歡迎,不過多了幾分尊重,卻是沒了往日的親切。

    府君知道他還是對上次讓他放過非間子有所心結,先生走上前,執著子柏風的手,道︰“柏風,你還在生府君的氣?”

    子柏風不說話。

    “其實上次讓你放過非間子,是我的意思。”先生道。

    子柏風睜大眼楮,他要先生給自己一個解釋。

    “你也看到了,這天地之間一片死氣,不論是凡人還是仙人,都想要破局,那非陽子是因循守舊之輩,死不足惜,非間子卻是一個難得的修道人才,殺了可惜。”

    “先生你果然是高人!”子柏風道,“以前你還騙我!”

    “我只是一個修道無成,半途而廢的老人罷了,哪里算是什麼高人了。”先生苦笑著搖搖頭,其實他放過非間子的原因還有另外一個。

    被人滅門,被逼下道心之誓的人,不只是非間子一個。

    不破不立,若是當初不破,也不會有今日桃李滿天下的先生了。

    人類和其他的生物最大的區別,就是天生就擁有靈智,若說還有什麼可以破局的方法,估計非靈智莫屬了,所以先生到處教導學生,孜孜不倦。

    只是,這靈智該怎麼化作靈氣,怎麼滋養世界,他還沒摸索到。

    或許,他已經想到了,卻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找到了正確的路。

    而他的一尺敲下,這份知識與領悟,和子柏風的瓷片所結合,加上子柏風的諸般際遇,就敲出了一份養妖訣。

    現在的先生還蒙在鼓里,不過四下看去,心中已然隱隱有所開竅了。

    先生拉著子柏風說話,府君就和燕老五與子堅攀談,誇獎道︰“下燕村的收成,真的是大豐收啊!”

    “是呀,是呀!”燕老五笑得合不攏嘴,往日里府君見一面也難,不過這些日子,他已經和府君說了好幾次話了。他指著前方道路上,正在來來回回拉糧食的村民,道︰“今年一整年都風調雨順,比往日大豐年收的還多,你看,我家二兒子那是最後一車糧食了,這一車收進來,我家的糧倉可是完全放不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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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6-1-25 00:37:57
第八十九章︰一聲春雷大功成

    得意吹噓完,突然意識到自己是在對府君吹噓,連忙道︰“嘿嘿,這個,當然,今年的秋糧我們也會多交一些……”

    話未說完,突然聽到天空中一聲巨響。

    已經是秋季,卻響起了春雷。

    春雷震,萬物驚,一聲春雷響起,驚得蒼天大地一陣陣波動,地下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沙沙響,天空中,也有什麼東西在隱約的光。

    春雷一響接一響,眾人都擔心下雨,抬頭看去,卻現陽光明媚,竟然是晴天霹靂。

    腳下竟然也震動了起來,似乎有什麼巨獸在山石之下滾動,幾個村民大叫了一聲︰“地龍翻身了!快跑啊!”

    地龍翻身,便是地震,不少人從房子里跑出來,驚慌地四下張望,卻現大地雖然在震動,卻沒有絲毫的危險生。

    地下有什麼東西抽動著,地勢低窪的地方,突然噴出了一道道如同炊煙一般的濁氣,但是那濁氣剛剛飛到空中,就被春雷直接震散了。

    一道道春雷響起,初秋的季節,竟然萬物生,綠草探新芽,老樹生嫩葉。

    春雷震,天地驚,死氣散,萬物生!

    整個下燕村的死氣,竟然再無一點殘留,在春雷聲聲之中,就像是沸湯沃雪,完全消融不見!

    子柏風連忙伸手在眉心,定楮看去。

    整個村子里,黑點漆黑如墨,白點光潔如玉。

    黑點白點遍布整個村子,就像是一局棋局,黑白交織,陰陽相生。此時此刻,威脅盡去,百業待興,下燕村大豐收,子柏風的威信也高到了極致。

    天時地利人和,養妖訣的神妙之處又揮出了功效,繼靈妙符之後,又給了子柏風一個驚喜。

    死氣盡去,大功告成!

    子柏風但覺得掌心一陣癢,他抬手一看,那曾經印在手心里的印信已經從掌心里退了出來,再次握在了他的手中。

    他已經不用再通過這印信來行使他的權威,他就是這下燕村的天,這下燕村的地,這下燕村的一切。

    “是地脈中的死氣。”先生看著那被從低窪處擠出來的死氣,心中又驚又喜。

    天地之間的死氣,一在天,一在地。

    在天為天光,那死氣彌漫在日月星辰天河之間。在地為地脈,那死氣阻塞在地脈之中。

    此時此刻,天空中的震震春雷,其實就是天空中的死氣被驅散的征兆,而大地之中的死氣,也已經在剛才地龍翻身時,被驅散而去。

    只是,這範圍竟然只有下燕村的方圓幾十里,就像是有人拿刀子把這里的死氣切了去一般,說不出的神妙。

    府君和先生對望一眼,互相點了點頭。

    某個想法更加的篤定了。

    這個大大的喜悅今日到來,子柏風心中也是萬分欣喜,再加上剛才先生對他加以開導,他也就不再和府君賭氣,把眾人讓進了村里去。

    子柏風家里比較小,接待府君還是來到了燕老五家。

    燕老五不懂“蓬蓽生輝”這個詞,否則恐怕會多念叨幾遍。

    子柏風把自家老爹和燕老五扔下陪府君說話,自己出來,找到了正在刷馬的落千山。

    “你過來!我給你煮蛋吃!”子柏風一直惦記著的就是落千山鬢角的白,這個才二十出頭的青年,現在比之自家老爹還顯老了。

    兩人並肩戰斗數次,彼此之間真的是生死之交,子柏風可不想讓這家伙這麼快就老了死了。

    不然日後誰還幫他殿後?

    “煮什麼蛋?”落千山被他拉著到了家里,落千山對著那窗外流經的天河嘖嘖稱奇,逗弄了片刻在水中漂浮著睡覺的小魚丸,就被子柏風一把拉入了廚房,一把把仙鶴蛋塞到了他嘴巴里,然後一腳把他踢出了廚房︰“好了,你滾吧!”

    被噎得翻白眼燙的直流淚的落千山連喝了好幾口水,這才躲過了被噎死燙死的危機,只覺得嘴里火辣辣的,連仙鶴蛋什麼味都沒嘗出來。

    不過,吃完那仙鶴蛋之後,他就覺得自己四肢百骸之中生出了無盡的力氣,他修煉了霸刀訣,對自己的體力感受非常清楚,知道子柏風這是給了自己好東西。

    他在天河水流之上照了一照,現自己鬢角的白已然消失不見,頓時心中感動。

    “好東西,就這一個了,誰也別給說!”子柏風連忙叮囑他,“府君也不能說!萬一他讓我上繳呢!”

    看落千山一抬屁股,就知道他想要放什麼屁,趕快斷了他這個念頭。

    這家伙什麼都好,就是太愚忠了。

    落千山打著嗝兒回去了,子柏風也收拾收拾,小偷一般溜回去了。

    那邊都冷場了,子堅本就話不多,燕老五也不知道該服麼陪府君說話,好在他趕回來了,府君怕他再跑了,連忙招招手,道︰“柏風,你來得正好,我正有事跟你商量呢。”

    “什麼事?”子柏風滿臉警惕,這家伙奸詐著呢。

    看子柏風對自己那般不信任,府君只能苦笑,道︰“這是正事,你能不能走近點,我又不會吃了你!”

    其他人都悄悄退了出去,就剩下府君和子柏風倆人。

    “就怕你吃人不吐骨頭!”子柏風是記恨著他呢。

    子柏風也現了,這府君估計不像是自己所看的那般簡單,他明明有著自己的手段,卻讓自己和落千山拼死拼活,哪有這個道理?

    “我知道你對我有誤會,這事……確實是誤會……”府君嘆了一口氣,他其實已經向人求援了,不過事情變化太快,子柏風和落千山的行動力又太強,事情就開始向不受控制的方向展了。

    而且,身為上位者,思考的方式又有所不同,譬如子柏風耿耿于懷的那幾名死去的士兵,對府君而言,就只是名冊上幾個名字而已,做大事者不拘小節,若是什麼事情都斤斤計較,怎麼從大處著眼?子柏風沒到那個位置,自然無法感受到這一點。

    說不定他心中還存著鍛煉落千山的想法,能夠折損幾個士兵,鍛煉出一名猛將,那也是一筆劃算的買賣。

    這些話自然不能對子柏風說,現在子柏風還只是一個剛剛考中秀才半年的小村正,日後他自然有所體會。

    他只要不斷向子柏風身上壓擔子就好了。

    略略解釋了幾句,府君就吐露了來意。

    這些日子各處都欠收,府君也一直在外奔波,實地調查收成情況如何,好方便日後調撥糧食,子柏風這里只是順路到來,並不是專程而來,不過看到了下燕村的收成,他的想法又改變了。

    “現在整個蒙城府大面積欠收,所以我想調集下燕村的糧食去救濟其他的村子。”府君道,子柏風連連搖頭,道︰“不行,交稅可以,該交多少就交多少,我們下燕村好不容易過上了好日子,哪里還能夠救濟別人?”

    “你難道就眼睜睜看著別人餓死?”府君問道。

    “那是你的事,你這個府君不稱職,趁早自戕以謝天下吧!”子柏風對府君現在是一點也不客氣。

    府君差點被嗆死,咳嗽了幾聲,才緩過勁來,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麼算盤?”府君白了他一眼,“剛才燕老五都跟我說了,你們要援助其他的村子。”

    這個燕老五,賣人賣得倒快!

    不過他還是嘴硬道︰“我干嘛要救濟他們?我又不姓燕!”

    “你啊,還嘴硬。”府君搖頭道,“我本來打算讓你的救濟名正言順一些,把這九個村子並作一鄉,任你做鄉正呢,誰知道你竟然不打算要,那就算了?”

    “真的?”子柏風頓時眼楮一亮。

    “假的!”府君也被他的勢利氣樂了,之前怎麼沒看出來,這家伙竟然是一個官迷?

    “廢話少說!”子柏風一把抓住了府君的袖子,“印信拿來!”

    “你當我會隨身帶著印信來啊,等我回去命人制作印信,給你送來。”府君也不再開玩笑了,正色道︰“柏風,我知道你心中有百姓,這個年真的不好過,說不定真的會死掉許多人,我手下的得力干將不多,千山雖然干練,不過他只有戰陣之才,不像你有經世之謀,日後真的要靠你幫我多分擔一些擔子了。”

    子柏風正色肅容道︰“府君請放心!”

    不過轉瞬之間,他就又扯住了府君,道︰“讓我當鄉正可以,讓我救濟災民也可以,不過我要一項權力。”

    “說吧。”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府君既然打算讓子柏風當鄉正,自然不會再束手縛腳。

    “我要這所有村子村正的任命權。”子柏風道,這些村子里只有一小部分的村子里配了村正,子柏風參加過這些村正們的聚會,知道這中間許多人,估計成事不足敗事有余,所以到時候如果覺得某些人不合適,他也不會顧及同學情面,該撤職的就撤職。

    “可以。”府君略一思考,就答應下來。

    兩人商議停當,走出了房間,子柏風深吸了一口氣,抬頭看去。

    天還是這片天,但之後,天空將會更加廣闊了。

    從今天開始,我子柏風就不再是下燕村的村正,而是九燕子鄉的鄉正了!

    村正到鄉正,只是走出了小小的一步,但是對子柏風來說,卻是一個全新的開始。

    半年的努力,將會掀開嶄新的一頁,走上新的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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