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GO論壇
  登入   註冊   找回密碼
發表人: 匿名
列印 上一主題 下一主題

[歷史軍事] [幸福來敲門] 江山國色 (連載中) [複製連結]

匿名
狀態︰ 離線
601
匿名  發表於 2026-6-7 01:13:17
第六百零三章 趙國盟友

  空闊的乾陽殿上,兩邊使者相互吵了起來。

  “好了,朕讓你們到這里,不是來吵架的。”李重九淡淡地言道。

  見李重九臉上一沉,空山,元曉,小野妹子,犬上御田鍬四人,皆是退至一邊,躬身向李重九告罪。

  空山,小野妹子都是一並道:“還請陛下主持公道。”

  李重九道:“昔年朝鮮我漢武帝所破,取其地為漢四郡,朕有意滅高句麗,已報百萬國人沒于遼東之仇,若是你們新羅,倭國可以支持朕滅高句麗。朕願意將高句麗當年所侵新羅故地,盡數還給新羅,而也可以默認倭國對百濟的朝貢之權。”

  “這就是朕的決定。”

  李重九這麼說等于是將朝鮮半島給一份為三,倭國一部,新羅一部,大趙一部。

  李重九此言一出,空山元曉二人一並道:“小僧二人代表吾王,表示願意接受陛下的一切安排。”

  小野妹子道:“陛下,高句麗人口最多地域最廣,大趙一國侵吞是不是胃口太大了,吾主要的可不是僅僅一個百濟的朝貢權。”

  李重九看向小野妹子道:“這麼說你們倭國是嫌朕給少了?”

  殿上的氣氛一下隨著李重九這話,降至冰點。

  空山冷笑道:“若是你們倭國自己有把握攻滅高句麗,何不自己動手。”

  小野妹子臉色微變,一旁犬上御田鍬則是上前一步道:“陛下,你們這麼說。讓我們很難回去向天皇和太子交代,中原得高句麗。我國分三韓,這是我們倭國的底線。”

  犬上御田鍬拿出一股蠻不講理的態度來。口吻強橫,雙目好不客氣李重九。高句麗之地,古來即稱作朝鮮,而三韓即是馬韓,辰韓、弁韓,也就是今日的新羅,百濟,犬上御田鍬的意思竟是要與趙國平分朝鮮。

  李重九聽了微微冷笑,倭國民族性。看來自古以來就是如此有侵略性的。難怪每當他們取得了國內安定后,第一步就是向朝鮮半島擴張。

  犬上御田鍬見李重九沒有說話,依舊叫囂道:“我倭國乃是海上大國,趙國天子請你拿出與我大國相配的平等誠意來。”

  李重九看向犬上御田鍬道:“好,平等誠意,既然朕給你你嫌少,那麼就連百濟朕也不給了。回去告訴你們倭皇,給我滾出三韓去,不朕再踏足一步。”

  “混蛋!”犬上御田鍬大罵一聲。

  “此人御前無禮。咆哮天子,給我拿下!”裴矩大喝一聲。

  隨即殿內左右的廷衛軍士卒一並上前,將犬上御田鍬直接臉朝地面,摁在殿上。犬上御田鍬當下破口大罵。左右士卒當下用刀鞘橫砸他的臉。頓時犬上御田鍬口中鮮血和白花花的牙齒一並吐出。

  小野妹子見犬上御田鍬如此慘狀不由色變,心道漢人朝廷不是一直都是禮儀之邦嗎?當年來出使大隋時,小野妹子受到的優厚對待。大殿上大隋皇帝溫和優雅。而這位趙國天子絲毫不講禮儀,兇狠起來簡直比蝦夷人更蠻橫。

  小野妹子當下言道:“陛下。犬上大人言語冒犯,懇請你寬容。”

  李重九看向小野妹子道:“那麼你還堅持請求嗎?”

  小野妹子一咬牙當下言道:“陛下說如何。就如何,我們如此將陛下的話回稟天皇,太子,以及蘇我大人就是。”

  李重九看向摁在腳下的犬上御田鍬,向一旁士卒揮了揮手。當下左右士卒放開了犬上御田鍬

  李重九言道:“朕也不想如此對待遠客的,不過是你們使者冒犯在先,就如此回復吧!”

  當下小野妹子,犬上御田鍬只能悻悻退下,而空山,元曉見此,都是一臉感激的向李重九拜下道:“陛下,大趙不負于新羅,我新羅也定不負于大趙,鄙國上下從此以后都願意為趙國效犬馬之勞。”

  李重九將空山,元曉二人扶起笑著道:“同盟數年來貴國與朕一貫安好,朕是不會虧待這樣盟友的。”

  空山,元曉臉上滿是感激。李重九又溫和數句。李重九提及要在新羅黨項城,租借港口,設趙軍水軍大營,以護衛新羅至東萊,北平郡海運商船。

  空山,元曉當下說立即回稟新羅王,一定促成此事。

  二人走后,裴矩道:“陛下,當年陛下在時,雖是惱倭國國書無禮,但當時為了攻打高句麗,也只能對倭國之人按捺,並對于臣子說蠻夷有無禮者,以后就不要再見了。倭國萬一惱怒與我國交惡,那麼站到高句麗一邊,與我則不利啊。”

  李重九聽了言道:“裴卿過慮了,倭國要攻打新羅,故而涉道來大趙,為得是遠交近攻。而我們要破高句麗,與新羅同盟,為的也是遠交近攻。我們不可能憑一句話,讓倭國放棄了攻打新羅的打算,所以朕從未想過與倭國成為盟友,與其如此,朕倒不如拉攏新羅,讓他們徹底對我大趙死心塌地。”

  眾人聽了李重九的話,頓時恍然,這也就是為何李重九方才要新羅使者來大殿上相見,就是演這一出好戲。

  裴矩當下道:“陛下此舉真是高明,老臣現在才明白過來。”

  李重九看向裴矩言道:“裴愛卿你精通于邊事,朕決定下第一道聖旨,命裴愛卿你為鴻臚寺卿,官位從三品。”

  裴矩聽到當下拜下道:“陛下不以微臣老朽,破格錄用,微臣唯有鞠躬盡瘁死而后已。”

  李重九笑道:“老驥伏櫪,志在千里,裴愛卿何必言老,朕以后還要重用你才是。”

  裴矩雖已是十分老邁,但對于李重九而言,就是他處理朝政的經驗,是他要借重的,何況李重九也要通過裴矩來拉攏河東裴氏,故而李重九將他封為鴻臚寺卿。

  處置完倭國使者之事后,溫彥博又道:“陛下,既是稱帝那天子七廟,也當建立,還有宗正寺亦當重設。”

  西周定下親親尊尊的禮制以來,到了今日已成了古制,天子七廟、諸侯五廟。而李重九既奉中山李氏為始祖,按道理稱帝后,應當追尊其祖上。

  張玄素道:“陛下李氏得姓之祖乃皋陶,中山李氏之祖李齊,陛下之祖都需追尊,加以帝號。”
匿名
狀態︰ 離線
602
匿名  發表於 2026-6-7 01:13:38
第六百零四章 洛陽登基

  宗正寺掌天子族親屬籍,負責皇族司封,司封五等,一等為皇帝周親,皇后父母;二等為皇帝大功親,以及皇后周親,之后還有皇帝皇后的小功親,緦麻親,袒免親,駙馬等等,都在宗正寺管轄之內。

  宗正寺除了掌管天子族親屬籍,以及皇帝皇后宗親司封外,李重九還決定讓宗正寺管理佛,道兩教。

  眾大臣不知何故,李重九雖未明確崇信佛家,但他畢竟少年在少林寺為俗家子弟,與佛家結緣,加上楊娥皇,蕭皇后二人都是崇佛,故而李重九對佛教也算是甚為優厚。

  李重九曾宣布不禁止百姓向佛寺寄進土地,但卻言明僧田與民田一般課稅。

  對于少林寺,那是李重九心底是有感激之情的,當初若無少林寺托庇,他沒有藏身之處,沒有覺遠給自己的提點點撥,自己也不能有一身武藝,而現在趙軍能攻下洛陽,少林寺為自己攻下軒轅關,出力甚大。

  按照之前與少林寺方丈普勝達成的默契,李重九兌現對普勝的諾言,將少林寺冊封為護國寺。

  唐武德四年,隋大業十七年,大趙革新元年,五月一日。

  洛陽乾陽殿前,乾陽殿武士手持金瓜,身披玄甲,站滿了兩殿走廊上。新換上錦紅官服的趙國官員門,手持笏板,站在殿下,神色肅然。官員文左而武右,俱是面南而立。

  御道之上陡然鼓樂齊鳴,五色華蓋下,李重九身穿絳紗袍,從白玉石階的御道上緩緩而行。百官皆是手持笏板躬身彎腰。

  儀衛簇擁著李重九登上玉階,走到殿前轉身,面南坐在龍椅上。隨即百官轉身朝北。

  司禮官遠遠地喊道:“行叩拜之禮!”

  殿下百官具是跪下,行叩拜大禮,最后山呼萬歲。

  “平身!”司禮官大聲喊道。

  隨即溫彥博走上臺階,從李重九身旁請過詔書。當著文武百官之面大聲念起。

  “……王者易姓受命,必慎始初,易服色,推本天元。順承厥意。朕本布衣,承天命而起……取國號為大趙,改元革新……”

  溫彥博念此時,百官們神情波動起伏,姬川,周旭,劉易這三位當初的懷荒三杰,聽到這一刻時,相互對視一眼,皆是雙目濕潤。其下王馬漢。陳克,高楚,曇宗等從七千寨,少林寺,懷荒鎮。飛狐縣一路追隨李重九的老將,這些性子爽直的漢子們,此刻竟也是不時用手臂擦著眼眶。

  臺階下新任的遼東郡郡守周洲,自言自語道:“改元革新,這是年號的意思,是要做一番前無古人后無來者的大業嗎?”

  “……追尊始祖皋陶為太武帝,李齊為德明帝。祖父為仁興帝,高祖為孝敬帝,另尊父李虎為太上皇帝……”

  乾陽殿兩側,李虎正揉著李鷹,聽聞到此時,臉上不過淡淡一笑。他這一把年紀了作什麼皇帝,自不是在乎,但是見李重九威勢日重,百官敬服,從當初一個山賊。而到今日君臨天下。

  還什麼比這望子成龍的心情更是高興呢,李重九稱帝之后,將自己尊為太上皇,這期間更重要的是李重九對自己的孝心,有此李虎就一切足夠了。

  “……大隋先皇帝追尊謚號為武皇帝,尊皇后蕭氏為陳國夫人,陳嬪封為郡國夫人……”

  在兩側殿內,蕭皇后與陳婤姐妹二人,靜靜聽著殿外溫彥博朗聲宣讀。

  蕭皇后此刻臉上涌現出淡淡的笑意,什麼陳國夫人都不值一提,只是李重九將楊廣的謚號追為武皇帝,倒是令她心底十分欣慰。

  “先帝你在天之靈聽到了嗎?此該足以告慰了吧。”蕭皇后低聲道。

  陳婤也是與他一般心思,上前撫住蕭皇后道:“姐姐。”

  蕭皇后輕輕地道:“哀家想到先帝當年在西京登基時,當時哀家也是如娥皇今日般站在身側,接受百官的朝拜,那日宮樂奏得極好聽好來者,今日哀家已是記不得那宮樂的名字了,但此情此景一輩子都忘不了。”

  說到這里,蕭皇后站起身來到了窗前,透過窗格遙遙望著乾陽殿下。

  一旁陳婤幽然感嘆道:“是啊,一轉眼十七年過去,韶華易逝,朱顏已是白發。”

  殿內幾個上了年歲的女人感嘆著。

  而此刻楊娥皇穿著皇后的華服,站在李重九身邊,現在她有些微微緊張,待轉頭看向李重九,但見他一臉沉靜的樣子,心底稍稍安了些。

  “……武皇帝之女楊氏賢媛翰墨……可母儀天下,朕冊封楊氏為皇后,帥六宮……”

  楊娥皇一字一句聽在耳里,強忍住轉頭去看李重九的念頭,面頰已是微微暈紅。

  原來我只想作你的妻子,無論你是帝王將相,還是販夫走卒,而你今日登基為帝,我自也要收起以往的任性來,擔起皇后之任。楊娥皇靜靜地想著。

  “……另冊封李氏,為皇貴妃……”

  一旁偏殿之內,李芷婉蹙眉而立,臉上卻沒多少喜怒哀樂,手里攥緊怔怔地自言自語道:“我曾想過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可是今日一切我真的可以受得起嗎?”

  李芷婉低下頭,但見一旁的室得蕓,笑容滿臉,一股不用掩飾的喜悅,如同從花兒盛開一般綻放著。在室得蕓的一旁,應是她的母親,以后室得奚族中的貴婦,也是一般喜色,四面簇擁著室得蕓。

  “……冊封室得氏,為皇貴妃……”

  話音落下,一旁之人都是恭賀室得蕓,室得蕓笑了笑,臉上倘佯著幸福的笑容。

  “……冊封蘇氏為貴人……”

  聽到此言,蘇秒身子幾不可見的輕輕抖了下,而左右宮女見了蘇妙不過是一名貴人,連嬪都不是,不由看輕。現在洛陽宮內宮人們要麼是尋著路子,去服侍兩位皇貴妃的,要麼就是奉承皇后,蕭皇后宮內的紅人,至于蘇秒卻連正眼也沒有人看一眼。

  服侍在蘇妙旁的宮女游碧上前道:“恭喜娘娘,賀喜娘娘。”

  蘇妙臉上露出苦澀的笑容道:“你看這宮闕深深,后宮宮墻隔斷,此生再也不能見親人了,何喜之有。”

  游碧道:“娘娘何必這麼說,娘娘你還年輕有的是機會。”

  “機會?恐怕早不屬于我了。”蘇妙搖了搖頭。

  “娘娘,事在人為。”蘇妙看向游碧,只是出神卻沒有說話。

  “長子鷹,封為太原郡王……皇后之女,封為昭華公主……義女,封為安平公主……”

  平平站在李重九身側,笑容滿面,在大庭廣眾下,眾人都是作眼觀鼻,鼻觀心。平平此舉不和禮儀,但眾人都是知道平平性子單純,天生不能說話,又深得李重九寵愛,故而也沒有人去為難她。

  站在階下的周洲看向平平微微笑了笑,而身在眾官吏之中的趙欣看向平平,心底則暗道,這安平公主容貌也真不差,若娶來作妻妾也不錯,只可惜是個啞人。但天子將她與皇后嫡女,一般封為國公主,平起平坐,顯然對她十分寵愛,若娶她為妻,我趙家從此后就穩如泰山了。

  但趙欣想到平平啞了,又覺得微微可惜,自己也是年輕俊杰,不到三十歲為一郡郡守,難道真要服從父親的意思,去當駙馬嗎。

  “……封竇建德為樂壽王,世襲罔替,賜食田百頃,其妻曹氏為宣國夫人,其女竇氏為郡公主……”

  臺階下張玄素,蘇定方,程名振等竇建德舊臣,聽了露出欣慰之情,趙王果真信守承諾,並非是卸磨殺驢之人。但給竇建德世襲罔替,也就爍爍罷了,竇建德與曹氏膝下無子,將來無人可繼承他的王爵,至于竇線娘將來早晚是要嫁人的。

  但無論如何說,趙國天子總算是待竇建德不薄了,雖沒有得天下,但此生不失為安樂侯,可以在懷荒鎮安享晚年了。

  “……封孟海公為濟陰王,世襲罔替,賜食田百頃,其妻馬氏為鄭國夫人,除了長子襲爵外,另可蔭一子為郡王……”

  孟海公,其妻馬賽飛,其子孟義正在大殿一旁。自來到洛陽后,本是心底忐忑,擔心李重九翻臉不認人,將他軟禁什麼的,但這一切卻沒有發生。特別是方才聽了之前與李重九爭河北竇建德,居然都得以封王爵,他們更是心安不已。

  李重九連竇建德都可以寬容,而他孟海公對李重九一貫恭謙,還殺了劉黑闥舊將范願以示忠誠,如此李重九就更不會薄待他們了。果真待聽到孟海公封王的消息,孟海公與妻子三人皆喜出望外,若非顧及大庭廣眾,怕是早就拍手相慶了。

  孟海公三人這差一點手舞足蹈的一幕,倒是令站在他們一旁的王薄面露不屑。王薄乃是讀書人出身,當初造反時自持是有天命在身眷顧的人,雖后來連連損兵折將,但從心底也是看不起孟海公這樣大字不識一個的粗人。

  “……封王薄為臨淄王,世襲罔替,賜食田百頃,其妻為魯國夫人,除了長子襲爵外,另可蔭一子為郡王……”
匿名
狀態︰ 離線
603
匿名  發表於 2026-6-7 01:13:55
第六百零五章 賜爵封賞

  眾人都知道,王薄,孟海公原先都是一方諸侯,之后以全國而降李重九的,二人故而並封為郡王爵。

  王薄聽到這里,微微一笑神色淡然,轉頭淡淡看了三人一眼,不屑之情溢于言表。看著王薄拿出這番傲然而立,榮辱不驚的姿態來,孟海公大惱,心道好個王薄,都到這份上你裝什麼蒜。

  孟海公鼻孔中重重哼了一聲,扭過頭去。

  “夫君怎麼了?”馬賽飛開口問。

  孟海公道:“這王薄一直記得當年與我舊怨,哼,此人真是小心眼。”

  馬賽飛道:“夫君眼下都是為趙王效力,過去那點瓜葛,還是算了吧。”

  孟海公向馬賽飛點點頭,但仍是狠狠地看了王薄一眼。

  在王薄,孟海公身后,前來洛陽觀禮的徐圓朗之子,則略有所思。

  徐圓朗之子名為徐義愁,乃是徐圓朗前妻之子,這一次奉了父親之命親自來洛陽觀禮。臨行前徐義愁還記得徐圓朗對他言道:“你這一次去洛陽,要好好替為父看一看,趙國天子的氣度。”

  徐義愁聽了問道:“父親就這些嗎?”

  徐圓朗點點頭,就不說話了。徐義愁知道他父親一貫不喜歡多言,當下也就不敢多問。他雖不明具體情況,但也知道父親現在有李唐,大趙兩邊使者游說,都在拉攏他加入自己的陣營。

  徐義愁知自己年少不可能幫助父親什麼,但好歹出使洛陽,也要一睹趙國氣象。窺其底細,將來好同父親匯報。

  今日參與李重九登基大典。徐義愁最有感觸的就是王薄,孟海公二人。雖說在父親眼底。對此二人十分不屑,但他們都是當年在山東與他父親一並起兵反隋的梟雄,而他們二人現在的勢力雖說進不可能問鼎天下,但退至少也是割據一方。

  現在這二人,竟都為李重九封為王爵,且妻子皆封,足見李重九是一個有容人之量的君主。徐義愁看到這里,心底有數。

  此刻日頭已是越過了洛陽宮闕的城墻,斜斜地照耀宮殿之上。李重九坐在龍椅上望去,但見宮檐琉璃,折射著陽光,令整個洛陽宮有種蓬蓽生輝的即視感。

  李重九的目光看過下面百官,各人低下頭,躬著身子,以恭謙的神情聽著溫彥博大聲朗讀。

  “……封楊暕為漁陽王,世襲罔替,賜食田百頃。其妻王氏為韓國夫人……”

  臺階下的楊暕,聽到這里微微抬起頭,隨即又垂下眼瞼。

  “……封太原府牧守蘇素為魏國公,世襲罔替。賜食田五十頃,其妻孫氏為宋國夫人,除了長子襲爵外。其次子淳為縣公……”

  李重九看去,但見蘇素的神色露出幾分驚訝。微微抬起頭來向自己看來。

  李重九一笑,向蘇素微微點點頭。

  當年在七千寨時自己一口一聲的蘇四叔。到了今日雖氣度森然,官威甚重,但李重九仔細看去他早已是兩鬢星霜,華發早生。數年來,李重九將太原一地政務軍務悉數交給這位四叔,蘇素還需協調河東,太原王,薛,裴,溫數大士族,絲毫也不輕松。

  李重九這麼做也算給蘇素一點報答吧,至于他的妻子孫二娘,自小也是看李重九長大的,也是李重九的長輩。所以國公的正室本該是郡夫人的,但李重九卻破格提拔為國夫人。

  至于蘇素二子都是后來收養,年紀都還不滿十六,李重九還沒見過面,但也是將他們二人當作自家兄弟看待。

  “……封弱水州都護府都護王君廓為彭國公,世襲罔替,賜食田五十頃,其妻為上谷郡夫人……”

  李重九看向臺階下,王君廓之子王實筆直站立。王君廓因要為李重九坐鎮邊疆,防備北方突厥,故而不能親自前來洛陽參加他的登基大典,所以只有讓其子替之。

  王實今年十五歲,從小好武,頗為其父之風。王君廓為弱水州都護府都護時,旁人都向他來祝賀,哪知王實道:“我父親替陛下鎮守北疆,威震突厥,而我要勝過他,長大了就要去遼東滅了高句麗。”

  果真王實長大后,向李重九要求調到遼東郡去任郡兵,那怕是從小卒作起也干。

  李重九卻擔心王君廓只有這麼一個兒子,萬一戰場上有什麼閃失,自己怎麼向王君廓交代,所以不答允王實請求。而是將他放在眼皮子底下,在廷衛軍出任校尉。王實知道此事后,連夜跑到臨朔宮去與李重九大鬧,說要見李重九。李重九侍衛不肯,王實居然動手和侍衛打了起來。

  那時李重九與楊娥皇剛成婚,得知王實居然在宮內大鬧,不由大怒。楊娥皇見此怕李重九一怒下,責罰王實,親自出面安撫。

  說來也是奇怪,王實這人天不怕地不怕,平素連他父親的話都不聽,眼下連李重九寢宮也敢鬧。但不知為何,王實對楊娥皇卻是又敬又怕。此事之后見了楊娥皇,不稱王后,而口稱嫂子,楊娥皇不僅不怒,反而聽了十分高興。有了楊娥皇袒護,王實此事后,不僅一點事沒有,而且宮內的人聽到王實居然叫楊娥皇嫂子,對于王實也是摸不透底細。

  稱王后為嫂子,也只有趙王的兄弟才敢這麼叫,因此宮里的人從此見了王實都是又恭又敬。不僅是宮里人,甚至連李重九也因為枕頭風的緣故,答允王實在廷衛軍中先呆著,再過幾年,等他娶妻生子了,就調去遼東。

  “……封屯衛大將軍徐世績為魏郡公,世襲罔替,賜食田三十頃,其妻為郡君,長子襲爵外,蔭一子為縣侯……”

  “……封翊衛大將軍王馬漢為趙郡公,世襲罔替,賜食田三十頃,其妻為郡君,長子襲爵外,蔭一子為縣侯……”

  “……封驍衛大將軍尉遲恭為東萊郡公,世襲罔替,賜食田三十頃,其妻為郡君,長子襲爵外,蔭一子為縣侯……”

  “……封武衛大將軍薛萬徹為遼東郡公,世襲罔替,賜食田三十頃,其妻為郡君,長子襲爵外,蔭一子為縣侯……”

  李重九目光看向臺階下徐世績,王馬漢,尉遲恭,薛萬徹四人。
匿名
狀態︰ 離線
604
匿名  發表於 2026-6-8 17:47:11
第六百零六章 開國四將

  徐世績,王馬漢,尉遲恭,薛萬徹,李重九麾下趙軍府軍的四員大將。

  徐世績身穿戎裝,面容肅然而沉靜,他今年還不過三十歲,但能征善戰之名,已是冠絕趙國。在易水之戰生擒竇建德,破劉黑闥時,配合李重九水軍,從趙國邊境將戰線一路推進至永年城下。

  軍中士卒私下議論,趙軍首屈一指的名將,當首推徐世績,甚至論軍略也私下認為在李重九之上。畢竟徐世績出道以來,未逢一敗,而李重九卻吃過敗戰。

  徐世績身旁的尉遲恭,面色又黑又沉,若論府軍四大將中,誰能萬軍從中取上將首級,唯有尉遲恭莫屬,眾將士偷偷議論說尉遲恭,乃是李重九在少林寺時的師兄,是真是假無人知道。

  但李重九對于尉遲恭的信任器重卻是不假,將太原一郡重任委托蘇素,尉遲恭二人鎮守。尉遲恭征戰沙場,也打了不少硬戰,但論威名之盛,在趙軍中卻不遜色于徐世績。

  在尉遲恭之側的薛萬徹,神色威然,目光猶如出鞘長劍,透著一股堅韌不拔的氣勢來。論趙軍四大府軍中,武衛軍的士卒對于這位主將是又愛又恨。薛萬徹打戰最愛冒險,例如深入火兒慎草原大破契丹之戰中,孤軍深入數千里。

  所以薛萬徹指揮戰事,萬一不勝,就是慘敗。另外薛萬徹治軍嚴酷,他下的軍令,武衛軍臨敵作戰凡是敢后退者,一律殺無赦。特別每逢大戰。薛萬述都會從嚴治軍,稍微觸犯軍法。不由情由,就會被薛萬徹下令仗斃。

  京觀如此。但趙軍不少將士都樂意跟著他打戰。原來薛萬徹打戰時,微功必錄,無論士卒將領只要立下一點功勞,薛萬徹都會上奏,絲毫不用擔心給遺漏了,在薛萬徹麾下絲毫不用擔心有功勞不被提拔。並且薛萬徹一勝就是大勝,下來的賞賜極為豐厚,薛萬徹自己絲毫不取,盡數分給部下。

  薛萬徹在武衛軍的名聲也是越來越大。甚至超越了他父親薛世雄當年薛家將的名聲。不少河東將門子弟都投效薛萬徹,薛萬徹如此治軍,手下很是聚攏一般打起戰來不要命的瘋子。故而武衛軍戰力在趙軍士卒談及時都豎起大拇指,乃是可以與徐世績屯衛軍並驅的強軍。

  四大府軍將領中最末的王馬漢,望去粗獷豪邁,滿臉下都是胡渣。

  趙國四大府軍中翊衛軍基本都常駐幽京,有御林軍之稱,其部有趙軍最精銳的突騎團,萬勝軍都配屬翊衛軍。但是作為翊衛軍主將王馬漢名聲最小。因為翊衛但凡要出戰了。都是李重九要親征了。

  雖說王馬漢是主將,但沒有人認為,是他在統帥大戰。翊衛軍士卒每日見得最多的,就是巡夜時。身為主將王馬漢手持兵器,在中軍大帳外給李重九看門。

  故而王馬漢基本淪為打醬油的份,同樣經常戍衛京畿的武衛軍士卒。私下議論,常常笑這位翊衛軍主將乃是陛下的忠犬。

  笑話歸笑話。眾士卒都知道王馬漢是李重九的發小,如同劉邦之樊噲。對李重九最是忠心不二。故而李重九將趙軍裝備最精良的翊衛軍交給王馬漢,將戍衛京畿的重任交給他。因此四人封爵郡公算得上實至名歸,被稱為開國四將也不為過。

  “……封中書令溫彥博為馬邑郡公,世襲罔替,賜食田三十頃,其妻為郡君,長子襲爵外,蔭次子挺為縣侯……”

  “……封尚書左仆射陳孝意為天水郡公,世襲罔替,賜食田五十頃,其妻為郡君……”

  “……封尚書右仆射王珪為河東郡公,世襲罔替,賜食田三十頃,其妻為郡君,長子襲爵外,蔭次子為縣侯……”

  此外與四員大將一並位列郡公的,還有溫彥博,王珪,陳孝意趙國三大宰輔。王珪留守幽京,沒有前來,而陳孝意卻是抱病在身,留在京畿,他一個月前剛剛給李重九上了年事已高,病請年老歸鄉的折子。

  陳孝意此人一貫正直,辦事剛直不阿。有一次李重九去陳孝意府上,但見府內殘破,其夫人還是穿著縫縫補補的衣服。

  李重九大為不滿問陳孝意:“吾趙國官員俸祿一貫不低,爾身為堂堂宰輔,怎麼夫人連件像樣的衣裳也沒有。這成何體統,傳出豈非叫人笑話。”

  陳孝意回答道:“微臣當年在雁門郡據守以拒劉武周時,城中食盡,不少士卒因我固執之念,凍餓而死。故而微臣為官后,一直拿俸祿救濟他們的親人。”

  李重九聽了霍然道:“原來如此,但這也是你的不是,你是尚書省長官,只需向戶部發一紙公文,讓朝廷來養這些陣亡士卒的家屬呢?何必自己用俸祿來辦呢?”

  陳孝意聽了拱手道:“當時微臣身為隋臣,乃是為大隋守城,而士卒也是為大隋而戰死,而今微臣仕趙,實不敢用大趙庫帑分毫。”

  陳孝意據守雁門抵御劉武周時,李淵尚是太原留守,當時李淵向突厥稱臣,對于雁門郡被劉武周攻打視若不見,反而截殺了陳孝意派至西京求援的信使。最后陳孝意據孤城抵御劉武周半年之久,若非李重九恰好來攻劉武周,陳孝意大概就要與城同殉了。

  陳孝意說到這里,他夫人陡然痛哭,李重九問道:“夫人為何悲切?”

  但見他夫人哭道:“王上,愚婦與夫膝下僅有二子,但都在雁門保衛戰中而沒。”

  說完陳孝意夫人掩面而去。

  李重九聽了對陳孝意肅然起敬,最后下了聖旨讓戶部來撫恤這些陣亡將士。現在陳孝意要致仕,李重九當然不肯,下詔賜陳孝意人參鹿茸之物,再派御醫醫治。

  陳孝意仍掛著尚書省左仆射之職,而尚書省的事,由右仆射王珪,吏部尚書楊林甫共理,待陳孝意病愈后,再復出理事。

  現在三名趙國文官領袖之中,唯有溫彥博在場。溫彥博年事也很高了,但身體還不錯。這一次李重九封爵,除了他長子溫振繼爵外,連還在國子監讀書的次子溫挺也被封為縣侯。
匿名
狀態︰ 離線
605
匿名  發表於 2026-6-8 17:47:28
第六百零七章 室得奚部的勢力

  溫彥博無暇多想繼續念道:“……封英賀弗為武安郡公,世襲罔替,賜黃金百兩,再于洛陽,幽京各賜華宅一座,其妻為郡君,長子襲爵外,蔭次子為縣侯……”

  “……封額托為襄國郡公,世襲罔替,賜黃金百兩,再于洛陽,幽京各賜華宅一座,其妻為郡君,長子襲爵外,蔭次子為縣侯……”

  英賀弗,額托皆是並肩站著,身后則是番軍將領簇擁著,一旁漢人大臣不免看向這身材魁梧的二人。官員上下都知他們是李重九信任器重的番部大將,這一次封爵,他們也在其中,這也算是意料之中的事。

  不少人都說李重九崛起于懷荒鎮,就是靠著室得奚部起家,而對于英賀弗,額托他們室得奚部而言,與其說李重九靠著他們崛起,倒不如說室得奚部才是靠著李重九,從差一點滅族,為契丹奴役的命運中走出,而有了今日。

  室得奚部高層有一個共識,若是沒有室得奚部,李重九可以找草原上其他部族崛起,而沒有李重九,室得奚部與其他奚族四部,契丹八部又有何區別。

  而今日弱水州都護府,以及新成立的松漠都護府,全力動員控弦之兵達十幾萬騎,連草原霸主突厥人都在上一次幽京保衛戰中吃了虧,簽下城下之盟,現在對于室得奚部都忌憚三分,這其中若沒有李重九,他們怎麼會有今日。

  但是弱水州,松漠兩都護府的崛起,不僅令突厥人不放心,令趙國漢臣們也十分擔心。一段日子前國子監中有十幾名士子聯名遞血書給李重九,警醒說提防晉末五胡亂華之事重演。血書中說李重九今日重用番人,他日番人必然為禍大趙。

  李重九見了血書當下大怒。此事可大可小,說難聽點,被人利用來挑撥離間李重九麾下胡漢兩邊關系也不一定。李重九當下令風聞司徹查此事,后來調查得知,此事並無人在背后唆使,而完全乃是幾名士子自己挑頭。

  這些中二過頭的士子被抓時,還大呼無罪,李重九還見了幾個為階下囚的士子們。但見這些士子懷著一番血勇之氣,其中一名士子慷慨陳詞。說被抓之日早料到今日,但寧死不改其意。

  李重九看著這些熱血上了腦袋的士子們,搖了搖頭,國子監中除了漢人士子,還有不少胡人士子,他們都是李重九為了達到在草原上推行漢化目的,從各部各族中年輕子弟中選來的。

  李重九不能不顧及此事在國子監中影響,對于這些人,結果只有從重處罰了。李重九下令讓十幾名士子。提前半年結束肄業,結束國子監課程,外放地方,將這爭議平息下來。

  外放地方雖是處罰。但也是保護,最重要是爭議是平息下來,只是這件事卻不能當作沒有發生過。

  士子間的爭執沒有掀起太大波瀾。現在室得蕓被封為皇貴妃,李鷹被封為郡王。這越發令室得奚人大趙帝國中有著舉足輕重的話語權。從室得奚部上下最早的提議,將室得蕓扶正為正室。到后來李鷹出生,想策立他為太子,到了最近御夷鎮與幽京立都之爭,每一次在朝野上都掀起不小的波瀾。

  若非李重九在漢人胡人兩邊都具有極高的威望,將這幾件事壓下去,恐怕趙國還要掀起更大的動蕩。

  不過這些事對大趙帝國暫沒有影響,現在李重九春秋正盛時,十年二十年內都不會有大問題。參加李重九登基大典的突厥使者,奚族五部使者,契丹各部使者,只是覺得室得奚部現在風光無限。

  特別是奚族其他各部使者見到往昔遠遠不如自己的室得奚人,現在已是遠遠超過他們,心底多有不平之意,但是這又有什麼辦法。

  “……魏公李密與朕相識于寒微,視其如兄,魏公大才,負問鼎之雄圖,郁拔山之壯氣,控御英杰,鞭撻宇內,志逸風飆,勢傾海岳……朕追贈魏公李密為魏王,設廟于洛陽以南祭祀,代代不絕……”

  溫彥博念到這里,場上徐世績,單雄信,魏征,郭孝恪,楊公卿等瓦崗諸將,皆是神情不一。徐世績是目眶泛淚,似追思起李密低聲道:“主公!”單雄信三人皆是神色復雜,李密與他們的恩怨,實是一言難盡。

  不少趙國官吏都在私下嘆道:“沒想到陛下追贈蒲山公為魏王。記得當初蒲山公有言,不攻下洛陽,則不稱王。結果蒲山公一生沒有攻下洛陽,沒想到死后,陛下給他追贈了。”

  “我倒是聽說陛下與蒲山公確有深厚交情,詔書上不是說,兩人相識于微末嗎?聽聞陛下尚為布衣時,與蒲山公在白馬寺外縱論天下大事,竟折服了眼高于頂的蒲山公,之后蒲山公即有意請陛下出仕楊玄感,但陛下卻沒有答允。”

  “陛下真是有先見之明,若當時投了楊玄感,嘿嘿今日,這也不好說了。”

  “蒲山公雖是身首異處,也算一代梟雄,追贈為王,也算不辱沒他了。”

  “蒲山公投靠李淵,李淵反而殺了蒲山公,陛下則追贈蒲山公,一來叱李淵無情,二來也顯得陛下乃是念情之人。”

  “噤聲,噤聲,不要再說,這是什麼場合。”

  眾官吏當下不敢再言。

  “……室得奚部大將顏也列,于易水之戰壯烈殉國,朕追思其功,追贈為河間郡王,……”

  聽到這話,眾官員又不平靜了,又是郡王。

  官員中有人想到,天子除了長子為親王外,還封了竇建德等四人為郡王,這並不為過。但顏也列若在世,本最多也只是與英賀弗一般並列為郡公,但因其陣亡沙場的緣故一下越了兩級,而按照常理追贈只是加一級,這實是厚遇。

  在臺階下,顏也列之子孛兒罕聽了雙目淚流。

  長安。

  無極宮,大殿上。

  李淵聽著裴寂的奏報,雙眉緊皺。

  “事情就是這樣的,陛下。”

  李淵聽了點點頭道:“朕知道,三娘……三娘她真的還在?”
匿名
狀態︰ 離線
606
匿名  發表於 2026-6-8 17:47:46
第六百零八章 李靖的擔憂

  裴寂站在殿下不敢抬頭看李淵此刻的神情。

  裴寂但感覺肩頭上迫來的壓力,他可以猜測到李淵這時應該是什麼樣一種心情。這是多年君臣相伴,裴寂聖眷不衰的緣故。

  裴寂道:“陛下此事千真萬確,我們曾試探過趙國數名知道此事內情官吏,但他們雖沒有承認但也沒有否認,現今我們細作已是確認,李重九新封的李貴妃,就是平陽公主。並且平陽公主在洛陽城北遇襲,內衛中一名參軍斗膽作了猜測,此事似乎另有真相。”

  “其中有一些言辭有可能對秦王不利,微臣不敢多言,妄議陛下家事,可是也沒有確鑿的憑據指向秦王,一切都是猜測,畢竟此事罪魁禍首還是王世充。”

  李淵接過裴寂遞上的公文,裴寂偷眼看了一眼,李淵臉上依舊是沉靜如常,裴寂不敢再看,垂下了頭。半響李淵道:“裴卿,你最近似乎一直與太子走得很近啊。”

  裴寂聽了立馬噗通一聲跪下道:“陛下,微臣一直是效忠于你,太子的事不知從何說起啊?”

  李淵道:“那昨日太子送你的兩個歌姬是怎麼回事?”

  裴寂額上滲汗道:“陛下,當日太子誕辰,微臣去太子府上赴宴,看上兩個歌姬,后來太子知微臣有意,所以送來。”

  李淵聽了笑了笑道:“兩個歌姬而已,朕不會小題大做的,只是裴寂你做事百密一疏,居然有人將此事捅給朕知道。朕本不想理會的,但是有時候你身為大臣說話謹慎一點,朕不想年老了再失去一個摯友啊!”

  裴寂連連叩頭心底怒道,此事必是李世民作的手腳。

  李淵施展了一番帝王心術,打壓了一番裴寂后,將手中這份公文隨手丟入了火盆中,言道:“以后不要再風聞奏事了。沒有證據純憑揣測的話,朕不想聽。”

  “諾,陛下。”

  李淵踱步走到宮殿的門檻前,看著遠處的宮闕道:“公主的事就這樣吧!”

  說到這里。李淵話音頓了頓道:“記住我李淵女兒是戰死在洛陽的,大趙的李貴妃與朕一點關系也沒有。公主陪葬在朕陵寢旁的墳,繼續修,建得要好。”

  “微臣明白。”

  “還有……”裴寂正要告退,李淵突出聲道。

  “陛下還有什麼事吩咐?”

  李淵道:“李重九在洛陽稱帝,朕要向他道賀,你做事一向很合朕的心意,你說該準備些什麼賀禮呢?”

  裴寂聽了一愣,向李重九道賀,李淵這話沒有弄錯吧。

  但裴寂不愧是李淵身邊多年的老臣。謹慎地道:“公主府上還有很多不用的東西,棄了也是可惜,陛下是不是送去?”

  見李淵笑了笑,裴寂知道他猜中了李淵的心思。果真李淵道:“可以,撿些她平時用得慣的。”

  李淵對一旁宮人道:“去朕的寢宮。將朕的那紅漆的匣子拿來。”

  不久宮人端上紅漆匣子,這匣子乃是金絲楠木作的。

  宮人雙手托著盒子頭垂下頭,李重九從匣子中取了一支金釵,金釵上刻著一頭鳳凰。

  李淵伸手在金釵愛惜地拂拭,眼角微微濕潤,露出幾分傷感的神色,然后交在裴寂手中道:“此釵名為金鳳點頭。你將此物一並送去吧。”

  裴寂接過金釵道:“陛下這。”

  李淵嘆道:“朕睹物思人了,此釵原是皇后的,當年皇后臨終前與朕說,等她出嫁了就給她,可惜今日一幕皇后是見不到了,但朕這些年一直都記得。”

  說到這里李淵苦笑了下道:“裴卿。朕是不是真的老了。”

  裴寂道:“陛下,微臣也是為人父母的。”

  李淵點點頭道:“好,天下父母,皆同此心,去辦吧。此事不要聲張。”

  “陛下是否讓微臣帶句話去?”裴寂問道。

  李淵擺了擺手道:“不用了。”

  四川夔州。

  總管府的后院中,兩人正在對弈。

  上首執黑子的老者,面色慈和,身穿錦袍一副雍容富態之狀,而下首與他對弈的中年男子,身上帶著儒雅的書生氣。

  在二人周圍,都是唐軍健卒,站在身側,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對弈了一會,那中年男子沉思半響終于投子,笑著道:“郡王果真棋高一籌。”

  那老者笑哈哈大笑道:“世侄,論帶兵我不如你,但論這方寸縱橫之道,老夫可是勝過你。”

  中年男子垂頭道:“豈敢,郡王過譽了。”

  不久幾名侍女上來奉上了瓜果珍盤,以及濕巾。二人接過濕巾,擦了擦手。

  老者將濕巾擦手后往盆中一投,伸手往果盤中取了個荔枝開口道:“這是嶺南新熟的荔枝,我的部下命人快馬送來的,還滴著水呢,世侄來嘗嘗鮮。”

  老者剛開口,這邊侍女就動手給中年男子剝了個荔枝。

  見中年男子吃過后,老者笑道:“這荔枝味道如何,白嫩如少女之肌,其中甘甜只有自己吃了才明白。”

  中年男子見了笑道:“郡王真是好享受啊。”

  老者捏須笑道:“這川蜀啊,物產豐厚,有天府之國之稱,陛下讓老夫節制川蜀,領兵打仗這可是苦差事,若不弄點事情來慰勞自己一番,豈非辜負了這趟辛苦的差事。”

  中年男子道:“這也是陛下對郡王的厚愛,靖則不同,此番可是戴罪立功之身,若不破蕭銑,陛下必會責罰。”

  這老者自是李唐河間郡王,替李淵節制川蜀兵馬的夔州總管李孝恭,而這中年男子則是行軍長史李靖,在李孝恭麾下參贊軍務。

  李孝恭捻須道:“世侄不必擔心,老夫和許府君都在陛下前,替你求情了,陛下是個寬厚的人,你怎麼說也是出自我們隴西李氏,陛下不會不念此情的。”

  李靖點點頭道:“我也知道陛下對我的洪恩,現在只是盼能早日破了蕭銑,以報答陛下,洗去此待罪之身。”

  李孝恭笑了笑道:“不會的太久的,你的滅梁十策,老夫已是給陛下已是看過了,陛下說此乃是真知灼見。”

  “郡王,”李靖聽李孝恭這麼說不由又驚又喜。

  李孝恭笑道:“老夫這也是借花獻佛,若非你有才能,老夫才不會向陛下推薦。”

  李靖還是道:“郡王此情,李靖永生不忘。”

  李孝恭揮了揮手,左右的人知機退下。

  李孝恭沉聲道:“川蜀的蠻族都已是收服,而水軍戰艦我們也打造好了,順流而下討伐蕭銑的時機已是成熟,陛下下令總攻蕭銑的旨意,我看幾日內就會送達。”

  李靖問道:“洛陽有什麼動向嗎?”

  李孝恭道:“你不問嶺南,為何卻問洛陽?”

  李靖道:“李重九剛剛在洛陽登基,蕭銑派使者慶賀,兩家早是眉來眼去,達成同盟,我看我們若全軍攻川蜀,洛陽不會置之不理。可以讓陛下從關中出一旅,牽制洛陽,如此我軍可以放心伐梁。”

  李孝恭聽了皺眉道:“我軍關中府兵剛剛在洛陽城下與趙,鄭兩軍大戰過,現在出兵時機不恰當啊。”

  李靖道:“那我們可以拖延幾個月攻梁。”

  “不行!”李孝恭肅然道,“世侄,你還忘了你當初險些遭殺身之禍之事嗎?”

  李靖聞言默然,當初李淵令李靖攻蕭銑峽州。蕭銑當時據險而守,李靖認為強攻損失太大,白白折損士卒性命,沒有答允。李淵聽聞大怒,認為滯留不前,貽誤軍機,當下秘令峽州刺史許紹處死李靖,要不是許紹愛惜李靖的才干,向李淵請命,李靖現在早就死了。

  這是李淵第二次要殺李靖,第一次是晉陽起兵前,李靖為馬邑郡丞時,察覺李淵要造反的意圖,故而自鎖上變至長安告李淵謀反。

  但沒有料到李靖遲了一步,到了長安后,李淵已是起兵並打到長安城下。李靖被俘后,李淵下令處斬,李靖上書對李淵說,天下未定,你怎可因為私人恩怨而殺壯士。李世民很賞識李靖膽氣才識,向李淵作保,李淵這才赦免他了。

  不過經此二事,李靖大難不死后,謹言慎行了很多,現在聽到李孝恭這番話,不免躊躇道:“若是當初秦王能攻陷洛陽,我又怎麼會有今日的憂慮呢?”

  李孝恭搖了搖頭道:“你說秦王,秦王現在自身難保了。”

  “怎麼?”李靖訝然,他當初為李世民提拔,才有了今日,聽到李世民有事頓時替他不安。

  李孝恭搖了搖頭道:“陛下似乎聽信了什麼謠言,說秦王當時攻打王世充時,有意在洛陽自立為王。故而秦王班師回洛陽后,陛下一直對他很是疏遠。秦王以后恐怕很難有再掌軍的機會了。”

  李靖道:“我以性命擔保,秦王絕非這樣的人。”

  李孝恭看向李靖道:“你有幾條性命,當初若非秦王還有徐府君,你早就沒命了。竟還用性命擔保,嫌你活得不夠長嗎?”

  李靖坐下憤然道:“陛下難道不知嗎?整個大唐除了秦王,郡王以外,根本沒有第三個人可以指揮十萬以上人馬作戰的。若用如李神通那般的庸將,哼,我看大唐危矣。”

  “李靖慎言。”李孝恭肅然說道。
匿名
狀態︰ 離線
607
匿名  發表於 2026-6-8 17:48:11
第六百零九章 皇后的舉薦

  李靖聽李孝恭的話,當下重重頓足。

  李孝恭皺眉道:“老夫也相信秦王是被冤枉的,但是眼下是秦王自己向陛下請命,辭去領兵之權的。”

  “秦王殿下”李靖不由訝然,“秦王擊敗王世充立此不世之功,為何反而自辭兵權。”

  李孝恭點點頭道:“是啊,秦王是自己辭掉的,他奏折上說是自己沒有攻下洛陽,結果為李重九所得,使得攻打王世充之戰,最后成了敗筆。”

  “可是當初是秦王決意要攻洛陽,結果為陛下下旨令秦王班師的。”

  李孝恭看向李靖道:“子不言父之過,又何況是陛下,此事不由秦王來擔當責任,難道還由陛下來擔當責任,洛陽為李重九所據,使得我軍,無法打通成皋道,連黃河下游也為李重九掌控,此真是不利。不說洛陽周圍的回洛倉,就是我們這一次攻打蕭銑,也受到趙軍的壓力。”

  李靖道:“所以我才建議陛下出一路人馬出關中,直取洛陽的,而這路人馬只有秦王能指揮,否則關中諸將,除了秦王能勝過李重九外,其他人難。”

  李孝恭搖了搖頭道:“你熄了這條心吧,秦王現在在風口浪尖上,眾人盯著,在眾矢之的中,豈能出爾反爾再度向陛下請命。不過世侄,此事僅僅為表面,依老夫看秦王這乃是以退為進,避開眼下市坊,朝野間不利于他的攻訐。人嘛,總要離開那位子,眾人才想起他的好來。最后陛下不是不用秦王,而是不得不用。”

  李靖點點頭道:“若是秦王能與陛下和睦,我大唐何愁不能掃平天下。”

  李孝恭道:“李重九也是看出這一點。此事我連猜都不用猜,都知道肯定有趙王在背后推波助瀾。”

  李靖道:“趙王此人在下也算了解一二,當初易水之戰,假意與竇建德議和,待援兵聚集后。再破約反擊;奪取洛陽也是如此,背信棄義,滅了王世充;此人市井出身,無視信義乃是狡詐之輩,而這一次暗中攻訐秦王,也是他的離間之計。只是如此淺顯的離間之計,為何英明如陛下卻看不出呢”

  李孝恭看了一眼李靖,長嘆道:“這不是淺顯陰謀,而是陽謀,陛下怎麼會看不出,只是……”

  “只是為何”李靖追問道。

  李孝恭搖了搖頭長嘆道:“就是因為他是陛下。所以才視而不見啊。”

  洛陽乾陽殿,趙國大朝議,五品以上官吏皆至,現在為百官奏事之時。

  溫彥博道:“今春之后,雨下得很少,沁水枯竭,使得以沁水為源永濟渠水位下降。加上河底泥沙淤積,導致永濟渠通航困難,去年之時,永濟渠尚可載兩千石以上船舶,而到了今年僅僅一千石,有些地段的河灣,甚至只有數百石船可行。清河郡,武陽郡郡守皆向陛下奏報,言當立即疏通河道,否則永濟渠不復數年。將不可用矣。”

  溫彥博此言一出,眾臣都心驚,永濟渠不能用,對于趙國意味著什麼,眾人都是知道的。

  溫彥博繼續道:“另外河間郡郡守上奏說滏水今年也是干涸。導致從滏水至三岔河口的水運艱難,河北之物若無法從三岔河口出海,那麼今年與新羅的貿易,恐會受影響。”

  溫彥博作為中書令,一般轉述各地奏折,遇到大事由百官決定。

  溫彥博說完后,遞上三郡郡守的奏折,李重九拿起奏折掃了一眼,向溫彥博問道:“那麼中書省票擬是什麼朕怎麼沒有在奏折上看見。”

  溫彥博言道:“此事茲事體大,微臣雖身為中書令,但不敢尚決,懇請故而在朝議之時提出,請陛下來決斷。”

  李重九點點頭問道:“那眾位愛卿的意思呢”

  張玄素出列奏道:“永濟渠,黃河,滏水對于大趙而言,至關重要,不僅是航運商路所在,更是兵馬周轉之地,若是永濟渠一旦不通,后果不堪設想,微臣請陛下立即發動沿河民役,疏通永濟渠。”

  張玄素說完后退入臣班。

  這時魏征上前道:“陛下微臣以為不可,當地武皇帝開永濟渠時,動用河北之民百萬,青壯不足,婦孺來湊,服役者十者死四五,修此永濟渠后,民怨沸騰,故而楊玄感乘亂而起,楊玄感之后瓦崗寨等山東反王又接連造反,而眼下陛下要再疏通永濟渠,所費民夫至少四五十萬,而河北之地略定不過一二年,豪強未服,民心未定,現在又是在農忙之時,這個時候若是征發民役疏通永濟渠,依微臣之見,恐怕會激起民變。一旦激起民變,李唐突厥乘機來攻打,后果不堪設想。”

  魏征這麼說,姬川出列奏道:“陛下,可是永濟渠乃是幽京至洛陽唯一貫通的水路,若是沒有永濟渠,從陸路至洛陽,最少需三個月,不說是否激起民變,一旦突厥攻幽京,或是李唐大舉進攻洛陽,我軍將首尾不能兼顧。”

  李重九聽姬川這麼說道:“姬愛卿說的有道理。”

  李重九從永濟渠一路行來,當然知道永濟渠在水運中發揮什麼樣的作用,若非永濟渠,李重九就不能滅劉黑闥,更沒有這一次調水師攻陷洛陽的漂亮一戰。而且永濟渠至洛陽這條水道,南來北往無數商船經過,李重九見沿著永濟渠的城市如清河,大名都因永濟渠而繁華。

  沿河數十萬百姓都因河而活,若是沒有永濟渠,百業凋零,下場更糟。

  李重九當下道:“疏通永濟渠乃是與民與國皆利的好事,我軍當初攻打永年城,動員了五萬民夫,事后這些民夫不僅沒有怨言,反而對我們感恩戴德,這是什麼緣故,乃是因為我們所給酬勞得當的緣故,現在要修永濟渠也可以采用此辦法。”

  “這一次不是攻陷洛陽,從宮殿中所得珍寶所得,還有回洛倉中繳獲的糧米,都可以拿出來。”

  裴寂當下道:“陛下,可是疏通永濟渠不僅是五六萬民夫,最少是要四五十萬,百姓也要操持維生,贍養家口,若讓他們停了生計,就算給錢為酬,又濟得遼什麼事。何況方才魏府君所言,河北又剛剛經歷戰亂之苦,人口凋零,實在沒有人力可以來服役。”

  李重九聞言道:“如果不能全線疏通,那麼我們可以一段一段的疏通,民役可以先動員十萬人……”

  “陛下不可啊!”又是魏征慷慨陳詞。

  李重九見話被魏征打斷,不由微怒。魏征難道看不出,疏通乃是我親自決定的事,不能更改嗎是不是魏征看我只給他封了個縣公,故而心底不滿,來找朕的碴啊

  在場眾臣看到李重九臉色刷地一下變了下來,皆是不敢再言,就是裴寂也退入班中。

  唯有魏征仍強項直諫道:“隋末大亂,河北山東已是糜爛,百姓生活疾苦,連飯也吃不飽,陛下難道還忘記了,當初破黎陽城后,陛下宣布三年免稅后,百姓夾道向你歡呼的場景嗎”

  “水可載舟,亦可覆舟,天下百姓苦戰亂已久,但百姓怕戰亂,更怕橫征暴斂,否則那河北山東起事造反,焉不知必死,但仍是奮起于阡陌,就是不堪暴斂。陛下若動員……”

  “夠了……”李重九怒喝一聲,龍袍一拂。

  眾官吏見此場景,皆是心驚,心底為魏征捏了一把汗。溫彥博立即上前道:“陛下,魏府君也是一片忠心,懇請陛下體諒。”

  溫彥博一出,當下數十名官員一並上前向魏征求情。

  李重九見魏征仍不低頭,直梗梗的立在朝堂之上,顯然不屈服。李重九當下拋下一句:“此事朕已決定,任何人不可異議,退朝!”

  李重九拂袖而去后,眾官員都聚到魏征身旁道:“魏府君,你這是何必呢難道看不出此事是陛下早已是下了決心的。”

  “魏府君,陛下眼下正是在氣頭上,還是緩一緩吧。”

  李重九怒氣沖沖走回寢殿,而這時楊娥皇正在寢殿內與拂衣敘話。

  楊娥皇看李重九臉色不快,不知出了何故,于是站起身對拂衣道:“給陛下端一碗清火的湯來!”

  拂衣低頭笑了笑,欠身離開。

  李重九余怒未消對楊娥皇道:“疏通永濟渠之事,乃是朕登基后第一條國策,魏征居然當堂犯顏直諫,一點顏面也不留朕。”

  楊娥皇聽了沒有說話,只是給李重九解去龍袍,此時已快至夏季,天氣有幾分炎熱。

  李重九見楊娥皇不言,于是道:“娥皇,你怎麼不說話”

  楊娥皇沒好氣地看了李重九一眼道:“小九,后宮是不能干政的。”

  李重九聞言笑了笑,摟過楊娥皇的嬌軀道:“我倒是忘了。不過這一次我就想聽聽你的話。”

  楊娥皇靠著李重九的胸膛道:“小九,國家大事,我一個婦道人家是不懂,不過我可以推薦一個人,他說不定能幫你”

  李重九故作訝然道:“沒料到皇后不僅賢淑,還有薦人之明,趕快說來。”說完李重九輕拍了一下,楊娥皇的嬌臀。

  楊娥皇輕呼一聲,然后白了李重九一眼道:“陛下難道忘了何稠”
匿名
狀態︰ 離線
608
匿名  發表於 2026-6-8 17:48:30
第六百一十章 河道行臺

  李重九聽了楊娥皇這麼說,不由拍腿道:“是啊,我怎麼將他給忘了。”

  當初李重九與宇文化及大戰,就是策反了何稠為內應,讓何稠獻假計謀騙宇文化及堰水作壩要水淹趙軍,結果讓宇文化及作繭自縛,反而被擒。

  李重九聽楊娥皇提出何稠問道:“你是怎麼想到他的?”

  楊娥皇言道:“父皇在世時常說,宇文愷之后就何稠,可只有工部尚書了,所以我一直記的。”

  李重九點點頭,疏通永濟渠之事,乃是關系趙國的根本。古代開鑿運河都是為了用兵所用,如夫差開邗溝,曹操開白溝。

  當楊廣雄才大略,開通永濟渠,不僅僅是為了征討遼東這用兵。楊廣有著先見之明,修筑永濟渠不僅僅是將偏遠的河北與洛陽連接在一起,消除地域的隔閡,更重要的是以江南的物力以對于華夏而言,威脅最大北境的游牧民族。

  李重九心知歷史上永濟渠漸漸淤塞,以至于北方交通愈加艱難,唐朝中期永濟渠北段幾乎皆廢。到了宋朝因為燕云十六州的丟失,北宋也放棄了對永濟渠的經營。永濟渠的放棄,導致洛陽地位下降,北宋故而定都于通濟渠上的汴梁,而通濟渠又稱作汴河,清明上河圖上撲面而來的就是汴河上的繁華。

  后元人入主中原,最后定都于北京,要重修修筑運河,此時永濟渠早不可再用,元人將原先經由洛陽的隋唐大運河取直,重新規劃河道。不再繞道洛陽,而由北京。通州,天津經過山東直通杭州。這也就是今日熟知的京杭大運河。

  明清兩代尤其重視河道,還設立正二品的河道總督,專辦河運。從秦漢時長安,再到隋唐的洛陽,宋金的汴梁,到最后元明清的北京,中原王朝四代都城的變遷,與此運河都有重要關系。

  所以對于李重九而言,疏通永濟渠之事。絕不容更改,否則他處心積慮打下洛陽,就根本沒有意義了。

  聽了楊娥皇的話后,李重九命人去宣何稠前來。李重九于觀文殿接見何稠,觀文殿在隋代時為隋煬帝的私人藏書處,隋煬帝整理各種書籍,經過豪華包裝后珍藏于此。

  何稠見到李重九后行參拜之禮后。李重九溫言道:“平身,賜坐!”

  當下何稠坐在李重九身側,李重九看向他道:“聽聞愛卿擅于奇技淫巧,于建筑一道十分精通是嗎?”。

  何稠聽李重九說他擅于奇技淫巧。當下有幾分失望,他想反駁他所擅的並非什麼奇技淫巧,而都是堂堂正正東西,但因顧及于李重九皇帝之尊。不敢當面反駁只能言道:“微臣確實對于建筑略有所長。”

  “那麼對水利之事,是否精通呢?”

  何稠聽李重九這麼說,連忙道:“陛下。微臣于……于……水利……也有所長。”

  何稠緊張下有就所結巴,面色漲紅。李重九笑了笑道:“愛卿可以慢慢說。”

  何稠當下道:“當年征討遼東。宇文尚書制浮橋不成,難以渡遼水。最后還是微臣制的橋。”

  李重九反問道:“那也只能說明何愛卿精通筑橋,不能說精通水利啊。”

  何稠又急了當下道:“回……回稟陛下,兩者……者是一樣的。”

  李重九哈哈一笑道:“那朕將疏通永濟渠之事交給你辦如何?”

  何稠聽了大喜道:“陛下微臣一……一定能給你辦……好。”

  李重九擺了擺手道:“話先不要說得這麼滿,要知道疏通永濟渠之事,朝野上下多有反對,當年武皇帝動員百萬民役修永濟渠,間接導致了河北民亂,以至于大隋最后失了天下。眼下戰亂之后,我大趙在河北的根基遠不如當年大隋,故而朕要疏通永濟渠不能給你太多人手。”

  何稠聽了道:“微臣可以一段一段的修,永濟渠就近郡縣出民役就可以了,幽京出民役十萬,河間出民役十萬,信都出民役十萬,清河出民役十萬,武陽出民役十萬,各服勞役兩個月,如此平攤一下,微臣有把握十個月內疏通。”

  李重九聞言笑道:“何愛卿,一個郡出十萬民役兩個月,不行,就算百姓不要生計干活,朕也給你找不出這麼多人來。”

  何稠聞言頓時犯難。李重九道:“朕決定調沿河郡兵幫忙,你挑選人手,再從各郡的民間招募河工,給與優厚的俸祿,告訴他們朝廷以后都養著他們了,湊齊兩萬人后,朕每個郡再給你派三萬勞役,你給一段一段的疏通。”

  “兩萬河工!”何稠變色。

  李重九道:“百姓服勞役不過一時,怎麼有專門從事河工的人,干事來得利索。出錢養著他們,也是朝廷來負擔的,此事你有把握嗎?若無把握,現在就說出,朕立即換人。”

  何稠猶豫了一陣,當下跪下道:“陛下,微臣可以的!”

  “好!”李重九龍顏大悅,當下將何稠扶起道:“朕立即下詔封你工部侍郎,正四品下,轄工部中水部。”

  何稠聽李重九這麼說,當下激動得說不出話來:“陛……陛下!”

  李重九道:“我將一國重任交托你,你萬萬莫要辜負,另外朕再給你挑選幾名得力助手。”

  何稠聽了當下重重地點頭。

  隨即李重九又召見溫彥博問道:“今年各郡郡守考評,誰為甲等?”

  溫彥博道:“東萊郡郡守趙欣,北平郡郡守周博二人皆得甲等。”

  李重九道:“立即擬旨,就言周博辦事勤力,升任戶部侍郎,正四品下,朕命他主事河道行臺,統籌河間五郡河工,協助何稠疏通運河。”

  溫彥博訝然問道:“河道行臺?此全無先例啊。”

  李重九言道:“事有從權。”

  溫彥博的訝異是有理由的,行臺又稱為行尚書省,一般都是由尚書省大員,直轄地方數州數郡,不干涉政務,而總轄的軍務。同樣的例子還有行省,行省就是行中書省,元朝中書省權力最尊,故而中書省在各地設立行省,統籌政務軍務。

  河道行臺,相對于尚書省的中臺,以尚書省官員身份來統籌五郡河工之事。
匿名
狀態︰ 離線
609
匿名  發表於 2026-6-8 17:48:48
第六百一十一章 主僕二人

  聽聞李重九要設河道行臺,溫彥博道:“陛下設河道行臺,又調動這麼多民役,不知錢從何來,要知道今年用兵,國庫已是打空了。”

  李重九道:“這次攻陷洛陽,府庫中繳獲多有所得,可以將此清點了充作國庫。”

  溫彥博點點頭道:“不過河工之事一起,我們就沒有余力出兵作戰了,眼下李唐在川蜀厲兵秣馬,隨時要向蕭銑進兵,這樣我們就很難援助梁國了。”

  李重九沒有說話,溫彥博上前一步道:“梁國距離我們太遠,我軍鞭長莫及,不如就讓蕭銑自處吧,我軍還是全力收取山東為上。”

  李重九道:“若是李唐破了梁,就會順勢直下江南,將勢如破竹,以我之見蕭銑就算不敵,也與李唐久峙耗住唐軍的精力,只要江陵不失,唐軍就不能下江南。”

  “那陛下我們現在力有不足。”

  李重九道:“朕此事自有主張,你暫不用擔心。”

  這時內侍言道:“陛下,李唐為清河陛下登基送來賀禮。”

  李重九聞言微微訝然,溫彥博道:“李淵此人竟有這般好心,恐怕必是什麼……”

  李重九道:“李淵登基為帝,處事還是有氣度的,先看看再說。讓李唐的使者在偏殿等朕。”

  李重九當下前往偏殿,但見一名身穿李唐官服的男子,筆直站立在殿上。

  李重九見了對方,不由微微驚訝。

  對方聽到足音當下轉過身來,向李重九拱手言道:“陛下。多年不見,別來無恙否?”

  “無禮!”殿旁侍衛見對方不跪當下動怒。

  李重九擺了擺手笑著道:“無妨。這位劉弘基劉國公乃是朕的故交。”

  劉弘基當下再度深深一躬道:“多謝陛下。”

  “賜坐!”

  李重九與劉弘基各自入坐。劉弘基言道:“當初在雁門外,與陛下您一同殺入突厥二十萬大軍中之事。猶然還在弘基眼前。十年光陰匆匆,陛下能有今日之成就,實在令劉某刮目相看啊。”

  李重九道:“弘基不也是如此嗎?大丈夫建業,十年足夠了,我記得當年在雁門關外,秦王曾有言道,以十年平定天下,十年生養百姓,十年天下大治足矣。此言猶然在耳。只是十年已過,天下仍是未定,群雄割據。對了,秦王好嗎?”。

  劉弘基卻反問道:“趙王陛下,難道希望秦王現在好嗎?”。

  劉弘基聽李重九提到李世民心底有氣,李世民今日自除兵權,還不是李重九暗中使得手段。現在還假惺惺來問李世民近況。

  李重九聞言笑了笑道:“秦王是朕最忌憚的對手,猶勝過李唐皇帝,你告訴李淵。若李世民不出,朕的鐵騎踏破長安指日可待。”

  劉弘基見李重九這麼說,臉色微微一變,后一句話他本想反駁。但李重九確實有這資本和實力。不過前一句話是什麼意思,李重九既然這麼忌憚李世民,為什麼又要告之自己。再轉告李淵呢?

  劉弘基笑道:“陛下似乎雄心萬丈,不過也太小瞧我大唐無人了吧。”

  李重九笑道:“大唐諸將。至少你劉兄我還看得上,余子嘛。都不放在朕的眼底。”

  劉弘基心底微微動氣,但卻不敢犯顏,只是微微地笑道:“趙王陛下這番話,劉某必定轉告給陛下和秦王殿下。”

  劉弘基向李重九言道:“吾主給趙王陛下登基的賀禮已是帶到,還有奴婢十人,這是禮單請陛下過目。”

  李重九看了李淵的禮單,心底有數道:“唐主有心了。”

  劉弘基見李重九見完禮單后即告退。李重九將禮單一合問近侍道:“李貴妃在殿里嗎?”。

  近侍道:“是的陛下,貴妃這時應該是服了藥,正在安睡。”

  李重九知李芷婉那日在普救寺傷了后身子一直沒有大好,御醫正給她調養。李重九道:“將禮單給李貴妃送去,再告訴她,朕處置完朝政之事后和她一起用晚膳。”

  “諾。”

  后宮之中。

  李芷婉從沉沉睡夢之中醒來,一旁侍女立即上前服侍。

  一名可人的侍女道:“娘娘,你服了這幾帖藥氣色好多了,看來御醫還是真管用的。”

  李芷婉道:“這藥是好,但服了容易犯困。若是在長安,有熟識的大夫,我就不用服這藥,整日的都沒精神。”

  侍女笑著道:“娘娘,你是長安人啊,你說是長安好,還是洛陽好?”

  李芷婉看向侍女反問道:“你說出嫁以后,是娘家好呢?還是夫家好呢?”

  侍女低頭笑道:“這奴婢不知,但是奴婢入宮后,已有五年沒有回過娘家了,不知父母如何了?”

  李芷婉點點頭道:“是啊。”

  說到這里,一旁宮女入內向李芷婉欠身道:“啟稟娘娘,陛下命人送來東西、聽說還是李唐那送來的。這是禮單。”

  李芷婉接過禮單,看了一遍,神情微動道:“將禮物都擺進殿里來。”

  “是。”

  李芷婉站起身來,隨即外面不斷將事物品搬進殿里,不久就都擺滿了。

  李芷婉走到掛著銅鏡的妝臺前,將一木匣打開,其中正有一只刻著鳳凰的金釵。見到這支金釵,李芷婉忍不住潸然淚下。

  “娘娘。”

  李芷婉咬住嘴唇止住眼淚道:“本宮沒事,不是還有十名奴婢嗎?讓她們一起進來。”

  “小姐!”

  “劍雪,真的是你。”

  但見劍雪奔了過來伏在李芷婉身上頓時嚎啕大哭。

  “小姐,那日聽到你的事,劍雪差一點以為你不在。還好劍雪聰明,心想小姐何等人物,千軍萬馬都過來了,王世充那西域狗也害得你。小姐,你不關心劍雪,都不給消息給我。你不知道我這幾日怎麼過的,你知道嗎?長安有傳言說你是被秦王害死的,我本來不信的,但我想總是要替你報仇的。還有小姐,你真得嫁給那臭小賊拉,我還想……”

  劍雪情緒激動下,說話顛三倒四的。

  李芷婉聽劍雪這麼說,忍不住破涕為笑道:“劍雪,給我好好說話。”

  劍雪點點頭看向李芷婉,本是收住的淚水,突然又是流下。

  這時劍雪噗通突然跪下道:“小姐,我一件事對不起你!”
匿名
狀態︰ 離線
610
匿名  發表於 2026-6-8 17:49:07
第六百一十二章 情重

  見劍雪向自己跪下求自己原諒,李芷婉不由驚訝,劍雪自小和自己一起長大,早就被自己寵壞了,無論闖了什麼天大的禍事,也沒有這樣的。

  李芷婉心知必不是一般小事,于是正色問道:“劍雪,你到底怎麼了?”

  劍雪雙眼淚流道:“小姐,是我不應該,小婢當時也不知怎的。小姐你責罰劍雪吧,任殺任剮。”

  李芷婉道:“什麼事總得慢慢說來吧。到時候才決定是任殺還是任剮。”

  劍雪聽了道:“小姐我一定全都告訴你,你還記得當初趙軍進攻太原時嗎?小姐你那時也在軍中,我前往陣前查探,一不小心被趙軍俘了。”

  李芷婉道:“我記得,后來你不是被放回來了嗎?”

  “是的,小姐當時你有問我趙王陛下有沒有托我給你帶話,我當時撒了謊的。”

  “撒謊?”

  “當時趙王陛下有一封信讓我交給小姐你,但是小婢私自做主沒有親手交給小姐你。”

  李芷婉道:“信還在嗎?”

  劍雪說到這里點點頭,之后眼淚又落了下來,從袖中抽出一封發黃的信來遞給李芷婉。

  李芷婉取過信來,但見信上寫著婉妹親啟四字。

  李芷婉將信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沒有說話。

  “小姐,如果當初……”

  李芷婉向劍雪道:“劍雪,沒有如果的。”

  李芷婉悠然看著窗外道:“當初我以為他薄情,已將我忘之腦后,這幾年想到這里,我確是有惱過他,現在心底只有欣喜。”

  劍雪道:“小姐。如果我早將信給你,你們可能早就在一起了,三年來,我一直心底難過。吃不下睡不好。三年啊,女人又能有幾個三年。”

  “小姐。你打我吧。罵我吧!”劍雪說到這里懊惱垂下頭。

  李芷婉聞言笑著道:“自古美人與名將不許人間見白頭。韶華逝去就逝去了,沒什麼大不了的,珍惜以后就好,劍雪。你說是不是?”

  “小姐。”

  夜幕時洛陽皇宮下了一陣小雨,急著趕路的宮人們疾行,廊院樓閣,宮闕亭臺,曲曲繞繞的還是從空地里跑過去方便些。

  細雨瀟瀟,沖刷著皇宮里的琉璃金瓦,在李重九眼中那些穿著碧紗絳衣宮人。如畫里的仕女般婷婷而來。遠處一盞盞燈火從宮闕的深處延綿地亮起。

  身前兩盞宮燈透著深紅色的光暈,李重九從乾陽宮剛剛處理完朝政,沒有坐步輦,而是步行從乾陽宮走向內宮。一旁隨行宮人暗暗詫異。這位新的天子似乎很不喜歡步輦,陛下似曾經說過,步輦之事,以人為畜,朕不欲為之。

  宮人聽天子這麼說,好是奇怪了一陣,當初王世充新入洛陽宮時,不也是如此,每日騎馬于大街上,不需清道,讓眾民旁觀,以示親民。

  李重九並不知一旁宮人們的心事,他走到李芷婉的寢殿時,夜色已濃。

  “拜見陛下!”服侍的宮女們一並向李重九請安。

  李重九點點頭問道:“娘娘呢?”

  “在廚房給陛下下廚呢。說若是陛下來了,就請先稍候。”宮女見李重九來都是欣喜,在宮里李芷婉越得寵,她們自也是水漲船高。

  李重九聽說李芷婉居然給自己下廚,不由訝然,當下坐在殿里。宮女立即給李重九斟了一杯香茗。

  李重九剛剛將香茗喝完,李芷婉即走了出來微微欠身道:“臣妾見過陛下。”

  李重九站起身笑著道:“什麼時候握劍的手,也拿來握菜刀呢?”

  李芷婉聽李重九這麼說,露出不服氣的神色道:“陛下,你是不相信臣妾嗎?”

  “我看還是叫御廚吧?”

  “陛下我聽聞在宮里,皇后也經常給你下廚是嗎?”李芷婉笑盈盈地問道。

  李重九一聽李芷婉這話,立即不接口了,這女人到現在還在吃楊娥皇的醋。

  晚膳時,菜一道道從廚房內端來。

  李重九看了菜色,欣然道:“都是家常菜,朕最喜歡的就是家常菜了。”

  李重九取了筷子夾了一茄子入口,咀嚼之后點點頭道:“不錯。”

  李芷婉聽李重九這麼說,頓時喜動眉梢,如小女人般給李重九盛了一碗冬菇雞湯。

  李重九笑著接過,喝了一口道:“嗯,可以,比得上御廚了。你也吃吧。”

  李芷婉笑著點點頭,這才動了筷子,不時給李重九夾菜。李重九胃口一向很好,又裝了一碗飯后,見李芷婉突然停下筷子,在那怔怔地出神。

  李重九見不由關切地問道:“怎麼了?傷口又疼了嗎?”

  李芷婉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那怎麼了?”

  李芷婉看向李重九道:“臣妾在長安時,曾夢見過我燒飯給你,就如同普通百姓家里一般,只是夢里一醒,眼前一切都不見了。而眼下這一幕,我好怕又是一個夢,醒來了就一切不見了。”

  李重九聽了這話,不由心底感動,笑著握住李芷婉的手道:“這不是夢,以後朕多來陪你吃飯。”

  “你隻是說多來,但卻不是天天,”李芷婉垂下頭,“我是不是很貪心,但我心底就真真切切隻有你一人,所以也想你心底也隻有我一個。”

  李重九聽了李芷婉這情深的話,當下說不出話來。

  紅燭燃著,夜色漸深。

  李重九望了一眼窗外天色道:“時候不早,朕也該回去了。”

  說完李重九披上衣裳,離開了李芷婉的寢殿,李芷婉猶坐在桌上。

  殿外空氣冷清,見到李重九,守宮的侍從將門開啟。

  朱門緩緩地發出吱地長長一聲,甬道旁宮燈透出橘紅色的光暈,李重九駐足於宮門前時,突聽身後有人喊道:“小九。”

  李重九轉過頭,突覺得身子一沉溫香在懷。

  李重九見李芷婉撲在自己懷中,又驚又喜道:“你怎麼來了?”

  “我舍不得你,你今晚可以陪我嗎?”李芷婉從李重九懷中抬起頭看著他。

  李重九揉著李芷婉柔聲道:“你的傷好了?”

  李芷婉嗯地一聲,將頭枕到李重九懷中。

  李重九看了一眼左右,身旁的宮人侍衛都裝著沒看到一般,不是仰頭望天,就是低頭看地。

  連天邊的月兒這時也藏到了雲後,李重九見懷中的李芷婉滿臉羞色,頓時爽朗大笑道:“擺駕!”
您需要登錄後才可以回覆 登入 | 註冊

本論壇為非營利自由討論平台,所有個人言論不代表本站立場。文章內容如有涉及侵權,請通知管理人員,將立即刪除相關文章資料。侵權申訴或移除要求:abuse@oursogo.com

GMT+8, 2026-6-30 17:19

© 2004-2026 SOGO論壇 OURSOGO.COM
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