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GO論壇
  登入   註冊   找回密碼
發表人: 匿名
列印 上一主題 下一主題

[歷史軍事] [幸福來敲門] 江山國色 (連載中) [複製連結]

匿名
狀態︰ 離線
641
匿名  發表於 2026-6-13 02:22:18
第六百四十二章 魚躍龍門

  清河郡郡治清河縣。

  天色漸漸明亮。坊丁們打著呵欠,從鋪里爬起來,掏出鑰匙準備開門。

  鼓聲響了一遍,坊內燃起了炊煙,百姓們都開始燒鍋做飯。這又是一個平靜的一天開始。

  孫處約起了個大早,盛了盆淘米水,將頭發好好梳洗了一下,將發髻扎起,再在上面包了頭巾。這時他住了多年的屋子,自小與母親相依為命,屋內光線昏暗,所在又是城池的低窪處,一到了雨季就很容易泛濫。

  這時敲門聲響起,孫處約趕緊穿上破舊的儒衫,走到外面開門。

  開了門是自己的舅舅。舅舅見了孫處約眉頭一皺道:“怎地穿起長衫來了,不是說今天到我鋪子里幫手嗎?你穿著長衫,像是干活的人嗎?”

  孫處約畢恭畢敬地對舅舅道:“聽母親說,去舅舅鋪子幫忙,是一些抄抄寫寫的事情,所以我沒有穿裋褐。”

  舅舅聽了當下大是不快道:“你這幾年讀書讀壞腦子了,去考了什麼秋試,也沒有半點長進。舅舅雖是缺個抄賬的人,但是鋪里人手不多,偶爾就是舅舅也要下去幫忙扛米扛鹽的,你難道還坐在那一動不動的將你供應著。”

  孫處約低下頭道:“舅舅教訓的是,我這就回去換了裋褐。”

  孫處約聽命走入屋中,但他舅舅仍是不依不饒的道:“我姐姐命苦嫁給你爛忠厚的爹,你爹兩腿一伸,走了也沒給你們家治下什麼家產。這幾年我姐姐每日小飯菜吃著,十幾年豬肉都不知吃了幾回,可真是苦了。都說這年頭人,嫌貧愛富。但誰叫我是你娘舅呢?不幫襯著你,還能幫襯著誰呢?”

  孫處約這時已是走到屋外道:“舅舅說的是。”

  “走吧,不要誤了功夫。”

  二人這才走到門口,卻與孫處約好友張文瓘。來濟正好碰上。來濟道:“孫兄。你這是到哪里去,今日正好秋試放榜。我和張兄約了一並邀你去看榜。”

  孫處約道:“這我倒是不記得了。舅舅,我可否去先看一下榜,再來鋪里幫手。”

  舅舅聽了將眼一橫道:“就你還看榜,那些中第的人。都是文曲星下凡,你孫家八輩子都是地里拋食的命,也想中第,早知道當年我就勸你娘,不要讓你讀書了,你白白幾年錢都打到水里去了。哼丟進水里,還能聽個響。你倒好學一肚子道理,卻整日讓我不省心。你今日要去看榜,以后就別想來我鋪子里了。”

  聽對方這麼疾言厲色的數落孫處約,來濟。張文瓘都是大為不快,但看在對方是好友長輩份上,沒有反駁。

  孫處約苦笑了聲,然后向兩位好友道:“反正我這人也是容易緊張,看榜難免患得患失,你們看了告訴我得了,我就不去了。”

  來濟不滿道:“你又何必如此聽話。”

  孫處約笑著道:“天上雷公,地下舅公。舅舅的話,我是要聽的。”

  “好吧。有了好消息,我們立即來見你。”張文瓘倒是很能體諒好友難處,當下三人告別。

  當下孫處約隨舅舅一同來到他的糧米店。這糧米店是清河崔家的,他舅舅在里面,也不過是一個小管事,如這樣的糧米店崔家在清河郡就有二三十家,管事不下三十多人。不過對于舅舅來說,崔家的管事自是很了不起了。

  舅舅對孫處約道:“安心干活,腳踏實地,別想那些一步登天的事。你雖然在這里管帳,但比那些賣氣力活的人,不知強了多少,過了幾年就可以熬到帳房先生,每個月都有半斤肉可以拿,豈不是比現在好多了,要是你干事得力,得了東家賞識,提拔你作管事,如你舅舅這般,那就是你孫家祖墳上冒青煙了。我苦心栽培你,你也不能不知好歹,眼高手低的。”

  孫處約聽了連連道:“多謝舅舅栽培。”

  孫處約坐了半個上午,見來濟,張文瓘都沒有來,以為自己這一次秋試真的可能不中了。孫處約暗暗有幾分難過,不過卻沒有表露出來。

  一駕馬車咕嚕咕嚕地來到店面前,里面人大喊道:“劉大嘍在嗎?”

  孫處約舅舅聽了立馬奔上去殷勤的道:“哎呀,這不是五少爺的馬車嗎?今天怎麼得空來了。”

  馬車上的仆人罵道:“你這人怎麼說話的,五少爺就不能進城嗎?他今日是來看榜的。”

  舅舅聽了連忙道:“哎呦,五少爺可是星宿下凡啊,當年我就看到斗牛沖頂的天象,后來五少爺就出世了,我老劉明白,五少爺一定不是一般人。這一次肯定是輕而易舉啊。”

  車簾子挑開,那五少爺跳下馬車看了一眼道:“劉大嘍,你不會說話就不要說,什麼斗牛沖頂,我怎麼從來沒聽說過啊,馬屁都不會拍。”

  舅舅賠笑道:“是我亂說,粗人一個不會說話。”

  “這人怎麼面生的很啊?”

  劉大嘍連忙拉過孫處約道:“這是我外甥,來鋪里抄賬,快,見過五少爺,這店里五少爺可有兩成干股,還不快叫東家。”

  “東家。”孫處約認認真真地言道。

  “哦,我記起來,就是城南孫寡婦的兒子嘛,聽說你很是好學嘛,”五少爺淡淡地道,“我這人很好說話,鋪子我也就掛個名,平日都是你舅舅在替我打點的,你多學著你舅舅一點,做事勤力,我這人有功必賞,到了年末我不會虧待你的。”

  “我們東家最是大方,還不快謝過。”舅舅在一旁催道,生怕孫處約不識禮數。

  “謝過東家。”孫處約低下頭。

  “少爺,聽說這位孫伙計,也在縣學讀過書,這一次也有參加郡試。”一旁的仆人向五少爺說道。

  “是嗎?”五少爺頓時來了興趣。

  “是的,東家。”孫處約如實答道。

  五少爺哈哈一笑道:“這秋試可不是隨便考的,也好,但也是有這份志氣,每年寒門子弟中一躍龍門也有那麼兩三個,但卻不會是你。人還是老老實實,腳踏實地的才好的。”

  孫處約聽了沒有說話,一旁仆人不快道:“少爺和你說話呢,還不快回答。”
匿名
狀態︰ 離線
642
匿名  發表於 2026-6-13 02:22:55
第六百四十三章 少年雖窮,不可辱其志

  糧米鋪前人流熙熙攘攘的,這時候已是快到晌午。從坊外收工回家吃晌午飯的百姓,亦陸續多了起來。

  坊內的黃土路,坑坑窪窪的,前幾日剛下過一場雨,地上濕滑,若不小心摔倒,就是全身泥巴。對于這樣窮人聚集的市坊來說,青石板的路只有富人聚集的坊內才有。

  糧米鋪上,五少爺的精致馬車停在那。兩匹馱馬的籠頭裝飾無一不精致,就是崔家隨便一匹馬,也比粗布麻衣的孫處約來的好看多了。

  但面對仆人的呵斥,孫處約依舊沒有說話。

  這時候五少爺臉已是有幾分不快了。五少爺動怒,后果很嚴重。孫處約的舅舅緊張起來了連忙道:“五少爺,這臭小子倔脾氣又犯起來,平日我說他時候,連我都敢頂撞,你大人不計小人過,不要見怪,回頭我好好抽他。今天是你大喜日子,不必搞砸了心情不是。”

  五少爺聽了微微一笑道:“劉大嘍,你別說話,我今日倒是真要聽聽你侄兒怎麼說,看你侄兒雖是臭窮酸,但還是有幾兩骨頭,比你倒是硬氣多了。”

  “哎喲瞧你說的,就算縣官來了,也不敢在你五少爺面前硬啊。”

  “閉嘴。”五少爺旁的仆人斥道。舅舅當然不敢說話,都說宰相的門人七品官,少爺的惡仆也不是他管事惹得起的。

  而這時候孫處約抬起了頭,目光清亮朗聲道:“五少爺,既然要我說我就說,少年雖窮,但不可辱其志。五少爺說得好,我們寒門子弟要想魚躍龍門是很難,但卻不是沒有機會。我孫處約今日在這里,放下話來,今年考不中。就明年考,我相信有志者事竟成。”

  五少爺哈哈大笑,似乎聽了什麼好玩的笑話對左右仆人道:“我還以為什麼大話,不還是今年不成。明年成嗎?”

  一旁孫處約的舅舅,面如死灰。

  孫處約笑著道:“這倒讓五少爺見笑了。”

  五少爺道:“好,既然如此,小小的抄帳你想來是看不上了,日后就是當上賬房先生,管事,怎麼比得上你一朝中第來的風光。我們崔家也是淺水難養蛟龍啊。”

  孫處約雙目一凜。

  “我看誰敢趕我兄弟走!”

  聲若洪鐘,不是來濟還是何人。張文瓘也隨后趕到。

  “原來是來公子。”五少爺倒是認識對方,此人乃是來護兒之子,對于他。自己一個清河崔家的庶子能不得罪還是不得罪好。

  張文瓘道:“汝是要開革我的兄弟嗎?”

  “張公子,”五少爺笑著道,“不是我要開革,而是孫兄弟,自己心志太高。而不欲留下啊。你說是嗎?我豈有一句要開革你的話?”

  孫處約見兩位好友來了,當下道:“五少爺你說開革,不開革又有什麼關系,你清河崔家視下人如狗,做了好,不過賞塊骨頭,作的不好。呵斥懲罰。我今日來鋪里,不過一時三刻,也算見識到崔家五少爺的為人,實話說一句,不過如此。我今日就離了這間鋪子,但是你要記住。不是你崔家開革了我孫某,而是我孫某開革了你崔家。”

  “說得好。”一旁兩位好友的大贊。幾個圍觀路人聽了也是暗暗豎起大拇指,但是忌憚于崔家的,卻無人敢出頭。

  “你。你。你們舅侄倆一並給我滾出這鋪子。”崔家五少爺不由大怒。

  孫處約向舅舅重重一拜道:“小侄狂傲,連累了舅舅。”

  舅舅搖了搖頭道:“事到如此還有什麼話說。我在崔家辛辛苦苦二十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五少爺你一句話就開革了我,實令人心寒了。”

  “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張文瓘突然道,“崔五少爺,你這里的廟太小,真以為可以容得下我這位兄弟。”

  “寒家土狗,還有什麼容得下容不下。”

  張文瓘笑了笑道:“你可是辱罵朝廷命官,知道該當何罪嗎?”

  “什麼朝廷命官?難道……不可能。”崔家五少爺驚道。

  張文瓘道:“我這位兄弟,此次郡試中式第二名,按照大趙法制,就算不考會試,外放最少也是郡官。你這不是辱罵朝廷官吏嗎?”

  “什麼?”

  一言既出,在場的人,都是震驚。

  “張兄,你說的是真的嗎?”

  張文瓘笑著道:“還能騙你嗎?馬上報喜的人,就要來了,你趕緊換上衣服,一會兒還要去郡府上謝郡守之恩呢。”

  “那張兄你呢?”孫處約關切地問道。

  “慚愧,慚愧,我不如兄弟多了,只是第八名。”張文瓘雖是這麼說,但臉上還是透著幾分驕傲。

  孫處約哈哈大笑道:“太好了,張兄,我們一同上榜,你不是可以娶崔家小姐了。”

  張文瓘聞言哈哈大笑,十分快意。

  “那來兄呢?”

  來濟道:“某十分慚愧,不過二十九名,雖可以入得國子監,但卻不夠外放做官了,也不能參加明年的會試。所以打算去考郡武試。”

  孫處約道:“以來兄之能,如是入行伍,前途勝我等十倍。”

  來濟聽了哈哈大笑,絲毫沒有因為沒有名列前茅而懊惱。崔家五少爺看著這三人得意之情,臉皮微跳,心底不由羨慕嫉妒恨。

  這時來濟看向崔家五少爺道:“崔少爺,你還在等什麼,這次我們看了,三十名內似乎沒有你的名字吧,武試的名單上也沒有你的份,不論是外放做官,還是參加明年的會試,就是國子監你也沒辦法入啊。還是回去多讀兩年書吧。”

  五少爺臉皮一跳,牙齒咬得緊響。

  “哼。你們說得我就信,走,我們看榜去。”當下對方重重甩袖。家仆連忙給他備上馬車,急匆匆地離去。

  見五少爺走后。

  張文瓘對孫處約道:“方才我在那人面前,是長你面子,但我想你在郡內做官有什麼意思,清河郡雖大,但是比得上幽京,洛陽,就格局太小。幽京洛陽才是天子所王畿在,我們兄弟二人明年一起去幽京考會試,入中樞做官,那才是真正的魚躍龍門啊。”
匿名
狀態︰ 離線
643
匿名  發表於 2026-6-13 02:23:38
第六百四十四章 朝議

  身為同窗,張文瓘一臉誠懇對孫處約提出邀請。

  張文瓘道:"我知道孫兄家境,這樣去會試的開銷,我一切替孫兄出了如何,你不要謝我,你中郡試后,來奉承你的人還少嗎我不過先走一步罷了。"

  "哈哈。"三人一並大笑。

  孫處約道:"多謝張兄好意,但我不比張兄,衣食不愁,能在一郡為官,我已是很滿足。我家境貧寒,沒有時間耽誤,想早點踏上仕途。明年參加會試,若是不中,只能回國子監讀書,要麼再等三年考下一次會試,要麼只能在國子監兩年肄業后,外放為官,這就差得遠了。"

  來濟道:"我覺得孫兄說的有道理,郡官嘛,雖不必入中樞為官,但是在哪里不是作官,眼下朝廷正需要人才,與李唐抗衡,孫兄說不定早作幾年官,日后前途反而更好。"

  "多謝來兄金口。"

  張文瓘道:"孫兄想清楚就好,你知道無論如何,我都是支持你的。"

  孫處約道:"日后,青云之路,我要靠兩位兄長提攜才是。"

  張文瓘笑道:"說什麼,大家相互提攜才是。走吧。"

  三人正要邁步而行,孫處約突然停下腳步,但見其舅舅索在一邊。

  孫處約道:"舅舅。"

  舅舅道:"侄兒耶,你終于出息了,以往舅舅是對你打罵,對你尖酸刻薄了點,但你千萬莫要在意啊。"

  孫處約正色道:"舅舅哪里的話,我自幼喪父,要不是舅舅你扶持,照拂我們母子,哪里有得今日。況且若非舅舅那一番激勵。我也怎麼有今日。侄兒要先感謝舅舅才是。"

  舅舅聽了一臉慚愧道:"你不要怪我就好了,還謝我做什麼。"

  孫處約笑了笑道:"舅舅,你先辭了這管事之職,我若是外放為官。頭三名最少也可以到地方州縣內。任一曹吏,不用從書辦做起。大趙法度。曹吏可以自募一名書辦,舅舅你就來幫我好了。"

  舅舅聽了喜道:"書辦,這麼說我也在衙門吃公門飯了。"

  "正是。"

  舅舅當下十分高興道:"好啊,我先告訴你娘這好消息。早點回家,舅舅和你娘要為你慶賀一番。"

  舅舅走后,張文瓘看向孫處約道:"孫兄,貧不奪志,貴不忘本,在下佩服。"

  孫處約笑道:"別給我戴高帽子了。走吧,該去郡守府答謝郡守了。"

  "是啊。之后我們找個煙柳之地,好好鬧上一鬧。"

  "太好了早等著張兄,這麼一番話了。"

  "不行啊,我還要回家。見過娘。"

  "改日吧,不差這一時三刻。"

  三人嘻嘻哈哈的笑聲遠遠傳來,少年得志,金榜提名對于三位初涉官場年輕人而言,最是喜悅不過。

  幾十年后,已從趙國宰輔之位退下的孫處約,回憶起這一日時,仍是感慨不已,並留書記錄此事,大意就是,恰同學少年,風華正茂;書生意氣,揮斥方遒。

  孫處約所攥之書,眾人傳閱,一時洛陽紙貴。

  幽京臨朔宮。

  李重九正在殿內批改奏折,下面姬川,虞世南,張玄素三人一並候立。

  李重九對三人道:"中書省,尚書省這一次合議,對于尚書左仆射和吏部尚書的人選,可商議出來了嗎"

  姬川當下奏折遞了過去,李重九將奏折取來看了一遍,將奏折丟在一旁道:"這就是你們商議的最后決定嗎"

  "是,陛下。"

  李重九將奏折丟于桌案旁道:"奏折上請王珪升任尚書左仆射,盧承慶為尚書右仆射,御史大夫由禮部尚書高徐道升任,吏部尚書由工部尚書趙何然遞進,工部尚書由工部侍郎何稠遷至。"

  姬川道:"陛下,這是尚書省八座,與中書省議定的,陛下可覺得不妥。"

  李重九口氣稍緩了一些,卻肅然道:"你們薦舉賢才是不錯,但這份奏折大有問題,盧承慶方才已向我提上奏折,說不願意進尚書右仆射之職。你們推舉人才前,都不會事先詢問當事者的意見嗎這簡直亂來。"

  李重九微微動怒,三人皆一並低下頭。

  虞世南道:"陛下息怒,既然盧亞相不肯,那麼就換其人就是了。"

  李重九道:"這恐怕其中別有蹊蹺,你們不必說了,朕決定在今日午朝商討此事。"

  臨朔宮外,百官的車馬陸續而至。

  大趙法制,七品官吏配馬一匹,五品以上官員,朝廷才給配有馬車一輛,馬兩匹,車夫一人,馬夫一名,以解決官吏出行的問題。

  臨朔宮午朝,都是五品以上官吏,故而宮前車水馬龍。眾官吏緩緩步至殿外,按班站好,解劍tuō履進殿。眾官吏各按班次站立。

  "陛下駕到!"

  內侍的聲音回蕩在大殿之內。

  百官們向龍椅方向下拜。等了一會,就聽到上首一個清澈聲音,平身。百官們齊呼萬歲后,這才起身。

  李重九將腰上長劍放在。侍衛的手中,坐于龍椅上道:"今日召集大家來是商議尚書左仆射,吏部尚書就任之事。之前奏折朕看了很是失望,所以朕將他否了,現在重議此事。"

  趙國沒有門下省,所以作為皇帝李重九有一票否決權,但凡中書省商議的決策,李重九不認可,就可以駁回再議。這樣是權力制衡中,決定權要大于建議權的體現。

  現在李重九這麼說,百官都低下頭,作為天子李重九有此大權,眾人無人敢說不是,否則就是對皇權的挑釁。

  對于李重九而言,為何不滿意他這份奏折呢,很簡單,這項任命破壞了權力平衡,得利最大的太原王氏,范陽盧氏,涿郡趙氏,渤海高氏。而將其他勢力都排除在外,如果放任他們下去,就會形成一個小的權力圈子,進而結黨,甚至挑釁皇權。

  保持均勢,是歷來皇帝的做法。

  李重九道:"此事朕不放在內部商議,而是放到朝議上來議一議,你們無論官職尊卑盡管可以發言。"

  "微臣有話說。"

  眾人看去是戶部尚書林當鋒。

  "講。"

  林當鋒道:"微臣以為魏府臺于幽京牧守多年,恪盡職守,微臣推舉他為尚書左仆射。"
匿名
狀態︰ 離線
644
匿名  發表於 2026-6-13 02:24:14
第六百四十五章 李唐議和

  大殿上宮燈明亮。

  趙國眾臣們都是垂下頭,殿內寂靜一片,數人的袖袍輕輕的抖動著。

  林當鋒保舉魏征后,魏征一聲不吭,默然站在大堂上。但見現在的魏征,雙鬢已是白發早生,雙手交叉覆于官袍。趙國上下誰不知魏征辦事勤勉,將幽京府治理得井井有條。但誰也都知道,前一次在朝議上,魏征公然頂撞李重九,反對疏通永濟渠,賭氣的三日稱病不出,最后溫彥博親自上門去請,這才請動。

  林當鋒的提議,李重九會拒絕嗎?眾臣心底揣測著,沒有人應聲,也沒有出反對,眾人都在等著李重九的決定。

  李重九目光掃過殿內,當下毫不猶豫地道:“朕認為可以,諸卿有異議嗎?”。

  眾大臣們終于一陣騷動,大家交頭接耳一陣,一人出首道:“魏府君在幽京牧守一方多年,百姓都稱頌其德,幽京牧守如此之重要,我看非魏府君不能擔任,換其他人恐怕難以勝任。”

  這人的意思,雖沒有明說,但也是反對的。

  李重九看向那大臣道:“正因為魏府君能力出眾,故而才需要一個更大的舞臺,幽京府需要他,但大趙三十郡的百姓更需要他。幽京府牧守的人選,朕自有定奪,稍后再議。”

  “微臣失言。”對方當下低頭退下。

  “還有異議嗎?”。

  這時王珪出首道:“魏府君,辦事公允,在微臣之上。微臣願輔助魏府君處理好尚書省的。”

  好一個能見風使舵的王珪,李重九看向王珪道:“尚書省左右仆射。就是朕的左膀右臂,你們二人相互團結才是。沒有誰輔助誰的。”

  “是,陛下。”

  連王珪都這麼說,當下左右大臣們都沒有再言當下一並道:“我等謹尊陛下旨意。”

  “好,即日朕就下旨以讓魏征,遷至尚書左仆射。”

  “微臣叩謝陛下。”魏征朗聲言道。魏征老臣,升任尚書左仆射也是實至名歸。

  “微臣願意保舉清河郡郡守崔君素為吏部尚書。”說的是諫議大夫盧齊卿。

  盧齊卿是出自范陽盧家,原本也與高,趙兩家都是涿郡的士卒。盧齊卿既然表態就是說明,盧家支持清河崔家上位。

  李重九笑了笑道:“諸位愛卿以為如何?”

  “微臣以為不可!”說話的是趙何然。果真提議崔君素上位的意見。遭到了高,趙兩家的反對。

  他們反對的理由是外官豈能入中樞,崔君素是劉黑闥的降臣不說,人年紀又大了,怎麼能為吏部尚書。

  眾臣商議一陣,李重九道:“既然如此,崔君素不可為吏部尚書,改遷幽京府牧守。”

  此言一出,滿堂官員都是驚愕。溫彥博。魏征把握到李重九的意思,頓時雙目一亮。清河崔家在清河郡勢力根深蒂固,之前李重九新破劉黑闥,任命崔君素為清河郡郡守也是權益之策。

  現在局勢稍穩。李重九決定在清河郡插入自己的釘子,同時為了拉攏崔家,讓崔君素晉為幽京府牧守。崔家不僅不會怨懟,反而會感激李重九才是。

  當下有人反對道:“陛下幽京府牧守乃是從二品之職。但清河郡郡守不過正四品,連升三級。此不合法度。”

  李重九道:“這朕知道,大趙今日有三十多郡,朕不可能再以一郡一郡治理天下,並郡為府之事刻不容緩。之前不過只有兩府,故而授予從二品,以后增擴為五府,十府,朝廷不可能有那麼多從二品官職,所以將各府牧守降為正三品。次于中書令,尚書左右仆射,與中書侍郎平級,卻高于六部尚書。”

  崔君素連升兩級的也算正常范疇,何況他背后清河的崔家又勢力那麼大,眾官員不敢再有異議。

  最后就是吏部尚書了。李重九道:“吏部歸于尚書左仆射管轄下,不知道魏愛卿對于吏部尚書有什麼人選?”

  換做他人可能為了避嫌,不會有發言。但魏征自持公正無私,所以他倒是沒有這點芥蒂。魏征言道:“微臣沒有什麼太好人選,只是吏部尚書關系重大,微臣覺得可以啟用盧齊卿,周旭為吏部侍郎,輔助微臣處理吏部之事。”

  李重九點點頭,讓盧齊卿加入吏部,也算是對盧承慶,范陽盧家在此事中審時度勢的一種獎勵。

  朝議之事,就此敲定。

  就在這時,鴻臚寺卿裴矩突然稟告道:“陛下,李唐派從關中派使者前來,已在鴻臚寺住下!”

  “所謂何事?”

  “似乎是議和!”

  這一次出使趙國的使者是李唐使者劉弘基,劉政會。

  臨朔宮中,在趙國官員帶領下,劉弘基昂然在前,一旁劉政會稍滯后一步。

  不久二人來到殿內,只有李重九與數名官吏在側。

  裴矩向李重九道:“這二位就是李唐使者劉弘基,劉政會。”

  劉弘基與劉政會畢恭畢敬地行參拜之禮。

  李重九笑著道:“洛陽一別,沒想到今日這麼快就又見面了。”

  劉弘基道:“趙皇陛下別來無恙,我也是高興,陛下這一次命我來,是來要息兵止戈,消彌戰火之事前來。”

  李重九道:“願聞其詳。”

  劉弘基當下道:“從大業七年,征討遼東一來,中原戰火連綿已十數年,田園毀于戰火,百姓流離失所,死于非命,天下萬民苦此已久,上天好生之德,吾主奉天意而行,願意與趙主陛下東西並立,相互承認彼此帝位,從此以后再不相侵如何?”

  李重九一旁姬川開口了:“唐主自晉陽起兵來,橫掠關中,恐怕令田園毀于戰火,百姓流離失所,死于非命是唐主本人吧,怎麼現在又好好提及議和來了。”

  姬川一開口就是嘲諷起李淵來。

  劉弘基倒是沒有半點怒色道:“當年煬皇帝失德,不能守器。吾皇不能見如薛舉,劉武周,李軌之流在割據一方,故而起兵討伐。趙王陛下不是也是如此嗎?而今天下諸侯非臣于唐,即臣于趙,若是兩家可以議和,那麼天下將重現太平。”
匿名
狀態︰ 離線
645
匿名  發表於 2026-6-14 01:05:01
第六百四十六章 亂棒打出

  面對劉弘基的話,在場的趙國臣子都是一笑。

  包括李重九上下都是不信,李淵為何突然議和。議和也是趙國慣用的詔書,不就是緩兵之計。

  劉弘基道:“陛下說,他與趙皇都是有天命眷顧的人,但這個世道就是這樣,中原連綿大戰,王世充禍害一方。這都是不得已的事情,中原百姓早就思安,不願意再打戰了。這個時候如若再陛下打打下去,那麼無疑就是背棄了人心,為萬民不恥,背上一個窮兵黷武的名聲。陛下當然不是怕了趙主你,只是為了天下蒼生求一個安穩罷了。”

  劉弘基不愧是一名優良的說客,大道理一套一套的說下來,一旁姬川正要反駁,李重九將手一止道:“朕也是很願意相信唐主議和的誠意的。只是誠意不是隨便說說的。李淵是要我停止對山東的進攻嗎?”

  劉弘基聽了哈哈一笑道:“不錯,正是如此。”

  李重九笑了笑沒有開口。裴寂道:“唐主這麼就不應當了,說是議和,但只是要我們停止攻打山東,誰不知道這是緩兵之計,這也太兒戲了。”

  劉政會在一旁道:“裴公,你老德高望重,與吾主當初並殿為臣,難道不知吾主並非言而無信之人嗎?這一次吾主真是有誠意來與趙王議和的,但望切莫辜負這一番好意。”

  姬川冷笑道:“我軍攻打山東的大軍,已是數路進發,兵臨城下。如果唐公真有意言和,不妨等我們山東之戰打完了再說。到時候怎麼談都行。”

  劉弘基正色地上首李重九說話道:“趙王陛下,你可是辜負了吾主一番美意啊。但凡大國相爭,都講求一個道字,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若是陛下繼續窮兵黷武。一意孤行,攻伐大唐之地,我們大唐百姓迫不得已也只有奮起而戰了。”

  裴矩道:“此言差矣,老夫聽聞唐公在川蜀大造水師。似乎是有意順流而下討伐蕭銑吧,唐公如果真的不想打戰,又何必攻打梁國呢?”

  劉弘基道:“這不一樣,比如江淮杜伏威,雖是也是桀驁,但是只是稱王,而沒有稱帝。但蕭銑不過一介縣令,竊以帝號,還改元開國,此悖逆狂徒。”

  裴寂哦地一聲。反問道:“若是蕭銑肯去帝號,唐主是否肯歇兵,不再攻打梁國?”

  劉弘基道:“廢帝號,但野心仍在,豈可寬容。當年高句麗王上書自稱遼東糞土臣元。但叛亂之心猶在,這等人必要剿滅,以絕后患才可。”

  裴寂道:“這麼說李唐非要討伐梁國了?”

  劉弘基道:“吾主是伐梁,而並非伐趙,若是蕭銑肯去帝號,歸附大趙,那就是大趙之土。吾主斷然二話不說立即收兵。”

  說到這里,連一貫言辭給便的裴寂,姬川,也是不由不佩服劉弘基這三寸不爛之舌。若李重九要蕭銑暫去帝號,這事都還說不準,何況讓蕭銑舉旗歸附趙國。蕭銑的梁國現在怎麼說也是擁兵四十萬。地有江漢之險,尚且未到這種地步。

  劉弘基也算處處占了一個理字。

  劉弘基見駁倒裴矩,姬川二人笑了笑,當下看向李重九道:“不知陛下意下如何呢?”

  說到這里李重九哈哈一笑道:“弘基多日不見,令人刮目相看。不過你要講理不妨去找蘇秦,張儀,朕身為一國之君,只講利弊二字。唐公要言和也可以,割讓山東,我就答允議和,否則一切免談。怎麼樣朕夠有誠意的吧。”

  李重九的條件開出,頓時令劉弘基色變。這是不講那麼多虛話空話,一劍直指本心。到了李重九這個份上,當然一位帝王再與外國使節,爭論個面紅耳赤的實在沒有必要。

  劉弘基聽了硬著頭皮道:“山東並非大趙之土,陛下一句話要了整個山東,會不會胃口太大了點。”

  裴矩反駁道:“可是山東原來也並非是李唐之土啊,唐公之前不是說了與陛下東西並立,那麼老夫敢問一句,山東在東啊,還是在西?”

  “你。”劉弘基一時語塞,這裴矩果真是老狐貍,殺人不見血,關鍵時候捅了這一刀。

  劉弘基沒說話在醞釀說辭,一旁劉政會見劉弘基不能言,卻拍案而起道:“趙王你這太過分了,當年爾不過是一個山賊,若非唐公收容,你焉有今日,眼下居然不念舊恩,以怨報德。”

  “放肆。我天子面子也容得你出言不敬,”姬川怒著站起身來向李重九道,“陛下,此人狂妄,懇請打出宮去。”

  劉政會冷笑道:“是啊,我有什麼不可以說,當初趙王未稱帝時,還是托我向唐主上門說親的,我也算你半個長輩,難道說不成嗎?”

  李重九道:“朕只聽說過血緣之親,師長之恩,可以為長,卻沒有聽說過媒人為長。不過唐王當初對朕有提拔之恩,但此后他于晉陽宮辱朕,並下手害朕。朕與他早已恩斷義絕。故人有云,以德報怨,又何以報德。”

  “汝仗著有幾分資歷,倚老賣老,朕最恨你這等人,本待要殺了,但兩國交兵不斬來使,且饒你一條狗命。來人給朕亂棒打出臨朔宮。”

  “你敢!”劉政會大怒。

  “給朕打出幽京城門。”

  李重九話音落下,隨即殿外虎賁衛兵拿起棍棒入內,舉棒就打。劉政會當下被打得拋頭鼠竄,發冠都被打落。

  “陛下,懇請你莫要如此,此有損兩國之交。”

  李重九看向劉弘基道:“劉政會無禮,朕才小懲大誡,弘基,你沒有冒犯朕,不必擔心,你就回去回復唐公,山東之地,我必取之,若他真有議和誠意,就按照我方才說的兩條辦吧。我不僅會答允,停止對唐國的戰事,還會放開長安水禁。”

  劉弘基神色淡淡地道:“陛下,請恕微臣直言,山東之地,吾主必然不會給的。我不妨言之,山東唐軍有數萬之雄,趙國不說要攻下山東,就算是勝負也只是五五之數,當然除非陛下肯親自率主力,從幽京南下親征。但是如此空國而出,突厥,高句麗又會作何之想呢?吾主也不會坐視山東被趙軍攻陷的。”
匿名
狀態︰ 離線
646
匿名  發表於 2026-6-14 01:05:24
第六百四十七章 血戰烏骨嶺

  郭孝恪以鷹揚郎將誘惑王實時,王實著實想了一個晚上轉輾反側。他詢問兩個家丁的意見,要不要去烏骨嶺執行這九死一生的任務。兩個家丁毫無意外一並反對。

  最後王實決定將此事求於蒼天,占卜問卦,去還是不去。於是次日王實就已是率軍前往烏骨嶺的路上。

  王實不是傻瓜,當下也向郭孝恪獅子大開口,要了斛律宏以及五百丁零部車兵,奚族遊騎三百騎,靺鞨敢死先登兩百,加上赦免的五十名漢軍死囚組成了這一次偏軍挺進烏骨嶺。

  郭孝恪一一滿足,沒有偷奸耍滑地給王實老弱殘兵充數,而給了他精銳士卒,並且還命令軍需參軍在裝備上盡力滿足王實。

  結果王實毫不客氣地從郭孝恪取走了五十領鎧甲,兩千弩箭,精鐵箭矢三千支,還提前去度支參軍那領取這一次出兵的犒賞。郭孝恪待聽說消息跑到軍需參軍那時,一副被人洗劫的模樣。而這時王實早就揚長而去。

  事實上王實行軍速度並不,郭孝恪隻要他攻陷烏骨嶺,又沒有說什麼時候攻陷。在烏桓山正麵有郭孝恪的主力大軍,此外郭孝恪還派出敢戰的精銳,分兵數路,也不是隻有王實一路孤軍。

  所以王實穩紮穩打的前進。烏骨嶺。位於烏桓山東側十。

  雖是初秋,草原上日頭還是毒辣辣的,前方有一條河,陽光把它曬成了一條晃眼的白帶子。前方的烏骨嶺,巍峨高聳。河水和山之間,是一處大致開闊的地帶。平坦地帶上覆蓋在草叢,偶爾幾叢灌木,還有點高低不平的丘陵。此外一棵樹也沒有。

  戰馬喘著粗氣,奚族騎兵先將戰馬牽至河邊飲水。人馬早都是都是渴了。這時候一匹戰馬嘟嘟地奔馳而來,乃是前方的奚族偵騎。對方翻身下馬對王實稟告道:“校尉大人,契丹狗過來了,有一千五六百呢,還有一百多箭的距離。”

  知道了,王實看向遠方。

  “騎兵歸建!”

  王實一聲喝令,在河邊的三百奚族騎兵盡數將馬牽回,盡管馬還依依不舍地望著河邊的青草。

  王實當即召集斛律宏。兩名家丁,奚族騎兵將領一起商議,至於靺鞨將領就算,他反正隻會廝殺。

  “敵軍是我們的兩倍,後麵就是烏骨嶺了,後麵還不知有沒有後援。你們說要不要打?”王實問道。

  眾將左看看右看看,最後一並望著王實抱拳道:“我等都聽校尉大人的,你盡管吩咐便是。”

  “這簡直一點意思也沒有嘛。”王實搖了搖頭。

  王實當下道:“糊塗將軍打糊塗戰,實話給大家說了,我這一支輕兵冒進,沒有後援,沒有接應。說白了就是投石問路,萬一遭遇契丹主力騎兵,不要說主力騎兵,就是幾千騎都夠將我們滅掉的。你們還要不要打?”

  眾將仍是左看看右看看,斛律宏道:“好像我們沒有回頭路了吧。”

  “將軍說怎麼樣就怎麼樣吧。我們不後悔。”奚族將領開口了。

  “你們真不後悔?”王實又反問了一句。

  “不後悔。”眾人一並答道。

  “好的,置之死地而後生,”王實此刻仿佛變了個人般道,“現在開始。你們都要聽我的,此番隻能勝不能敗。”

  “傳令下去,丁零部士卒紮車營,弩手在前,弓手次之,奚族騎兵上前阻敵,拖延至我軍布陣完畢。阻敵之後,全軍退入車陣之內。”

  “是,校尉大人。”

  “還有現在,”王實命令家丁搬出一重重的箱子。打開後麵都是白錢,“把錢全部賞下去。”

  趙軍當下開始布陣。

  奚族騎兵呼嘯向前,車營紮住,士卒間川流不息。各隊的長官都開始斥部下,整隊集結。不久前方阻攔的奚族騎兵回來,騎兵盡數歸入陣中,並一起下馬。

  王實坐在高地,遠遠眺望。

  太陽正在落山,將山丘巨大的斜影照在草原上,不久陽光依舊毒辣。馬蹄聲傳來,前方是穿著白羊皮襖子的契丹白騎,後麵則是一片塵土飛揚。在中央王實看到兩麵羊毛大纛,說明契丹軍中最少有兩名貴人在其中。

  兩個人,彼此號令不一,或許這是一個破綻。

  契丹軍抵達後,沒有著急進攻,而是派出遊騎如同撒網般遠遠派出去,這是偵查看看漢軍有沒有後援,或者有沒有埋伏,是否孤軍深入。緊接著契丹騎兵紛紛下馬,喝水補充在奔跑中流失的水分。

  “這一支契丹人,看來有不少馬下步卒啊。”斛律宏向王實說道。

  “怎麼看。”

  斛律宏向前方一指說:“校尉大人,你看那幾百名聚在一起的契丹人,手持巨斧,大棒,這些兵器都不可能在馬上施展的,所以一定是要步戰。”

  嗚!

  契丹人集結的牛角號響起。

  剛才從遠方散出去的騎兵,頓時收了回去,重新聚集在大纛下,顯然是向大纛下的契丹貴人稟告敵情。結果不用懷疑,王實他們就是一路孤軍,沒有後援,也沒有埋伏。

  “契丹人也沒有十足的優勢,他們大概不敢上吧?”

  “不知道,不過我們再前進就是契丹人重地,烏骨嶺了,契丹人不會放我們過去的。”

  “等會就知道了。”

  這時契丹大纛旗下驀然爆發出一陣喊殺聲,王實看了斛律宏一眼道:“看來契丹人,還真的要打。”

  果真契丹一千五百多騎兵開始圍了過來,其中正如斛律宏所言有五六百契丹人是下馬步戰。

  “有進無退,殺!”王實怒喝一聲。

  眾士卒一並拔刀怒喝:“殺!”

  車陣內的士卒紮穩陣腳,將官開始發號施令。

  “契丹人過來了,一百步,弩手準備!”

  “射!”

  “七十步,弓手準備!”

  “射!”

  麵前衝陣的契丹騎兵倒了一片。隨即車陣上,噗噗地釘滿了契丹人射出的弓箭。

  “狹路相逢勇者勝!”王實大吼一聲,隨即一人道:“校尉大人,契丹的後陣。”

  王實一愣,但看見遠方又是煙塵浮起,原來契丹人後續人馬趕到。

  王實晃了晃腦袋,罵道:“媽的,我就知道契丹人詭計多。不管那麼多,隻有先殺破前陣。”

  “將軍怎麼殺啊?東麵抵擋不住。”

  王實道:“在東麵抵擋不住,就放開口子,讓契丹人進車陣,然後我們包餃子。”

  “是。”

  王實大喝道:“取我的陌刀來。”

  家丁給王實奉上了陌刀,王實將陌刀一起,頓時渾身都是力量,向前一揮道:“隨我殺!”

  頓時車陣東麵弓弩箭矢稀落了許多,這邊都是契丹人的馬下步兵,眼見漢軍弓箭弱了很多,當下用斧頭劈開幾輛大車,衝了進來。

  “推進一百步,今日有死無生,自本將以下,妄退一步者,斬!”

  王實一聲令下,率領五十名披鎧士卒,揮動陌刀殺了出去。王實親自衝鋒在前,左右家丁拚死護衛,王實奮力推開兩支刺過來的長槍,他手中陌刀用力一撐,嘩啦一聲將一名契丹人開膛破腹。

  這衝進車營的契丹步卒都是各個力大驍勇之輩,而王實的漢軍身上即使披著鎧甲,但萬一被砸到最少也是骨折。

  不過王實的漢軍擅長結陣,三人一夥,五人一伍,陌刀步槊舞得一堵牆一般。讓契丹人的大棒巨斧,欺近不了身。但契丹人幾個有血性的漢子殺入陣中,不顧步槊陌刀砍在身上,上前就拖住一個漢人士卒,以命換命。

  “他媽的。”王實喝了一聲,又是一刀將一名契丹人斬落。

  “校尉不能這麼打啊,契丹狗太狠了。我們人沒有他們多,換命下去,吃虧是我們。”

  “老子說了,前進一百步,有進無退!”

  王實怒喝一聲,又是一刀,又一名契丹人的頭顱被旋上了空中。

  “校尉大人,神勇!”左右一並改口稱讚。

  “那是老子一個打十個,不一百個。”王實滿不在乎地道,這時一名契丹人大斧劈來,王實拿起陌刀一架。

  一旁家丁大喝道:“少爺,不可。”

  話音剛落,王實感覺手臂一軟,雙臂忽然之間都恍然不是自己的,自己的陌刀被契丹人一斧打落在地。

  一旁家丁冒死一刀,堵住了契丹人的進擊,救下王實一名,但是自己卻被契丹人一槍捅了腰眼子。

  “則叔。”王實大吼。

  說話間,陡然一枚箭矢飛過來,射中了王實左肩。

  “娘的。”

  一名契丹人看見機會,要上前結果王實的性命,結果王實乘機從腰間拔出短劍,一把拽過這名契丹人的頭發,短劍對準著契丹人的腦袋,狠狠地紮進去。契丹人撲在王實的胸口,倒了下去。

  王實胸前鎧甲上盡數是血。他轉過頭看見這從小陪著自己十年,看著自己長大的,則叔躺在地上用手捂著腰眼上泊泊冒出的鮮血,神色漸漸暗淡下去。

  “前進一百步!有進無退!”王實仰天大吼。

  “殺!”左右士卒一並高呼。

  左右的丁零部士卒也是一並加入,拿起刀子向契丹人殺去。
匿名
狀態︰ 離線
647
匿名  發表於 2026-6-14 01:05:44
第六百四十八章 踏破烏桓

  四面的喊殺聲震耳欲聾。

  一名丁零部士卒手上的櫓盾已經被劈成一堆碎木片,他在地上哀號著,大腿以一種奇怪的角度扭曲著,鮮血正從衣服下面以恐怖的度涌了出來,悲號慘叫不止。

  而同時一名撲上前,如遼東深山里出沒巨熊般強壯的契丹人,丟去了自己的狼牙棒,他的身軀上,同時扎入了三根步槊。三根步槊將他胸膛內的肌肉貫穿后,鮮血順著步槊上的血槽廉價地流出,對方轟然倒下。

  王實渾身浴血埋頭奮勇向前,對他來說,就是要殺光阻擋在前方一起敵人。他的陌刀沒了,一旁自有人給他遞步槊,步槊折斷了,士卒將手中的長槍讓給他。長槍被契丹人奪去了,王實就換上大刀,大刀砍得卷刃了,就再換一把!

  王實此刻就猶如地獄中殺出的惡魔一般,腳下他踏出一條血腥之路。一旁的士卒在他帶動下,不畏生死地作戰。

  王實揮動著陌刀奮勇向前,他只知道向前向前,只到有一人道:“校尉大人我們將契丹人趕出車陣了。”

  王實這才停了下來,他回首看一眼身后的屍山血海,滿腳的碎肉,又看向左右殘存的幾名士卒,以及前方敗退的契丹人當下喝道:“奚族騎兵追擊!”

  王實突然發覺自己喊不出來,就算再聲嘶力竭也叫不出聲,他奮力朝地上呸了一聲,滿口都是血。原來方才激戰中,一直奮力大喊的王實,喊破了喉嚨。

  最后王實也不知奚族騎兵如何聽懂了他的意思,只見大旗一展。如風卷叢林,士卒于馬背上起伏,猶如隨波浪上下而動。奚族騎兵抽出馬刀,不斷擊打著前鞍,沖著契丹士卒背后殺去。戰馬欺近。奚族騎兵可以看見契丹人面孔上驚恐的神情,轉眼一刀掠過。

  羊皮襖子被劃開了一條紅線,彎曲的馬刀割在契丹士卒的后背上,在馬速的帶動下,刀和肌肉劇烈摩擦。被砍契丹人發出一聲慘叫,人打著旋般。撲到在地上。輕騎快如閃電,四蹄奔騰如雷。騎兵追擊著幾百契丹人,陸續體驗熱播被砍翻在地。

  不久三百奚族騎兵殺散了契丹步卒后,調轉馬頭朝大纛下殺去。大纛下,一名契丹頭人鐵盔亮甲,騎著高頭大馬。頭插五色翎見此一幕頓時有幾分慌亂。

  這名契丹頭人,想要拿弓射箭,但才射了第一箭,弓弦即崩斷了。

  一名奚族騎兵毫不猶豫上前,在馬背上一鉤一提,直接將這名契丹頭人生擒,挾在馬旁。一旁一名奚族騎兵。上來將守護大纛士卒砍翻奪過大纛來。

  “好一名壯士!”王實見到這一幕不由誇贊道。眼見頭人被擒,大纛失去,四面契丹騎兵皆是蜂擁而上來解救。奚族騎兵舉起馬刀迎上。

  雙方交手了一陣,各從馬背上跌落了幾十具屍體,但契丹騎兵被擊退。隨即契丹后陣的幾百名騎兵上又殺來,一陣硝煙后,大纛再度易手。

  “給我殺!”這時王實聲音嘶啞地大喊著。

  他率一百多的靺鞨生力軍,殺散了當前契丹人,直奔大纛而去。后陣的一隊契丹騎兵分兵前來阻截,騎兵與步兵就要迎頭相撞。王實一馬當先腳步不停。他將手中步槊一橫,連著快速的兩下橫擊。只見面前的戰馬嗚咽一聲,馬腿的迎面骨在步槊橫掃之下,硬生生的被打斷。戰馬馬失前蹄后,馬背上的契丹一躍向前飛出。重重砸在地上。

  王實如此驍勇,而身旁的靺鞨人也是有樣學樣。這些靺鞨戰士都是遼東大山里的銳族,不比契丹人的持斧勇士遜色。他們身材魁梧,各個高大,所以不似普通士卒那般畏懼契丹人的矮馬騎兵。

  但見契丹騎兵沖鋒而來,他們有樣學樣,動作靈活利索地側身讓過一旁,隨即用手中的滿是鐵牙的大棒,朝著馬頭上斜斜重重一砸。這一砸下,就是一聲嘎噠的響脆,馬頭的顱骨破碎。橫沖戰馬,滿頭是血地一頭向另一側扭了過去。而馬上的契丹人,被靺鞨士卒抓起,又是重重一棒朝天靈蓋砸去。

  頃刻之間,一隊契丹騎兵團滅,另一旁大纛下的契丹頭人已看得目瞪口呆。

  部下一並的勸:“頭人,我看不行了,撤吧,耶多的人馬都被打散,下面趙軍壓過來,我們也跑不掉了。”

  頭人道:“打了這麼多年戰,沒見過這麼玩命的趙軍,退,不要和他們碰。”契丹頭人見王實又殺一人后,做出決定。

  隨著契丹人退兵號角響起,陣中契丹騎兵紛紛拔腿后撤。

  “契丹人跑了,娘的。”

  王實看著契丹騎兵退去道:“不要追,重整陣勢,各隊報告傷亡。”

  夕陽似血,草原上一場鏖戰煙消云散,無數屍首陳橫。遠處烏骨嶺的方向,一道黑煙沖天而起,在天幕中分外惹眼。

  王實一屁股坐在一具馬屍上,看著黑煙怔怔地出神。

  “稟告校尉大人,我軍死一百二十八人,傷三百一十七人,而戰場上契丹人的屍首粗粗點了下有五百多具,加上被契丹人帶走的屍首,還有負傷的,契丹人的傷亡應在我們一倍以上,而且我們還生擒一名契丹頭人。娘的,這一次是中了契丹人的計謀,這股契丹騎兵分明有三千人以上嘛。”斛律宏向王實稟報著。

  “這結果很好了,很好了,”王實從馬屍上站起身來。

  斛律宏感覺這一戰過去后,王實仿佛沉默了許多。

  “那我們是否挺進烏骨嶺?烏骨嶺上有黑煙,顯然契丹人已是逃了。”

  “當然要,不然這麼多弟兄就白死了,”王實嘶啞著說到,“還有立即發戰報給郭都護,就說我軍已攻克烏骨嶺,要他給我們記功。”

  革新元年九月,松漠都護府郭孝恪率各部士卒三萬五千之眾,進攻契丹烏桓山。郭孝恪以偏師誘敵,最后再以主力猛攻烏桓的策略,獲得了成功。烏桓山被攻下,擊破契丹眾十萬之數,三萬契丹人被俘。

  自此一戰后火兒慎草原上,幾十萬契丹族人被迫再度北遷,松漠都護府也成功在烏桓山筑城。為此松漠都護府付出的代價是,王實等三路偏軍,除了王實一路傷亡過半外,其余兩路盡是全軍覆沒。
匿名
狀態︰ 離線
648
匿名  發表於 2026-6-14 01:06:03
第六百四十九章 海上霸權

  幽京剛剛入夜。

  繁星低垂,幽京城中大街上早已是禁街,覆著黑衣黑甲的巡城甲騎,正在巡弋全城,街道上已空無百姓。

  只有坊內依舊是熱鬧。巷子的小食肆前,食客盈滿。歸了家的百姓,與一家人正其樂融融在爐邊圍食。坊內萬家燈火通明,華燈初上。不時的笑語遠遠傳出,含著幾句對秋日豐收以及生活日漸富足的喜悅。

  這時坊丁們剛剛吃飽了飯食,打著飽嗝,拿起了刁斗,配上腰刀,漫步在街道,高聲地提醒坊民們防火防盜之事。

  臨朔宮外宮門已是落鎖,走廊上的宮女取下燈罩將宮燈點亮。遠遠望去,宮燈模糊的暈光,由遠到近逐一亮起,驅散了濃濃的夜色。巡弋的侍衛踏過石階,身上甲葉鏗鏘作響。

  秋夜漸涼,臨朔宮的大殿內,桌案一旁放著一疊尚未批改的奏折,不過大趙帝國的皇帝,李重九此刻卻不在桌案旁。李重九身披披風,手按長劍,對著墻上懸掛著一副巨大牛皮地圖認真地看著。

  從地圖上看去,大趙帝國的版圖日益擴大,幅員漸漸遼闊。

  昨日郭孝恪傳來戰報,他率大軍不負所望攻陷了烏桓山,將趙國北方疆土,一舉向草原深處推進了好幾百里。郭孝恪已向李重九發出請求,增加對松漠都護府的漢軍戍軍,以便在烏桓山筑城。

  李重九固然眼下兵力不足,但還是答應了郭孝恪,派出兩千從北境六郡新募的兩千精壯送往白狼城,不過兵嘛,要郭孝恪自己練。

  此外郭孝恪還在奏章中保舉王實為鷹揚郎將,言此在攻伐烏桓山的兩戰,先是守護糧隊,擊退契丹騎兵夜襲,又襲擊烏骨嶺,以少擊多,大破三千契丹騎兵。李重九看了初時看了一愕,沒料到王實這屯田校尉,居然自食其力,在松漠這鳥不拉屎的地方,自力更生還干出一番天地來。

  難道是人才到哪里都會發光,自己之前對王實看法有所偏差,或許還是老臣們那句話對,小輩嘛,總是要讓他出去闖一闖的,不摔打摔打,怎麼知道將來是龍是鳳。不過對于王實能有如此上佳表現,李重九還是很高興的,當下不僅批準了郭孝恪的請求,還給與王實實權,授予他白狼城副將之職。

  王實歸王實,但是郭孝恪在烏桓山擊敗了契丹人,讓李重九在塞北形勢一片大好,最主要的還是切斷了突厥與高句麗的人直接聯系。對于契丹內附于高句麗人的勢力也是一個有力的打擊。

  契丹各部幾十萬離開烏桓山熟悉的草原而北遷。李重九順著地圖望去,再北遷就是現在的大興安嶺,這一片茫茫大山,直至今日很多地方仍是原始叢林。契丹人如果要被北遷至過冬,那麼生活必然更加艱難。

  如果真是這樣,幾十萬缺少了牛羊畜馬的契丹在寒冷的大興安嶺這,將最少減少三分之一以上。

  不過李重九不準備將契丹人趕盡殺絕,反而決定要乘此機會大力招攬契丹人,允許他們遷回火兒慎草原,當然條件是,他們必須服從大趙的管轄。不僅部民要隨時服從大趙松漠都護府的征召,每年還要交納一定稅賦,頭人的兒子作為質子入幽京國子監學習。

  只要再有十幾萬契丹人歸附趙國,那麼剩下的契丹人,對火兒慎草原就很小了。如此也可以斬斷高句麗一臂。當下李重九在牛皮地圖上烏桓山畫了一個大大的紅圈,表示此地已收入大趙的地盤。

  隨即李重九分別望向火兒慎草原西側的突厥,以及東側的高句麗。

  高句麗國內近來局勢平穩,南面的千里長城已是完成。這是一條連接十幾座重鎮的長城,當然是高句麗人效仿秦漢長城的作品。只是身份易位,高句麗將大趙,當作了游牧民族一般防備。

  新任遼東郡郡守周洲曾上表給李重九,說要憑借陸軍,攻破這千里長城,最少要調動二十萬人馬。要知道高句麗擅守之名,是都知道的,第二次征討遼東時,隋煬帝三十萬大軍攻打遼東城一個彈丸之地三個月不下。

  周洲反而給李重九上了一份海上攻取高句麗的奏折。周洲在奏折列舉當年漢武帝平定衛滿朝鮮時,命令樓船將軍楊仆率兵五萬橫渡渤海,攻破衛滿朝鮮王城之事,之后大漢在朝鮮設漢四郡。

  周洲將此事引述,言大趙必須模仿漢朝當年平衛滿朝鮮之事,而不應該重蹈隋煬帝三征遼東的覆轍。周洲建議就是從長遠考慮,從海上進兵,繞過高句麗修筑千里長城這條堅固防線,而大力經營都里鎮,登州兩大據點,將來為渡海攻打高句麗做好準備。

  周洲還說掌握海上霸權,攻打高句麗只是一,更重要是將來還要面對新羅,百濟,甚至更東面倭國在海上的挑釁,為了防范未然。周洲建議擴大都里鎮,登州兩處水軍大營,打造海船,訓練水軍,將來好爭雄于海上!

  讓大趙水師不僅縱橫于江淮,還要雄霸海上。

  李重九將周洲奏折看完,沒有一個字不贊同,但是也沒有一個字贊同,原因很簡單,李重九給周洲批復干脆兩個字沒錢。籌集水軍之事可以,但讓周洲自己去想辦法。這也是沒辦法,李重九剛剛結束在烏桓山的戰事,山東那邊徐世績,宋金剛的大軍也已經開打,這邊永濟渠疏通還沒有完成,李重九哪里有錢去管擴建水軍的。

  當然李重九也給周洲放權,讓他自己自己想辦法,哪怕用一些非常的手段都可以。那怕他去偷去搶。

  李重九只是隨口這麼說,但周洲馬上回復奏折,說要組織一支水軍,侵襲高句麗沿海,劫掠百姓,所得之資自己消耗,還美其名曰以戰養戰。李重九想一下,暗道周洲這個人不簡單,這不是他當初劫掠高句麗時干的事嗎?

  不過李重九當初只是陸賊,周洲的野望則是要當海盜。
匿名
狀態︰ 離線
649
匿名  發表於 2026-6-14 01:06:21
第六百五十章 熊熊的野心

  將高句麗人當作肥羊來宰,這可不是說說而已。

  高句麗作為東北亞最強大國,除了軍事勢力外,經濟勢力也是不俗。

  在靺鞨,契丹人還在進行原始刀耕火種,打獵牧羊時,高句麗已開始對田地精耕細作,高句麗不僅打造鐵器,冶鐵水平也不錯,農人基本都使用鐵器進行農耕。

  雖然低層百姓十分貧苦,平日都有節食的習慣,其國內富豪之家不細作,坐而食者好萬口,由下戶供之。契丹,靺鞨等族自己不懂生產鐵器,高句麗人卻將自己打造的鐵器賣給契丹,靺鞨等族,來換取牛羊。

  特別作為農耕民族,高句麗也有儲蓄穀物的習慣,不僅有國,城有大倉,還家家都自有小倉,名叫桴京。百姓平日互易,交稅以布穀粟絹作為交易貨幣,曆史上高句麗向倭國進貢時,特進布帛,毛皮,稱之為皮幣。而如臣服於高句麗,契丹,沮沃,靺鞨等部族,高句麗王都向他們嚴令,要求進貢貊布,牛羊,魚,鹽,穀物。

  但就算如此高句麗,也僅僅比契丹,靺鞨經濟好一點,就算進行搶掠,也不一定會有收獲,反而可能賠了路費。但周州卻在奏章說,如果去遼東大山打轉,肯定是撈不到什麼油水,但是他選擇打擊的,卻是高句麗最富庶的薩水,以及浿水下遊平原。薩水是一個大隋人為之痛心的名字,當年三十萬征遼大軍就打到這,被乙支文德擊敗。

  薩水就是今日清川江,薩水下遊平原從過去到今天都是高句麗最重要的農業區。周州引一名當初參加過征遼的來護兒水師一名將領的話在奏折寫到,從薩水往上水師可以溯流直上兩百。

  浿水比起薩水位置更重要。浿水就是今日大同江,這是朝鮮京畿平壤的所在。當初來護兒攻打平壤時,就是渡海後抵達浿水入海口,沿河直上,直接打到平壤城下。

  薩水。浿水下遊平原都是高句麗重要農業區,比之攻打千長城防線,去啃這硬骨頭,可謂一個天上一個地上。現在高句麗朝野上下,為了對抗南部日益強大趙國,高句麗將西部的千長城防線打造得無比堅固。更勝過當年。

  當年於仲文率領的三十萬精銳隋軍府軍在此一路挺進,結果打到薩水前,最終兵敗。戰果還不如來護兒的四萬水軍,要知道來護兒可是直接攻下了平壤,要不是疏忽了一些,沒防備高句麗人的夜襲。征遼之戰早就成功了。

  而對於周洲而言,隻有三千水軍,不到三十萬大軍的百分之一,要正麵度過遼水襲擾高句麗人就如同蚍蜉撼樹,高句麗絲毫不放在眼底。可是繞海道攻打高句麗卻完全沒有這個擔心,因為可以直插高句麗的心腹之地。

  周州還說計劃可以成功,另外還有一個原因。因為高句麗曆來不重視水軍,這點遠遠不如半島三國中的新羅,百濟。征遼時來護兒水軍暢通無阻直入平壤城下,高句麗水軍毛都不知道在那。

  當初也就罷了,高句麗人到現在也不長進,僅僅這幾年新羅,趙國海上貿易順暢,高句麗半天也沒想出派水軍抄掠這一點來看,可知高句麗對水軍是如何不重視了。

  沒有水軍攔截,對於周州的海盜艦隊來說。渤海就如同自家池子般來去自如,就算打了敗戰,也可以全身而退。周洲寫了一通劫掠高句麗沿海之策的計劃,言此舉不僅可以以戰養戰,還可以破壞高句麗沿海的經濟。

  周洲洋洋灑灑寫了一堆。不過李重九看了半天,卻從周州的計劃中,看出另外一個可能。在李重九看來,周州身為遼東郡郡守,眼光太短淺了,隻知道小打小鬧。在李重九看來要搞就要搞得大的。

  一個龐大的野心和計劃,在李重九胸中醞釀,那就是以今日趙國的實力,他親自率領全軍出海突襲平壤,又是怎麼一個後果。

  這不是不可能,自己的百艘海船戰艦已是成型,具備跨海打擊的實力。最重要是有心算無心啊,當年隋煬帝攻打遼東,搞得浩浩蕩蕩的,連地上的螞蟻都知道隋軍要攻打高句麗了。

  而李重九這一次渡海打擊,不走陸路,而走海路,到了突然兵臨城下的一刻,身在平壤的高句麗王室會作何之想?何況李重九比楊廣,還有一個優勢,就是身邊還有新羅這位好盟友的大力支持。

  熊熊的野心,在李重九心中燃燒著,冒險,還是太冒險了,跨海遠征變數是在太多,士卒能否服經曆長途海上顛簸,風向氣候海流都是大問題啊。

  元軍兩度征討日本,結果都喂了魚蝦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不過好像曆史上,隋唐兩朝就好多了,除了楊堅攻打高句麗時,運氣不好,水軍都載入海底喂了魚蝦外。此後幾度征遼,大隋水手已是摸清了高

  句麗海域上的狀況,再也沒有出過事情。

  最重要是李重九手上有一批,經常往返新羅,大趙之間進行海貿的海商。他們對海域的了解絕對是沒有問題吧。

  李重九眯著眼睛,在大殿上踱步,臉上不時露出沉思的神色。想到這李重九再也坐不住了,當下道:“立即傳溫彥博,姬川,張玄素,虞世南,魏征,王珪連夜入殿來見朕。”

  此刻魏府上,魏征還沒有入睡,在書房批改奏折,雖說李重九點了他為尚書左仆射,但是手頭上還有一些事還沒有交割完,所以他還必須作下去。

  與李重九著眼大局不同,魏征這位李重九的管家,著眼的都是日常瑣碎之事。比如一條好似看得無關緊要的,廢除禁食牛肉疏,就在幽警野上下掀起了不小的波瀾。

  這個事情,要從去年說起。自去年年末處羅可汗率大軍攻打幽京,無功而返後,突厥著實很是消停了一陣。

  突厥大趙都是彼此奈何不了誰,所以就隻能坐下和平談判。李重九攻下洛陽後,突厥再也沒有對趙國邊境進行過襲擊,兩家和平互市的策略一直奉行的不錯。

  特別突厥人今年羊馬豐產,難以消化,這草原上牛羊再多,都碰上寒冬也是沒辦法。所以突厥人這一次驅趕了大量牛羊,南下販賣。

  物多了自然價格就賤了,所以兩家今年的秋季互貿達到一個空前的高度。突厥馬,牛都是好東西,趙國上下無論朝廷民間都是急需的。

  百姓商人都是聞風而動,甚至連李重九聽聞今年突厥人將牛羊戰馬都賣得這麼便宜,都是吃一驚,與魏征道突厥人這是怎麼了,以往要買匹馬都給我掖著藏著,這回還主動上門,給我送了這麼多。

  有這便宜李重九當然不能不要,他讓林當鋒向突厥人,以朝廷的名義,購買了一萬匹可以用作戰馬的軍馬,還有一千匹上好的種馬,用以配種。當然民間的交易,是國家交易的好幾倍。趙國的畜力大大發展。

  在剛剛攻取幽京,魏征給李重九上奏折說,趙國堂堂大員,竟連套車的牛都沒有,更不用說馬了。一千戶的村莊甚至連一頭耕牛也沒有。而現在民間耕牛,騾馬,已是大大富足,但對於幽京百姓來說,最大的苦惱,不是買不起,而是養不起,幽京的馬料畜料早已是節節攀升。

  但即便如此,幽京的中產之家,今年多可以拿一頭馬和驢子來代步,書生們騎著馬,去幽京郊邊踏青,射柳,賽馬,普通百姓家,拿一頭驢子磨穀或者是代步也是不錯。普通農戶家,也可以多添一頭耕牛,節約勞力,農忙時可以犁田,收獲時候,也可以用牛車拉上糧食,去十八鄉外的地方去賣。

  由於耕牛充足,牛又不貴,這才有了一名朝臣要李重九放開不準宰殺牛的禁令,讓坊間市井內的食鋪可以販賣牛肉。

  這位朝臣或許自己也沒有想到,自己這一封奏疏到了中書省內後,竟引起幾十名言官與中書,尚書兩省的官吏打了一場嘴仗來。

  這一次言官與實權部門,分作兩大陣營,彼此奏章如雪片一般朝中書省遞來。

  言官的立場鮮明,就是禁食牛肉是古製,秦法上有言盜馬者死,盜牛者加。言官道當年強國,必須鼓勵耕戰,而牛是耕農之本,國家之強弱,牛馬就是國家的根本,所以反對殺牛。

  而實權部門對於言官的長篇大論,卻是冷笑。一名戶部的郎中在上的奏折說,話說得很好聽,沒錯,但是在趙國民間私宰牛的事情,早已是屢見不鮮了。朝廷管也管不住,很多地方部門也是睜隻一眼閉一隻眼的,與其放任下去,倒不如立法對宰殺牛的人課稅。

  一來不僅可以增加國家收入,二來也可以減少牛被宰殺。

  戶部郎中的奏折上到中書省那隻一天,次日就遭到言官反擊,說你這是空口無憑,趙國什麼時候到處私宰牛了,我怎麼就沒聽說過了。

  隨即這名戶部郎中一一將事實列舉,看的眾官吏們是心驚肉跳。
匿名
狀態︰ 離線
650
匿名  發表於 2026-6-15 02:17:02
第六百五十一章 遠征之策

  那名戶部郎中給出的調研確實是沒錯。實際上,趙國民間已是私下宰牛販賣牛肉了。這也是沒有辦法,市場決定的。畢竟這個時代的中國人都不喜歡吃豬肉。

  當時的人認為豬肉有腥臊味,官宦人家及富貴人家都是不吃的。本草綱目里還說,豬,水畜,咸寒,肉有小毒,還有凡肉皆補,惟豬肉無補的說話,連醫生都不鼓勵人吃豬肉。所以在當時只有窮的沒辦法的人,才會去吃豬肉。

  至于馬肉就更算了,漢人一般都認為馬肉有毒,而只有番人吃馬肉的。

  在當時肉類中,社會最主流的食物還是羊肉,醫生也建議人用羊肉在冬天進補。不過羊肉性溫,容易上火,更重要是羊肉有一股膻味,令部分人都不愛吃。羊肉下面就是雞肉,還有狗肉。不過雞肉,狗頭還有鵝肉,都是上不了臺面。

  至于水產,雖北方很多,但也不是沒有,但是中國人喜歡吃魚膾,膾就是生肉,而魚膾就是生魚片。三國時的陳登就是因為整天吃生魚片,結果寄生蟲太多,得病死的。

  牛肉作用在從祭祀就可以知道,古代祭祀牛、羊、豕三牲全備為太牢,而沒有牛肉,只能稱為少牢,差一個等級。古代一直禁止食牛,但凡是越禁止的,越令人有。

  所以食牛肉也成了江湖好漢經常干的事,凡謀反之人,干的第一件事經常就是殺牛。史書上,劉武周造反時遂椎牛縱酒大言曰:‘盜賊方起,眾又饑,壯士守分,死溝壑。今官粟紅腐于倉,誰能與我共取之?’

  劉黑闥造反時,黑闥喜,椎牛饗士,得兵百余人。一頓牛肉飯就為劉黑闥召來百名士卒。從兩位好漢的事跡就可以看出。為什麼亂世時候耕牛如此少的緣故了。

  不過幽京之所以,真正要廢除宰殺牛的禁令,原因是幽京之地不必中原,由于李重九的政策。幽京府之地,居住了十幾萬的番人,國子監里有各族來的質子,幽京市坊里有大量番人商人,翊衛,武衛兩大軍中也有不少番軍府兵。

  幽京番漢混雜,可是番人可沒有,不吃牛肉的習慣。特別是契丹人,在臘日時還有牛頭宴的習慣。那麼這些番人在幽京食牛肉時,趙國是管還不是不管。就是一個問題。

  而民間呢,宰殺耕牛也自有辦法,大趙法律宰殺耕牛者,徒一年。但百姓們呢,不說宰殺。而是說誤殺,我不小心殺了自己家牛,朝廷總不能追究我吧。禁食牛肉的約束力已是越來越差,現在富貴之家中,偷偷殺牛已是成了公開的秘密。甚至一些食肆里也在偷偷再賣牛肉。

  結論一出,大趙官吏上下都知道,自己是在自欺欺人。當下廢除禁殺牛的呼聲越來越高,而改而對宰殺牛,處以重稅的呼聲越來越高。

  魏征也是贊同這觀念的,但凡他認為有利于民之事,就是有利于國家之事,既然廢除殺牛。已成為大勢所趨。那麼朝廷繼續掩耳盜鈴也是沒有意義,若是強行鎮壓,反而會適得其反,但不如順應民意而為。

  “魏宰輔,陛下有召。令人深夜到臨朔宮一趟,有要事相商。”對于這位大趙天子,多次臨時半夜叫人起床到臨朔宮商議的事,魏征早已是見怪不怪了。姬川是就時常抱怨,如此半夜叫人入宮,次日早上還要早朝,讓他如何安省。

  薛萬述卻說姬川你就別身在福中不知福,若非是你天子重臣,連被半夜召入宮中相商的資格都沒有。

  “知道了。”魏征剛剛將奏折寫完,心想正好借著這個機會交給李重九。

  魏征的馬車並非是最快來到臨朔宮的,溫彥博,姬川等人也是快了一步。溫彥博,姬川他們都在靠著臨朔宮的北坊內買了宅子,方便平日上朝。而魏征呢,卻依舊是住在幽京牧守府的附近。所以魏征每次上朝都要比其他人早起,如此方才不會遲到。

  魏征當下向溫彥博見禮,而王珪,姬川,虞世南等人卻是一並向魏征見禮。眾人一並入殿。

  但見殿內,燈火通明,李重九手拿著一盞油燈,坐在梯子上。眾人看得清楚李重九手中的油燈,正照著地圖上高句麗的地方。

  “參見陛下!”六人一並向李重九參拜。

  李重九道:“不要多禮了,朕有意攻打高句麗,你們怎麼看?”

  話音一落,六名大臣都是對視了一眼,姬川先問道:“陛下要怎麼打?秋季馬上就要到了,此去出兵準備動員一個月,大軍至遼東時,已是天寒地凍,如何攻城?”

  王珪也道:“是啊,陛下,我軍五軍府兵,有三軍駐扎在洛陽,山東,陜西,眼下手中可以調動的只有翊衛,武衛兩軍,雖說郭都護在松漠大勝,拓地數百里,但是突厥仍在,若是我們這時候調動番軍攻打高句麗,難保突厥這時候有什麼異動啊。”

  李重九聽姬川,王珪堅決的反對,絲毫也不意外,笑著向其他大臣問道:“你們也是這麼看的嗎?”

  “微臣心知,想乘著這一次攻下烏桓山,將突厥高句麗孤立后,全力收拾高句麗,但微臣覺得太操之過急了,”溫彥博開口道:“無論是幽京府庫中儲備的財力和物力來看,都不足以支持我們現在發動一場大戰,就算要打高句麗,至少也要等山東戰事勝負的結果出來后,再作定奪。”

  張玄素道:“陛下,據說遼東細作稟告,高句麗在千里長城方向屯駐了最少十萬以上的兵馬,日夜防備我軍,另外又在遼水邊修筑近百座烽火臺,我軍一旦有在遼水渡河的意圖,高句麗立即會知道。陛下,這幾年來,高句麗對我大趙一直處心積慮,高句麗努力結好突厥就可以見一般。”

  虞世南眼睛一轉卻道:“溫宰輔,陛下這麼說肯定是有陛下的道理。”

  魏征橫了虞世南一眼道:“汝身為臣子,可不,能一味逢迎君上,陛下這時候攻打高句麗,勝算在哪里,請恕微臣看不到。趙國今年四面作戰,擊退突厥后,又進行南征,返回幽京,山東又陷入戰事,這馬上要過冬了,陛下還要在這時攻打高句麗。”

  魏征一面數落虞世南,一面反對李重九,而虞世南被魏征一斥當下大是不快。

  李重九卻哈哈大笑,當下從梯子上噔噔地走下來。李重九目光掃過眾臣,熱鬧后道:“你們都不看好,我這一次攻打高句麗能夠成功,那麼高句麗也斷然不會以為朕會在這時候出兵討伐了,對嗎?”

  “那麼若是朕率軍從海上突襲平壤,直搗高句麗心腹之地,你說高句麗人會有如何反應?”

  眾臣聽了都是訝然。“不走陸地,而走海上?”

  “沒錯。”李重九點了點頭

  “高句麗自持有千里長城為屏障,又有突厥為奧援,屢次進犯我遼東故地,去年朕滅王世充時,高句麗渡過遼水,殺我軍民三千人,此事今日想起來朕都動怒,”李重九道,“與其集結主力攻打遼東城,倒不如直搗心腹,平壤乃是高句麗京畿,附近又是高句麗農業發達之地,這一次秋季,高句麗地里收成應該不錯,朕準備給高句麗人幫幫忙,免費替他們收割。”

  一直不發言的張玄素這時候也開口道:“攻下平壤,勝過于攻下十座遼東城,若是能一戰克之,高句麗上下皆膽寒矣。”

  虞世南趕忙道:“陛下此舉必然大出高句麗人的意料啊,實在是大大的高招。”

  魏征問道:“此計聽起來是出乎意料,但陛下可有成算?但渡海遠征,風險不小啊。萬一趙軍不能攻克平壤城,高句麗從遼東前線調兵返回,那麼我軍反而會被殲滅城下。”

  “所以利在速戰速決,楊仆,來護兒當年都可成功,朕又豈能不成功。”

  李重九當下將方才的大趙的優勢盡數道出。眾臣聽了也是紛紛點頭,認為機會不小。

  張玄素道:“以微臣看來,此次攻打高句麗,能否獲勝,在幾個要點,一是渡海大軍必須平安抵達平壤,再從平壤平安返回,路途上不能遭遇艱險。二是新羅軍是否能配合。三就是高句麗人有無防備。”

  “第一點問題不大,有海商在,海路實無風險。”

  “第二點聯絡新羅人,則勢在必行,此可以通知金春秋,元曉,他們都是新羅的主戰派,一定會配合我等之事。”

  “第三點守秘,確實重要,我們幽京城內焉知沒有高句麗人的細作。”

  李重九聽了點點頭。

  “另外還有一點,我軍要渡海作戰,但是海上風浪顛簸,我兩軍步卒跨海而戰,恐怕戰斗力大減啊。但若是水軍下船陸戰,恐怕也很難勝任攻堅戰役,特別還是平壤這樣的堅城。”溫彥博言道。

  溫彥博的擔心並非是無的放矢。

  三岔河口。一艘一艘戰船,浮河而下。戰船上滿載著趙軍士卒。
您需要登錄後才可以回覆 登入 | 註冊

本論壇為非營利自由討論平台,所有個人言論不代表本站立場。文章內容如有涉及侵權,請通知管理人員,將立即刪除相關文章資料。侵權申訴或移除要求:abuse@oursogo.com

GMT+8, 2026-6-30 15:37

© 2004-2026 SOGO論壇 OURSOGO.COM
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