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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冬天的柳葉】驚山月 (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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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6-5-19 01:36:47
第89章 一年一度心情差

  叮囑陶大四人離薛寒遠著點兒,秋蘅回了永清伯府,卻聽說秋三老爺被永清伯罵了。

  秋蘅抬腳去了秋三老爺那裡。

  「蘅兒來啦。」一見秋蘅,秋三老爺眉開眼笑,完全看不出剛被責罵過的樣子。

  「聽說祖父對您發火了。」秋蘅把帶來的點心放在桌上。

  雖沒有多年的相處,生父對她的疼愛她是能感覺到的,而她不是對別人的好意視而不見的人。

  此外,她也好奇永清伯爲何發作人,方便之後去找他說事。

  秋三老爺一臉感動,連連擺手:「沒事沒事,就是數落幾句,蘅兒不要擔心。」

  「您惹祖父不高興了嗎?」

  秋三老爺心道不用惹,老伯爺看見他就不高興,嫌他沒出息。但這話不能對女兒說,不然他這當爹的太沒面子了。

  「咳,每年這個時候你祖父都容易發火,蘅兒你也少往你祖父眼前湊。」

  「這是爲什麽?」

  「這不是九月了,一年一度的秋獵快要開始了。到時候皇親貴胄、文武百官,有臉面的都會隨聖上前往定北狩獵……」

  「沒有祖父啊?」秋蘅直接問。

  「可不是沒有!」秋三老爺撫掌,絲毫不給老父親遮掩,「京城勳貴多如牛毛,輪不到咱們永清伯府。」

  「那咱們伯府怪差的。」

  「是啊!」秋三老爺深有同感,叮囑女兒,「可不要在你祖父面前這麽說。你祖父最大的心願就是能把爵位傳下去,最好子孫還能混個有實權的差事……」

  父親就是想要的太多了,有這個白日做夢的功夫喝兩杯小酒不好麽?

  「總歸呢,你祖父每年這個時候心情都不太好,就愛發脾氣。」

  「原來是這樣,女兒知道了。」

  秋三老爺並不想話題一直圍著老父親,笑呵呵問秋蘅:「蘅兒給爲父帶的什麽點心啊?」

  「是桂花糕。」

  「蘅兒真貼心,正是吃桂花糕的時候呢。」

  「芳洲說回來做蟹黃酥,到時候拿來給您嘗嘗。」

  「好好好,爲父都愛吃。」

  從秋三老爺這裡出來,秋蘅打聽一下,去了千松堂。

  永清伯沉著臉坐在廳中喝茶。

  老夫人也在喝茶,喝一口掃一眼永清伯,心中膩煩。

  每年都來這麽一齣,不嫌累得慌。

  早年老夫人也曾被永清伯的念想弄得熱血過,可隨著時間推移經歷的多了,心思就淡了。

  將來子孫後輩的風光她是沒見到,恐怕也等不到,眼前孫輩因爲老頭子的執念遭的罪她是瞧見了。

  爲了個不確定的將來讓孩子們都不好過,執迷不悟的老東西。

  「老伯爺、老夫人,六姑娘來了。」

  「讓她進來。」永清伯立刻道。

  老夫人無語放下茶盞。

  一對上六丫頭,老東西就不對勁。看這急切的,有沒有個祖父的樣子。

  「祖父、祖母。」

  看著盈盈施禮的小孫女,老夫人矜持開口:「蘅兒來有什麽事嗎?」

  「給祖母送些剛做好的點心。」秋蘅說著,看向永清伯,「沒想到祖父也在,孫女正想找您呢。」

  「你找祖父做什麽?」永清伯認真問,自己都沒察覺一改剛才的頹喪,有了精神頭。

  老夫人也好奇等著。

  「我聽說每年這個時候,聖上會帶百官勳貴去秋獵。」

  永清伯臉色一黑。

  老夫人亦抖了抖腮幫,心道這丫頭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祖父,有這回事嗎?」

  「有。」永清伯硬邦邦擠出一個字。

  秋蘅眼神晶亮:「祖父,我也想去。」

  「噗——」老夫人一口茶噴出來,急忙用帕子擦嘴。

  死丫頭語不驚人死不休,是要嗆死她嗎?

  永清伯也驚呆了。

  他是不是聽錯了?他都去不了,這丫頭跑來說把她帶上?

  「祖父,不行麽?」

  「你從哪兒聽說的?」

  「孫女進宮時偶然聽來的,想想那麽多人去,應該很有意思。」

  永清伯額角青筋直跳。

  他也覺得有意思,他覺得有什麽用!

  眼看永清伯下不來台,老夫人咳嗽一聲:「蘅兒啊,咱們伯府不去。」

  秋蘅一怔:「不參加?」

  老夫人點頭:「是啊,不參加。」

  秋蘅詫異看著永清伯:「祖父不喜歡這種熱鬧?」

  永清伯深吸一口氣。

  不氣不氣,在這鄉下丫頭眼裡伯府已很了不得,不知道背後辛酸。

  老夫人都以爲永清伯要發火了,沒想到他竟耐著性子解釋:「祖父不是不喜歡,只是陪駕秋獵的名額有限,咱們伯府不在名單上。」

  「這樣啊。」秋蘅面露失望,「我還以爲祖父不願意孫女跟著去。」

  「祖父樂不得你們多長些見識。」永清伯心裡難受,站起身來,「好好陪你祖母。」

  實在待不下去了。

  永清伯一走,老夫人伸出手指戳了戳秋蘅額頭:「你要是太閑了,就多讀讀書,繡繡花,別總想些有的沒的。」

  也是邪門,六丫頭說這麽多戳心窩子的話,老頭子竟然沒發作。

  這一瞬,老夫人不由生出個念頭:黑狗血不好嘗試,或許可以買兩個黑驢蹄子,一個扔給老頭子,一個扔給六丫頭,看到底是誰有問題。

  「孫女不會繡花。」

  老夫人挑眉。

  不會繡可以不吭聲,誰家閨秀說這種大實話?

  「讀書也不行,雖略識幾個字,一讀書就想睡覺。」

  老夫人忽然覺得永清伯應該回來,讓她走。

  「祖母,明日我想去一趟康郡王府。」

  這種正式出門,就必須要老夫人點頭了。

  「去康郡王府做什麽?」

  「畢竟認了義母,從來不去會讓人覺得孫女不懂事吧。就像祖母說的,最近反正閑著。」

  老夫人:「……」

  合著她的話是這麽用的。

  「祖母?」

  老夫人想了想,沒拒絕:「你一個人去,謹記別想到什麽就說什麽。」

  既然認了親,確實不可能不聯繫。

  得了老夫人允許,永清伯府這邊先送了拜帖,轉日一早秋蘅就坐上馬車,往康郡王府去了。

  康郡王府中,康郡王妃焚香點茶,琢磨著秋蘅突然登門的目的。

  她這個義女,隨著袁成海罪行昭示天下,名聲越發差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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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6-5-19 01:37:12
第90章 我要去秋獵

  秋蘅到了康郡王府時,來迎她的除了嘉宜縣主,還有馮采月姐妹。

  「阿蘅,好久不見了。」馮采星一見秋蘅就迎上去,親昵挽住她的手。

  秋蘅見馮采星神采飛揚,笑道:「馮二姑娘看起來心情很好,是有什麽喜事嗎?」

  「沒有啊,就是天涼快了心情好。」馮采星彎唇,「阿蘅,你都是嘉宜的妹妹了,還叫我馮二姑娘啊,以後叫我采星就是。」

  她當然心情好,那個人人討厭的袁賊惡有惡報啦。

  雖然她做的事微不足道,但只要想想她也爲此出過一點點力,就覺得開心。

  秋蘅不是忸怩之人,當即改口:「采星。」

  馮采月也道:「阿蘅叫我采月姐吧。」

  雖然貴女中流傳著秋六姑娘的閑話,但她相信自己的判斷。

  「采月姐。」

  嘉宜縣主挽住秋蘅另一隻手:「阿蘅近來做了什麽香?」

  馮采星無奈:「表姐心裡只有香。」

  四人說說笑笑,進了正院。

  「王妃,姑娘們到了。」

  「請進來。」

  簾子掀起,康郡王妃看著被嘉宜縣主和馮采星一左一右挽著的少女,微微蹙眉。

  不知道的,還以爲秋六才是身份最貴重的。

  三個丫頭太單純,比不得這自幼在鄉下摸爬滾打的心思多。

  「義母。」秋蘅動作輕盈行了個禮,語氣充滿熱情。

  康郡王妃一滯。

  這丫頭態度是不是太熱絡了?巴結的心思連遮掩都不遮掩了?

  心中這般想著,康郡王妃的不喜更深。

  「阿蘅有事麽?」

  「沒事,就是想您和縣主了。」

  康郡王妃也算有城府的人,聽了這麽直白的話險些沒控制住表情,緩了緩才道:「你有心了。」

  「王妃不嫌棄阿蘅惹來那麽多閑言,收阿蘅爲義女,阿蘅感激在心。」秋蘅半點沒有因爲套近乎而不好意思的樣子,把帶來的食盒奉上,「帶了些點心給您嘗嘗。」

  康郡王妃示意侍女接過,淡淡道:「和嘉宜她們去玩吧。聽說你來,嘉宜特意叫了采月她們過來。」

  見秋蘅只是來聯絡感情,康郡王妃自然不耐煩應付,也用不著她這打理著偌大王府的主母招待一個小姑娘。

  「母妃,那我們去花園了。」

  嘉宜縣主拉著秋蘅離開,康郡王妃搖搖頭:「這傻丫頭。」

  她就一雙兒女,把兩個孩子都養得太單純了,縣主之尊竟捧著一個破落戶家的丫頭。

  義女?

  康郡王妃冷笑。

  這個義女可不是她樂意認的,當然不可能有什麽情分。

  「王妃,這點心——」

  康郡王妃掃了一眼食盒,不耐道:「拿下去你們分吃了吧。」

  花園亭中早擺好了茶點果品,還放著秋蘅見到嘉宜縣主三人時就交給王府婢女的另一個食盒。

  「阿蘅帶了什麽點心?」

  「芳洲做的紅豆糕和桂花糕。」秋蘅指了指隨她同來的芳洲。

  立在角落裡的芳洲向看過來的三人屈了屈膝。

  「芳洲親手做的啊?那可要嘗嘗了。」嘉宜縣主親自打開食盒,取出點心。

  一盤桂花糕,一盤紅豆糕,外觀沒有王府的點心精緻,與街上隨處可買的沒有什麽區別。

  嘉宜縣主三人卻沒露出絲毫嫌棄,各自拿起一塊點心品嘗。

  這一嘗,看向芳洲的眼神就有了震驚。

  「芳洲做的點心也太好吃了。」馮采星毫不掩飾誇贊,拉著秋蘅問,「怎麽回事啊,阿蘅你香製得好,蹴鞠也好,連你的婢女都是廚藝高手!」

  到底誰才是從鄉下來的?

  「你們喜歡吃就好。」

  吃著點心,品著香茗,園中花香與亭中熏香交織,氣氛越發輕鬆,不知不覺就聊到了秋獵的話題。

  「表姐今年去不去?」

  嘉宜縣主面露猶豫:「不太想折騰,但今年大哥會去。」

  「表姐去吧,你都兩年沒去了,一直窩在家裡也沒意思,何況表哥也去呢。」

  嘉宜縣主笑笑:「就是大哥會去,我才猶豫,許久沒和大哥一起出門了。你們出門用的東西都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父親送了我一匹駿馬,毛髮雪白可漂亮了……」馮采星生性活潑,又正是愛玩的年紀,說起出遊的事滔滔不絕。

  馮采月察覺秋蘅沉默,輕輕拉了拉妹妹。

  與姐姐的內斂不同,在馮采星心裡秋蘅是自己人了,想到什麽就問:「阿蘅,這次秋獵有永清伯府嗎?」

  秋蘅遺憾搖頭:「沒有。我聽聞秋獵的事也很有興趣,去問祖父,祖父說永清伯府不在隨行名單上。」

  「我還想著咱們四個一起呢。」

  「可以一起啊。」嘉宜縣主開口,「阿蘅想去的話,就和母妃說一下,到時候隨我們一起去。」

  「這樣方便嗎?」秋蘅遲疑。

  嘉宜縣主莞爾:「這有什麽不方便的,母妃是你義母呢。走,我們去和母妃說。」

  四人回了正院。

  「時間還早,怎麽不玩了?」康郡王妃溫聲問。

  嘉宜縣主走過去,笑盈盈道:「母妃,我想讓阿蘅和我們一起去秋獵。」

  康郡王妃愣了一下,不由看向秋蘅。

  一起去秋獵?這是嘉宜的意思,還是這丫頭的意思?

  「阿蘅想去嗎?」康郡王妃不露聲色問,暗暗打定主意但凡客氣一下就推了。

  「聽聞秋獵會有比試,還會露天生火烤肉,阿蘅想去。」秋蘅目光灼灼看著康郡王妃,毫不猶豫道。

  康郡王妃無語至極。

  這丫頭臉皮怎麽這麽厚,毫無大家閨秀的矜持。

  可想去的心思表露得這麽清楚,康郡王妃不好再拒絕,淡淡道:「既然想去,那就一起去吧,正好和嘉宜做個伴。」

  「多謝義母。」

  「多謝母妃。」

  看著異口同聲的二人,康郡王妃一陣心堵,擺擺手把四人打發了。

  秋蘅來康郡王府的目的達成,一回到家就去見了老夫人。

  「沒有說什麽冒犯郡王妃的話吧?」看秋蘅喜不自禁的樣子,老夫人問。

  一起去擔心路上又遇到么蛾子,不去吧,懸著心,這丫頭真是來克她的。

  「沒有。郡王妃說要帶我去秋獵。」

  「什麽?」老夫人不由睜大了有些渾濁的眼,以爲聽錯了,「郡王妃要帶你去秋獵?」

  秋蘅點頭:「嗯。」

  老夫人神色古怪:「好端端的,郡王妃怎麽想著帶你去?」

  郡王妃這個便宜義母,不像是對六丫頭真情實意的樣子啊。

  「咱們家不是去不了麽,我和郡王妃說我想去。」

  老夫人一口氣沒上來,險些昏過去,緩過來後大罵:「你個死丫頭,能不能矜持一些,伯府的臉都讓你丟盡了!」

  永清伯一腳踏進來,納悶問:「什麽伯府的臉都丟盡了?六丫頭做什麽了?」

  老夫人一指秋蘅:「這死丫頭今日去郡王府,對康郡王妃說她想去秋獵!」

  永清伯眼神一亮,快步走過去:「然後呢?」

  秋蘅露出乖巧的笑容:「然後郡王妃就答應了啊。」

  「就這麽答應了?」永清伯一屁股坐下來,竟有幾分失魂落魄,「就答應了啊?」

  那他這些年每到秋獵時的失落憋屈算什麽?

  「你都怎麽和郡王妃說的?」無視老夫人發黑的臉,永清伯追問。

  「我說聽聞秋獵很有意思,我想去。郡王妃說既然想去,那就一起去吧。」

  「不然郡王妃怎麽說?說不行,不帶你去?」老夫人真的氣得不輕。

  「可都答應了,難道不去了?」秋蘅爲難問。

  「重點不是去不去,是你要有個大家閨秀的樣子——」

  永清伯打斷老夫人的發作,眼裡只有金光閃閃的小孫女:「去,當然要去!」

  今年六丫頭能去,是個好兆頭啊,說不定明年他也能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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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6-5-20 00:20:05
第91章 出發

  六姑娘要參加秋獵的事很快傳遍了永清伯府。

  大太太趙氏忍不住對秋大老爺感慨:「這六姑娘有點東西,越來越看不出深淺了。」

  秋大老爺深以爲然,叮囑道:「你別管。父親很看重六丫頭,六丫頭真有造化,也是伯府的福氣。」

  父親心心念念不就是把爵位傳下去,而能繼承爵位的非他這個嫡長子莫屬。伯府無論哪個有了出息,真正得實惠的都是長房。

  「我自然知道。」趙氏柔聲說著,心中把小女兒秋芙埋怨一通。

  論容貌也是姐妹中拔尖的,又是長房嫡女,老夫人最疼的孫女,卻讓一個從鄉下接回來的丫頭搶了風光。

  當然,趙氏嘴上是不會說什麽的。正如老爺說的,六丫頭有出息是伯府的福氣,伯府的福氣是長房接著呢。

  想到這,趙氏翹了翹嘴角。

  二太太蘭氏聽說後,則交代穩重的嬤嬤給六姑娘準備出行會用到的東西。

  衣裳鞋襪這些都知道帶的不用管,防治一些急症的藥丸,驅蚊蟲的草藥,針頭線腦之類的小玩意,這些東西看似不起眼甚至想不到,出門在外說不定就派上大用場。

  秋三老爺準備的簡單粗暴:一袋子碎銀,一把匕首。

  「匕首防身用,別傷著自己。」

  出門那日,秋三老爺抹起眼淚:「蘅兒啊,在外邊別亂跑,離走獸遠著點兒。」

  永清伯受不了兒子這樣,斥道:「當爹的人了還在兒女面前哭,不嫌丟人。」

  秋三老爺不服氣:「多大年紀的人都會哭啊。要是咱們伯府也去,不是蘅兒一個人,不就不用擔心了。」

  永清伯氣個倒仰。

  這混賬玩意,幹啥啥不行,氣他倒是在行!

  秋蘅在永清伯罵秋三老爺前開口:「那等明年,爭取把您也帶去。」

  秋三老爺不由樂了:「那爲父等著了。」

  永清伯:?

  他目光灼灼看著秋蘅,直到小孫女的身影消失在車門口,也沒等到把他也帶上的話。

  越想越憋悶,永清伯抬腳踹了秋三老爺一下:「逆子!」

  秋三老爺望著拂袖而走的老父親,一臉不可置信。

  父親怎麽突然抽瘋?

  康郡王府這邊,正爲出行最後忙碌著。

  「郡王妃,秋六姑娘到了。」

  「讓嘉宜招呼她。」康郡王妃只要一想等到了定北不得不把秋蘅帶在身邊,讓那丫頭借著郡王府的名頭得臉,心裡就不舒服。

  招呼秋蘅的不只嘉宜縣主,還有淩雲。

  「阿蘅沒去過定北吧?那裡草原遼闊,樹木茂密,很適合散心。」

  「我是很期待,聽說還有狩獵比賽。」

  淩雲笑問:「阿蘅會騎馬嗎?」

  他本想說到時候教你,卻聽秋蘅道:「會一點。」

  淩雲面露驚訝:「在南邊的時候沒見你騎過。」

  尋常人家是負擔不起養馬的,最多急需的時候租賃一匹。

  「我會騎驢呀,想必差不多吧。」

  看秋蘅自信滿滿的樣子,淩雲笑著搖頭。

  阿蘅一直沒變,自信勇敢。

  嘉宜縣主撲哧一笑:「騎馬和騎驢應該差挺多的,阿蘅你到時候先試試。」

  「好。」

  沒多久收拾妥當,康郡王府數輛馬車、僕從若干,浩浩蕩蕩前往彙合處。

  秋蘅所乘馬車跟在嘉宜縣主的馬車後面,車廂中除了她還有芳洲。

  秋蘅掀起車窗簾,往前看。

  她看的是康郡王。

  康郡王騎著馬,只能看到個背影。

  說來奇怪,靖平帝這一輩的親王、郡王並不多,因而康郡王府算是京中頗受矚目的存在,可書上關於康郡王府的記載只有寥寥數語。

  她努力記下此時大夏諸多訊息,竟不知康郡王府諸人結局。

  是死於城破?死在了南逃途中?還是定都林州後出了變故?

  她在三十年後停留的那十年,沒有康郡王府的痕跡。

  秋蘅疑惑,更惋惜。

  要是那時就知道白大哥是淩世子,她定會把書翻遍,找一找線索。

  該不會除了救薛寒,淩大哥也需要救吧?

  不需要考慮,要是淩大哥出事,她絕不會袖手旁觀。

  隨著康郡王府的車馬融入隊伍中,越發往前,秋蘅看到了薛寒。

  騎著通體烏黑駿馬的少年身姿挺拔,陽光下玄色勁裝襯得他露在外面的皮膚猶如白玉,竟比平時看起來多了幾分俊美。

  不知是巧合,還是對旁人的窺視敏感,薛寒恰在此時回頭,與坐於車中向外探望的少女撞上視線。

  秋蘅清楚看到薛寒乍現的驚喜,而後轉爲淡然。

  這個發現令秋蘅不由莞爾,大大方方向那變臉極快的少年擺了擺手。

  薛寒握著韁繩的手不覺收緊,大感狼狽。

  她是不是看出來他的喜悅了?

  可雖然尷尬,發現她也在出行的隊伍裡,他確實心生歡喜。

  少年淡定頷首回應,就見一名月白衣袍的青年走到馬車旁,微微俯身與車中少女說著什麽。

  康郡王世子淩雲。

  反應過來那青年的身份,薛寒薄唇微抿,本該收回去的目光定定落在了那裡。

  淩雲是來給秋蘅送梅子的。

  醃好的梅子酸甜可口,令人齒頰生津。

  「路途遙遠,有些路會顛簸,要是覺得不舒服了就含一顆梅子,會好受許多。」

  淩雲這般說著時,秋蘅明顯感覺到無數視線聚在這裡,其中大半來自馬車中的貴女們。

  「多謝淩大哥。」秋蘅伸手接過,遞出一包點心,「淩大哥餓的時候墊墊肚子。」

  「好久沒吃芳洲做的點心了。聽嘉宜說那次你去還帶了兩盒。」淩雲接過點心。

  芳洲做的點心,他吃過不少,都是在南邊的事了。

  有的時候,淩雲覺得南邊那段如同隱居的生活是一場夢。但夢醒來,夢中的女孩子還在眼前。

  這讓他總是心生恍惚。

  譬如此刻。

  同樣的人,同樣的點心。

  「淩大哥,怎麽了?」秋蘅問。

  淩雲的失神不只落在秋蘅眼裡,還落在了薛寒眼裡。

  原來秋六姑娘也會給康郡王世子送點心。

  康郡王世子得了點心,爲何神情恍惚?

  身爲義兄,這般反應是不是有些奇怪?

  薛寒微微皺眉,忽覺世人眼中謫仙般風采無雙的康郡王世子很是面目可憎。

  「大人,看什麽呢?」

  胡四的聲音突然響起,令薛寒迅速收回視線。

  「沒什麽。」

  他這般回著,胡四卻眼一亮:「紅豆糕!」

  「嗯?」

  胡四忙道:「卑職是說秋六姑娘給別人送紅豆糕。」

  咦,不對啊,秋六姑娘怎麽能給別的年輕男人送點心?

  哦,是康郡王世子,還好還好。

  「秋六姑娘居然也去,那不愁沒點心吃了。」胡四開開心心道。

  薛寒瞥胡四一眼,淡淡道:「康郡王府那麽多人,恐怕沒有多餘的點心給你吃。」

  胡四動了動鼻子。

  讓他聞聞,哪兒傳來的酸味。

  淩雲離開後,秋蘅放下車窗簾,隔絕了各色目光。

  「淩世子還像在隨雲縣時一樣對姑娘好,等方便了我做些淩世子喜歡吃的蘿蔔糕。」芳洲笑呵呵道。

  出門在外,有個真心照顧姑娘的人就安心多了。

  秋蘅想到那目露驚喜的玄衣少年,笑著提醒:「記得多做些。」

  不知等了多久,馬車終於動了。鍾磬聲中長長的隊伍緩緩出城,秋蘅掀起簾子一角往外看,就見路邊擠滿了看熱鬧的百姓。

  這些百姓往前湧動又不敢越過兵士攔擋,亦不敢出聲喧鬧,因見到聖駕激動不已。

  秋蘅忽然沒了看下去的興緻,放下簾子閉目養神。

  出了城後速度加快,等到中途休息時,淩雲再來到秋蘅身邊,給她帶來一個消息。

  「秋美人也在伴駕的嬪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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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6-5-20 00:20:23
第92章 虞貴妃的好奇心

  這個消息有些出乎秋蘅意料。

  在大夏後宮,美人是低階嬪妃,這樣的出行是輪不上的。

  當然,凡事都有例外,比如帝王的寵愛。

  秋美人這是得寵了?

  秋蘅心中轉過這個猜測,問淩雲:「還有哪些娘娘伴駕出行?」

  淩雲明白秋蘅問這話的意思,道:「貴妃、淑妃、德妃、吳昭儀。」

  三位妃子,一位昭儀,秋美人成爲伴駕的五位嬪妃之一,確實有些惹眼了。

  「多謝淩大哥告知。」

  淩雲溫聲叮囑:「有事情就和我說。」

  一位低階嬪妃驟然得寵,是福是禍很難說,身爲皇室中人,淩雲再清楚不過。他怕這樣的變化影響到秋蘅,因而提醒一下。

  秋蘅以爲很快會見到這位長姐,沒想到數日的路程停停歇歇,秋美人那邊不知道是不清楚她隨康郡王府來了,還是其他原因,並沒有召見她。

  直到來到定北圍場,入住行宮,各府貴夫人帶著貴女前去拜見后妃。

  行宮不比皇宮,因爲還要容納隨行官宦勳貴,居住的地方難免局促。

  五位嬪妃入住同一處宮殿,方便了外命婦拜見。

  秋蘅跟在康郡王妃身後進殿,就見上位一左一右坐著兩個美貌婦人。

  左邊坐的是淑妃,五皇子的母妃。

  右邊坐的顯然就是德妃了,書上所記德妃育有四女,長女夭折,這個時候次女和三女已經出閣,最小的女兒靜婉公主不過十歲,離及笄尚早。

  秋蘅不著痕跡看德妃一眼。

  東南動亂,西姜落井下石要求大夏公主和親之時,靜婉公主尚未及笄,福王之女容寧郡主封爲公主前往和親。

  靜婉公主她見過,見到的是已至中年的靜婉公主。

  過得並不好。

  二妃下首,一邊坐著秋美人,另一邊的應是吳昭儀。

  吳昭儀也是個有特色的美人兒,一雙美眸微微上挑,頗有風流之態,年紀與秋美人相仿。

  秋美人垂眸而坐,沒有往秋蘅的方向看一眼。

  四人中以淑妃爲首,與來拜見的外命婦寒暄。

  「有一陣子沒見容寧,容寧好像又長高了。」淑妃笑看著站在福王妃身邊的少女。

  福王妃無奈看女兒一眼:「光長個子,我看都是蹴鞠鬧的。」

  容寧郡主在這樣的場合毫無畏怯,笑盈盈反駁:「和蹴鞠有什麽關係,明明就是隨母妃。」

  「當著娘娘們的面,你還貧!」福王妃語氣嗔怪,卻掩不住對女兒的寵愛。

  淑妃又與康郡王妃搭話:「去年郡王妃沒來,我還說有些冷清了。」

  康郡王妃忙道:「多謝淑妃娘娘惦記著。去年雲兒還在南邊養病,嘉宜慣愛窩在家裡,出門也放心不下。」

  「這確實,好在今年都來了。」淑妃視線落在秋蘅身上,露出驚訝之色,「我瞧著郡王妃身邊的好像秋六姑娘?」

  秋蘅被點名,屈膝行禮:「秋六見過娘娘。」

  一時間,諸多目光投來。

  在場的貴婦貴女,有見過秋蘅的,更多是沒見過的,但即使沒見過,也早有耳聞。

  康郡王妃淡淡解釋:「前陣子我認了秋家六姑娘爲義女,這孩子喜歡熱鬧,就一起帶來了。」

  聽著康郡王妃解釋,容寧郡主眼中閃過嫌惡。

  秋六就是個一心攀高枝的,想想雲園初見對她的欣賞,還邀請她加入圓團社,就想給自己一巴掌。

  立於方家夫人身後的方蕊看著秋蘅的眼神更不善。

  這鄉下丫頭竟連秋獵都能參加了,也不知施了什麽手段迷惑的康郡王世子。

  想到那風姿如仙的青年除了嘉宜縣主只對秋蘅親近,方蕊就心冷如冰。

  一個野丫頭憑什麽?她也配!

  「原來是這樣。」淑妃笑看秋美人一眼,「秋美人和秋六姑娘都來了圍場,正好多聚聚。」

  這對姐妹,她倒是看走眼了。

  芙蓉宮初見秋六,她覺得這姑娘還算知進退,誰知一次進宮聖上就開始臨幸秋美人。

  若說與秋六姑娘沒有一點關係,那就太天真了。

  而秋美人入宮多年不爭不搶,一朝與聖上親近就抓住了這潑天富貴,也很難讓她相信這真是個與世無爭的。

  以淑妃的身份懶得刻意爲難低階嬪妃,但那點好感也消失無蹤。

  果然,進了宮的女子早晚都一樣。

  秋美人這才看了秋蘅一眼,淺笑道:「小姑娘感興趣的和咱們不一樣,就不把她拘在妾身邊了。」

  「貴妃娘娘到——」

  內侍一聲高唱,殿中突然安靜。

  貴妃、淑妃、德妃、賢妃,四妃雖品級相同,虞貴妃卻是獨樹一幟的存在。

  外命婦進宮拜見后妃,以淑妃爲首出面招待,不是淑妃比虞貴妃有臉面,而是虞貴妃懶得應付。

  後宮妃子活得這般隨心所欲,可見盛寵,所有后妃加起來都不敢觸其鋒芒。

  比如現在,本來坐著的淑妃忙站起身來,向走進來的虞貴妃問好。

  她是不介意在虞貴妃面前放低姿態的,反正虞貴妃無子,來日方長。

  「真是熱鬧。」虞貴妃美眸一掃,在秋蘅面上落定,「本宮是不是看錯了,秋六姑娘怎麽會在這裡?」

  這話問得相當直接,若是臉皮薄的小姑娘聽了,多半會淚灑當場。

  見虞貴妃這話是看著秋蘅問的,康郡王妃有意沒有立刻回答。

  礙著一雙兒女的面子,她不好太過明顯表露出對秋六的不喜,但也不可能處處護著這丫頭。

  許多人抱著看熱鬧的心思等待秋蘅的反應。

  秋蘅面不改色,語氣乖巧:「義母疼愛臣女,帶臣女來見見世面。」

  康郡王妃心中膈應,嘴上卻不得不接著:「這個年紀的孩子都愛玩,正好機會難得……」

  「郡王妃真是慈愛。」虞貴妃輕瞥秋美人一眼,語氣漫不經心,「倒是比秋美人這當姐姐的還上心了。」

  在場貴夫人都是人精,此話一出就會意貴妃娘娘既不喜秋美人,也不喜秋六姑娘。

  哦,都不喜才正常,這是一家的姐妹。

  「秋美人——」

  「婢妾在。」

  「宮外約束少,你們姐妹可要多聚聚。」虞貴妃意味深長道。

  她倒是好奇,因妹妹而對姐姐有了恩寵的聖上,若每日見到這對姐妹,會怎麽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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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虞貴妃的好奇心

  這個消息有些出乎秋蘅意料。

  在大夏後宮,美人是低階嬪妃,這樣的出行是輪不上的。

  當然,凡事都有例外,比如帝王的寵愛。

  秋美人這是得寵了?

  秋蘅心中轉過這個猜測,問淩雲:「還有哪些娘娘伴駕出行?」

  淩雲明白秋蘅問這話的意思,道:「貴妃、淑妃、德妃、吳昭儀。」

  三位妃子,一位昭儀,秋美人成爲伴駕的五位嬪妃之一,確實有些惹眼了。

  「多謝淩大哥告知。」

  淩雲溫聲叮囑:「有事情就和我說。」

  一位低階嬪妃驟然得寵,是福是禍很難說,身爲皇室中人,淩雲再清楚不過。他怕這樣的變化影響到秋蘅,因而提醒一下。

  秋蘅以爲很快會見到這位長姐,沒想到數日的路程停停歇歇,秋美人那邊不知道是不清楚她隨康郡王府來了,還是其他原因,並沒有召見她。

  直到來到定北圍場,入住行宮,各府貴夫人帶著貴女前去拜見后妃。

  行宮不比皇宮,因爲還要容納隨行官宦勳貴,居住的地方難免局促。

  五位嬪妃入住同一處宮殿,方便了外命婦拜見。

  秋蘅跟在康郡王妃身後進殿,就見上位一左一右坐著兩個美貌婦人。

  左邊坐的是淑妃,五皇子的母妃。

  右邊坐的顯然就是德妃了,書上所記德妃育有四女,長女夭折,這個時候次女和三女已經出閣,最小的女兒靜婉公主不過十歲,離及笄尚早。

  秋蘅不著痕跡看德妃一眼。

  東南動亂,西姜落井下石要求大夏公主和親之時,靜婉公主尚未及笄,福王之女容寧郡主封爲公主前往和親。

  靜婉公主她見過,見到的是已至中年的靜婉公主。

  過得並不好。

  二妃下首,一邊坐著秋美人,另一邊的應是吳昭儀。

  吳昭儀也是個有特色的美人兒,一雙美眸微微上挑,頗有風流之態,年紀與秋美人相仿。

  秋美人垂眸而坐,沒有往秋蘅的方向看一眼。

  四人中以淑妃爲首,與來拜見的外命婦寒暄。

  「有一陣子沒見容寧,容寧好像又長高了。」淑妃笑看著站在福王妃身邊的少女。

  福王妃無奈看女兒一眼:「光長個子,我看都是蹴鞠鬧的。」

  容寧郡主在這樣的場合毫無畏怯,笑盈盈反駁:「和蹴鞠有什麽關係,明明就是隨母妃。」

  「當著娘娘們的面,你還貧!」福王妃語氣嗔怪,卻掩不住對女兒的寵愛。

  淑妃又與康郡王妃搭話:「去年郡王妃沒來,我還說有些冷清了。」

  康郡王妃忙道:「多謝淑妃娘娘惦記著。去年雲兒還在南邊養病,嘉宜慣愛窩在家裡,出門也放心不下。」

  「這確實,好在今年都來了。」淑妃視線落在秋蘅身上,露出驚訝之色,「我瞧著郡王妃身邊的好像秋六姑娘?」

  秋蘅被點名,屈膝行禮:「秋六見過娘娘。」

  一時間,諸多目光投來。

  在場的貴婦貴女,有見過秋蘅的,更多是沒見過的,但即使沒見過,也早有耳聞。

  康郡王妃淡淡解釋:「前陣子我認了秋家六姑娘爲義女,這孩子喜歡熱鬧,就一起帶來了。」

  聽著康郡王妃解釋,容寧郡主眼中閃過嫌惡。

  秋六就是個一心攀高枝的,想想雲園初見對她的欣賞,還邀請她加入圓團社,就想給自己一巴掌。

  立於方家夫人身後的方蕊看著秋蘅的眼神更不善。

  這鄉下丫頭竟連秋獵都能參加了,也不知施了什麽手段迷惑的康郡王世子。

  想到那風姿如仙的青年除了嘉宜縣主只對秋蘅親近,方蕊就心冷如冰。

  一個野丫頭憑什麽?她也配!

  「原來是這樣。」淑妃笑看秋美人一眼,「秋美人和秋六姑娘都來了圍場,正好多聚聚。」

  這對姐妹,她倒是看走眼了。

  芙蓉宮初見秋六,她覺得這姑娘還算知進退,誰知一次進宮聖上就開始臨幸秋美人。

  若說與秋六姑娘沒有一點關係,那就太天真了。

  而秋美人入宮多年不爭不搶,一朝與聖上親近就抓住了這潑天富貴,也很難讓她相信這真是個與世無爭的。

  以淑妃的身份懶得刻意爲難低階嬪妃,但那點好感也消失無蹤。

  果然,進了宮的女子早晚都一樣。

  秋美人這才看了秋蘅一眼,淺笑道:「小姑娘感興趣的和咱們不一樣,就不把她拘在妾身邊了。」

  「貴妃娘娘到——」

  內侍一聲高唱,殿中突然安靜。

  貴妃、淑妃、德妃、賢妃,四妃雖品級相同,虞貴妃卻是獨樹一幟的存在。

  外命婦進宮拜見后妃,以淑妃爲首出面招待,不是淑妃比虞貴妃有臉面,而是虞貴妃懶得應付。

  後宮妃子活得這般隨心所欲,可見盛寵,所有后妃加起來都不敢觸其鋒芒。

  比如現在,本來坐著的淑妃忙站起身來,向走進來的虞貴妃問好。

  她是不介意在虞貴妃面前放低姿態的,反正虞貴妃無子,來日方長。

  「真是熱鬧。」虞貴妃美眸一掃,在秋蘅面上落定,「本宮是不是看錯了,秋六姑娘怎麽會在這裡?」

  這話問得相當直接,若是臉皮薄的小姑娘聽了,多半會淚灑當場。

  見虞貴妃這話是看著秋蘅問的,康郡王妃有意沒有立刻回答。

  礙著一雙兒女的面子,她不好太過明顯表露出對秋六的不喜,但也不可能處處護著這丫頭。

  許多人抱著看熱鬧的心思等待秋蘅的反應。

  秋蘅面不改色,語氣乖巧:「義母疼愛臣女,帶臣女來見見世面。」

  康郡王妃心中膈應,嘴上卻不得不接著:「這個年紀的孩子都愛玩,正好機會難得……」

  「郡王妃真是慈愛。」虞貴妃輕瞥秋美人一眼,語氣漫不經心,「倒是比秋美人這當姐姐的還上心了。」

  在場貴夫人都是人精,此話一出就會意貴妃娘娘既不喜秋美人,也不喜秋六姑娘。

  哦,都不喜才正常,這是一家的姐妹。

  「秋美人——」

  「婢妾在。」

  「宮外約束少,你們姐妹可要多聚聚。」虞貴妃意味深長道。

  她倒是好奇,因妹妹而對姐姐有了恩寵的聖上,若每日見到這對姐妹,會怎麽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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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掌嘴

  在虞貴妃注視下,吳昭儀臉色雪白,急忙解釋:「不是這樣的,秋六污蔑我!」

  「那你說說,是怎麽樣的?」虞貴妃隨手折了一朵花,漫不經心道。

  「妾是說貴妃娘娘金尊玉貴,給出去的福氣太重——」吳昭儀有些說不下去了。

  有些話就是爲了擠兌人的,真要當衆攤開了說,就尷尬了。

  都怪秋六這小賤人毫無教養,野蠻莽撞!

  「貴妃娘娘,吳昭儀沒把話說完。」秋蘅無視吳昭儀殺人般的眼神,「她說得了娘娘的福會折損自身。這不就是說誰沾了貴妃娘娘誰倒黴的意思嗎?」

  虞貴妃神色淡漠看著吳昭儀:「你說這話了?」

  「我——」吳昭儀下意識環顧四周。

  虞貴妃冷笑:「你要不說清楚,本宮就問問別人了。想來這些奴婢不敢欺瞞本宮吧?」

  無論是吳昭儀的人,還是秋美人的人,聽了這話皆含胸低頭,大氣不敢出。

  吳昭儀張張嘴,只能承認:「妾是說了,但妾的意思是娘娘身份貴重,秋六她不配——」

  「夠了。」虞貴妃打斷吳昭儀的解釋,「你自己掌嘴吧,讓它知道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該說。」

  吳昭儀臉色無比難看,心知躲不過,咬了咬牙抬手給了自己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聲響起,吃痛難堪的是吳昭儀,驚懼不已的是其他人。

  秋美人死死攥緊收於袖中的手,心中驚濤駭浪。

  那一聲聲巴掌響,不只打在吳昭儀臉上,還打在了她心上。

  她當然不是心疼吳昭儀,而是心驚。

  被吳昭儀處處爲難的情景從腦海中一一閃過,每一次吳昭儀都是趾高氣揚的,居高臨下的,仿佛她是可以隨意踐踏的花草。

  她忍無可忍用蝴蝶香佩向虞貴妃示好,才躲過了吳昭儀上一次的磋磨。再然後有了聖寵,吳昭儀的針對就僅限於言語上了。

  這樣的改變已經讓她深感有聖寵的重要,卻從沒想過吳昭儀會因爲她吃這樣的虧。

  因爲她,但不是她讓吳昭儀吃的虧。

  秋美人不由看向秋蘅。

  與其他人的神色惶惶不同,一身俐落打扮的少女表情淡定,仿佛聽到的不是巴掌聲,而是鼓樂聲。

  說鬧就鬧,她就一點不擔心後果嗎?不擔心旁人的議論嗎?

  一時間,秋美人連吳昭儀自扇耳光帶來的震驚都淡了,更多是對秋蘅的驚疑。

  「行了。」

  終於等到虞貴妃發話,吳昭儀停下自扇巴掌的手,一張臉已是腫了。

  而對虞貴妃來說,這完全不值得她多看一眼。

  「跟本宮來。」虞貴妃衝秋蘅所在方向抬了抬下巴,轉身便走。

  秋蘅目不斜視從吳昭儀身邊走過。

  秋美人心知虞貴妃那話是對秋蘅說的,卻默默跟了上去。

  六妹行事神鬼莫測,不跟著完全放不下心。

  吳昭儀留在原處,眼睜睜看著一群人走遠,有種喪家之犬的難堪。

  這樣的屈辱從未有過,都是秋六那個小賤人!

  至於秋美人,她反而不放在心上。聖上那點寵愛還不知道持續多久,等失寵了有的是機會收拾!

  「方陽。」吳昭儀一開口,就疼得吸了一口氣。

  「奴婢在。」

  「往我姐姐那邊遞個話……」

  小賤人只會騎驢,卻巴巴跟來秋獵,今日難堪她定要還回去!

  虞貴妃往外走著,回眸掃一眼秋蘅:「秋六姑娘的膽量,令人刮目相看。」

  「臣女只是聽不得別人這般說娘娘。」

  「伶牙俐齒。」虞貴妃稍稍放慢腳步,涼涼目光盯著少女白淨的面龐,「你以爲本宮聽幾句挑唆,就會隨著你心意來了?」

  「臣女不敢自作聰明。臣女知道,貴妃娘娘只會隨自己心意。」

  虞貴妃有些意外這回答,不由深深看秋蘅一眼。

  只會隨自己的心意——不得不承認,這丫頭的話說到了她心坎兒上。

  是啊,她在後宮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做什麽都是隨自己心意。

  她知道秋六借她讓吳昭儀吃癟,但吳昭儀的話確實令她不爽了。

  既然不爽,就掌嘴,多簡單的事兒。

  剛剛她也不爽,不爽一個小丫頭以爲成功拿她當槍使。但聽了這話,那不爽突然沒了。

  纖纖玉手伸出,勾住秋蘅的下巴,虞貴妃語氣聽不出喜怒:「秋六姑娘多大了?」

  「回稟娘娘,臣女今年十五歲。」

  「十五歲啊,真年輕。」虞貴妃纖長手指拂過少女白皙嬌嫩的臉頰,「小小年紀,怎麽這麽會說話呢?」

  她是真的有些好奇了。

  是無意對上了她的心思,還是深諳人心?

  深宮的日子沒人敢尋麻煩固然好,可時間久了也無趣,終於有個讓她覺得有趣的人了。

  虞貴妃收回手,嘴角噙著笑意往前走。

  秋蘅識趣放慢腳步落在虞貴妃身後,與秋美人並肩而行。

  虞貴妃沒發話,她們只能這麽跟著。

  隨著出了行宮,秋美人有種不知所措的感覺。

  皇宮、行宮,對她來說都是牢籠般的深宮,是她日思夜想想逃離的地方,就這麽走出來了?

  她當然沒有自由,卻呼吸到了自由的空氣,感受到了自由的微風。

  這讓她心跳加快,腿腳發軟。

  「貴妃娘娘到——」

  四面敞開的巨大華棚下,一些臣子簇擁著靖平帝而坐,更多的人策馬衝入林中,追逐獵物。

  「愛妃來了。」靖平帝笑著招虞貴妃坐到身邊,頗爲意外看了行禮的秋蘅姐妹一眼。

  「陛下怎麽沒去狩獵?」虞貴妃一句話拉回了靖平帝的注意力。

  靖平帝哈哈一笑:「先讓年輕人好好玩玩。」

  馬蹄聲響,獵到獵物的人陸續返回。

  這一場比試不難,按獵到一對灰兔的先後定名次,取前十名。

  秋蘅看到薛寒一馬當先,疾馳而來。

  他一身玄色獵裝,身下駿馬也是通體烏黑,而身後是廣袤的草地與山林,朝氣蓬勃如初生的驕陽。

  薛寒身後追著數位不甘落後的青年,同樣是駿馬奔馳,意氣風發。

  這樣的場面令人心曠神怡,秋蘅也不由被吸引了目光,注視著薛寒來到近前翻身下馬時,忽然聽到急促的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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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掌嘴

  在虞貴妃注視下,吳昭儀臉色雪白,急忙解釋:「不是這樣的,秋六污蔑我!」

  「那你說說,是怎麽樣的?」虞貴妃隨手折了一朵花,漫不經心道。

  「妾是說貴妃娘娘金尊玉貴,給出去的福氣太重——」吳昭儀有些說不下去了。

  有些話就是爲了擠兌人的,真要當衆攤開了說,就尷尬了。

  都怪秋六這小賤人毫無教養,野蠻莽撞!

  「貴妃娘娘,吳昭儀沒把話說完。」秋蘅無視吳昭儀殺人般的眼神,「她說得了娘娘的福會折損自身。這不就是說誰沾了貴妃娘娘誰倒黴的意思嗎?」

  虞貴妃神色淡漠看著吳昭儀:「你說這話了?」

  「我——」吳昭儀下意識環顧四周。

  虞貴妃冷笑:「你要不說清楚,本宮就問問別人了。想來這些奴婢不敢欺瞞本宮吧?」

  無論是吳昭儀的人,還是秋美人的人,聽了這話皆含胸低頭,大氣不敢出。

  吳昭儀張張嘴,只能承認:「妾是說了,但妾的意思是娘娘身份貴重,秋六她不配——」

  「夠了。」虞貴妃打斷吳昭儀的解釋,「你自己掌嘴吧,讓它知道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該說。」

  吳昭儀臉色無比難看,心知躲不過,咬了咬牙抬手給了自己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聲響起,吃痛難堪的是吳昭儀,驚懼不已的是其他人。

  秋美人死死攥緊收於袖中的手,心中驚濤駭浪。

  那一聲聲巴掌響,不只打在吳昭儀臉上,還打在了她心上。

  她當然不是心疼吳昭儀,而是心驚。

  被吳昭儀處處爲難的情景從腦海中一一閃過,每一次吳昭儀都是趾高氣揚的,居高臨下的,仿佛她是可以隨意踐踏的花草。

  她忍無可忍用蝴蝶香佩向虞貴妃示好,才躲過了吳昭儀上一次的磋磨。再然後有了聖寵,吳昭儀的針對就僅限於言語上了。

  這樣的改變已經讓她深感有聖寵的重要,卻從沒想過吳昭儀會因爲她吃這樣的虧。

  因爲她,但不是她讓吳昭儀吃的虧。

  秋美人不由看向秋蘅。

  與其他人的神色惶惶不同,一身俐落打扮的少女表情淡定,仿佛聽到的不是巴掌聲,而是鼓樂聲。

  說鬧就鬧,她就一點不擔心後果嗎?不擔心旁人的議論嗎?

  一時間,秋美人連吳昭儀自扇耳光帶來的震驚都淡了,更多是對秋蘅的驚疑。

  「行了。」

  終於等到虞貴妃發話,吳昭儀停下自扇巴掌的手,一張臉已是腫了。

  而對虞貴妃來說,這完全不值得她多看一眼。

  「跟本宮來。」虞貴妃衝秋蘅所在方向抬了抬下巴,轉身便走。

  秋蘅目不斜視從吳昭儀身邊走過。

  秋美人心知虞貴妃那話是對秋蘅說的,卻默默跟了上去。

  六妹行事神鬼莫測,不跟著完全放不下心。

  吳昭儀留在原處,眼睜睜看著一群人走遠,有種喪家之犬的難堪。

  這樣的屈辱從未有過,都是秋六那個小賤人!

  至於秋美人,她反而不放在心上。聖上那點寵愛還不知道持續多久,等失寵了有的是機會收拾!

  「方陽。」吳昭儀一開口,就疼得吸了一口氣。

  「奴婢在。」

  「往我姐姐那邊遞個話……」

  小賤人只會騎驢,卻巴巴跟來秋獵,今日難堪她定要還回去!

  虞貴妃往外走著,回眸掃一眼秋蘅:「秋六姑娘的膽量,令人刮目相看。」

  「臣女只是聽不得別人這般說娘娘。」

  「伶牙俐齒。」虞貴妃稍稍放慢腳步,涼涼目光盯著少女白淨的面龐,「你以爲本宮聽幾句挑唆,就會隨著你心意來了?」

  「臣女不敢自作聰明。臣女知道,貴妃娘娘只會隨自己心意。」

  虞貴妃有些意外這回答,不由深深看秋蘅一眼。

  只會隨自己的心意——不得不承認,這丫頭的話說到了她心坎兒上。

  是啊,她在後宮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做什麽都是隨自己心意。

  她知道秋六借她讓吳昭儀吃癟,但吳昭儀的話確實令她不爽了。

  既然不爽,就掌嘴,多簡單的事兒。

  剛剛她也不爽,不爽一個小丫頭以爲成功拿她當槍使。但聽了這話,那不爽突然沒了。

  纖纖玉手伸出,勾住秋蘅的下巴,虞貴妃語氣聽不出喜怒:「秋六姑娘多大了?」

  「回稟娘娘,臣女今年十五歲。」

  「十五歲啊,真年輕。」虞貴妃纖長手指拂過少女白皙嬌嫩的臉頰,「小小年紀,怎麽這麽會說話呢?」

  她是真的有些好奇了。

  是無意對上了她的心思,還是深諳人心?

  深宮的日子沒人敢尋麻煩固然好,可時間久了也無趣,終於有個讓她覺得有趣的人了。

  虞貴妃收回手,嘴角噙著笑意往前走。

  秋蘅識趣放慢腳步落在虞貴妃身後,與秋美人並肩而行。

  虞貴妃沒發話,她們只能這麽跟著。

  隨著出了行宮,秋美人有種不知所措的感覺。

  皇宮、行宮,對她來說都是牢籠般的深宮,是她日思夜想想逃離的地方,就這麽走出來了?

  她當然沒有自由,卻呼吸到了自由的空氣,感受到了自由的微風。

  這讓她心跳加快,腿腳發軟。

  「貴妃娘娘到——」

  四面敞開的巨大華棚下,一些臣子簇擁著靖平帝而坐,更多的人策馬衝入林中,追逐獵物。

  「愛妃來了。」靖平帝笑著招虞貴妃坐到身邊,頗爲意外看了行禮的秋蘅姐妹一眼。

  「陛下怎麽沒去狩獵?」虞貴妃一句話拉回了靖平帝的注意力。

  靖平帝哈哈一笑:「先讓年輕人好好玩玩。」

  馬蹄聲響,獵到獵物的人陸續返回。

  這一場比試不難,按獵到一對灰兔的先後定名次,取前十名。

  秋蘅看到薛寒一馬當先,疾馳而來。

  他一身玄色獵裝,身下駿馬也是通體烏黑,而身後是廣袤的草地與山林,朝氣蓬勃如初生的驕陽。

  薛寒身後追著數位不甘落後的青年,同樣是駿馬奔馳,意氣風發。

  這樣的場面令人心曠神怡,秋蘅也不由被吸引了目光,注視著薛寒來到近前翻身下馬時,忽然聽到急促的呼吸聲。
成為伊莉的版主,你將獲得更高級和無限的權限。把你感興趣的版面一步步地發展和豐盛,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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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6-5-20 00:21:38
第96章 擠兌

  也許是少年的聲音太輕緩,這種客氣話卻聽得秋蘅耳朵一熱,好似呢喃的燕從她心湖上輕輕飛過。

  她微微垂眸,錯開視線:「我感覺我大姐和林乘風認識,想知道有沒有猜錯。」

  原來如此。

  薛寒笑笑:「等我問了給你回話。」

  「多謝薛大人。」

  眼看快到康郡王府入住的院落,秋蘅停下:「薛大人留步吧。」

  「明日還會去秋美人那裡嗎?」

  秋蘅頷首:「要去的,不會待很久。」

  吳昭儀把自己的臉扇成那樣,暫時應該不會露面了。

  「那小心些。」

  「知道啦。」秋蘅擺擺手,與薛寒道別。

  康郡王妃不在院中,只有嘉宜縣主在。

  嘉宜縣主正在整理采來的香草。

  秋蘅陪她一邊整理,一邊聊著關於香的話題。

  馮采星風風火火闖了進來:「表姐、阿蘅,難得來了這裡,你們怎麽都窩在院子裡!」

  「我有出去的。」嘉宜縣主指指整理好的香草,「我親自采的。」

  秋蘅笑道:「我也出去過,去了我大姐那裡。」

  「這不算。走走走,烤肉去。」馮采星一左一右把二人拉起。

  嘉宜縣主不太想去:「天都快黑了,烤肉也不是非吃不可吧?」

  和阿蘅聊聊香,鼓搗一下香材多好,人多了嘰嘰喳喳,吵得人頭大。

  「重點是吃嗎?是烤肉,親手烤肉。」

  嘉宜縣主看馮采星一眼:「那你會嗎?」

  「表姐!」馮采星跺腳,「有隻兔子還是我獵的呢。」

  秋蘅很有自知之明喊上芳洲。

  「姐姐,表姐和阿蘅來了。」帶秋蘅與嘉宜縣主去了烤肉的地方,馮采星歡快喊了一聲。

  與馮采月一起的數名貴女紛紛向嘉宜縣主見禮,再矜持衝秋蘅點點頭算打過招呼。

  秋蘅能察覺這些貴女的冷淡,不以爲意坐在芳洲身邊。

  芳洲一雙巧手翻轉,濃鬱的肉香味霸道往人鼻子裡鑽。

  「怎麽這麽香?」

  「不知道啊……」

  衆女悄悄往香味傳來的方向瞄,只見婢女打扮的俏麗少女手抓一把肉串,串串金黃焦香,滋滋作響。

  咕咚,不知誰咽了咽口水。

  都只能烤個半生不熟,怎麽有作弊的呢?

  「姑娘,好啦。」

  隨著芳洲清脆一聲喊,衆女緊緊盯著她手上的肉串。

  芳洲先給了秋蘅幾串,再是嘉宜縣主三人,剩下兩串三兩口吃下,滿意點頭:「還好手藝沒有生疏。」

  衆女:「……」

  以方蕊爲首的幾位貴女離這邊雖遠一些,奈何烤肉的香味傳得更遠。

  成素素走過來,雙手環抱一聲冷笑:「有些人就是沒規矩,這種親自動手爲樂的場合,讓婢女來做有什麽意思?」

  晌午後母親突然接到小姨從宮中遞出來的信兒,竟被秋六害得當衆受辱。一個鄉野村姑竟敢欺到小姨頭上去了,她若不替小姨出口氣,就不叫成素素!

  秋蘅吃著肉串,對成素素的挑釁充耳不聞。

  「姑娘要不要嘗嘗鹿肉?鹿肉放在石板上煎著吃別有風味。」

  秋蘅忙點頭:「好啊。」

  芳洲笑吟吟問其他人:「姑娘們要嘗嘗嗎?要的話我多做一些。」

  「要。」

  隨著嘉宜縣主開口,暗饞肉串的貴女們忙趁機附和。

  芳洲動作俐落忙乎起來,本來努力嘗試烤肉的貴女們默默等著,一時顯得自說自話的成素素十分可笑。

  成素素大感難堪,衝芳洲發作:「一個婢女張口‘我’閉口‘我’,沒有半點規矩,真是有其主必有其僕!」

  芳洲埋頭切肉,對成素素的話充耳不聞。

  秋蘅抬抬眼皮,問成素素:「成姑娘張口規矩,閉口規矩,就對規矩有這麽深的感情嗎?」

  撲哧——低笑聲起此彼伏,不少貴女心道這位秋六姑娘先不說人品如何,說話太有意思了,要是沒有那些非議做個玩伴挺好。

  可惜了。

  而對成素素來說就不是有意思,而是挑釁了。

  「那可比不上秋六姑娘視規矩如無物,身爲大家貴女,與罪臣的小妾打交道。」

  這話一出,氣氛突然尷尬緊繃,衆女不約而同去看秋蘅反應。

  先有反應的是嘉宜縣主:「成姑娘,你這話是不是過分了,我們阿蘅沒有得罪過你吧?」

  對嘉宜縣主,成素素語氣一緩:「縣主誤會了,我可不是針對誰,只是見不得有人品行不端還硬擠進我們圈子裡。」

  「阿蘅品行如何,不是成姑娘來定的。」

  「但素素說的也是事實吧?」方蕊不知何時走近,對嘉宜縣主就沒那麽敬著了,「難道秋六姑娘沒有登袁家的門,沒有與袁成海的小妾來往?」

  有方蕊出聲,成素素剛弱下去的氣勢立刻恢復:「何止呢,秋獵這樣盛大的活動,整個永清伯府就秋六姑娘來了,不得不佩服秋六姑娘有本事。」

  不遠處容寧郡主面無表情站著,聽了這話嫌惡皺眉。

  「阿蘅會來,是因爲我想要她來。她是我母妃認下的義女,也算我的妹妹,成姑娘這樣說把我康郡王府置於何地?」

  成素素歎氣:「縣主單純善良,總把人往好處想,實際上啊,這世上大多是攀龍附鳳,汲汲營營之輩。」

  有嘉宜縣主護著又如何,又不是康郡王妃的親女兒,名聲壞了狗都不理。

  「在成姑娘眼裡,來秋獵就是汲汲營營?我以爲是爲了走出家宅方寸之地,來體驗新事物,放鬆心情的。」

  聽了秋蘅的話,成素素嗤笑:「秋六姑娘總守著一個小丫鬟烤肉能體驗什麽新事物?你要說是騎馬、打獵,我或許就信了。」

  留意著秋蘅反應,成素素把玩著腰間垂下的絡子:「這樣吧,我們來比一場,就比誰騎馬來回更快。你若贏了,我就信你來秋獵是爲了體驗新事物的。若是輸了——」

  「輸了怎麽樣?」秋蘅問。

  「若是輸了嘛——」成素素眼裡滿是冷意,「那你就打自己兩巴掌,承認自己沒皮沒臉!」

  嘉宜縣主沉下臉:「阿蘅只騎過驢,成姑娘這樣是強人所難!」

  「只騎過驢?」成素素哈哈一笑,「原來秋六姑娘連騎馬都不會,卻要來秋獵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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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6-5-20 00:21:54
第97章 賭約

  飽含譏諷的笑聲從成素素口中發出,在場貴女默默看著秋蘅。

  這可真是尷尬啊,若換成自己,早就無地自容,掩面而逃了。

  而成素素所言也有幾分道理,秋六姑娘連騎馬都不會,家裡也沒其他人來,卻巴巴跟著康郡王府過來,想攀高枝的心思確實藏不住。

  秋蘅深深看成素素一眼。

  這位成姑娘原先雖對她就不友善,卻沒如此咄咄逼人。

  「不會騎馬就不能來參加秋獵了?」秋蘅目光緩緩掃過衆人,「成姑娘的意思,來秋獵的每位姑娘都會騎馬?」

  「你扯別人做什麽?」成素素冷笑。

  秋蘅點了點頭:「所以只有我不會騎馬是想攀高枝。」

  衆女神色精彩。

  怎麽做到這麽說自己而不感到難堪的?

  「因爲我家裡人沒資格來,我來了就別有用心。」秋蘅面無表情看著成素素,「原來在成姑娘心裡,出身低就是罪過啊。」

  「本來——」

  方蕊拉了一下被秋蘅的話激起火氣的成素素,衝秋蘅微微一笑:「秋六姑娘好口才,說這麽多,那你到底敢不敢與素素比試呢?」

  「也不是不能——」

  嘉宜縣主也輕輕拉了拉秋蘅衣袖,衝她微微搖頭。

  馮采星怒視二人:「明知阿蘅沒騎過馬還激將,就算贏了也勝之不武!」

  秋蘅舉步上前,走近成素素。

  成素素自信一個破落戶家的女孩兒不敢傷她一根毫毛,譏笑挑眉:「秋六姑娘不躲在別人後面啦。」

  秋蘅微笑:「逞口舌之快沒意思,成姑娘非要與我比騎馬,也不是不能答應,但賭約要改一改。」

  「怎麽改?」成素素一聽秋蘅願意比試,放下心來。

  答應就好,答應了才能看著這小賤人打自己耳光。

  「我輸了要打自己巴掌,成姑娘輸了只是相信我來秋獵是爲了體驗新事物,這樣不公平的賭約就是傻子都不會同意吧?」

  「那你想怎麽樣?」

  秋蘅笑笑:「很簡單,我輸了,成姑娘打我兩巴掌,成姑娘若輸了,我打你兩巴掌。這樣才算公平公正。」

  「可以!」成素素不假思索應下,「今日天快晚了,就定在明日上午。」

  她要輸給秋蘅,才是天大的笑話。

  「其實我很不解,成姑娘爲何這般針對我?」再靠近成素素一步,秋蘅輕聲問。

  成素素亦放低聲音:「那就讓你死個明白,我小姨受的委屈明日定要你百倍還回來!」

  「小姨?」秋蘅很快反應過來,「吳昭儀?」

  「明日見。」擔心旁人聽了去,成素素不再多言,拉著方蕊轉身就走。

  馮采星擔心拉住秋蘅的手:「你不該答應的,成素素騎術很好。」

  「阿蘅,我們回去吧,讓大哥教你騎馬。」

  康郡王世子?

  看夠熱鬧的衆貴女心情有些複雜。

  剛剛還覺得秋六姑娘被成素素擠兌得可憐,結果人家有謫仙般的康郡王世子來教?

  「還是吃肉吧,芳洲煎的鹿肉都好了。」秋蘅拉著二人坐下,「這個時候了也學不了什麽,與其現在一試飽受打擊,還不如明日直接來。我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到時就把馬兒當成驢子騎。」

  嘉宜縣主與馮采星對視一眼。

  好像……也有道理?

  二人遲疑著要不要繼續勸秋蘅臨陣磨槍,芳洲就招呼起來:「姑娘們快吃,涼了就不好吃了。」

  衆女:「……」

  這丫鬟也心大,自家姑娘和別人都要打起來了,還不緊不慢煎肉呢。

  成素素有句話倒沒說錯,這對主僕還怪搭的。

  因成素素這麽一鬧,衆貴女想吃烤肉的心思淡了,總覺得與秋蘅沾上有些彆扭。

  芳洲仿佛沒察覺大家的尷尬,把煎得噴香的鹿肉一一遞過去:「趁熱吃。」

  看看塞入手中賣相極佳的煎肉,衆女猶豫著夾加放入口中。

  拿都拿了,要不嘗嘗吧——真香!

  見衆貴女埋頭吃肉,芳洲一笑,端著盤子走向容寧郡主:「郡主要嘗嘗嗎?」

  「不必了。」容寧郡主看秋蘅一眼,轉身便走。

  「秋六姑娘的婢女與秋六姑娘一樣,都挺會籠絡人心呢。」心知容寧郡主對秋蘅不喜,一名貴女走在容寧郡主身旁,小聲道。

  另一名貴女笑問:「郡主明日會來看成姑娘與秋六姑娘比試嗎?」

  「這樣的熱鬧當然要看看。」

  暮野四合,吃得心滿意足的貴女們陸續散了,臨走時衝秋蘅笑得比剛開始真誠不少,並在心裡罵自己一句吃人嘴短。

  「阿蘅,我們也回去吧。」嘉宜縣主輕聲道。

  回去路上,馮采星憂心忡忡:「成素素要是贏了,定會下手很重。」

  秋蘅一笑:「沒事,我要贏了下手也重。」

  「阿蘅,你真不擔心啊?」

  「放心吧,我騎驢技術也很好的。」

  「可騎馬和騎驢不一樣。」

  「無非是更高一些,更烈一些。我自幼爬樹下河,還算俐落,不一定就輸給她。」

  「要是輸了呢?」馮采月開口問。

  「兩個巴掌,我輸得起。明日你們爲我鼓勁就是了,這點小事今日別總想著。」

  秋蘅雖這麽說,等回去後嘉宜縣主還是悄悄告訴了淩雲。

  淩雲聽得眉頭緊皺:「明日我去看看。」

  一夜間有人睡得安穩,有人睡不踏實。轉日一早,秋蘅先去見秋美人,遇上了等著她的薛寒。

  「我找手下瞭解了一下,林乘風與秋美人曾有議親之意,二人應是有情的……」薛寒聲音放得很低。

  後宮嬪妃曾有心上人,哪怕是入宮以前的事,被人聽去還是麻煩。

  而明明說著這樣令人驚心的話,薛寒心裡卻藏著隱秘的歡喜。

  是被人信任的喜悅。

  是……被秋六姑娘信任的喜悅。

  「多謝薛大人。」

  秋蘅告辭時,被薛寒喊住:「秋六姑娘今日要與人比試騎馬的事我聽說了,需要幫忙嗎?」

  「不用。」秋蘅輕鬆擺擺手,「我不會輸。」

  望著少女離開的背影,薛寒不覺一笑。

  我不會輸,是他年少時在心裡對自己說過很多次的話。

  他們在某方面,是一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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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6-5-20 00:22:10
第98章 比試

  秋蘅是等了一會兒才被鄭玉領進去,見到秋美人的。

  乍一看,秋美人竟比往日多了幾分明豔,可若細看就能看出厚重的脂粉痕跡。

  是沒睡好?

  秋蘅猜測著,不動聲色行禮:「姐姐。」

  秋美人望著年輕俏麗的少女晃了一下神,才擠出笑容:「六妹過來了。」

  「是,來陪陪姐姐。」

  「坐吧。」

  秋蘅乖巧坐在鄭玉搬來的小杌子上,令鄭玉忍不住多看她一眼。

  秋六姑娘真是人不可貌相啊,就看現在這乖順樣子,誰能想像昨日的壯舉。

  傳聞秋六姑娘薅禿了西平侯府四公子的頭髮,他一直覺得誇張了,原來竟是他見識淺薄。

  「你們都下去吧,我和六妹說說貼己話。」

  連同鄭玉在內的宮人退了下去。

  秋美人沒有立刻開口,而是端起茶盞淺淺喝了一口。

  秋蘅垂眸不語。

  來秋美人這裡是應付虞貴妃那番話,也是多些接觸靖平帝與虞貴妃的機會。

  昏君與妖妃,將來她該如何做,還須多看看。

  還有薛全。

  身爲五賊之一的宦官,送上「靈丹妙藥」令靖平帝丟了性命的人,也要找機會瞭解。

  在這裡比在京中便利許多。

  「昨日把六妹一個人留在華棚,是姐姐疏忽了。」秋美人開口。

  眼前的女孩子明明那麽年輕,卻讓她看不透。

  她以爲她乖巧,結果天不怕地不怕,她以爲她快言快語,又能沉穩安靜。

  這般難以捉摸,會不會因爲她比她想像中更聰明?

  秋美人握著茶盞的手指不覺收緊,還是忍不住打探:「六妹後來怎麽回去的?有沒有什麽有意思的事?」

  秋蘅對上秋美人幽深目光:「姐姐很好奇宮外的事嗎?」

  秋美人心一跳,壓下心虛自嘲一笑:「久居深宮,睜眼閉眼幾乎沒有變化,自是對宮外的事有些興趣。」

  「是皇城使薛大人送我回去的。」

  秋美人一怔。

  皇城使?

  「對啊,我們是朋友。」秋蘅彎唇,「有意思的事也有。成家姑娘要與我比試騎馬,贏的人可以打對方兩巴掌。」

  秋美人:!

  「六妹,你不是說只會騎驢?」

  秋蘅點頭:「對啊。」

  「那怎麽還與人比試騎馬,還立下那樣的賭約?」

  她進宮六七年,外面變化這麽大嗎,貴女間打賭都開始甩耳光了?

  「推不掉就應下了,不然被她時不時挑釁,也是麻煩。」

  「六妹與那姑娘有過節?」

  秋蘅語氣淡淡:「大概是因爲她小姨是吳昭儀。」

  秋美人徹底愣住,許久後才沉聲道:「是姐姐連累了你。」

  「與姐姐沒有關係。我招來的事非,我能解決。」秋蘅頓了頓,衝秋美人一笑,「若沒能力解決,還是不惹事爲好,姐姐說是不是?」

  秋美人臉色白了白,等到秋蘅離開,雙手用力抓著軟枕,心中一片驚駭。

  六妹察覺了她的心思嗎?

  可六妹才被找回來,怎麽會——

  皇城使薛大人送我回去的,我們是朋友——少女以漫不經心的語氣說出的話在秋美人耳邊回響,令她的臉色越發慘白。

  而最後,這些驚駭化作痛苦、羞恥交織的淚水,打濕了枕巾。

  秋蘅回到住處換了一身騎服,在嘉宜縣主等人的陪伴下去了約定之處。

  「這麽多人!」還沒走到地方,馮采星低聲驚呼。

  那處廣闊的草地上,或坐或站了許多人,除了比昨日烤肉時多了許多的貴女,還有不少少年郎。

  此時的笑鬧聲就是這些少年發出的,甚至有幾人玩起了蹴鞠。

  「這個成素素,就是想讓更多人看阿蘅受辱!」反應過來後,馮采星氣道。

  「秋六姑娘來了!」有眼尖的高喊道。

  當即無數道視線投來,活潑如馮采星都有些不自在起來。

  成素素嘴角噙著冷笑走來:「還以爲秋六姑娘身體不舒坦,過不來了。」

  她想過秋六稱病不來的可能,好在是來了,不枉她把打賭的事傳出去,引來這麽多人。

  秋蘅看她一眼,淡淡道:「成姑娘話真多。開始比試吧,省得讓大家久等。」

  聽到這話,臉皮薄的貴女神色訕訕,那些少年則嘻嘻哈哈起哄:「就是啊,別讓我們等久了,等會兒還要打獵蹴鞠呢。」

  幾個蹴鞠的少年此時也停了,其中就有崔二。

  崔二腳尖點球,目不轉睛盯著一身櫻紅騎服的少女,口中喃喃:「比我還能惹事呢。」

  「崔二,說什麽呢?」一旁同伴問。

  「沒什麽,看熱鬧看熱鬧。」崔二故意說得輕鬆,心卻莫名揪著。

  聽說秋六若是輸了,要挨巴掌。早知道他和秋六打賭了,打也是他來打,爲自己被拒婚出口氣,怎麽也輪不到成素素那瘋婆子。

  大不了,他打輕點兒。

  衆目睽睽之下,兩匹馬被侍衛牽來。

  成素素抬抬下巴:「一樣的軍馬,別說我欺負你。」

  「成姑娘想得周到。」

  「少廢話。」成素素俐落上馬,坐於馬上神采飛揚看著秋蘅。

  秋蘅不緊不慢踩著馬鐙上了馬,抓緊韁繩。

  成素素忍不住笑:「秋六姑娘可要抓好了,別掉下去。」

  秋蘅一笑:「放心,掉不下去。」

  「前方各設了十面旗,成姑娘這邊是粉旗,秋姑娘這邊是藍旗,一趟往返,誰取下的旗子多誰獲勝,若旗子數目一樣,以先返回者爲勝。二位準備好了嗎?」

  得到回應,講解規則的姑娘用力一敲銅鑼。

  鑼聲震耳,兩匹駿馬衝了出去。

  一開始還是一馬平川,很快第一面斜插入木杆的旗子出現在眼前。

  馮采星緊張得抓緊姐姐的手:「能拿到,能拿到……」

  「好!」一陣喝彩響起。

  馬背上一紅一粉兩道身影,手中都多了一面旗。

  成素素把旗子插入掛在駿馬一側的囊中,得意瞥了秋蘅一眼,發現秋蘅也拿到了旗子不由一愣。

  不是說沒騎過馬,怎麽可能拿到旗子?

  小賤人騙人!

  意識到這一點,成素素大爲惱火,可就這麽一愣神的瞬間,那駿馬就載著秋蘅如風般拉開了距離。

  馮采星揉揉眼睛:「姐姐,我莫不是眼花了,阿蘅好像在前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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